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机器人加速商业化落地（产经观察·从新兴产业看新质生产力）
浙江湖州市南太湖新区的浙江大学湖州研究院实验室内，科研人员对人形机器人进行调试。 |
2023年12月29日，“人形机器人第一股”优必选上市。身高1.7米的工业版人形机器人Walker S手执红锤，与公司创始人一起在港交所敲响开市锣。
2024年3月，华为云与深圳乐聚机器人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华为盘古大模型、开源鸿蒙操作系统将与乐聚自研“夸父”机器人本体研发与制造能力优势互补。
4月27日，北京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发布通用人形机器人母平台“天工”。可平稳通过斜坡和楼梯，敏捷应对磕绊、踏空等情况，还能以时速6公里稳定奔跑……身高1.63米、体重43公斤的“天工”正式对行业开发者开放。
5月15日，上海人形机器人制造业创新中心发布“OpenLoong”全球首个全尺寸人形机器人开源社区。
这两年，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取得突破性进展，人形机器人产业热度不断走高。国内多家初创公司发布了双足人形机器人产品，不少地方政府部门出台了支持产业发展的政策措施。去年11月，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人形机器人创新发展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提出到2025年，人形机器人创新体系初步建立；到2027年，综合实力达到世界先进水平，成为重要的经济增长新引擎。
当前，我国人形机器人产业发展现状如何？基础核心技术取得了哪些突破？产业落地还需应对哪些挑战？记者采访了专家和行业企业。
产业热度持续走高，有望成为万亿级“蓝海”
全身自由部位最多达54个，可快速行走、敏捷避障、稳健上下坡，还能抗冲击干扰；负重深蹲突破145千克，还可灵活做出一字马、跳跃、旋转、劈叉等舞蹈动作；不仅能根据对话内容，实现握手、接待、引导带路等功能，还能唱歌跳舞、在课堂里“传道授业”……走进2024年中国品牌日活动广东、四川、上海等主题展馆，精通“十八般武艺”的人形机器人吸引众多参观者驻足。
“人形机器人是先进制造业的集大成者。人形机器人产业的发展，将会带动机械、电子、传感、软件、通信、人工智能等高端产业的共同发展。”深圳市优必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CEO）周剑认为，与传统工业机器人相比，人形机器人更加灵活、智能，可以替代制造业环节更多繁重、枯燥的工作岗位，可有效缓解制造业用工等问题。
《意见》明确提出，人形机器人集成人工智能、高端制造、新材料等先进技术，有望成为继计算机、智能手机、新能源汽车后的颠覆性产品，将深刻变革人类生产生活方式，重塑全球产业发展格局。当前，人形机器人技术加速演进，已成为科技竞争的新高地、未来产业的新赛道、经济发展的新引擎。
赛迪研究院发布的《2024中国人形机器人产业生态发展研究》显示，2023年，我国人形机器人产业进入爆发期，产业规模增长至39.1亿元，同比增长85.7%；预计2024年、2025年人形机器人产业将持续高速增长，2026年中国人形机器人产业规模将突破200亿元。根据高盛的预测，在技术得到革命性突破的理想情况下，2025年至2035年全球人形机器人销量复合年均增长率可达94%，2035年市场规模将达1540亿美元。更乐观的预测提出，在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大爆发的当下，人形机器人极有可能实现超预期增长，下一个万亿级“蓝海”已呼之欲出。
从制造业起步，加速飞入寻常百姓家
今年年初，合肥蔚来工厂总装线多了一位特别的“实习生”。它可在行进中轻松完成车辆车门锁质检、后车灯盖板质检，还能停下来伸手进车进行安全带检测，高精度柔顺贴车标……优必选工业版人形机器人Walker S首次工厂实训的视频一经发布，便技惊四座。随后，众多车企纷纷向优必选发出邀约，希望能够邀请Walker S来自家工厂实训。
