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稿|締造氛圍迎合憲性別承認制度
來稿作者:鍾誠祥
每年的3月31日是「國際跨性別現身日」,促進社會大眾關注跨性別者在不同社會生活層面的需要,並接納他們以符合自己認同的性別生活。可惜,性別小眾在香港社會仍然面對相當大的困難和挑戰,單是日前政府宣佈降低更改身分證上性別標示的門檻已花了超過一年的時間,更遑論訂立一套完整的性別承認法律框架。
誠然,政府當局所以僅對性別承認制度作小修小補,估計是基於社會上仍有不少群體對性別承認這個課題顯得保守,政府當局完全沒有心思去處理這個具爭議性的議題。今次的政策修訂,與性別小眾的訴求仍有一段距離,可以預見這絕對不會是事情的終局,香港最終也必須建立一套完整的性別承認制度。
政府當局要正視香港的性別承認政策,首要工作是瞭解香港社會對這個課題的看法,否則政府根本無從制訂合適的制度框架。可惜,現時香港並未有理想的氛圍讓大眾討論這個課題,因為持不同意見的群體基本上是各走極端,根本不利社會達成共識。
現時,無論是持保守意見的群體抑或是性別小眾中聲音較強烈的群體在探討性別承認政策時,都傾向把焦點集中在討論在歐美部份地區實行的「色術換證」安排,又或者再精準一點說,是「自我聲明」(self-declare)的制度。偏偏這個政策方向是最具爭議性的一個,為香港的性別承認政策的討論平添了很多難度。
對保守的群體而言,他們反對香港修訂性別承認政策,是擔心政府會引入「自我聲明」安排,到時就會出現一個性別展現明顯屬男性的人,自我聲明是女性,並要求社會所有人都認定其女性身份,且容許該人進入女性專屬的空間。對不少人而言,這是很難接受的現象。甚至有人提出男性可以透過「自我聲明」為女性,以進入女性專屬空間,在女性沒有足夠警覺和防備的情況下,對女性進行性侵。本來這理應不是常態,但在海外偏偏曾經發生過這類不幸事件。再加上香港近月曾有變裝者打扮成女學生進入女校洗手間內滋擾女童,使「自我聲明」的性別承認制度進一步引發疑慮。
另邊廂,性別小眾普遍也期望可以做到「免術換證」,即是毋須經歷任何醫療程序便可透過其他程序更改性別身份。還有,基於性別小眾本身也是一個譜系,除一般人理解的「跨仔」和「跨女」以外,還有「無性別」或「性別酷移」等的概念,這些都會增添落實「免術換證」安排,甚至「自我聲明」安排落實時的困難。如果性別承認政策的焦點永遠停留在「自我聲明」的基礎之上,香港根本沒可能進行有意義的性別承認政策討論。
事實上香港的性別承認制度仍有很多想像的空間。我們可以思考跨性別者是否一定要經歷部份醫療程序,如性荷爾蒙治療、真實生活體驗以及部份與性徵有關的手術等,這一切都應該屬於可以討論的範圍。又例如跨性別者需要進行怎樣的心理諮詢程序,才能獲批准改變性別標示?若不解答這些問題,「免術換證」其實很難獲得公眾認同。
最後不得不提是加強香港的性教育,讓公眾對性傾向和性別認同這個課題有更全面的認識。不少較保守的群體指出若在學校教授性和性別有關的課題,會令心智未成熟的兒童和青少年有樣學樣,使他們的性傾向和性別認同改變。可是,又有多少證據證實這種改變真的會出現?如果香港的性教育再不完善,性別承認政策的討論始終都不會做得好。
修訂性別承認政策,並不應該使跨性別者更容易更改其性別標示,而是應該使跨性別者在更改性別標示的過程中,免除不必要的健康風險和痛苦。相信只要抱持這原則,再加上完善的公眾教育,香港將可迎來合憲且合情合理的性別承認制度。
作者筆名鍾誠祥,曾從事社區服務和政策研究的工作,現從事公共政策顧問工作。文章僅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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