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抗肿瘤药物开启“反向出击”
——“关注癌症防治进展”系列报道
编者按 癌症严重影响人们的生命健康，提升防治水平至关重要。《国务院关于实施健康中国行动的意见》明确提出，实施癌症防治行动。近年来，我国癌症防治体系进一步完善，危险因素控制渐见成效。本版特推出系列报道，介绍我国癌症防治的热点问题和研究进展，普及科学知识，为增进公众健康福祉、共建健康中国助力。
4月23日，全球首个脑胶质瘤小分子靶向药伯瑞替尼获得我国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复；1月2日，全球首个复方皮下制剂帕妥珠曲妥珠单抗获批乳腺癌适应症；去年12月底，食管鳞状细胞癌PD-1抑制剂替雷利珠单抗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复，预计今年下半年“出海”上市……近年来，我国抗肿瘤药物研发领域捷报频传。
多品类抗癌新药不断涌现，让癌症患者生存率显著提升。一项项优秀成果的背后，离不开我国医药研发人员的不懈努力和生物医药领域日益增长的研发投入，更离不开我国政府相关部门的政策支持。
百舸争流 各显神通
肿瘤是我国的重大公共卫生问题之一。根据国家癌症中心发布的中国恶性肿瘤疾病负担情况数据，2022年我国新发癌症病例482.47万例。
当前，肿瘤的治疗手段包括手术治疗、放射治疗及药物治疗。常规手术切除难以将肿瘤细胞清除干净，因此肿瘤容易术后复发。放疗在杀死肿瘤细胞的同时也会杀死正常细胞，对患者造成较大伤害。如何将肿瘤细胞消灭殆尽的同时，又能减少正常细胞损伤？抗肿瘤药物被委以重任。
“常见的抗肿瘤药物包括化学治疗药物、靶向药、免疫治疗药物以及激素治疗药物等。”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药剂科初级药师王昕在接受科技日报记者采访时介绍。
传统的化疗药物具有细胞毒性，它把高速分裂生长的细胞视为癌细胞，并将其消灭掉。然而，人体中某些高速分裂的正常细胞，如骨髓细胞、头发毛囊细胞等会因此被“殃及”。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传统化疗药物为人诟病已久。近年来，人们开始利用缓控释与纳米药物递送等技术对传统化疗药物进行新剂型改造，以靶向输送和可控释放提高药物疗效，减少对正常组织的损伤。
有人“老药新用”，也有人“另起炉灶”，研究能够实现精准打击的靶向药。靶向药通过相应靶点选择性干预肿瘤细胞的过度增殖、浸润和转移，具有疗效高、副作用小的特点。这就相当于给药物装上了导航系统，把它从敌我不分的“炸药包”，变成精准打击的“生物导弹”。
免疫治疗药物则通过激活或增强机体自身免疫系统对肿瘤的攻击能力来消灭肿瘤细胞。如近年来冉冉升起的“新星”——PD-1、PD-L1等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前列腺疫苗、宫颈癌疫苗等癌症疫苗，CAR-T等细胞疗法产品，干扰素、白介素等细胞因子疗法产品。
激素治疗药物是通过调节激素水平或阻断激素信号传导来抑制激素敏感性肿瘤生长。如抗雌激素药物他莫昔芬，可用于治疗早期和晚期乳腺癌。
总之，随着生物医学及纳米医学技术不断发展，国内外各类抗肿瘤药物研发及产出可谓百舸争流、各显神通。中国工程院院士、药理学家蒋建东曾在国家卫生健康委新闻发布上表示，新药创制重大专项在恶性肿瘤药物研究方面进行了重点布局，不仅使得我国在靶向治疗、免疫治疗方面取得重大进展，而且为肿瘤患者提供了副作用更小的药物，一些创新药还拓展了新的抗癌机制。
投入增长 赛道火爆
一直以来，医药界流传着药物创新的“双十”定律——耗时十年、花费十亿。作为药物创新的启动环节，研发投入直接影响着成果产出。抗肿瘤药物的创新之路更为艰难，也更“烧钱”。
近年来，我国各大药企都在加大研发投入，积极布局。据已公布企业年报数据，2018年至2022年，医药企业研发投入逐年上涨，2022年医药行业研发投入总额首破千亿元，同比增长14.66%，抗肿瘤药物占据重要地位。
中国生物技术发展中心原主任、北京大学中国战略中心执行主任王宏广表示，医药行业上市企业研发投入超千亿元，一是标志着我国药物创新投入实现了从无钱、缺钱到有钱的历史性跨越；二是标志着我国药物创新能力正在从第三阵营跨入第二阵营；三是标志着我国生物经济时代加速来临。
当下，抗肿瘤药物研发赛道持续火爆。《中国新药注册临床试验进展年度报告》和《药品审评报告》显示，我国新药临床申请和新药上市申请在治疗领域分布上以抗肿瘤治疗领域为主。
曾经，费用高昂的国外抗肿瘤药物充斥着国内各大医疗机构。如今，我国原研药也开始“反向出击”。2019年，我国自主研发的抗肿瘤药BTK抑制剂泽布替尼，以“突破性疗法”在美国获批上市，中国原研创新药“出海”实现了“零的突破”。2023年，中国药企“出海”元年来临，4款中国原研抗肿瘤新药在海外获批。
问题导向 政策护航
代表性成果频出，展现了我国日益增长的医药创新能力和投入水平。同时，也要看到我国与药物研发技术先进国家仍然存在差距，需要努力补齐短板。王宏广说，我国药物研发90%的大型仪器设备依赖靠进口；我国新药研发投入费用仅为国外大型药企的1/10左右。
在王昕看来，我国在抗肿瘤药物研发方面的创新能力仍有待提高，需加大科研投入；临床试验质量和数量尚有不足，需加强临床试验设计和管理；药价和保险覆盖还需进一步“亲民”，要完善医保制度，扩大药物保险覆盖范围，降低患者用药成本；国际市场的接受度和认可度有待提高，应着力加强品牌建设和市场拓展。
“对此，我国近年来不断推出制度改革、优化政策体系，为抗肿瘤药物等创新保驾护航。”王昕说。
当前，政府正逐步加大政策支持和投入，通过国家科技计划等渠道，为抗肿瘤药物创新研发提供资金支持。同时，创新药审评审批制度改革，简化和加速药品审批流程，缩短抗肿瘤药物的研发和推广上市时间，降低相关研发成本。
此外，我国的新药研发环境也得到持续优化。政府鼓励科技创新和产学研合作，研发效率和成果转化率显著提升。知识产权保护得到加强，企业的创新积极性被有效调动。技术创新平台和科研基地不断涌现，为企业和科研机构提供研发设施和技术支持。
“这些政策和举措共同打造了一个支持抗肿瘤药物创新研发的生态系统，将不断推动中国抗肿瘤药物研发进步，丰富患者治疗选择，降低治疗成本。相信不远的未来，中国会在全球抗肿瘤药物市场中稳稳占据一席之地。”王昕说。（记者 于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