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老年用品市场规模已达5万亿元，“智慧养老”方兴未艾
“AI+养老”，晚年更美好
——数字技术适老化系列报道之三
本报记者 卢泽华
当前，人工智能（AI）加速发展，“AI+养老”正在成为新的风口。依托大数据、云计算、人脸识别等技术，各类智能适老化产品纷纷涌现，助力老年人享受更高品质生活。
“AI+养老”发展现状和前景如何？该从哪些方面重点发力？
“叫一声，服务就到”
“小丽，小丽，请放一段《朝阳沟》。”家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的宋丽霞话音刚落，房间里随即响起一段气韵嘹亮的戏曲声。自打家里来了“小丽”，68岁的她生活里增添了不少乐趣。“以前想在网上找段戏曲或评书，经常搜索半天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现在只要告诉‘小丽’一声，想看什么，大多数时候都能满足。”
“小丽”是一款智能电子屏。通过语音识别功能，只需用户发出口头指令，就能打电话、看电视、浏览新闻、查询信息……“‘小丽’还是我的健康小助手，有一次，我问它高血糖患者的日常饮食该怎么规划，‘小丽’马上给出3条建议，我拿给医生看，医生的回答是：非常靠谱。”宋丽霞说。
在宋丽霞看来，这种与设备直接“对话”的操控方式，成功将她从复杂的手机功能中解放出来。从前，尽管她把手机APP全都切换成“长辈模式”，使用起来还是困难重重。“虽然字体更大、图标更醒目、功能更简洁了，还有贴心的操作提示，但对我这个年近七旬的用户来说，难度还是太大。现在简单多了，叫一声，服务就到！”宋丽霞说。
目前，数字技术适老化大多是在原版软件上进行改造，较少研发专门适配老年人群的应用，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数字平台适老化问题。为此，不少用户呼吁，数字技术适老化，不能仅停留在“改造”上，应该从产品设计之初就开始“适老”。人工智能的发展，为实现这一目标提供了可能。在AI技术支持下，养老设备的针对性、交互性、智能性大大增强，养老服务的便捷性、精准度也明显提升。
“以前，不管需要哪种服务，都得自己主动操作，现在，家里的智能设备会把我们的需求‘想’在前面，提供‘预见式’服务。”65岁的北京市民王云波这样介绍他的“智慧生活”，“家里智能电视一开，界面就自动推送我喜欢的频道和节目；手腕上的智能手环，每天主动提醒血压、心率情况，还按时提醒吃药。出门搭公交，一到站点，手机就能识别定位，自动弹出虚拟公交卡的二维码……”
在AI技术助力下，“智慧养老”领域新产品不断上架：一键通呼叫、智能烟感器等设备，为老年人提供实时健康监测、预警自动化服务；护理机器人、家务机器人等前沿产品加速落地；智能升降沙发、防走失定位鞋、气囊防摔衣等全方位呵护老年人生活……
“随着适老化工作加快推进，智能化、数字化新技术催生的‘智慧养老’模式，使越来越多老人享受到了更加个性化、安全、舒适的产品。”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冯文猛说。
“像真人一样陪伴左右”
对不少老年人来说，“AI+养老”不仅让操作更简单、生活更便捷，还提供了情感上的交流陪护功能。
“云云，你觉得我今天穿这款连衣裙怎么样？”“很漂亮！就是有点薄，外面是阴天，最好带件外套哦。”
这是郑州的王婕阿姨与她的保姆机器人“云云”之间的对话。这款机器人的主要功能是智能陪护。出门时，“云云”会提醒她带好随身物品。做饭时，“云云”会在电子屏上显示菜谱和烹饪视频。更让王婕满意的是它还能陪聊。
“‘云云’记忆力超强，我说的每句话都能记住，聊起天来特别对脾气。平时儿女们工作忙，我一个人在家里难免寂寞；现在它像真人一样陪伴左右，生活有意思多了。”王婕说。
目前，市场上已经有多款像“云云”这样的老年陪护机器人。播音乐、陪聊天、帮做家务、健康咨询……借助大语言模型，这些机器人拥有较强的语言学习、理解和生成能力。它能根据老人不同的兴趣爱好、脾气性格，实现更加自然、流畅的交流。对这些机器人而言，与老人的每一次对话都是一次训练，帮助其不断优化服务质量，让老年人感受到更贴心的情感陪伴。
“我现在离不开‘云云’了。我想，未来每个老年人都应该有一款随身机器人，买菜的时候帮着拎菜，看病的时候帮着排队，旅游的时候帮着背包……”王婕说。
王婕的憧憬正加快成为现实。据了解，天津、上海等地部分养老机构，已经配备了陪护机器人，主要功能是陪老人下棋、唱歌及日常交流。这有效缓解了养老产业人力不足的短板。据统计，中国养老护理员的总需求量已达600万名，而目前从业人员仅50万名。“AI+养老”在一定程度上对真人护理员形成了替代或补充作用，有助于解决老年人子女不在身边、没人照顾的难题。
“养老产业将更加人性化”
近年来，“AI+养老”技术创新越来越多，应用场景也愈加广泛。这与国家层面的支持和鼓励密不可分。去年，工业和信息化部等17个部门印发《“机器人+”应用行动实施方案》，专门提出推动机器人融入养老服务不同场景和关键领域，提升养老服务智慧化水平。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发展银发经济增进老年人福祉的意见》强调，强化老年用品创新，打造智慧健康养老新业态，推广应用智能护理机器人、家庭服务机器人，大力发展康复辅助器具产业。
目前，“AI+养老”还没有达到完全替代人工的水平，许多发展模式正在探索之中。“现阶段相关产业主要集中在餐饮、护理、保健等基础养老服务方面，老年人多元化、差异化、个性化的需求，还未得到完全满足，这其中蕴含着巨大发展机遇。” 国家发展改革委副秘书长张世昕说。
AI技术的发展与目前的养老需求相比也存在脱节问题。一方面，由于产品价格普遍昂贵，AI产品在养老市场总体渗透率不高。在王婕收到“云云”之前，她的女儿曾购买过两款价格较低的机器人，使用效果不够理想，直到花费8000多元购买了“云云”，才有了较满意的体验。另一方面，现阶段“AI+养老”的服务种类较为单一，大多局限于护理、康复和陪伴3种功能，远程医疗等更为精细化的服务需求还有待开掘。此外，对于老年人而言，AI技术是一把双刃剑，如何让AI赋能养老产业的同时，保护好老年人日常隐私及健康数据，杜绝“AI拟声”“AI换脸”等网络骗术，有待进一步从技术和制度上进行规范。
数据显示，2023年，中国老年用品市场规模已达5万亿元。专家预测，未来10年，AI技术将加速渗透到养老领域，重点在智能家居、可穿戴设备、机器人等方面发力，同时融合5G、深度学习、大数据、云计算等先进技术，实现高精度服务、智能人机交互、安全可信运维等目标。届时，养老产业将更加人性化。
“顺应老年人消费结构升级和消费需求个性化、多样化、品质化发展趋势，中国银发经济各领域的新技术、新业态、新模式将不断涌现，成为培育产业发展新动能的重要途径。”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经济体制与管理研究所宏观室副主任王皓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