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洛阳以水而名、因花而美,作为黄河流域重要节点城市,黄河干流及其伊洛瀍涧四条支流穿城而过,五水融汇、山河拱戴。"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在河洛地区,水与牡丹的渊源颇深。伊河流域、洛河流域是牡丹的原生地,很多牡丹珍品在这里培育成功,很多牡丹的故事在这里流传;瀍河流域和涧河流域是牡丹的重要栽培区,牡丹文化资源丰富。今起,本报推出伊洛瀍涧与牡丹系列文章,带您穿越时间与空间,一起品读碧水清流润牡丹的故事,欣赏花河相依、人花相亲、城花相融的幸福画卷。敬请关注。
伊河发源于熊耳山南麓的栾川县陶湾镇金锅泉,出栾川后,流经嵩县、伊川,蜿蜒于熊耳山、伏牛山之间,穿龙门山而入洛阳城区,东北至偃师区岳滩村与洛河汇流。伊河流域是牡丹的原生地,很多牡丹珍品在这里培育成功,很多牡丹的故事在这里流传。
伊河上游野牡丹
从栾川县陶湾镇到嵩县大章镇,是熊耳山腹地。伊河的主要支流大章河,发源于大章镇仙人场村的熊心渊。这里是中药材的宝库,由于自古就有严格的采药山规,对中药材实行了可持续采摘,所以目前这里野生牡丹、野生杜鹃成片成林。
这个区域有九种野生黄牡丹,山民称金牡丹,最珍贵的有两种,即醉金妃、金系腰。醉金妃移植到洛阳城中,被称为赛姚黄。金系腰,适合簪花,即花开之时,人们采金系腰花朵插在头上。宋代词人吕胜己在《长相思》中写道:"体夭夭,步飘飘,绶带金泥缕绛绡,珑璁趁步摇。浅霞消,两峰遥,斜插层楼金系腰,花羞人面娇。"
伊河上游的杨山,今主峰区属栾川县合峪镇。杨山是凤丹的原生地。凤丹,又名白凤丹、凤丹白,属于古老的杨山牡丹后裔。今为了区别杨山的野生牡丹和栽培牡丹,把杨山野生牡丹称为杨山牡丹,把同类栽培牡丹称为凤丹。
杨山牡丹的人工栽培,是从隋朝开始的,在栽培过程中,通过变异和人工嫁接,出现了许多牡丹名品。而保持杨山牡丹基因稳定性的凤丹,一直是最主要的药用和食用牡丹品种。
明代冯应京《月令广义》说:"女夷,主春夏长养之神,即花神也。"女夷修道成仙处,在九皋山的花神涧。后人在这里修有花神庙,明清时在这里形成一个大型村镇,名叫花神庙村,今称花庙村。
且道伊阙花千树
伊河从源头到九皋山为上游,从九皋山到龙门为中游,龙门以下为下游。
相传大禹治水时凿开龙门山,伊水畅流。绿荫片片中,香山(东)与钟山(西)两山对峙,远望犹如一座天然门阙,故称为"阙塞"或"伊阙"。东汉时,傅毅《反都赋》有"因龙门以畅化,开伊阙以达聪也"的名句,"龙门"之称首见于传世经典。
从北魏开始开凿的龙门石窟,规模宏大,气势磅礴,窟内造像雕刻精湛,内容题材丰富,被誉为世界最伟大的古典艺术宝库之一。在龙门石窟的唐代洞窟中,有大量的牡丹纹饰。因为在唐代,牡丹被称为佛花,唐代洛阳高僧弘正在《地藏菩萨本愿经释读》中说:"一朵牡丹,有九德之佛性,乃众生修行之善果。一叶知春,此谓仁;一花献瑞,此谓义;开花有序,此谓礼;花开含笑,此谓智;花期必时,此谓信;花不嗔怨,是谓忠;花福赐人,是谓孝;花送清雅,是谓廉;花开天下,是谓和。"
在唐宋时期,龙门有诸多寺院,都广种牡丹。在这些牡丹中,出现了牡丹珍品潜溪绯,是在龙门潜溪寺培育成功的。潜溪是由一眼泉水形成的山溪,唐代建有潜溪园,北宋建有潜溪寺。明末重建潜溪寺,又名皇觉寺,今主殿仍存。位置在今洛龙区龙门石窟街道郭寨社区西北的龙门西山南麓。
北宋韩维《潜溪》序云:"寺有杜宣猷记,具述地主相投所来,始于李相藩。"诗云:"李公旧林壑,及此与几授。清泉流不竭,密竹老逾秀。我惭疏野人,来值溪花后。"自注云:"溪出绯牡丹。"
