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莊宇森
按「總統依法公布法律，發布命令，須經行政院院長之副署，或行政院院長及有關部會首長之副署」，《憲法》第卅七條定有明文。次按「行政院對於立法院決議之法律案……如認為有窒礙難行時，得經總統之核可，於該決議案送達行政院十日內，移請立法院覆議」，《憲法增修條文》第三條第二項第二款前段定有明文。第按「中央法規之制定、施行、適用、修正及廢止，除憲法規定外，依本法之規定」、「法律應經立法院通過，總統公布」，為《中央法規標準法》第一條、第四條所明定。
基此，法律條文之修正，應經立法院三讀通過，並應移送總統及行政院，經行政院院長（及有關部會首長）之副署後，始由總統依法公布。而立法院三讀通過並應移送行政院之法律條文，行政院如認為有窒礙難行時，仍得經總統之核可，於該決議案送達行政院十日內，移請立法院覆議。移請立法院覆議後，立法院應於十五日作成決議，如經全體立法委員二分之一以上決議維持原案，行政院院長應即接受該決議（依《憲法增修條文》第三條第二項第二款後段規定）。
《憲法增修條文》第三條第二項第二款乃明文規定：「行政院院長應即接受該決議」，並未規定：「總統應即接受該決議」。由此可知，縱使行政院院長依法應接受該決議（即「維持原案」之決議），但總統仍得拒絕接受該「維持原案」之決議！此際，總統若認立法院三讀通過之法律條文係「牴觸憲法」時，並非僅能「照本宣科」地公布該法律條文，而得不公布該法律條文，並依《司法院大法官審理案件法》之相關規定，聲請司法院大法官依法「釋憲」。
總統公布法律並非僅扮演「形式上」之角色，更應具備違憲審查之「實質上」功能！總統拒絕公布可能「牴觸憲法」之法律條文，毋寧是一種「事前（法律條文生效前）」的違憲審查機制。基於對國會之尊重，總統原則上固然要在期間內公布經立法院三讀通過之法律條文，但有客觀理由足以認定該經立法院三讀通過之法律條文可能「牴觸憲法」，總統不僅有拒絕公布可能「牴觸憲法」之法律條文的權利，甚至應該有拒絕公布可能「牴觸憲法」之法律條文的義務！
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三四二號解釋》指出：「總統依憲法第七十二條規定，因立法院移送而公布之法律，縱有與其議事規範不符之情形，然在形式上既已存在，仍應依中央法規標準法第十三條之規定，發生效力」。可知唯有經總統公布之法律條文，方可能「在形式上」存在，始依《中央法規標準法》第十三條之規定發生效力。因此，祇要總統不公布之該可能「牴觸憲法」之法律條文，該可能「牴觸憲法」之法律條文即不可能依《中央法規標準法》第十三條之規定發生效力。
法律一經總統公布，就會拘束全國人民，故總統自不得「將錯就錯」，公布可能「牴觸憲法」之法律條文，殆因「牴觸憲法」之法律條文所破壞者，乃法律之尊嚴！因此，拒絕公布可能「牴觸憲法」之法律條文，係總統之權利及義務。至於總統拒絕公布可能「牴觸憲法」之法律條文後，仍應循「正當法律程序」，依《司法院大法官審理案件法》之相關規定，將該可能「牴觸憲法」之法律條文聲請司法院大法官依法「釋憲」。
（作者是中華民國能源技術服務商業同業公會法律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