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国鉴·俄罗斯｜记者观察：制裁“排山倒海” 俄罗斯经济何以“越挫越勇”
新华社圣彼得堡5月16日电（记者安晓萌）俄罗斯2022年2月对乌克兰发起特别军事行动以来，西方国家对俄罗斯发起规模空前的制裁。然而，经历十余轮制裁后，俄罗斯经济不仅实现稳定增长，增速还超过全球平均水平。俄罗斯经济何以顶住制裁压力实现增长？
这是5月11日在俄罗斯首都莫斯科拍摄的城市风景。新华社发（亚历山大摄）
快速适应制裁
乌克兰危机2022年全面升级以来，仅欧盟就对俄罗斯施加了13轮制裁。西方国家还一再延长2014年克里米亚事件后对俄罗斯发起的制裁，数次扩大对俄商品禁运和技术封锁，勒令数百家大型企业撤出俄市场，试图切断俄罗斯的国际供应链。
不过，尽管西方强力制裁打压俄罗斯，却始终未能从根本上抑制俄经济命脉——能源，原因是美国担心切断俄罗斯石油供应会造成油价飙升，不仅会导致国际能源市场重大动荡，还将促使俄罗斯石油出口收入增加。
这是2022年4月28日在俄罗斯首都莫斯科拍摄的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办公大楼。新华社发（亚历山大摄）
按美国《政治报》的说法，尽管欧盟对通过海运出口的俄罗斯原油实施禁运和设置油品价格上限，但仍想方设法购买价值10亿欧元的俄罗斯原油。并且，鉴于俄罗斯液化天然气暂未被列入西方制裁，西班牙、比利时等欧盟成员国2023年都大幅增购俄液化天然气。
分析人士认为，就对俄制裁问题上，美国政府已基本穷尽手段，制裁有效性日渐式微，俄罗斯经济对西方制裁已经显现相当程度的适应。
受特别军事行动影响，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2022年经历了2.1%的萎缩，但在2023年就实现3.6%的增长，经济复苏速度超出预期，增长速度已超全球平均水平。同时，俄罗斯2023年年均失业率降至3.2%，达到1992年以来最低水平；名义工资增长超过14%、实际增长7.8%。
这是5月11日在俄罗斯首都莫斯科拍摄的莫斯科河两岸风景。新华社记者曹阳摄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今年4月发布的《世界经济展望》报告中估计，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2024年、2025年将分别增长3.2%和1.8%，均高于此前一期展望中估计的2.6%和1.1%，经济增速超过七国集团平均水平。
俄罗斯总统普京今年2月发表国情咨文时说，按购买力平价计算，俄罗斯已经成为欧洲第一、世界第五大经济体。
大力推动生产
作为世界油气资源大国，俄罗斯财政收入严重依赖能源出口，而重要经济部门的商品供应又严重依赖进口。地缘政治局势恶化和制裁压力急剧扩大迫使俄罗斯调整经济结构，提高非能源领域对国内生产总值的贡献，同时加大对技术主权的投入，实现多行业本土化生产。
2022年6月12日，顾客在俄罗斯首都莫斯科普希金广场的“只有美味”连锁餐厅用餐。新华社记者白雪骐摄
为了应对西方出口管制，俄罗斯联邦政府2015年开始实施进口替代战略，相关政策率先在农工综合体领域实施，随后拓展至信息技术和机械工业等领域。目前，俄罗斯国内制造商已经能够在食品工业、重型机械和造船业等许多领域取代那些退出俄罗斯市场的外国供应商。
俄罗斯高等经济大学结构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米哈伊尔·库济克指出，西方2022年以来对俄罗斯实施的新制裁促使俄罗斯扩大反制措施。为了支持国内消费市场，俄罗斯联邦政府2022年3月将平行进口合法化，首批被纳入平行进口清单的商品覆盖建筑材料、织物服装、武器弹药等领域，后续更多类别和品牌的外国商品被纳入清单。
