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入北約能止戰?
這兩位先生的辭令,也許僅是不得不提出的外交訴求,北京是否同意,無法知道。二人嚴以責人,寬以待己,倒是頗有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點燈的味道。或者,假使採比爛原則,任何人或企業或國家協助俄作戰固然不合道德,美國與北約說謊或誤認而挑釁、設圈套或教唆而激起莫斯科愚蠢反應,遂生俄烏戰爭,難道這不是更不道德嗎?
何況,就連《外交事務》這份經常捍衛西方外交政策的刊物,不是也在本月十六日有專文嗎?在〈本來可以結束烏克蘭戰爭的會談:一頁失敗的外交密史提供未來談判的教訓〉這篇文章中,兩位作者說,歷經一個半月以上的多次實體或線上會談,至二○二二年四月,也就是俄烏交火還不到兩個月,雙方都很積極,甚至可能已在安排普亭與澤倫斯基見面。烏方談判代表之一在去年十一月於烏克蘭國內新聞訪談時,表示「俄羅斯直到最後一刻都希望…我們(將)採取中立。這對他們來說,最重要,如同芬蘭,在冷戰期間一樣採取中立,我們並承諾不加入北約,他們就準備結束戰爭。」
但雙方協定涉及他國要給予兩國安全保證,特別是烏克蘭,更需要美英法乃至大陸等國家確認,若再遭入侵,這些國家保證會迅速馳援,予以制止。這就是說,俄烏固然達成初步協定,但若沒有他國願意通過外交途徑,給予保證,協定無從達成。於是,可能因為俄羅斯軍事未占上風,但更可能是因為英美先後出面制止,無意以外交斡旋結束戰爭,於是失去兩年前就讓戰爭落幕的機會。
當時,杭士基稱之為美國攻擊犬的英國,由首相強生在四月九日成為開戰後第一位前往基輔的國家領袖,他當面對澤倫斯基說,不能信任普亭。繼之,廿五日美國國防部長奧斯汀也到基輔,他說要「弱化俄羅斯」。這難道不是圖窮匕現?西方老說俄羅斯有領土野心,先烏克蘭後他國,現在俄羅斯不要領土,要與烏克蘭和平相處,英美卻率北約之先,不肯授以援手,沒有試著玉成其事,難道不是透露要以烏克蘭弱化俄羅斯的不良居心嗎?
北約理當跟進中立國愛爾蘭教授Geoffrey Roberts的用心。他雖然在俄烏動武同一年,就著有論文主張俄羅斯的軍事行動符合國際法,也知道莫斯科占上風多時,戰爭拖愈久對烏克蘭更不利,雙方也會有更多死傷。但他不忘結束戰爭是第一要務,因此在本月十八日撰文,建議普亭以政治家風範,讓烏克蘭加入北約,理由是俄羅斯已因北約的弄假成真,取得烏東四州作為緩衝。俄國不宜也不需要多取,而北約的集體決策可以減少烏克蘭復仇的念頭,他認為,這比任何安全保障,來得都更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