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文章】中東已經變成火藥桶——4月初以色列轟炸伊朗在敘利亞大馬士革的領事部門建築,殺死7名伊朗高級軍官。德黑蘭誓言報復,因是次襲擊踰越了既定的國際法和不成文紅線,而迄今為止那是維持着這兩個歷史上的對手之間的遊戲規則。 直接炸以國 不符伊朗一般行事 於4月13日,德黑蘭確實大規模發射無人機和導彈作為回應。而伊朗慣常會避免直接攻擊以色列,因這充滿了牽涉到美國的更廣泛戰火的風險。故此4月13日的攻擊,不大符合伊朗一般的行動方式——它會伺機而動,等待合適的時候去發動間接打擊。 伊朗通常玩的是長線遊戲,它清楚看到領事大樓的遇襲,如何在中國、俄羅斯等主要國家之間獲得親伊朗情緒。此外,對伊朗的聲援也滲透到阿拉伯世界,對以國的批評趨增,要求結束在加沙之戰爭的呼聲也愈來愈強。 過往在挑戰以色列和美國時,伊朗主要依靠「抵抗軸心」(Axis of Resistance)——由該國資助或跟其有聯繫的武裝組織鬆散網絡。德黑蘭會推動哈馬斯、真主黨、胡塞及其他在伊拉克的武裝組織更一致地行事,打擊中東或其他地方的敵人陣地,或者訴諸有效的電腦網絡行動。 影子遊戲規則已改變 然而,自從伊朗直接轟炸以色列,這些影子遊戲(shadow game)的規則已經改變,前者對於華府可能參與的潛在區域戰爭的擔憂,即使沒有完全消失,也肯定有所減小。從現在起,特拉維夫與德黑蘭會有更大的自由度去直接瞄準對方。這個對抗模式或許不完全符合伊朗的戰略思維,即逐步淡化華府在中東的同盟和軍事存在。此戰略以往是有效的,德黑蘭確實在中東對抗美國上屢屢得分。 對伊朗領事大樓的攻擊及德黑蘭的報復打擊,只會加強它與沙特阿拉伯持續推進中的和解。儘管許多人懷疑,昔日敵人之間的關係正常化究竟有多可行,但現時似乎能夠經受住地區緊張局勢,並且正邁向雙邊關係全面發展。伊朗與沙特現在碰巧於多項事務上有相似願景,及學會了淡化現存分歧。 以色列受襲,對美國帶來重大問題。傳統上,華府一直希望避免中東發生重大戰爭,尤其是在以國於加沙執行軍事行動期間。大規模的戰火只會迫使美國介入干預,而這個事態是其領導層希望避免的。 事實上,在烏克蘭的惱人戰爭及與中國競爭擴大的情况下,華府希望避免地緣政治的干擾。將美國的力量分散於多個區域,只會削弱該國維持其在歐亞大陸地位的能力。 中東或接近全面戰爭 無論伊朗與以色列是進入公開、直接的對抗(confrontation)模式,抑或寧可遵循過往的競爭(rivalry)模式,中東地區的總體軌迹顯示,該區域正走向進一步加劇競爭,甚至是接近全面戰爭的徹底敵意。遊戲規則正迅速變化,而傳統敵人(例如伊朗與以色列)現在愈來愈沒有必要遵從那些過去幫助它們維持某種平衡的不成文規則。這反過來又引發混亂,而事實證明,德黑蘭在利用中東不穩定局勢方面相當敏銳。 從長遠來看,以國對伊朗的打擊,及後者最近的回應,跟中東整體的不穩定相符。隨着以色列堅決維持對加沙的強硬態度,猶太國家與阿拉伯國家——以至美國及其海灣國家伙伴——的分歧將會持續。 美國被迫重新思考外交政策 無論中東事態如何發展,一直緩慢調整其外交政策、從中東轉向東歐和印太區域的美國,現在將被迫重新思考這個做法。在逐漸攤開的全球競爭裏,中東或許不是中心舞台,但那裏的事態發展可能會對其他地區造成連鎖反應。華府不會容許發生如此情况,惟它愈趨被迫面對一個現實:從烏克蘭到加沙到印太同時出現緊張局勢,使美國的力量受到束縛。 (編者按:文章原文為英文,由本報翻譯成中文;原文可參閱「明報新聞網」觀點頁面) 作者是格魯吉亞歐洲大學國際關係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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