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再不積極推動都更,要讓老天爺哭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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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蓮大地震至今已造成十三死、一千一百多人受傷。當搜救人員冒險挺進山區搶救受困與失聯者時,花蓮市最早傳出災情的天王星大樓,也開始拆除。俗稱「大鋼牙」的拆除機具一口一口拆咬這棟卅八年屋齡的危樓時,餘震不斷、雨勢不停,住戶感傷地說「連老天爺都在哭」。
台灣真不知要讓老天爺哭幾回!不只天王星大樓,花蓮市另一棟卅年屋齡的五樓建物同時傾斜,當天就拆除夷平;隨後經結構技師評估,花蓮又發出廿五件危樓紅單警示。新北市土城四十年老公寓群也成重災區,居民激動向市長侯友宜高呼不只是結構補強,他們要危老都更!而台北市屋齡六十年的南機場公寓連棟整建住宅,同樣被震成危樓,市長蔣萬安宣布「台北市進入大都更時代」。
一九九九年九二一大地震後,內政部營建署修訂建物耐震設計法規,大幅提高安全標準,希望達到「小震不壞、中震可修、大震不倒」的耐震目標。問題是,全台有近五百萬戶房子已逾卅年屋齡,五十年以上老宅更超過百萬戶;尤其台北市老屋密集,七成以上房屋超過卅年,近十五萬間的五十年老宅也居六都之冠。這些九二一地震前的建物,適用舊的規範,抗震能力不足,改善幅度有限。在人口高齡化趨勢下,老人困居老宅,地震來了怎麼辦?
尤其部分老舊建築在過去幾次地震後受損,即使做耐震補強,有的紅單轉黃單,有的撕了黃單,現狀看似安全,卻禁不起再一次大地震的考驗。天王星大樓二○一八年就因花蓮地震受損被貼黃單,後經修繕解除,這次仍逃不過大震劫難。南機場公寓在九二一地震和三三一地震後也都被貼上黃單,做了耐震補強,這次卻直接貼紅單疏散了。
與地震共存是台灣的宿命,地震學者評估花東縱谷發生規模六以上地震的周期約為六年,預期中的嘉南百多年周期大震不知何時發生,學者更警示台灣未來有可能再發生規模八強震。台灣地震科學中心也提示,台灣西南部及這次花蓮大地震鄰近地區,未來可能面臨較高地震危害;宜蘭地區、台北地區和花蓮市等平原與盆地地區,則因鬆軟土層可能造成更大震度,具有更高地震危害。
但面對如此頻密的強震與危害,我們準備好了嗎?台灣地震科學中心首席科學家馬國鳳指出,除了請專業技師鑑定外,科學中心正推動在建物內部放地震儀,用AI判斷建物地震反應的頻譜變化,了解建物是否可能已受破壞。這的確有助結構監測與防震預警,而老建物結構補強也的確是急迫要務,但根本解決之道仍是危老改建或都更防災。
不過,都更整合緩慢,危老改建意見也難齊一。即使進入「大都更時代」的台北市,其實已經射出都更八箭,但進展有限,遑論其他各都或縣市。中央應提供更大助力。蔡政府吹噓推動危老都更政策,中央地方攜手改造逾四千二百件老屋;但比起全台近五百萬戶卅年老宅或百萬戶五十年老宅,這也能列政績?事實上,蔡政府寧可拿拼湊膨風的社宅數字去和在野黨拚口水,也不願多費心思在法規和制度面上協助都更順利推動。
花蓮強震,蔡總統、賴副總統指揮救災,未提都更。蔡政府上台前,賴清德經歷台南大地震大樓倒塌的不眠不休搶救過程,有馬政府在中央全力支援;現在賴總統上任前,台灣又遭強震襲擊,賴清德趕赴花蓮協助救災,也不分藍綠中央地方齊心。但如果不加速都更,根本解決問題,未來地震,賴總統搶險救災恐疲於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