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稿|監管戒煙服務成效 評估私煙佔比方能有效控煙
來稿作者:盧啟律
財政預算案後連續兩年加煙稅約30%,令主流品牌香煙售價突破100元。加稅之後的一個月,海關高調進行反私煙行動,月內檢獲約近7000萬支懷疑私煙,市值高達3億元。無用置疑,私煙問題在加稅後更加嚴重。不法集團沒有因當局的大力打擊而收斂,非法「老鼠煙」的宣傳帖文在社交媒體非常泛濫;早前有報道更指出,原來不法集團早有準備「迎接」加稅,在預算案前已招攬了全港約500間實體店「加盟」散「老鼠煙」,包括士多、茶餐廳甚至涼茶舖。
其實,自政府2022-23財政年度「第一次」加三成煙稅後,許多傳媒都有報道過「老鼠煙」在市面泛濫的情況,提醒政府在制定控煙政策時多加考慮。吸煙有害,吸「老鼠煙」的禍害是以十倍計,在此不贅。教人失望的是,政府至今仍是現實仍不願認真研究一下,本港私煙市場實際佔比多少,就再一次決定大幅加煙稅。
政府官方經常引用世衞的「煙稅佔零售價75%或以上」做檔箭牌,世衞指煙稅達此指標便可有效降低吸煙率,這的確是事實,但事實的全部,是世衞同時有表明,這建議的重點是有關地區鄰近的煙草價格要一致,才能達到預期效果,否則會有走私問題。
香港現時香煙零售價高至100元,而內地、澳門、台灣及東南亞等鄰近地區的煙草價格低一大截,煙民就有很大誘因去購買從外部流入的平價私煙。根據關注組過去兩年實地訪問煙民,幾乎肯定絕大部分煙民都表示不會因加煙稅而戒煙,表示會考慮冒險買「老鼠煙」的反倒不少。
我們的醫務衞生局一直堅稱「加煙稅與私煙增加沒有必然關係」,又以全球煙稅數一數二重的澳洲為例,指當地沒有私煙問題。事實真的是這樣嗎?根據ABC News(澳洲的公共廣播媒體)報道,當地一包20支香煙售價高達220港元,由於私煙平一半有多,煙民買私煙漸漸成為主流。而且在重煙稅下,豐厚私煙利潤也引發許多嚴重罪案。不法集團會威迫市面店舖協助售賣私煙,如果店主拒絕,下場就是被縱火。去年墨爾本試過一個月有三宗,亦出現不少相關的搶劫案件,所以香港絕對要引以為鑑。
眾所周知,政府多年來根本無方法及足夠資源打擊私煙,才造成今日局面。以「點心紙」這類違法煙草廣告為例,許多屋邨住戶經常收到私煙傳單,去年也接獲了1290宗相關的舉報,最後衛生署控煙酒辦成功檢控僅得12名,阻嚇力明顯不足。時至今日,私煙集團已不單用傳統的「點心紙」傳單促銷,不少煙民表示,加煙稅前後也在Facebook、Instagram 見到很多私煙宣傳,標榜「唔好再捱貴煙,因為私煙$30包咋」。「老鼠煙」的銷售點亦已各區遍地開花,甚至提供「免費試食」,誘使更多煙民轉購「老鼠煙」。
控煙有許多方法,不一定要靠增加煙稅,其他國家地方會推行不同措施,例如設立吸煙房、禁止邊行邊食行為,保障非煙民。而最關鍵的,其實是為煙民提供適切有效的戒煙服務。惟根據關注組2022年一項調查顯示,在1,015位吸煙受訪者中,只有42%吸煙受訪者表示過去一年曾留意到政府戒煙服務資訊,而當中有77%認為這些戒煙服務無效。另外,據政府統計處2022年數據,在曾找方法戒煙的吸煙人士之中,有85.4%是「靠自己意志」,只有7.9%是「靠當局資助的戒煙服務」(包括電話熱線、針灸戒煙服務及郵寄戒煙藥物服務)。無論係我們的調查,抑或是政府統計處數字,都反映政府多年來大灑金錢資助的戒煙服務成效不彰。但當局為了證明加煙稅可令煙民戒煙,經常引用一些似是而非的數據「自我安慰」。
「今年加煙稅後首周,致電衛生署戒煙熱線的人數即時飆升近3.8倍」,單看標題,或會誤會衛生署戒煙熱線很受歡迎,但其實是因為此前的基數太低。翻查資料,去年加煙稅後,該熱線每周平均來電數目僅約142宗,全年使用戒煙服務的吸煙人士亦只有6663位,對比58萬整體吸煙人口局,根本是不足輕重。更何況,關注組一直強調,「致電人數」及「參與人數」兩者均不能當控煙指標,「參與戒煙服務者的戒煙成功率」才是反映戒煙工作的真正指標。
根據2021年的數據,本港吸煙率已跌至9.5%的歷史低位,醫務衞生局局長盧寵茂近日重申,堅持向着明年降至7.8%目標進發,稱有信心可以做到。但目前香港私煙泛濫情況有目共睹,一再盲目加煙稅,就想將這個已經很低的比率進一步壓下去,注定會失敗收場。
當下這個階段,政府現時應該重點做好加強教育及提升戒煙服務質素,同時針對私煙源頭,與來貨地區的執法部門緊密合作,攜手打擊。關注組希望,政府在快將公布的「控煙策略公眾諮詢」結果時,能夠就打擊私煙貿易交出成績和長遠策略,這才是最切合現實、最有效的控煙方法。
作者盧啟律是長遠煙草政策關注組召集人。文章僅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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