这里介绍了潜溪寺来历,是唐代李藩、杜宣猷故园,寺中有杜宣猷记,即杜宣猷《唐潜溪记》。寺中,出绯牡丹。
绯牡丹,就是潜溪绯。欧阳修《洛阳牡丹记》说:"潜溪绯者,千叶绯花。出于潜溪寺,寺在龙门山后,本唐相李藩别墅。今寺中已无此花,而人家或有之。本是紫花,忽于藂(cóng)中特出绯者不过一二朵,明年移在他枝,洛人谓之转枝花,故其接头尤难得。"
另一种牡丹名品状元红,出自龙门利涉院,这也是一座著名寺院。《邵氏闻见录》说,吕蒙正曾客居龙门利涉院士室读书,从利涉院移植一株红牡丹,种在他住的破窑前。吕蒙正中状元后,归乡省亲时,见到破窑前的牡丹开出的红花如状元的红袍子一样,人们称其为状元红。
周师厚《洛阳牡丹记》等文献,对状元红牡丹有详细描述,它是千叶深红色,色类丹砂而浅,叶末梢微淡,近萼渐深,有紫檀心,开头可七八寸。周师厚说,状元红"今流传诸圃甚盛,龙岁有此花,又特可贵也"。
天囿年年花满园
伊河下游,一马平川,水土肥美,是洛阳牡丹的传统栽培区,出现了一大批历史名园,传承至今的是位于伊河南岸、庞村镇掘山村的天囿牡丹园。
庞村镇位于伊滨区东部。自唐代以来,这里就是牡丹名镇;明清、民国时,这里是洛阳牡丹的三大种植区之一。天囿园,是建立于清朝初年的牡丹名园,是牡丹仙子王富英的故里。
传说中专司牡丹的牡丹仙子,是美丽与智慧的化身。牡丹仙子就是洛神宓妃,因为美丽香艳的牡丹,就是洛神宓妃本人的化身。传说牡丹仙子在武则天时期被玉帝第一次贬到人间,转生为女状元阴若花;牡丹仙子第二次下凡是在中唐时期,转生为舞女杜秋娘;牡丹仙子第三次下凡,转生为清朝洛阳烈妇王富英,事见《清稗类钞》。
明清之际,伊水之滨有一个大牡丹园,被称为王氏花园,其主人王德显是一位饱学之士,在清初曾进士及第,但他生性爱花,并未出仕,仍回归田园,以种花为业。王德显之妻吕氏,是出身于名门的才女,也是牡丹种植巧匠。两人虽有一子,但很想再要个女儿。花朝节,夫妇二人到九皋山花神庙进香,并真心祈祷。次日夜,吕氏梦牡丹仙子入怀而有孕,生下一女,取名富英,字天囿。
王富英自幼聪慧,过目成诵,未及十七,其诗文竟传遍天下。康熙十二年(公元1673年)春,浙江余姚进士孙槐来洛赏花,慕其名,至王家花园求婚,王家许之。次年春,孙氏遣船来迎娶富英。船至江南,遭太湖水寇打劫,富英被掠。贼酋慕其色,意图强奸,富英坚决不从。贼酋继以兵刃拷打,亦不从。夜深,等看守者入睡,富英遂以帛巾自缢而死,其貌如生。贼酋惊叹其贞烈,自悔道:"如此烈妇而我迫之以至死,吾不知死所矣。"于是解散队伍,披缁入山,不知所终。富英殉节后,江南各地建花神庙立像祭之。康熙皇帝闻之,下诏,将王家花园赐名为"天囿园",为富英在园中建庙、立贞节牌坊。
近代洛阳著名学者高祐,是庞村镇掘山村人。他目睹天囿园牡丹之盛,写下了多篇牡丹诗。他的《牡丹》云:"富贵原天授,气象安能强?春风花信至,压倒百草香。金缕玉盘贵,一枝亦丽娟。濂溪误品题,笑杀不如莲。"他认为牡丹压倒群芳,周敦颐提出的牡丹不如莲花的观点是错误的。
高祐《题红牡丹》说:"天然倾国意闲闲,香草美人只一般。正恐韶光春苑盛,后宫怕与对芳颜。一幅烟云焕彩霞,奇妍谱出日光华。若同姚魏夸繁富,原是人间第一家。"高祐描述的红牡丹,正是天囿园种植最广泛的牡丹品种洛阳红,它若与姚黄、魏紫相比,更能称得上"人间第一家"。
今天囿牡丹园占地1800亩,是洛阳最大的牡丹园,有牡丹名品千余种,基本上涵盖了洛阳所有牡丹名品。同时,还有四季花海观赏区、多肉植物展览馆、萌宠动物体验、儿童游乐亲子园、特色美食广场等。
每年春天,长达数百米的紫藤花在天囿园竞相开放。头顶上是盛开的紫藤花,脚下是盛开的牡丹花,形成大美伊河不二之绝景。(郑贞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