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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钱，但是口袋里没钱。这就是钱子明的真实写照
在这个号称越活越年轻的时代，三十六岁，正是男人花儿一般的年纪。成熟、稳重、拥有良好的社会基础和工作经验，虽然精神和体力的充沛程度，比不上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但是在那些眼光独到的女人看来，这点小小的缺陷，完全可以用金钱弥补
很遗憾，钱子明并不具备这些优点
他个子不高，身材也比较干瘦，沉默寡言的性格禁锢了本就狭窄的交际圈，苍白的脸色使他看起来颇有几分时下女生推崇的忧郁感，却被瓶底般厚重的高度眼镜彻底破坏。走在大街上，不会有人去特别留意他的存在。简单到没有任何特点的外观，注定了他就是一个丝毫无奇的普通人
清华大学生物研究专业，金字招牌名校和偏窄的学科结合，使他成为了南方药剂公司的一名药理研究员
和所有男人一样，经历了结婚、生子，日益衰老的年龄和亚健康状态的身体，逐渐消磨了钱子明身上所有的锐气。当微薄的工资和飞涨房价之间无法划上等号，漂亮妻子身边出现越来越多比自己有钱男人的时候，「离婚」这个词，也终于提上了家庭事日程表
一个男人，带着不大的孩子，在租来的房子里过着潦倒的生活。显然，钱子明应该被归于失败者的行列
很自然的，研究，成了他消磨时间，寻找亢奋感的精神寄托
南方药剂公司有三十多名研究人员，除了钱子明和另外三个人会进出于常年没有维修的实验室，其他的人，都是顶着「权威」、「专家」等耀眼光环的厂长、经理、董事长
公司每年都会推出一批新药。与先前的老旧产品相比，新药的疗效更好，见效更快，当然价格也更加昂贵
每当电视里铺天盖地播放出各种名目新颖药品广告的时候，钱子明的脑子里总会下意识地出现「青霉素」、「磺胺」、「阿司匹林」等药物名称
换上一套漂亮的包装，几毛钱的青霉素就能以「新型抗生素」的名义卖出上百元的高价，阿司匹林也摇身变成「强效缓释镇痛药剂」，至于售价，早就超过成本的上千倍
制药公司几乎每年都在玩这种新瓶旧酒的把戏，决策层也不下拨任何研究经费。对此，钱子明从不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只是老老实实坐在实验室里，默默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他管不了，也没有权力去管
潜心钻研终究会有成效。两年前的某天，当他拿着刚刚研究成功的一种特殊药剂，满怀激动走进厂长办公室的时候，得到的，仅仅只是一个装有五千块钱的牛皮纸信封
一周后，一篇记录了整个研究过程的论文，出现在某权威学术杂志上。厂长、书记、经理等所有领导的名字，整齐的排列的文章的末尾
唯独没有钱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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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研究成果已经变成了国际上销路畅销的真正新药。
文章末尾所有的署名者，每人都得到了至少五十万元以上的现金或实物奖励
唯独没有钱子明
一年后，这种新药被选入当年的《国家创新科技目录》，所有相关人员均得到了行政级别提升
还是没有钱子明
「你是公司的员工，你的工作就是为公司创造财富。因此，你的研究成果自然也属于公司。拿着公司的钱，用着公司的设备，还能额外得到五千块奖励……做人，不能忘本。」
面对钱子明的质询，享受过大量好处的公司党委书记，作出了语重心长的解释和开导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进过实验室
心，很冷，很灰
就在钱子明准备重新寻找未来出路的时候，他和公司所有科研人员，一同被召集到了首都，对R12病毒样本进行研究
这是一个机会
看完相关材料的简介，钱子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走进戒备森严的实验室，而是以身体不好为借口，在宾馆里独自呆了几天
没有人对此表示怀疑。由于没有直接接触样本，军方也一直没有把他纳入监控范围。R12的机密程度并不高，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中国大陆，很多地方都能搞到这种可怕的病毒
