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文章】立法會法案委員會正審議《2024年牙醫註冊（修訂）條例草案》，當中政府建議要求本地牙科畢業生接受一年實習，並就引入非本地培訓牙醫訂定機制和一年評核期。香港牙醫人手長期嚴重不足，社會對引入非本地培訓牙醫以紓緩人手短缺問題，普遍表示支持。
引入實習期 非用模型苦練可相提並論
反而，立法會是次修例的討論焦點，竟然意外地落在為本地牙科畢業生引入實習期的建議。筆者覺得意外，是因為很多可以獨立執業的專業人士都須在學術訓練後，有一段在專業督導下的實習或工作時間，才可以取得全面執業資格。醫科畢業生要在醫院實習一年，大律師要跟師傅一年，事務律師有兩年實習期，工程師和會計師甚至須累積一定工作經驗並通過專業考試後，才可以取得專業資格。所以，筆者一直以為牙科畢業生接受一年實習是天經地義，沒有反對的道理。
再者，牙醫大部分工作時間都是在病人口腔內操作不同儀器，為病人治理牙科問題。牙醫除了須有豐富的專業知識，更要有純熟的手藝。港大牙醫學士課程為期6年，世界排名第三，筆者對畢業生的專業知識絕對有信心，但學生畢業前臨牀接觸的病人始終有限。引入實習期，畢業生可以在資深牙醫指導下，親手治理大量不同病况的病人，這不是在牙醫學院利用人頭模型埋頭苦練，可以相提並論的。
衛生署去年起已為新入行的牙醫畢業生試行實習，每月津貼約為3.4萬元。有實習牙醫表示在政府牙科診所、公立醫院口腔頜面外科等不同地方實習，可以遇到不同奇難雜症，也有資深牙醫指導，獲益良多。例如在醫院病房工作時，病人需臥牀，其間沒有牙科椅輔助，難以調節病人躺臥角度，牙醫便要自行調節身體角度去為這類病人脫牙或縫合傷口，非常有挑戰性。難怪港大牙醫學院助理院長梁耀殷也表示，增加實習期對牙科生是「有賺無蝕」。
三四十年專業生涯 增一年實習期微不足道
事實上，負責監管牙醫專業水平的香港牙醫管理委員會（牙管會）多次指出，港大牙醫畢業生臨牀經驗不足。實習要求有助確保牙科服務質素，保障病人福祉。正如牙管會主席李健民醫生指出，牙科畢業生應視實習是機遇、責任，以病人利益及業界聲譽為首要考慮。
反觀，部分牙科生及其家長反對實習期的理由，主要是牙科生入學時以為6年便可以執業，增加一年實習破壞他們的「合理期望」和「生涯規劃」。筆者理解他們心情，從他們角度看，實習期是額外增加的「僭建物」。但看遠一點，相對牙醫長達三四十年的專業生涯，增加一年實習期實在微不足道，但卻可以讓年輕牙醫的「根基」更紮實。
說得更直白一點：每培訓一名牙醫，社會投入的資源達300萬元以上；以如此龐大資源去培訓牙醫，公眾的首要期望是完成培訓的牙醫可以提供優質牙科服務，而不是處理牙科畢業生的生涯問題。既然牙管會和港大牙醫學院也認同增設一年實習期的需要和好處，試問從公眾利益出發，還有什麼不支持盡早落實的理由？
作者是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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