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馬習會為台獨拆彈,賴清德勿錯過和平橄欖枝
時隔九年,馬英九與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再度會晤。兩人不僅復刻當年服裝,公開談話也延續當年基調,以九二共識為基礎,訴諸民族與親緣,且對話也擦出新火花。習近平以「一個國家」取代「一個中國」,並稱「兩岸同屬中華民族」。馬英九則在習近平面前,完整陳述「一九九二年各自口頭表述一中原則」,較九年前更完整闡述我方所認知的一中主張,並藉著「口誤」說出「中華民國」。
會中,習近平並未重彈「一國兩制」的統戰老調,還以「外部干涉阻擋不了家國團圓的歷史大勢」闡釋兩岸關係。他說,「制度不同,改變不了兩岸同屬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客觀事實」。這段話,對兩岸政治定位的論述,創造想像空間。習近平展現難得的柔軟身段,一洗兩岸緊繃氣氛,台灣朝野要視作統戰話術,抑或認真接球,決定未來兩岸轉機。尤其,我方正陷入金門危機的進退兩難,賴清德應慎重看待這扇機會之窗。
大選以來,美中共管台灣又成為常態。美國持續售台武器,強化印太同盟抗中,也防範台獨暴衝。從疑賴論,到拜習加州會談表態不支持台獨,並透過智庫發言敲打台獨黨綱等,一連串預防性措施才使「賴蕭雙獨」接班有驚無險。此外,台灣新民意明智表達「反台獨要和平」,使習近平在武統聲浪中得以挪出堅持和平統一的空間。
遺憾的是,歷經諸多風險管控,金門翻船事件仍點燃台海危機的引線,凸顯兩岸缺乏對話管道,意外事件很容易被操作成戰端。而蔡政府在金門事件並未得到任何外國實質奧援,證明美日再怎麼挺台,也不會輕易挑戰中國。台灣的安全,終究要靠自己妥善務實處理兩岸關係。
在此背景之下,馬習二會的平台便具有重要意義。對「忙大選,不打仗」的美國來說,馬習對話談和平,不損其國家利益卻有助台海降溫。對追求和統的大陸來說,得到美國不支持台獨的承諾不夠,必須積極爭取反獨的台灣民意認同,取得對台工作主導性。美中有降溫的共識,馬習二會才有著力點。
國內外對馬英九二會習近平,看法分歧,認同有助降低敵意者不少,也有人將他貶抑為棋子。持平而論,如果習近平能透過馬習會爭取解決台灣問題的時間,馬英九又何嘗不是替台灣爭取到避戰求生的時間?馬習對話,是相互給對方一個「還不到動武時刻」的理由,鼓勵北京和台灣反獨的民意對話,增進理解與善意,也讓雙方民間不要太早放棄和平,陷入集體的敵意螺旋。
總結蔡政府八年的兩岸關係,台獨是武統的油門,愈獨國家愈危險,生存空間愈被壓縮。綠營總以「中國國力發展威脅其他國家」為由,彷彿只有不計代價備戰,台灣才有生路。這樣的激進路線,在其他「民主同盟」並不多見。
以美國為例,拜登為選舉強化抗中聯盟,拉攏日菲;但他同時管控風險,積極與習近平對話,競爭再激烈但兩國經貿不脫鉤。日本提升與美國的夥伴關係,同時準備五月的日韓中三國元首對話。至於菲律賓,即使美國承諾以共同防禦條約協助南海抗中,小馬可仕仍向習近平喊話稱坐下來有話好說。
馬英九畢竟是「民間人士」,他爭取到的時間能否孵化出和平契機,有賴執政者把握機會。彼此管控戰爭風險,在競爭中保持對話,這是地緣政治的新趨勢,馬習二會比民進黨先一步跟上潮流。習近平或者賴清德誰能贏得台灣主流民意認可,取決於誰能許諾和平願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