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將是『它』的勢力大幅改寫全球版圖的一年⋯⋯。我們，正處於一個進退維谷的窘境。」說話的是歐洲汽車研究權威機構波鴻研究中心主任、德國汽車教父杜登霍夫（Ferdinand Dudenhöffer）。
杜登霍夫口中的「它」是中國，這個原本被德國汽車業認為無足輕重的對手，在短短幾年間脫胎換骨，讓歐洲備感威脅。
據歐洲運輸環境聯合會（T&E）統計，2023年歐盟銷售的電動車中，約有19.5%是在中國製造，而隨著比亞迪等中國汽車製造商繼續奪取歐洲市場份額，T&E預估到2024年底，數字將升至25.3%。
日本汽車工業協會今年初公布統計，2023年中國汽車出口量達491萬輛，超越日本的442萬輛，首度躍升全球最大汽車出口國；「汽車老大」換人當的背後，相當程度來自電動車的貢獻。
電動車的火爆出海，尤以比亞迪為代表。翻開去年數據，比亞迪不僅在第4季電動車銷量首次超越特斯拉，登上全球之冠，去年全年海外出口亦來到24萬輛的史上新高。
德國總理蕭茲在4月中訪問中國時表示，在某個時刻，德國和歐洲終會出現中國汽車，但「競爭必須是公平的⋯⋯。不能傾銷、產能過剩、侵害產權。」
事實上，早從去年秋季開始，歐盟即對在中國生產的電動車展開反補貼調查。今年3月，歐盟進一步表示，將開始實施針對中國電動車進口的「海關登記制度」，並暗示在相關貿易調查完成前，就可能對進口的中國電動車徵收懲罰性關稅。
「中國在生產電動車上有極大的成本優勢！特別是電池方面。」杜登霍夫觀察，中國政府對電動車產業多年「有意識」地投入，已漸漸築起一道相對深厚的產業「護城河」。
此外，德國資深汽車產業分析師施密特（Matthias Schmidt）分析，中國車企「不怕犯錯」，相較於傳統的市場調查，「他們更願意在市場上直接測試車款，這將顯著加速產品的翻新。」中國車企「自我進化」速度驚人。
然而，這不代表歐洲就該對中國築起「關稅壁壘」的保護城牆，杜登霍夫解釋，考量德國福斯集團有4成獲利來自中國，保時捷、賓士以及BMW等旗下眾多知名品牌系列車，也都有相當高占比是從德國出口到中國，「一旦課徵關稅，中國勢必會進行報復，這對德國汽車工業的傷害將非常巨大！」
杜登霍夫對德國汽車的競爭力仍有信心，不過，其他歐洲車廠或許就未有如此強的信心，例如，坐擁標緻、飛雅特等品牌的法國斯特蘭蒂斯集團（Stellantis）歐洲業務主管烏維（Uwe Hochgeschurtz）近日就提醒，許多中國車企在國內銷售類似電動汽車的價格，大約僅是歐洲標價的一半，以此推論成本，這些車企縱使在歐洲被增加關稅、抑或降價銷售，仍很有機會在歐洲賺取足夠利潤。
「中國人可以把價格打到你連做夢都不敢想像的低⋯⋯！對他們來說，歐洲彷彿就是天堂。」烏維說。
面對中國業者的步步進逼，特蘭蒂斯執行長唐唯實（Carlos Tavares）日前憂慮地表示，如果歐洲不採取任何作為，比亞迪最終可能會如其品牌名稱BYD（Build your dream）所暗示，成功「成就它的夢想」；相較之下，「歐洲人非但可能不會成就自己的夢想，反而需要為明天的惡夢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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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今周刊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