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評】香港成為數字人民幣首個跨境試點，市民毋須內地銀行戶口，只需用本港手機號碼，便可在港開立和使用數字人民幣錢包，並透過「轉數快」增值。數字人民幣就是國家發行的數字形式法定貨幣，迄今已在內地多個主要城市試點實施，零售應用場景也在不斷增加。香港融入國家發展大局，新安排促進兩地互聯互通，除了便利港人在內地消費，對於推動數字人民幣應用普及化，也有重要意義。金融數碼化是國際大趨勢，世界各地都在積極探索推出「央行數字貨幣」（CBDC）的方案，香港步伐明顯落後於內地，有必要加快推進工作。
數字人民幣跨境試點
港人內地消費更方便
電子支付方便快捷，早已成為內地消費主流模式，然而也有不少外來訪客因為不熟悉內地電子支付系統，在消費時遇上尷尬窘境。內地流動支付市場，目前以微信和支付寶為主，然而兩者僅是第三方支付機構發行的電子錢包，沒有貨幣屬性，也不具備儲蓄等功能。相比之下，數字人民幣則是中國人民銀行發行的法定數字貨幣，雖然使用方法相似，但本質卻有重大分別。支付寶和微信等電子錢包，必須綁定銀行卡，如果手機無網絡就不能使用，然而由於數字人民幣本身已是貨幣，流通過程可獨立於銀行體系，兼且可以離線支付。理論上，手機若有近場通訊（NFC）功能，「碰一碰」手機即可轉帳，可惜今次跨境試點計劃，香港版應用程式暫不支援這技術。
數字人民幣發展神速。2016年，人行設立數字貨幣研究所，推進相關工作，2019年起，數字人民幣陸續在深圳、蘇州、北京雄安新區、成都等地進行測試。截至今年初，數字人民幣試點範圍，已擴展至內地17個省市，不少交通工具都可用它付款，部分地方政府及國資單位，更開始以數字人民幣出糧或發紅包。內地當局希望透過不斷開拓應用場景，鼓勵民眾形成使用數字人民幣的習慣，同時也希望方便境外訪客，確實享受到內地便利的支付服務。今年3月，人行宣布開放境外訪客下載「數字人民幣App境外版（e-CNY App）」，綁定Visa等國際信用卡後，就能在內地使用數字人民幣支付。至於金管局昨天宣布，香港成為數字人民幣首個跨境試點，更是數字人民幣「走出去」的一個里程牌。
大灣區融合加快，港人北上消費成風，目前深圳就有超過300萬間線上線下商戶，受理使用數字人民幣，今次金管局與人行合作，擴大數字人民幣在香港的試點範圍，對一般市民而言，最大好處當然是跨境支付選擇更多更方便。雖然數字人民幣的應用場景及普及程度仍待提升，但使用毋須手續費，無疑是一大賣點，對消費者有一定吸引力；以「轉數快」增值，對於很多習慣使用手機轉帳理財的市民，相信也不會有太大難度。
當然，香港成為數字人民幣跨境試點，對於深化香港與內地互聯互通、促進香港融入國家發展大局，也有重要意義。事實上，這次跨境試點計劃，本身就是人行與金管局今年初決定推出的「三聯通、三便利」六大措施之一，隨着數字人民幣逐步普及化，不僅港人北上用得上，內地旅客來港消費，使用數字人民幣的機會相信也會增多。
跨境試點計劃下，數字人民幣只可用於額度有限的零售支付，不可用作個人之間的轉帳，一大原因是內地仍有資本管制，必須提防有人鑽空子「走資」。中國金融學會會長、人行前行長周小川更直言，數字人民幣的設計，主要是為了零售交易，金額較小，旨在方便百姓和商戶，並非為了替代美元而推動；相比之下，人民幣國際化，重點在於推動貿易、投資以人民幣計價和結算，關鍵在於長遠開放資本帳，所以現在內地推進數字人民幣，跟人民幣國際化的關係不大。當然，長遠而言，隨着內地開放資本帳，數字人民幣確有機會成為全球性的貨幣，但放眼當下，首務仍是透過各地試點計劃，找出實際應用上需要解決的問題，為日後全面使用鋪平道路。
發展數字貨幣
港須急起直追
數字人民幣短短數年間取得長足發展，香港在發展數字貨幣方面，也得急起直追。金管局表示，去年10月完成「數碼港元」先導計劃的第一階段試驗，研究了多個範疇的本地零售用例，例如可編程支付、離線支付、代幣化存款等，至於另一重點計劃「多種央行數碼貨幣跨境網絡」（mBridge）亦取得進展，第一階段服務預計今年推出，可望成為全球其中一個率先以多種央行數字貨幣為企業跨境交易進行結算的項目。香港作為國家的國際金融中心，除了積極配合數字人民幣的廣泛應用，亦可多些借鑑內地發展經驗，為未來推出數碼港元打好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