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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夜里受了些惊，出汗又吹了风，又或是夜里面杏儿掀被来同睡着了凉，一早阿福想过来，只觉得头沉沉的
杏儿在她头上一摸：「哎呀，这么烫！」
阿福苦笑，她自己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在外面的时候，每年冬天也总会得一次半次的风寒，到了宫里看来也不例外
「我，我去回杨夫人，请御医来给你瞧瞧吧？」
「不用……」阿福眼皮沉的厉害，强打精神说：「你给我弄碗姜汤喝，我躺着养会儿就行。」
杏儿答应一声出去，过了没多会儿果然弄了一碗姜汤来。因为天气一天冷似一天，太后说御膳房的饭菜送了来再端上桌，等入口时早已凉透，在几位夫人的宫院都设了小灶间，想吃热茶热饭可是随时举火烧煮，要不然这姜汤也没这么容易得来
阿福把满满一大碗热汤喝下去，蒙被盖头睡了一觉，到了午后并没发汗见轻，倒是周身发沉，烧的更加厉害。杏儿急的满屋乱转，只能跑去找旁人讨主意。晚间杨夫人来看了一次，交付给杏儿几粒丸药，杏儿找了热水来给阿福送服下去，这一夜阿福就没有睡的踏实，辗转反侧，一时冷一时热的。早上来了人给阿福把了脉，也只说是外感风寒，开了汤药。阿福的热一直到第三天才退下去，可是却又咳嗽的厉害起来，白天还稍好些，晚上简直咳的难以入睡，杏儿忙前忙后，既要当差又要照顾病人，眼见着脸就瘦了一圈儿，倒让阿福十分过意不去，心里也焦急不堪。病虽然没加重，可是却又迟迟不见轻，再拖的话，杨夫人只怕会把她迁出去――阿福是知道永寿堂那个地方的，虽然叫永寿，可是因为有病迁过去的宫人宦官，迁去的多，却不是个个都能齐全回来
阿福下不了床，睡的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辰，忽然有人轻声唤她。阿福心里明白，可是身子太沉，挣扎不起来。那人伸手推她
「阿福，醒醒。」
「你……刘润？」
阿福用力眨了下眼，没看错，就是他
「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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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的嗓子哑的不成样了，一句整话都说不了

刘润看了一眼门外，低下头来飞快的说：「这个给你，我明天再来。」他把一个纸包塞进阿福手里，迟疑了一下，他又说：「可不要让别人知道。」
阿福一怔，可是脑子转的慢，还没反应过来要问这是什么意思，刘润如同来的时候那样，又匆匆的开门出去
阿福看看手里的东西，纸里包的是一把灰扑扑，药草研碎磨的药末儿
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阿福想起他刚才说话的语气神态，忽然觉得一阵心惊，虽然是躺着，还觉得头晕目眩，连忙紧紧闭上了眼
这种事只有以前在电视电影里看过，怎么猜，也猜不着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看看药包，吃还是不吃？
阿福没思索太久，总之现在病没起色是事实，刘润没有必要害她
伸手从床头拿过一个茶杯，伸长手臂摸着了茶壶，颤抖着倒了杯水。那个药末儿闻起来并不刺鼻，阿福把药末儿倒进嘴里，用力咽下。嗓子肿着，只觉得那药末儿好象黏在上腭和咽喉处，涩涩的，急忙喝水，茶水半凉了，猛一喝下去，阿福机伶伶打了两个寒噤，无力的倒了回去，可是再也睡不着了
刚才的事情，越想越心惊。阿福只觉得脑子里塞满了烂草，扎扎戳戳的疼，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药有问题？是谁的问题？
杏儿过了一会儿回来，脚下小心翼翼，如临大敌般端着一碗药进来：「阿福姐，吃药了。」
阿福嗯了一声。杏儿把药放在桌上，过来扶她坐起，还放个枕头在背后让她靠着
「你身上怎么样？觉得好点儿了吗？」
阿福摇摇头
「来，喝药吧。」
酱色的药汤闻起来就让人觉得嘴里心里一起发苦。阿福皱起眉头，杏儿看看她：「喝吧，不喝病怎么能好。」
「不想喝。」
杏儿也有些苦恼：「药哪有不苦的，那，我拿果脯来给你压一压？」

阿福接过药碗，杏儿转身去柜子里找杏脯，阿福只喝了一口，侧过身将药倒在床头与墙壁之间。药汁沿着床腿淌下去，无声无息。反正这屋里已经一股子药气，污浊不堪，再多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杏儿转过头来的时候，药只剩下两口了，阿福摇着头：「不喝了。」
「好吧，反正剩的不多了。」杏儿把果脯盒子递过来，阿福拿了一块含在嘴里
「杏儿，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你看，你又瘦了。」
「我没事。」她也伸手从盒里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等你病好了，记得多弄点糕饼谢谢我。」
阿福仔细看着她的脸，杏儿看起来与往常并没有太大不同，不过眼睛下面微微的发青，这两天的确辛苦，晚上又睡不好
阿福一肚子的疑惑，又偏偏得不到解答
第二天刘润果然又趁屋里没人的空档来了。杏儿这个时候去煎药，屋里只有阿福自己
「昨天的药你吃了吗？」
「嗯。」
刘润又摸出一个同昨天一样的纸包来给她
「前天我过来，你睡着，我替你把了下脉。」
「你……懂医术？」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学过一点皮毛。」刘润说：「你的药对症，但是其中少了一味要紧的，这样喝下去，再喝十天半个月病也不一定好得了……」他站起身来，顺手替阿福掖了把被子：「自己多小心。」
佳蕙和其他几个宫女来看过她，也不过是说两句话就出去了，以免过了病气大家都麻烦
陈慧珍也来了一次，她穿着件水红的袄子，腰间系着葱黄的裙带，头发梳的光滑齐整，看起来格外精神。相比之下，阿福一脸病容，声音嘶哑，蓬头垢面，实在狼狈
「哎，别起来别起来。」慧珍忙紧走两步按住阿福：「你快躺着吧。」
「真不好意思，其实没什么，还劳烦你们来看我。」
「看你说的，这还不是应该的。」陈慧珍陪她说了几句话，也就起来告辞
阿福看她走了，闭上眼，今天见过的人的面孔轮流在脑子里闪过
刘润的话让她知道，有人在药里动了手脚，虽然不是要毒害她的性命，但是希望她能病久些，拖长些……

这种事，怎么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自己，究竟挡了谁的路，碍了谁的眼？
一时间，似乎人人都有可能，又似乎人人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