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評】台灣花蓮近海7.2級地震,至少9死逾1000傷,地震威力之大,不僅搖撼全台灣,連大陸彼岸和香港也有震感。北京迅速釋出善意,願意提供救災協助,惟台北當局反應甚為冷淡,簡言之就是感謝關心、毋須大陸協助,跟高調「誠摯感謝」日方慰問、大談台日「強烈羈絆」和「真誠情誼」,對比鮮明。兩岸關係近月持續緊張,救災互動本是緩和關係的一個機會,惟無論現任總統蔡英文還是候任的賴清德,似乎都無意把握契機,接下北京的橄欖枝,兩岸關係冰封,不知何時才有逢春之機。
熱情感謝日本
台北兩張面孔
今次是台灣繼1999年9.21大地震之後,25年來最大規模的一次地震,由於屬近海淺層地震,無論震感還是破壞力都不容小覷。接近震央的花蓮,多棟建築物損毁,全縣至少數十人被困;台北捷運亦受地震影響,一度全線暫停。大陸彼岸的福建,以至再遠一些的浙江、江蘇等地,都有明顯震感。在香港,天文台亦接獲過百名市民報告,表示感受到這次地震,日本和菲律賓更一度向部分地區發出海嘯警報。台灣氣象部門表示,地震早上發生後,短短數小時內合共有數十次餘震,至少兩次規模達6級以上,預計未來數天仍有機會發生6.5至7級餘震,現在難以斷言會否引發更多災情,港人身在當地,不能掉以輕心。
地震發生約兩小時,大陸國台辦開腔表示「高度關切」,向「受災台灣同胞表示誠摯慰問」,當局將密切關注災情和後續情况,「願意提供救災協助」,然而台北方面反應冷淡,僅由陸委會透過書面表示,「注意」到大陸國台辦代表陸方表達關切與慰問,對此表示感謝,同時表示這次地震「沒有需要陸方協助救災的需求」。相比之下,台北當局對於來自日本方面的慰問,便熱情得多。台北當局下午發出正式新聞稿,對日揆岸田文雄社交媒體發文慰問及願意支援協助,表示「誠摯感謝」,現任總統蔡英文和副總統兼候任總統賴清德也透過社媒,感謝岸田「為台灣人帶來溫暖」,「象徵了台灣與日本間的強烈羈絆」。
放眼世界,救災跟政治,經常都會扯到一起。有時一場天災,可以成為兩地政府破冰改善關係的契機;有些時候,是否接受救災援助,又是一種政治表態。古巴已故領袖卡斯特羅上台以來,一再拒絕美國賑災援助;但當2005年美國遭卡特里娜風災,古巴主動伸出援手,華府一樣沒有領情。
回顧過去30年,兩岸關係是緩是緊,每每反映在救災互動之上。1990年代中後期,台海局勢陰霾密佈,1999年7月時任總統李登輝接受外媒訪問,大談「兩國論」,兩岸關係更趨緊張。未幾9.21地震發生,李登輝政府不允大陸救災物質從廈門直運台灣,大陸方面也強調台灣是中國一部分,世界各地紅十字會援台前應該先跟大陸紅會「打招呼」,又由外長在國際場合感謝各國援台。不過兩岸救災互動,之後也有相對好的時期。2008年汶川大地震,正值馬英九即將就任總統,兩岸氣氛回暖之時,台灣各界賑災捐款總計約15億元人民幣(約68億元新台幣),馬英九伉儷親自接聽捐款電話,更成為一時佳話。
台北聯日美抗大陸
兩岸關係持續緊張
可是隨着民進黨蔡英文2016年上台,拒絕接受「九二共識」,兩岸關係冰封,救災互動也失去了動力。反觀日台救災互動,則不斷強化。台日救災互動,可由1995年神戶大地震談起;台灣 9.21地震,日本救援隊伍更是最先抵台。2011年日本3.11地震海嘯,台灣各界對日捐款金額更是世界第一,惟值得留意的是,翌年震災追悼典禮,時任日揆野田佳彥基於「一中原則」,在外國代表獻花名單上,將台灣排除出去,惹來不少爭議;後來安倍晉三接任首相,決定邀請台灣代表出席獻花儀式,則引來中方抗議。近年台日關係不斷升溫,台灣綠營要標榜「台日情誼 」、「互相報恩」,救災互動也愈益高調。
今次花蓮地震,台北當局對日本的「誠摯感謝」,實際已不止是多謝慰問,而是一種政治宣示。台北當局強調,台日之間有「相互關懷的真誠情誼」,期盼台日友誼成為「世界良善力量」,讓「善的循環」持續在國際間擴散,當中所要標榜的信息,除了台日「同氣連枝」站在同一陣線,還隱含了一種政治二元對立觀,既然有「真誠」就有「不真誠」、有「良善力量」就有「不良善力量」。台北當局以政治意識形態作為號召,引導島內民意,堅持走「聯日美抗大陸」之路;另一邊廂,北京也不會容忍台北當局「挾洋謀獨」。這樣的氛圍,實在看不出兩岸關係有緩和的可能。
國民黨前主席兼台灣前總統馬英九近日以祭祖名義率團訪陸,有利兩岸溝通,但台海局勢能否緩和下來,始終要看台北當局態度。今年1月賴清德勝出總統選舉後,兩岸關係持續緊張, 2.14金門水域撞船事件,突顯台海形勢波濤洶湧。花蓮地震國台辦伸出橄欖枝,台北當局卻無心接受,目前也看不到即將就任的賴清德,在兩岸政策上與蔡英文有何不同,未來一段時期,兩岸關係着實令人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