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如果說正常人一成的視力相當於一千度近視的人摘掉眼鏡，那麼半成視力就好比在你的眼前打了馬賽克，好處是所有人的臉都變『和諧』了，像開了『美顏』一樣。」香港視障音樂家楊恩華正準備新節目，將自己的經歷寫入「棟篤笑」台詞。現為香港演藝學院二胡專業三年級生的他用音樂結合棟篤笑，希望未來能在大灣區其他城市表演，並探索更多演繹方式。
明報記者 司徒聰穎
現年27歲的楊恩華原籍黑龍江哈爾濱，因早產導致視網膜受損，先天只有一半視力。他小時在深圳讀小學，自覺與常人無異，「我那時候看得不錯，喜歡踢波、打機，和其他小朋友差不多，相當於高度近視。之後（視力）開始慢慢下降，愈來愈差」。第一次視力下降是小五時確診白內障，手術治療亦失敗，「以前坐在教室第一排能看到黑板的字，變得看不清黑板，學習跟不上，小學六年級讀了半年就去特殊學校讀書」。
小時搗蛋學不進二胡 視力變差反「坐定」
由於當時政策問題，楊恩華只能回到戶籍所在地哈爾濱入讀盲人學校，由祖母照顧，在其推薦下開始跟着鄰居、退休二胡教師趙義君學習二胡。「其實小學三年級寒假的時候，我回哈爾濱過年，也在他那裏學習二胡，不過因為年紀小愛搗亂，對音樂沒有興趣，所以學得不成功，老師也說我不是這塊料。」楊憶述，其他家人認為他應該像其他視障人士一樣讀按摩中專（職業學校），唯有祖母支持他學二胡，「視力差了，再去學習的時候，才會『坐定定』」。
來港中三讀起 獲介紹黃子華棟篤笑學粵語
2014年，楊恩華隨家人移居香港，入讀心光學校，從中三讀起，開始學習廣東話、繁體字。導師方老師介紹黃子華棟篤笑給他學習廣東話，鼓勵他參加音樂劇、做主持等（見另稿）。慢慢地，楊恩華對棟篤笑感興趣，「那時候我開始留意生活中的細節，想到就立刻用語音錄下。我覺得（棟篤笑）所有的素材都來自生活，是親身經歷的事情，只不過大家表演的手法不同，需要思考如何演繹才能讓觀眾接受」。除黃子華外，楊恩華還會關注內地的一些相聲、脫口秀，例如德雲社、笑果文化等節目，以及李雪琴、王勉等內地諧星，學習他們的表達方式。
2019年，楊恩華和香港中樂團在上環文娛中心合作小型音樂會，首次嘗試於音樂演出加入棟篤笑元素。演奏每首曲目前，他都會站起來，用幽默方式表達生活上的無奈故事，「視障人士感受到的東西是不同的，希望令觀眾多點了解我們這個群體」。今年3月他在廣州大劇院演出，是楊首次以普通話表演，「雖然看不清台下觀眾，也正因為看不清，所以我不需要刻意留意他們的反應，能夠專注地分享故事。當然觀眾能笑更加好，不笑也沒關係，最重要是能夠通過自己去講屬於視障人士的故事」。
看不清 所以不需介意觀眾反應
由於兩地文化差異，楊恩華不時調整演出內容。他指出，在內地要用普通話，用詞、語句、節奏與廣東話不同，例如香港說「巴士」，內地是「公交車」；又例如形容「望法」，香港會說「你望咩望，眼超超，信不信篤爆你隻眼」，在內地會變成「你瞅啥瞅，信不信我削了你」。內容上，演出者在香港可用《聖經》典故摩西過紅海的故事，因為香港基督徒比較多；在內地則會改說中國神話故事「八仙過海」的鐵拐李。
對於未來目標，楊恩華希望能在大灣區或其他內地城市有更多表演，他下月將回到家鄉哈爾濱演出，6月16日在珠海金灣藝術中心與香港演藝學院另一名視障小提琴手丁怡杰合作「五彩斑斕的黑——我們的詩作」音樂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