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人文聯合講座/新住民女性之創業韌性與柔實力
在台灣各大城市或鄉鎮街巷,國人會發現有許多服務業人員、店家助手乃至獨立擺攤的女性,其實均是來台的新住民。依移民署統計,二○二二年底在台灣領有居留證的新住民約五十七萬人,其中以女性居多約占九十%。這些女性來台的原因多為經濟因素,透過婚姻照護仲介或廠勞、幫傭申請…等名義。
近年發現除了早年幫傭、照護為名外,早餐店、東南亞特色小吃攤、街頭騎樓之美甲業種愈來愈多元。許多女性非常年輕,也有中年有經驗者帶著她們開始經營小本生意,自市場、騎樓擺攤作起。而今再深入各巷弄間,發覺台灣的「美甲」店逐漸蓬勃發展,自數坪迷你小間逐漸拓展到有規模有設計感的「專門店」。
走過店面,傳出我們不熟悉的對話語音,而美甲店幾乎清一色是越南女性。因為好奇,曾深入各老舊市區之巷弄中,包括中山區的錦西街、保安街、赤峰街、中永和的新住民集中區。這和紐約、倫敦、費城卅多年前興起的「美甲」專門店似乎有一種時空之鏈結…。
後來得知,越戰後許多越南難民被收容到美國,而因緣際會,美國女星黛比海倫到加州沙加緬度的越南難民收容所探訪,那些越南移民女性,對其美甲造型驚艷。而也因其受法國殖民之影響,在造型儀容各項細節上之藝術美感有根植因緣;黛比海倫因此派她的美容團隊開始訓練她們,進而逐一開創了越南女性對「美甲」,乃至爾後之「美髮」、「洗髮」等更細膩服務之新型商機。
台北已開設了許多有格局的美甲店,近日又見更大規模的「越式洗髮店」在中山北路精華段隆重開幕。自騎樓小攤到精華區之專門店,令人聯想到早期華人移民美國的洗衣店/廣東點心店,以及韓國人開的小雜貨店與水果攤。這種第一代移民的艱辛與克服語言、文化、法令、財務等障礙,其發展著實令人有同理心與敬意。
當我們少子化年輕勞動能量嚴重短缺時,這些無論是已有歸化居留權或短暫來工作之新住民,自她們的眼角神情言語交談間,我確實感受到她們對此難得的「安定」、「溫暖」與對台灣社會之珍惜與感恩。
我曾問一名有廿五年經驗的美容師,妳喜歡台灣嗎?她說:「我很喜歡台灣自由的空氣…」。儘管很多人仍拋家離子來台掙生活,但若社會待之以禮以仁,其實她們心中是深度感激的。許多人業餘去學中文及其他技藝,這種力爭改變命運之企圖心與韌性,確是一面社會鏡子。
我曾在三芝買過外配做的花椒醬、辣油,也有越南人開的法國麵包店、河粉小吃店…當他們逐一落地生根,下一代也長大成人,這些「女性」以最微薄力量及基本技能辛勤扎根養活自己,並提升家人之生活福祉,此柔實力著實令人敬佩!(作者為中華民國景觀學會榮譽理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