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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建国怔怔地看着黛玉，说：「我从昨天晚上一直想到现在，决定和你分手，永远不再往来。我们这种关系，没意思透了。」
黛玉吃惊地望着田建国：「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没意思。你要是不愿意分手，就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田建国向黛玉走近一步，逼视着她的眼睛说
黛玉又哭了，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我不愿意，你得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不愿意分手，那咱们就不分手，不过，」田建国严肃地说，「你必须立刻把衣服脱了，全脱光。」他几乎是喊着说这句话的
黛玉吓得浑身颤抖，缩进床上的被套堆里。田建国全然没有了诗人才子的矜持，就像一个醉酒的嫖客，从容而又急迫地剥光了黛玉，又剥光了自己
事后，黛玉娇羞地偎依在田建国的怀里，嗔怪地说：「建国，你怎么那么不含蓄呢？」
「含蓄？那是衣服，挡住别人眼的东西。脱掉了衣服，才能够看到本质。」
睡到半夜，黛玉醒了，发现田建国紧紧地搂着自己。他好像哭了
「建国，你怎么了？」
「我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田建国大睁着眼睛，望着窗外那无尽的黑夜，痛苦地说
「别这样说，建国，我早就喜欢这样了，只是没好意思跟你说。」
第二天晚上，田建国和黛玉在莫斯科餐厅吃了一顿私订终身的「婚宴」，回家时已经九点钟了
在门外的暗影处，闪出一个人影挡住他们。那人手上握着刀，眼睛里喷着火
黛玉吓得惊叫一声，扑进田建国的怀里。田建国倒很镇静，他左手抱着黛玉，右手偷偷地去摸腰里别着的刀子。不过，当他看清来人是陈成时，他的手又缩了回来
「田建国，到底是谁干的？」
「我们大家干的。我自己，现在已经知道错了。」田建国沉着地说，「我准备承受你的一切报复。」
「你准备承受什么样的报复？」陈成冷冷地问
「我用眼睛污辱了她，你可以剜掉我的眼睛。或者……」田建国一下子把黛玉推给了陈成，「我们刚刚喝过订婚酒，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你可以在她身上报复。」
「我会报复的。」陈成的眼睛紧盯着田建国，一只手抱紧黛玉，一只手把刀子伸进了她的外衣下边
黛玉惊叫着挣扎，两只手拼命护着自己的裤腰带。但是，她的手很快地就抽了回来，手指被锋利的刀刃割破了，黏糊糊的都是血
「你叫吧，大声点儿，我需要更多的眼睛。」
陈成仍然紧盯着田建国，手下一使劲，刀子把内裤、衬裤、毛裤和外裤连同皮腰带都豁开了
陈成一松手，黛玉软软地跌坐在地上，裸露的那块肚皮在暗中显得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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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建国，我们两清了。」
陈成转身走了。走出不远，他又回过头来说：「不过，要是你把她甩了，我会重新找你算账的。」
他看了黛玉一眼，这是他看她的第一眼，他忽然觉得，那瘦弱的身子有点儿像自己的妹妹
第二天早晨，刘南征挤进一家早点铺。他买好一份豆浆油条，刚刚把碗放在桌子上时，桌子对面有一个人把两碗油茶也放在了桌子上。他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一下子怔住了，是陈成
刘南征想转身走开，又想说些什么话，还想掏出刀子。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两碗滚烫的油茶都扣在他的脸上
脸上极度的灼痛使他弯了一下腰，用手捧住脸。这个动作使他侥幸地躲过了那柄正直刺向他胸口的刀子。刀尖划破衣袖，刺进了左小臂。他摔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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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是万物复苏的时光，也是瞬息万变的季节