2023年3月8日，人们在俄罗斯首都莫斯科的市场购买鲜花。新华社发（亚历山大摄）
为继续推进经济转型，普京今年2月要求联邦政府到2030年将制造业总附加值水平比2022年提高至少40%，同时将非资源、非能源出口增加至少三分之二。此外，为打破西方孤立和遏制，俄罗斯还积极拓宽“朋友圈”，同时借助金砖国家和上海合作组织等区域组织发展多领域经贸合作。
恢复金融秩序
西方对俄罗斯实施的制裁措施中，当数金融制裁对俄罗斯经济影响最为深远，尤其是冻结外汇储备以及将俄罗斯“踢出”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支付系统，不仅引发卢布震荡，还给俄罗斯开展国际贸易和金融活动制造巨大困难。
为解决棘手的跨境支付问题，俄罗斯开始吸引更多国家接入俄罗斯银行（央行）金融信息系统（SPFS，即俄版SWIFT），并推动与多国使用本币结算。
这是2022年2月25日在俄罗斯莫斯科拍摄的俄罗斯央行。新华社发（叶甫盖尼·西尼岑摄）
俄罗斯银行发布的报告显示，今年3月，卢布交易在俄罗斯对外贸易中的占比达到创纪录水平。其中，卢布交易在出口收入中所占的份额增至43.9%，在进口支付中所占的份额增至40.8%，两项指标首次同时超过40%。卢布在俄罗斯外贸结算中的份额不断增加，表明外国交易方对卢布信心增强。
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特别军事行动之初，卢布对美元汇率一度暴跌，价值缩水近一半。俄罗斯银行紧急采取措施救市，包括大幅上调关键利率、对居民提取美元设置限额、禁止银行出售外币等临时资本管制措施。普京下令强制不友好国家以卢布结算俄罗斯天然气交易后，卢布止跌回升并快速反弹至乌克兰危机全面升级之前水平。
这是2022年4月2日在俄罗斯首都莫斯科拍摄的卢布纸币和硬币。新华社记者白雪骐摄
近两年来，俄罗斯联邦政府还采取了强制能源、金属、化学和农粮等领域主要出口商出售部分外汇收入的临时措施，以应对卢布疲软。这一措施对稳定卢布汇率效果明显。近期，卢布对美元汇率维持93：1上下，属政府认定正常水平。
能否跻身“四大”
今年以来，俄罗斯经济继续保持积极增长态势。普京2月发表国情咨文时设定雄心勃勃的目标，下令联邦政府确保俄罗斯在2030年前按购买力平价计算跻身全球四大经济体行列。
2022年8月22日，人们在俄罗斯莫斯科排队等待进入一家“星咖啡”门店。新华社发（亚历山大摄）
俄罗斯经济发展部预测，俄罗斯今年国内生产总值将增长2.3%。俄罗斯国防部长、前主管经济的第一副总理安德烈·别洛乌索夫认为，如果经济能够稳定保持每年2%至3%的增长，俄罗斯将有望在2030年前成为全球第四大经济体。
尽管俄罗斯经济表现远超预期，但外界对俄罗斯经济能否长期可持续发展仍然存疑。有西方国家认为，随着经济趋稳，俄罗斯政府将面临劳动力尤其是高技术人才短缺以及通胀高企等一系列挑战。
这是5月13日在俄罗斯首都莫斯科拍摄的国民经济成就展览馆的喷泉。新华社记者曹阳摄
俄罗斯总统顾问马克西姆·奥列什金此前表示，虽然俄罗斯已经克服西方制裁的短期冲击，但西方压力只会增加，整个经济必须向技术主权过渡，俄罗斯需要更多技术人才和高级工程师才能达到制造业所需的技术主权水平。然而，俄罗斯劳动力短缺受出生率低、大量人才因军事动员外流等因素影响。
持续高企的通胀率也是俄罗斯不得不面对的一大难题。今年以来，俄通胀率一直保持在7%以上的高位，主要归因于西方制裁持续影响俄罗斯物价。俄罗斯央行过去几个月大幅提高基准利率，一定程度导致卢布贬值，也导致进口商品更加昂贵，不利于解决通胀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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