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出現首起雇主好心做壞事，不慎幫勞工出櫃的案例。（圖／Midjourney）
記者唐鎮宇／專題報導
國內近日出現一起好心雇主不慎幫跨性別員工出櫃，因而挨罰的首例。北部某縣市一名跨性別勞工小童（化名），在工作時遭到廠商拍、戳屁股；但她遭性騷擾後，仍先鎮靜完成工作，才向雇主申訴。之後雇主在內部會議誇讚小童很勇敢，但言談間卻意外透露她是跨性別者，導致小童被迫「出櫃」，甚至因此引發憂鬱症，最後憤而向該縣市勞工局申訴。最後勞工局認定雇主未訂定性騷擾防治措施與申訴管道，開罰2萬元。
我國司法院在2017年做出釋字第748號解釋，認定《民法》未讓同志結婚違憲後；2019年5月24日，《司法院釋字第七四八號解釋施行法》正式生效，我國成為亞洲第一個承認同性婚姻的國家，今年將滿5週年。《東森新媒體ETtoday》推出「勞雇雙方的新同志關係」專題，探討同婚專法通過後，勞雇雙方在職場上遇到的磨合問題。
▲5月24日是我國同婚專法實施5週年，這5年來同志或跨性別族群在職場上遇到不少與雇主的摩擦。（圖／路透）
專法通過後，國內有越來越多同志或跨性別者願意「出櫃」，但是對家人出櫃還是對同事出櫃，仍存在相當大的懸殊比例。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前年7月曾發布一份有1300多人填寫的網路問卷調查，在可複選的情況下，同志有86%和熟識友人出櫃，52%和家人或親戚出櫃；但和同事出櫃只有46%，和直屬主管出櫃更降到29%。出櫃與否涉及身份認同、環境評估等複雜考量，同志可能為了爭取認同、追求自在而出櫃，卻也擔憂職場環境的接受度而裹足不前。
但如果是雇主幫員工出櫃呢？
這起「好心做壞事」的出櫃案例發生在北部某縣市。審理該性騷擾申訴案的官員表示，該雇主經營貿易業，面試時就知道小童是跨性別者。有天小童遇到常有業務往來的男性廠商，該廠商以男性間的打鬧方式戳及拍他的屁股，小童因而感覺被性騷擾，還跑去廁所暗自掉淚。但她哭完後仍一如往常如期主持會議，工作告一段落後才向雇主投訴。
後來雇主到南部主持內部會議時，提到小童遭性騷擾之事，誇讚小童「很勇敢，遇到性騷擾後還是先完成工作」，但言談間反而意外向在場員工揭露小童是跨性別者。
該官員說，後來消息傳開，小童遭遇很大的心理壓力；老闆為了小童的事懲罰接案廠商，廠商也惱羞成怒打電話恐嚇小童，雙重壓力下讓小童罹患憂鬱症。後來小童向所在縣市勞工局申訴雇主違反《性別工作平等法》，勞工局調查後發現，雇主未依法訂定性騷擾防治措施與申訴管道，裁罰2萬元。
參與此案的就業歧視評議委員會委員說，該老闆在內部會議中除了誇讚小童很敬業外，也要求所有同事不可以對小童有不當的肢體碰觸，反而意外讓小童「出櫃」。據她了解，後來小童有去職業醫學科鑑定罹患憂鬱症是否是職業病（是否與執行職務有關），但並不清楚最後的認定結果。
《東森新媒體ETtoday》無法聯繫上當事人小童。勞動部職業安全衛生署職災勞工保護組組長林秋妙說，若要認定「被出櫃」和「憂鬱症」兩者有相關，勞工需連續就醫6個月或取得精神科醫生診斷證明，再由政府認可的醫療機構職業醫學科醫生鑑定。醫生會透過訪談雇主、同儕甚至現場訪視方式，最後若判斷雇主「意外」幫勞工出櫃的行為，與勞工憂鬱症的關聯性大於50%，才會判定為職業病。
林秋妙說，若被認定是職業病，勞工可向雇主請求醫療費用補償；勞工因治療而不能工作時，雇主也應照發薪資。過去曾有勞工被上司長期性騷擾因而罹患精神病，被認定是職業病的案例，但目前沒有因遭雇主出櫃罹患憂鬱症，而被認定為職業病的案例。
要證明「被出櫃」與「罹患憂鬱症」兩者關聯性確實相當困難，但日本去年7月出現首起認定成功案例。一名在東京一家保險代理店工作的20多歲男性，因報到時登記的緊急聯絡人是他的同性伴侶，公司主管因此知道他的同志身份。該男性勞工說，當時有和公司表明不能透露此事，只有因工作關係、必須知道此事的正職員工才能向其透露。
但沒多久，該男性員工發現公司裡的一名兼職女同事突然不理他。在一次飲酒聚會中，上司才向該男性坦承，曾將他是同志的事向另一位兼職員工透露，「我想他自己說出來好像會尷尬，我才幫他說。而且我只有跟一個人說，沒關係吧！」
後來該男性員工對上司信任破裂，在職場上的溝通也惡化，甚至曾常受到上司的辱罵；該男性員工後來出現心悸、對人恐懼、失眠、自殺傾向等精神病，被迫離職長期休養。離職後該男性員工在倡議團體的幫忙下，開始追究公司的責任。最後公司也承認疏失，並道歉、賠償。
該男性員工在2021年4月向日本勞動基準監督署申請工傷認定，倡議團體也在網路發起連署，希望政府重視在職場上「被出櫃」造成的職業病問題，獲得近2萬名民眾響應，最後日本勞動基準監督署在去年3月確認，該男性員工罹患的精神病是因未經同意的出櫃行為引起的權力騷擾，認定為是與工作相關的工傷，可以申請工傷保險相關給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