用十几个空拉罐筒绑在一起，在军事科研院的门口故意制造噪音，与哨兵发生冲突，最终得以进入其中。钱子明相信，借用从资料上看到的「R12」名称，加上自己货真价实的生物研究员身份，肯定能够引起真正掌权者的注意
这是一次赌博
成功的话，可以顺利达到自己的目的
失败，很可能什么人也见不到，直接被哨兵以「冲击军事区域」的名义，当场予以格杀
但是不管怎么样，钱子明必须试试
很幸运，他成功了
……
会客室很大。足以容得下上百人同时就坐。巨大的条形长桌两边，整齐地排列着黑色的橡木靠椅。坐在最上首的方雨洁随意地交叉着双腿，从白色大褂下摆垂落的足踝，露出一抹令人心动的白腻
「我的时间不多，你有十分钟说明自己的来意。」
看了一眼腕上的精致女表，方雨洁端起桌上刚刚泡好的浓茶，冷言道：「如果到时间没能说出任何让我感兴趣的东西，你会以扰乱军事基地的罪名被枪毙。」
这个外表看上去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绝对不是在恐吓自己。钱子明以他对生物研究的敏锐直觉，得到了这个结论
「我没有接触过R12，但是我可以研制出相应的疫苗。」
端着白瓷茶杯的细腻手腕停在了半空，方雨洁微蹙起眉头，从眼镜中央的聚焦点上，反复打量着这个看上去丝毫无奇的中年男子
这句话前后矛盾，但是却很惊人，也很狂妄

「我看过资料上的简单介绍，R12最大的特征是吞噬性繁殖。它能在短时间内侵入感染者的所有机能脏器官，加速细胞能量燃烧，从而达到彻底控制寄主的目的。只要能够抑制住它的生长速度，就能把病毒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人体可以接受的正常范围。」
钱子明用最简单的语言，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意图。当然，他并没有忘记看一眼墙上悬挂的壁钟，心里飞快地计算着对方承诺的时限
「继续。」方雨洁用细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刚才的话对她没有任何帮助，也没有她所需要的信息
「因此，我有一个设想――」
「设想？」
面若冰霜，身材火辣的女上校眼睛里，顿时释放出两道杀人的寒芒
冷汗涟涟的钱子明连忙加快了自己的语速：「在R12的培养过程中，添加大量营养液和促进剂，强行加快它们的生长速度。利用衰老状态的病毒为基础毒株，就可以制造出能够让人体接受的疫苗。」
方雨洁安静地坐着，内心却不由得有些意外
强行加快生长速度？
衰老的病毒？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上去外表窝囊，但在生物研究方面的确见解独到。并不是那种夸夸其谈有名无实之辈
这十分钟，没有浪费
「有没有实际的数据？」相比理论，方雨洁更愿意看到具有说服力的现实
「我做过几个实验。」说着，钱子明摸出一只小巧的U盘，轻轻摆在桌上
插上电脑，点开屏幕，令人瞠目结舌的名目条款，顿时罗列在方雨洁眼前
「抑制型肾上腺素」、「固定型溃疡病毒」、「萎缩性肌肉研究」……
「这些都是我利用衰老病毒获取相关制剂的实验资料。」
钱子明熟练地点开「抑制型肾上腺素」的页面：「把病毒和生物蛋白结合在一起，就能生成中和肾上腺素的最好凝固剂。我用这东西在公司办公室主任身上做过实验，从两年前到现在，他一直保持非正常阳萎状态。尽管脑子里很想和女人做爱，但是下身永远都不会勃起。‘固定型溃疡病毒’是我研制成功的第二种疫苗。它会在病菌周围形成一层保护膜，终止生长的同时，也能阻止抗生素的破坏作用。我把它注射到公司党委主任体内，他的慢性胃溃疡永远都不会恶化，也永远无法得到治疗。至于萎缩性肌肉，也是出于相同的原理。公司总经理半年前身高超过一米九，利用体检的时候我给他注射了疫苗，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不到一米五的矮人……」
方雨洁仔细地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案例和实验报告，冷艳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显然，这个男人的心理已经严重扭曲。但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我需要对付R12的疫苗，他的这些实验恰好提供了足够的理论依据

按下呼叫器的钮键，身材高大的值班军官很快出现在会客室的门口
「和相关部门接洽一下，把这个人的档案和工作关系转到第三研究室。通知情报处，现在就对他进行初步政审。我需要他尽快参与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