经过近两年社会动乱的涵养，到一九六八年的春天，北京的玩儿主们已彻底地恢复了元气。也就在这时，他们内部的摩擦也在悄悄地加剧，终于酿成一场大火并
春暖花开了，周奉天约集了二十几个有头有脸的玩儿主一起去香山春游。刚上路时大家兴致极高，有说有笑，但很快就出了一件令人不快的事
二十几个人乘一辆公共汽车到达香山公园站以后，正要进公园门时，黑子突然惊叫了一声：「谁把我的钱捅走了？别闹，快还给我！」
没人吭声。热闹的谈笑一下子冷了场，很明显，在他们中间，有一个家贼！
谁都可能是家贼，谁都有权任意怀疑哪个人是家贼。结果，每个人都成了贼。真是扫兴到了极点
「多少钱？」周奉天问黑子
「二百。」
周奉天扫了大家一眼，笑了，说：「黑子，你小子什么时候有过二百块钱呀？别在各位老大面前充大富翁了，你没有二百块钱！」他说着，狠狠地瞪了黑子一眼
边亚军也打趣地说：「黑子，是不是昨天夜里塞到哪个圈子的裤裆里了，忘了拿出来？」
大伙全笑了，纷纷拿黑子打趣，笑呵呵地进了公园
笑是笑，但是家贼没有找出来，事情总不会到此就算完了。大家都是街面上混的主儿，谁也不愿背上这口黑锅
果然，刚拐过眼镜湖，来到佛牙舍利塔下的僻静处，周奉天就板起了脸
他先是逐个地审视了一下每个人的脸，然后突然走到顺子面前，逼视着他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你，拿了黑子的钱。」
「怎么是我呢？我为什么要拿他的钱？我又不是没有钱！」
顺子强挤出一丝笑来，但是看得出，他有点儿慌，神色全变了
「是你！」周奉天一字一顿地说，「现在拿出来，我们还是朋友。如果不拿出来……」他霍地一下拔出了匕首：「我的刀子可不讲交情。」
「不是我！」顺子镇静下来，毫不示弱地与周奉天对视着

周奉天一把揪住顺子的衣领，用刀子一挑，割断了他的腰带。掖在衬衣里的一大卷钞票掉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的钞票，谁都没有说话，静待着事态的发展
边亚军捅了黑子一下。黑子蹲到地上，默默地把钱捡起来，退到一边去了。周奉天仍然紧握着刀子。过了很久，他低声问道：「顺子，你说应该怎么办吧！」
顺子的头低垂着，往后退了一小步，小声地说：「照规矩吧！」
周奉天阴沉着脸，眼睛微微眯起，透出凶狠的杀机。他冷笑一声，向顺子逼近过去
「奉天，你给我个面子，放过顺子这一回。」边亚军急忙拉住周奉天，替顺子求情
「不行！」周奉天推开边亚军，向围在四周的玩儿主们放声说，「对不住各位老大了，今天，我是谁的面子也不能给。这小子坏了规矩，我就不得不照规矩办。」
话音刚落，他就倏地一刀向顺子的小腹刺去。顺子本能地闪身一躲，手臂被刺中，血水顺着袖子淌了出来。周奉天再要刺第二刀时，陈成横身挡住了他。陈成把顺子掩在自己的身后，怒视着周奉天。他的手里，也紧握着一把刀：「奉天，什么规矩？」
「废了他！」
「我替他了，你冲着我来。」
「可以！」周奉天咬牙切齿地说。然后，他挺刀向陈成刺过去。陈成侧身闪开了，接着，周奉天又刺过来第二刀，被陈成用刀架住
两把刀互相啃咬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只手在拼命较力，谁也不肯退让；两双闪着怒火的眼睛只碰撞了一下，又迅即躲开了。他们，不敢看到对方的眼睛
边亚军和宝安急忙扑上去，一人拉住一个，强行把他们分开
中午在饭店吃饭时，气氛更加紧张。大家分坐两张圆桌，周和陈各据一桌，相向而坐。他们都沉着脸，不说话、不动筷子、不喝酒。大家也都陪着干坐着
边亚军的座位挨着陈成，他劝陈成：「奉天为了星敏的事，一直不肯饶了顺子。今天顺子做出这种事，让他逮住机会了。为了星敏，你就别和他计较了。」
陈成默默地点点头
边亚军又走到周奉天的身旁，低声说：「四个月了，星敏一点音讯都没有，陈成的心情不好。为了星敏，你就别和他计较了。」
周奉天叹了一口气，也点了点头
「顺子的事，我来处理吧。」边亚军又说
周奉天倒了一杯酒，站起身，走到陈成的身边，说：「陈成，今天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太过分了。你把这杯酒，喝了吧！」
陈成站起身，接过酒杯，一口喝干了
周奉天轻轻地拍拍陈成的肩膀，又叹了一口气，低着头走了
在陈成的另一边，坐着顺子。他哭了，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