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評】英國控告3男子涉嫌協助香港情報機構案，愈發撲朔迷離。案中一名曾為英軍效力的被告，光天化日下在當地公園死亡，死因暫時未明。這宗英國「國安案」，本來就有很多不明所以之處。英方指控香港駐倫敦經貿辦涉事，北京和特區政府反駁指控無理，誰是誰非還得看控方拿出什麼樣的證據，單憑起訴書一面之詞，根本無法咬定經貿辦有從事違法活動，然而案件曝光後，英方馬上展開政治操作，對香港作出嚴重指控。現在案中一名關鍵被告離奇死亡，根據法庭文件，當事人在扣留期間提過自殺，卻仍然獲准保釋，事態發展耐人尋味，北京和特區政府有必要與英方交涉，確保事件處理公平公正。
經貿辦成打擊對象
英方未理特區要求
上周初，英國當局以國安法起訴3名男子，指他們涉嫌在當地為香港從事情報工作。香港駐倫敦經貿辦行政經理袁松彪是被告之一，另外兩名被告，分別是現職英國邊境部隊兼倫敦市特警的衛志良，以及曾在英國海軍陸戰隊服役的特里克特（Matthew Trickett）。資料顯示，衛志良有經營私人保安公司，特里克特既是移民執法官，也是私家偵探。起訴書聲稱，袁松彪通過經貿辦名下銀行帳戶，向另外兩被告合共提供95,500鎊（約936,000港元）酬金，而兩人則被指為外國情報機構監視羅冠聰、劉祖廸及蒙兆達等在英國的香港人，特里克特更被指假扮維修人員，企圖擅闖一名在英港人寓所。
根據控方描述，特里克特是監視行動的主要執行者，未料這個案中關鍵人物，竟於周日下午伏屍在寓所附近一個公園。英國警方昨天披露事件，暫將特里克特之死列為「死因不明」，一般而言，這意味警方尚未發現任何可疑或指向兇殺的線索。英國這宗「涉港國安案」，本來就有不少疑團，現在特里克特離奇喪命，令到案件更加撲朔迷離。最新迹象更顯示，整件事正在朝政治發酵的方向發展。
特區政府在歐美日等地設有10多個經貿辦，從事招商引資、推廣香港等工作。近年國際形勢劇變，美國拉攏盟友制華，一再操作香港牌。去年美國眾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通過議案，賦權美國行政當局若認為香港「不再享有高度自治」，可取消經貿辦的特殊地位和豁免待遇，令人關注美方欲向香港經貿辦開刀，藉以打擊香港國際形象和經貿拓展工作。袁松彪等 3人被捕，案件有待法庭審理，然而英方已隱然將經貿辦描繪為「情報機構」，展開政治操作。
事件曝光後，英方馬上傳召中國駐英大使，聲言中方針對英國的「間諜活動」，以及特區政府懸紅通緝在英港人等行為「不可接受」；英國國會數名跨黨派議員，昨天更參與由在美組織香港民主委員會（HKDC）發起及協調的聯署聲明，表示若經貿辦人員行動「踰越正當經貿業務範圍」，英國政府應考慮關閉經貿辦。特區政府批評英方指控無理「不能接受」，北京方面更表示，堅決反對英方政治操弄行徑。英方對特區政府和經貿辦的指控非常嚴重，然而證據是否堅實、有沒有穿鑿附會，實有必要詳細檢視，不可能只聽起訴書一面之詞。英國政府「未審先判」，急不及待將事件上升到外交層面，又不肯應特區政府要求提供事件細節，實際效果是令特區當局無法具體反駁，在輿論戰中處於下風，就算有理也說不清。
起訴書一面之詞
具體證據是關鍵
根據已知案情，特里克特假冒維修員企圖闖入在英港人寓所，但其實沒有證據顯示，涉事港人女子跟羅冠聰、劉祖廸及蒙兆達等人有何關係。資料顯示，該名女子只涉及本港一宗民事商業糾紛。控方指袁松彪受一名港人朋友所託，指示其他被告「威嚇」該女子，縱然確有此事，也可能只是私人糾紛，也不能排除特里克特擅作主張做出過激行為，整件事可能跟政治或經貿辦全無關係，但控方卻以此指控3被告干犯「境外干預罪」。
另外，起訴書提到，特里克特及衛志良曾從香港駐倫敦經貿辦收過款項，但即使這是事實，付款目的也不一定跟違法活動有關。近年特區政府高層官員到訪倫敦，常受一些在英港人滋擾，經貿辦現有編制，沒有足夠保安力量保護到訪高層官員，不排除經貿辦向兩被告付款，只是外聘私人保安公司人員。經貿辦在外推廣香港，跟各界人士打交道之餘，留意敵對人物的言行，過程若不涉及違法行為，其實沒有問題，正如各國駐外使領館，一定有人員從事公開資料蒐集工作，這本身不一定涉及間諜活動。控方指3名被告「監視」在英港人，涉嫌干犯「協助境外情報工作罪」，必須看過證據，才能判斷當中有否違法成分。
特里克特離奇死亡，為案件審訊帶來新變數。由於目前沒有任何資料，顯示英國警方在特里克特身上取得什麼證據或證供，現在難以斷言事態最新發展，對另外兩名被告「有利」還是「不利」。根據英國傳媒報道，法庭文件顯示，控方提到特里克特在拘留期間曾企圖自殺，又向警衛稱自己「沒有生存下去的理由」，如果獲釋就會自殺，所以反對讓他保釋。當然，特里克特命喪公園，是否真的自殺，還須驗屍證實，現在只能說控方曾考慮過特里克特有自殺的可能，但法庭卻選擇批准其保釋申請。行政長官李家超日前表示，已要求英方提供案件細節，英方有責任回應和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