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日報社論/日企重視股東權益改革 值得借鏡
日本企業正進行著重視股東經營的管理革命。比較為國人所知的是,東京證交所從去年3月起要求上市公司重視「資本與股價」之改革下,被點名的股價淨值比(PBR)小於1企業,紛紛購回公司股票,或者增加股息配發以拉抬股價。東京證交所新政明顯提高外資對於日股的評價,在外資的支持下,日經指數突破4萬點,創史上最高紀錄。
東京證交所的政策成功也傳到國內,台灣證交所董事長林修銘不久前發言,鼓勵台灣上市公司檢視自身股價淨值比。然而東京證交所的改革,不只是針對PBR小於1的企業,所帶來的影響也不只是企業增發股息與回購股票而已。
東京證交所正在塑造一種重視股東權益的股市文化。上市企業除了法定繳交的年度財報外,證交所也要求企業,要繳交提高企業價值(股價)的公開說明書,此說明書雖然沒有強制,但是因為今年初起東京證交所每半年就公開一次說明書繳交統計,在日本傳統「集體主義」的影響下,企業很難不配合。
日本企業傳統上重視永續經營,不在意股價高低,但在東京證交所要求的說明書中,企業必須向投資大眾說明,如何持續性提高公司價值(股價)。東京證交所高層也在媒體中,不斷放話PBR小於1,亦即是公司股票總值低於清算價值,成為「上場失格」(無資格上市)狀態。雖然東京證交所沒有強制下市這些企業,但是透過媒體放話與日本「恥感文化」的運用,已經成功的施壓PBR小於1的企業。
東京證交所政策後,日本的資本市場也隨之做出有實際殺傷力的反應。日本三大銀行之一三菱UFJ旗下的資產管理公司,已經宣告2027年以後股東權益報酬率(ROE)連續三年低於8%,又PBR小於1企業,公司董事長不得續任。包含三菱UFJ資產管理在內的法人投信,在日股掌握總額高達90兆日圓的資金,這些法人的資金運用方針,將深深影響日股走向。
因此日企若是股價長期低迷,不僅在市場成為笑柄,甚至未來有可能在股東會時,被法人投資者以經營無能為名,替換掉董事長。過去日本的投資法人不會單純以股價為名干預企業經營,但是東京證交所已經豎立了門檻,法人正好藉此來要求更好的投資報酬率。
日企為了維持股價,除了回購股票與提高配息以外,提高企業知名度,培養長期持有股票的穩定股東也很重要。日本股市約有3,900家企業,並非每家企業都會引起投資者的注意,且法人投資者一般對於市值小於300億日圓的中小企業是缺乏投資興趣,因此日本中小企業正努力透過各種股東關係(IR)手法,來增加散戶投資人的支持。
東京證交所要求企業重視股東權益的改革,其結果不只是日股大漲,也使得日企IR部門急求人才,爭相給股東更好的企業經營說明。相較之下,國內能想到投資人資訊說明,大概就是中大型企業針對法人的法說會。依照台灣目前IR運作模式,散戶們相對上就成為資訊弱勢族群。
然而如同研究顯示,當2020年疫情爆發封城初期,美國股市出現熔斷式崩盤,沒有短期投資績效壓力,勇於入場撿便宜的散戶,反而成為維持市場安定的重要力量。然而台股中散戶多是短進短出的投機性操作,其根本原因之一,是散戶沒有法人般的資訊優勢(例如擁有研究部門)。
日本現在重視IR的風潮,散戶更方便獲得企業經營資訊,也因此有機會成為穩定市場的力量。東京證交所的改革,除了讓日股大漲,也讓IR服務更活潑,增加日後股市遭逢系統性風暴時的韌性。希望台灣證交所對於東京證交所的改革成功,不是只有口頭上羨慕,也能拿出一點真功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