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評】廣東梅州市梅大高速公路茶陽路段上周三發生塌方，由於適逢內地五一假期首日，交通繁忙，有23輛汽車墜落。截至周四，已造成48人死亡、30人受傷。事件引發內地社會廣泛關注，國家主席習近平作出指示，要全力做好現場救援、傷員救治，妥善做好善後處置等工作。事故原因仍在調查中，可能與當地連日持續降雨有關，加之遇上假期出行高峰，車流量較大，加劇了坍塌的發生速度。有專家認為，事故不會突然發生，事前應有徵兆，對於該段公路的設計建造、監控養護等提出質疑。有關方面應該深入調查，給公眾一個負責任的交代。而對內地近年的交通基建跨越式發展，亦應作徹底的審視檢討，對安全的重視要提升到新的高度。
放棄高架橋改填土方
設計或受制建造成本
連接梅州市的梅江區與大埔縣梅大高速公路，全長61.2公里，設計時速100公里，是國家高速公路網的一部分。事發路段是梅大高速公路東延線，2012年1月1日動工建設，3年後通車，距今不到10年。
內地高速公路近20多年來跨越式發展，總里程排名世界第一。儘管標榜「百年大計，質量第一」，但近年來市場化發展，令很多基建考慮成本，因貨就價。梅大高速公路位於粵東北剝蝕丘陵區，滑坡、山泥傾瀉是常見的地質災害。由於土壤厚度不均勻，不利於植物根系發育，加之坡度較大，加劇水土流失。事故現場圖片顯示，公路路基不是塌陷下去，而是路基滑坡下來的。
有工程師向內地傳媒分析，該段高速公路屬於滑坡地段，一般山區高速路會採用高架橋形式，規避滑坡問題。但圖片顯示，該段道路路基僅採用填土方方式處理，做簡單護坡，看不到重力式擋土牆、土釘、錨桿、抗滑樁之類的擋土和支護結構。高架橋比填土方造價要貴，該路段採用填土方方式，或是受制於建造成本。這種設計與今次事故有多大的關係，有待有關方面釐清，以釋疑慮。
其實，去年4月1日，受持續強降雨影響，梅大高速公路另一處邊坡曾因暴雨塌方，造成雙向交通中斷，個多月後才恢復全線通行，只是無人員傷亡。而今次事故發生前，亦非毫無預警。4月以來，大埔縣累積降雨量已較常年同期偏多3倍。從4月16日到5月1日，連續落雨16天。塌方處所在的庵前村多處山頭、鄉道近日曾發生滑坡，部分尚未完成清理。附近235國道上的公路養護人員稱，最近他們天天出門，有很多小型塌方要處理。有公路專家從事故現場的坍塌面積和體量判斷，事故應該不是突然發生的，「路基下面已經懸空，這不會是瞬間發生的……」而根據梅大高速公路管護方公布，該條高速公路部署了邊坡塌方預警設備。就在上月底，剛剛完成了汛期高速公路邊坡安全隱患排查。現在看來，不是預警設備失靈，就是排查疏忽大意。
內地基建經多年發展，大量高速公路需養護管理，但不少公路營運長期處於虧損狀態，安全隱患未來將逐漸突顯，必須引起足夠重視。今次究竟是天災不可抗拒，不可預測？還是工程設計、施工質量有缺陷？也必須給全社會一個負責的交代。近年中央強調統籌發展與安全，增強憂患意識，居安思危，「人民至上，生命至上」更不應成為空話。從屢屢發生的天災人禍看，事後的查處、舉一反三、拉網排查固然重要，但找出制度漏洞，亡羊補牢，防止同類慘劇再度發生更加重要。
預警設備失靈排查無效
智能道路建設提上日程
梅大高速公路塌方事故充分說明，質量的重要性不容忽視。高速公路作為現代交通體系重要組成部分，工程質量直接關係人民羣衆的生命財產安全，必須確保每項工程都能經得起歷史的檢驗。首先必須堅持科學規劃、精心設計、嚴格管理，確保每個環節都符合規範要求；施工過程中，要確保工程質素。同時，要加強監管力度，防止惡性競爭、壓價競標等違規行為。其次要加強高速公路的日常維護和保養，及時發現並處理潛在的安全隱患。
目前內地輿論熱議智能汽車之際，卻鮮有關注智能道路。而從歷史節點來看，全國普通高速公路網建設已近尾聲，建設智能道路體系應提上日程，這也符合「新質生產力」定義。從今次梅大高速塌方事故看，邊坡路基是受雨水長時間浸泡而鬆動坍塌，而非短時間發生，這種鬆動若能提前監測，提前預警，或可避免災難發生。所以，在高速易塌方路段路基下方和邊坡，敷設感應器，並將其聯網，就可建成高速公路災害監測預警系統。在5G通訊和物聯網普及的今天，加上北斗導航的定位覆蓋，內地一些橋樑已經安裝了位移測量設備。如果高速公路重點路段亦能安裝這類設備，一旦位移過大，就可以及時預警。內地在人工智能、大數據應用科技方面，已經走在世界前列，實時監控道路上每輛車，確保真正的駕駛安全，應無技術難度。智能道路或許成本高昂，但與新型無人駕駛技術結合，中國完全可構建領先全球的新一代交通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