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耀輝／財政不容樂觀 賴總統應從長規畫
「賴政府大課題」系列
蔡英文總統五二○下台，留給國人和賴清德新政府的大禮，就是沉重的債務。五月十日的國債鐘顯示，中央政府債務未償餘額六點四兆，每位國人債務負擔創下史上最高的廿七點四萬元。
加上進度落後或尚未執行的特別預算將舉債四千多億，以及進行中的本年度預算將舉債近三千億，中央債務今年底將超過七兆。若把勞保、退撫、國保、農保等社會保險的潛藏債務十七兆計入，則中央的實際債務超過廿四兆，占ＧＤＰ比例已突破一百％的警戒線。
賴政府不敢將債臺高築的責任「內賴」給蔡政府，多為老面孔的新內閣也無法享有「蜜月期」，只能在五二○高興一天之後，馬上要面對財政的艱鉅挑戰，更要調適因應國會生態的變遷。
因為過去八年，掌握過半席次的綠委，不但沒有善盡監督行政部門的責任，淪為行政院的橡皮圖章，以致連年超徵一點八兆的稅收，隨心所欲地花在二點五兆的特別預算上，造成上述的債臺高築。如今代表新民意的立法院，由藍白立委掌握過半席次，必然積極強化監督行政院的力道，賴政府不可能延續「因為有本錢，所以花很多錢」的任性了。
因此，賴政府在財政作為上，首先應控制債務的成長。尤其，「潛藏負債」是預估未來數十年政府「或有的」給付責任，雖然蔡政府聲稱，透過預算撥補或調整費率等改革挹注，未來不一定會發生。問題是，蔡政府過去八年怯懦於改革勞保，以致勞保的潛藏債務以每年五、六千億的速度堆積，證明勞保問題愈嚴重，政府就愈不敢改革，潛藏債務有增無減必然會惡化為「確定發生的」給付責任。何況政府不可能天天過年，稅收遲早會短徵或負成長，用預算撥補勞保等鉅額虧損終有盡時，則潛藏債務不但加速暴增，且成為迫在眉睫、逃避不了的給付責任，使得勞保加速破產。
其次，八十八年廢省並修改財政收支劃分法後，中央政府收入占全部政府收入的比重從六成增加到七成五，中央更加集錢又集權，以致財政的垂直失衡嚴重，造成地方政府財政惡化。因此，賴總統要兌現修改財劃法的支票，應把中央超拿十五％的收入還給地方政府，中央政府應當從財政幻覺中驚醒，當前急務就是節制自己的支出規模及成長。
此外，隨著少子化和超高齡社會的加速到來，繳納租稅和社會保險保費的年輕世代愈來愈少，將使長期的財政收入負成長；社會保險的養老、退休、醫療、長照等給付或救助支出，卻愈來愈多，長期的預算將呈現連年赤字而繼續債臺高築；社會保險虧損連連，後任的政府更怯於改革，又造成潛藏債務暴增，社會保險將會出現破產連環爆，未來的財政展望不容樂觀。
因此，賴政府應將人口因素納入財政的中長程規畫，定期公布「財政的代際衝擊報告」，為後代子孫未雨綢繆。遇有超徵稅收或歲計剩餘，就應當儲蓄起來，以因應超高齡社會的支出需求。唯有改掉蔡政府超收就超花的惡習，嚴肅地作前瞻性的長期規畫，財政才可能永續健全。
（作者為台北商業大學財稅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