“不要以为企业只是想尝尝鲜，已经有车企拿出了详细的采购规划。”周剑给记者算了笔账，相较于自动化率达到90%甚至100%的冲压、焊接和涂装三大工艺，汽车总装生产线的自动化率不到30%。当前，工业版人形机器人的成本在4万至5万美元，特斯拉宣布人形机器人Optimus大规模量产后，售价可降至2万美元，而一名整车工厂总装车间的成熟工人年薪在18万至20万元。“如果买一台机器人的费用低于一名工人的年工资，这个应用场景就一定能够得到推广。”周剑说，汽车制造业有望成为人形机器人规模化应用的先导产业。
商用服务场景同样是人形机器人快速应用的市场，优必选首批人形机器人Walker X已落地沙特NEOM新未来城，成为第一代大型人形机器人“市民”，提供智能化服务。
《意见》提出了人形机器人商业化落地的重点场景：面向恶劣条件、危险场景作业等需求，打造特种应用场景下高可靠人形机器人解决方案；聚焦3C、汽车等制造业重点领域，打造人形机器人示范产线和工厂；拓展人形机器人在医疗、家政等民生领域服务应用，推动人形机器人在农业、物流等重点行业应用落地。
在达闼机器人创始人兼CEO黄晓庆眼中，人形机器人未来最大的应用场景还是家庭服务。“试想一下，如果有一台人形机器人可以轻松完成陪伴、看护、家务等工作，而售价只有30万元左右，与一台高端新能源汽车相当，你会不会购买一台？”黄晓庆说，从2015年人形机器人研发之初，达闼的目标就是让家庭保姆机器人早日进入寻常百姓家。
发挥政策、产业、应用优势，抢占发展制高点
整洁的车间里，29个智能装配工作站整齐排布，工作站旁，6台工业机器人正在进行行星齿轮减速机、伺服控制器与通信接口模块的精密组装……在位于上海闵行区马桥镇人工智能创新试验区的达闼机器人5G智能工厂，最快只需30秒，集通信、计算、传感于一体的机器人智能柔性关节便自动装配完成。
“得益于‘5G+工业互联网’、数字孪生等智能技术的加持，工厂可同时生产超过10个不同型号的人形机器人关节，最大设计年产能100万台。”工厂相关负责人张磊介绍，达闼机器人不仅开发出海睿云端大脑机器人操作系统，提出云端机器人架构并成功实现了产品商业落地，还突破了人形机器人核心部件标准化、集成化及产业化等方面局限，通过大批量自动化生产，降低了人形机器人行业进入门槛。
在优必选深圳总部，周剑指着手机中一张人脸照片让记者辨认“真伪”。“这是穿戴上优必选自研电子皮肤的人形机器人模型。”周剑介绍，经过多年深耕，优必选已经在伺服驱动器、运动控制、计算机视觉、定位导航、语音语义、机器人软硬件设计等核心技术领域深入布局。截至2023年底，优必选拥有全球授权专利超2100项，其中逾400项为海外专利，发明专利占比超过50%。
去年底，人民网研究院发布《人形机器人技术专利分析报告》显示，近10年，我国在人形机器人技术专利上实现了从落后到跟跑乃至领跑，人形机器人专利申请数量和有效专利数量均位居全球第一。
当前，人形机器人已迎来产业爆发期。赛迪研究院发布的研究报告也提出，当前产业面临着技术与产品成熟度不高、规模化制造与维护难度较大、高价值应用场景有局限、商业化落地较难等问题和挑战。
“人形机器人批量生产所涉及的制造成本、供应链稳定、技术交叉融合等问题，背后是一个个系统性工程，并非单个产业参与者能够解决。”中国电子学会副秘书长梁靓认为，人形机器人的发展需要凝聚产业共识、加强顶层设计。赛迪研究院产业政策研究所所长王昊认为，整机企业通过产业链整合，尽快研发生产出有应用价值的产品，有助于打通产业链、创新链、资金链和人才链，推动上下游互融共生、利益共享。
“在大模型领域奋起直追的中国，完全可以发挥制度优势，通过制定前瞻性、操作性强的产业政策，协调产学研用等上下游产业链资源，尽早解决行业共性关键和底层基础问题。”优必选科技首席技术官熊友军认为，2023年人形机器人行业积极探索与人工智能、新材料、元宇宙、脑机接口等前沿技术融合发展，大大提速了“大脑、小脑、肢体”等一批关键技术创新进程，“建议相关部门研究出台支持和鼓励企业使用人形机器人的相关政策，培育人形机器人市场，发挥我国市场体量的巨大优势，助力我国人形机器人产业下好‘先手棋’、抢占制高点。”
《 人民日报 》（ 2024年05月29日 18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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