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西蘭Zespri挺過極端氣候 如何打造850億外銷傳奇？
【文／吳雨潔；圖片／吳雨潔攝】
去年紐西蘭遭逢霜害、颶風、最熱的冬天等極端氣候，導致全球銷量僅1.33億箱，較前一年度下滑27%，短短一年，Zespri即宣示2025年可挑戰2.6億箱、營收858億台幣目標，這個全球農業界優等生，是怎麼克服天災挑戰？
51歲的安德烈與太太德蓮娜（Andre＆Dalena Rochat），原本是建築師與空姐，為了追求更自然愜意的生活，從瑞士搬到紐西蘭，成為奇異果農夫已經16年了。他們說，去年是格外辛苦的一年。
他們找尋的美好日常，座落於紐西蘭北島豐盛灣地區的陶朗加，綿延數公里的海岸，是「全紐西蘭最美的海岸線」；這裡也是紐西蘭最大的出口港口。
距離陶朗加半小時車程的蒂普基小鎮，宜人氣候加上火山灰地質，擁有紐西蘭七成的奇異果產量，被譽為「世界奇異果之都」。
原以為走出新冠疫情陰霾，一切好轉。但厄運才來，2022年勞動力嚴重短缺。
去年紐西蘭遭逢霜害、颶風、最熱的冬天等極端氣候，在奇異果該開花時遇大雨，結果數不佳。結果全球銷量僅1.33億箱，較前一年度下滑27%，成為2014年遇到PSA細菌疾病後的新低。
極端氣候下的即戰力
Zespri執行長馬蒂森（Dan Mathieson）指出，今年很樂觀，預計出口1.8億箱的奇異果。明年，應該可達成疫情前訂下的2025年2.6億箱、營收858億台幣目標。
總能克服各種天然災害、國際競爭的Zespri一直是全球農業界的傳奇。
以果農合作社之姿，銷售至50多個國家，「Zespri是國際第一家將農業當成工業經營（可大量複製）的品牌，」屬於教案級的商業案例，台灣經濟研究院副院長周霞麗表示肯定，「農民能在不同土壤、濕度的環境，種出品質一致的奇異果，很少見也很厲害。」
台灣大學管理學院產學發展副院長謝明慧長期研究Zespri，這家農民合作社厲害之處，在於監理、治理、管理三者兼顧；管理成長策略中，研發新品、供應鏈與市場拓銷等方向都有成績。
為什麼能在極端氣候下，快速復原？
研發新品種與病蟲害管理是Zespri最大的祕密武器。
在紐西蘭奇異果育種中心（Kiwifruit Breeding Centre）的實驗室，有100公頃的研究果園。
中心每年栽種3萬棵種苗，挑選符合消費者喜愛口感、有豐富營養、適合保存，且能長途運輸等條件的奇異果。平均每千棵種苗，僅留下2至3棵，可說是萬中選一。
例如極酸、辣味等不討喜滋味，就不會上市；尺寸如櫻桃大小的Kiwiberry，甜味細緻，卻因外皮嫩薄，易在運送時破皮，北半球市場較難買到。
預測10年後氣候，栽種耐旱品種
再從育種、栽種、商品化前測試到商品優化，每個階段各經過5年時間。送到消費者手上，從測試到上市，研發過程至少20年。
上架後，市場決定一切。曾有偏甜的鮮甜綠果，即因喜歡綠果的消費者多半嗜酸，逐漸退場。
謝明慧注意到，過去，新品種的開發，從甜度、口感等消費者喜好，更多了因應氣候變遷的生長韌性等方向。
Zespri首席行銷、創新與永續發展長史天駿（Jiunn Shih） 透露，為了降低極端氣候的影響，他們現在研發的條件是根據10年後的氣候預測，那時可能更熱、更缺水，所以得培育更耐旱、更耐高溫的品種。
針對突然的急大雨，強化藤蔓健康強度，培養對抗豪雨水災、泡水後不易腐爛的韌性等。
Zespri過去在紐西蘭種植，但每年有半年的產季缺口，為了打造全年供應，合作社開始吸引義大利、日本、韓國等地農民加入種植。2025年紐西蘭之外的產地產量，將佔總體四分之一。
但這難不倒Zespri，因為即使在紐西蘭，北島與南島的天氣也不同，種苗本來就不同。
由空姐變身果農的德蓮娜，分享Zespri重視數據的親身經驗。合作社會根據長期溫度、雨水觀測統計，建議不同的種植照顧方式；更重要是智慧化的田間管理，例如田間設置感測器，便知道什麼時候要澆灌多少水。
可否收成，需由專業的檢驗評估決定。採摘後的每顆奇異果，都接受實驗室的重量、硬度、色澤、甜度等多項指標評估，確認品質後，才送到包裝廠，由機器整理、自動分級、貼標。
數據種植，用工業方法做農業
準備發貨階段，透過貨櫃溫度調節，使奇異果進入休眠狀態。送往各國後，由當地市場的品管檢驗，才正式發售。無數次的確認，一切都以數據控管。
Zespri安排各地果農互相參訪、教學相長。德蓮娜舉例，果農間非常團結、不藏私，有果園的部份區域陽光不充裕，一位果農嘗試用鏡子反射陽光，發現效果不錯，便將此技巧傳授給韓國果農。
管控也包括病蟲害防治。周霞麗分析，奇異果藤蔓曾在十多年前遭遇PSA細菌疾病，導致產業受挫，那之後，Zespri建立了危機管理SOP，從訊息傳遞、風險評估到防範等機制，降低錯誤發生。
史天駿舉例，幾年前，義大利曾出現另一種藤蔓病害，導致花朵凋萎，研究發現是水量太多。去年紐西蘭遭遇颶風，部份地區淹水，Zespri便快速運用義大利經驗，調整種植細節，減少災損。
與全球接軌，打造零碳排奇異果
有了好產品，最後才是行銷。Zespri擅長凸顯產品特質，也能打破消費者慣性，創新各種食用奇異果的方法，譬如食用時機。
台灣人習慣晚餐後吃水果，Zespri全球產品行銷、創新與永續發展經理布拉奇福（Paul Blatchford）建議，在早餐時段補充足夠的膳食纖維，選擇有飽足感，可減少攝取高熱量食物，蘋果、柳橙不錯，但首選當然是營養密度高的奇異果。
不過，作為一個外銷型水果，Zespri王國最近也有新挑戰。
Zespri有43%的碳排放來自運輸，必須減少。去年發布創新資助計劃（ZAG），每年投入200萬美元的基金，邀請解決方案提供者和合作者，幫助奇異果減碳，譬如用永續燃料船運輸。
史天駿補充，為了達成2050年淨零目標，目前88%包裝已可回收、可重複使用或可堆肥。他們也在研發，如何在果園用更少的水？減少更多的包裝？繼續為減少碳排放努力。
毛利諺語說，「我的力量不在個人，而是集體（My strength is not as an individual but as a collective.）。」這也是Zespri的經營目標。
從種植的果農、研發的科學家、檢驗的實驗室，到包裝、運輸與行銷等。鏈結周遭產業、整合上中下游打造的Zespri system，成為無法快速複製的商業模式。這個系統，即使面對天災，也一樣發揮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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