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透視/新閣走向 不如解讀總統傾向
行政院各部會首長人選,在四波名單公布後,輪廓已大體成形。觀察各界對人選的褒貶,明顯與政治立場的差異有關。藍營人士較關注被任命者的人品操守與過往紀錄;綠營人士則對派系平衡較多著墨。但似乎都畫錯了重點。
部會首長如果享有獨立空間得以一展長才,過往紀錄與人品操守便值得關注;行政院院會若一如歐陸內閣制國家,以集體責任的合議制運作,則派系平衡當然值得討論。但台灣憲政體制為高度集權的「首長制」,連行政院長都曾哀嘆院長角色如同「小媳婦」、只能聽命總統辦事,遑論其他部會首長。尤其,台灣閣員的任命無須立院行使同意權,派系背景根本無法穩固閣員地位,談派系平衡似乎也屬多餘。就算是民主典範的國家雖然對專業有較高的尊重,但媒體談及內閣官員仍喜以「全是國王人馬」形容,台灣向來政治凌駕專業,閣員施展抱負的空間有限,出身與派系頂多只是就職前的花絮。
首長制內閣最大的隱患,便是閣員為了獲得首長關愛的眼神,會在政策討論時隱藏個人意見以避免觸犯龍顏,最後導致首長做出錯誤的政策判斷。曾有學者研究何以哈佛蛋頭菁英雲集的甘迺迪總統內閣,竟會做出突襲古巴的錯誤決策?結論便是這些菁英深怕在不熟悉的領域自曝其短而不敢發言,導致討論被少數高調者壟斷,政治心理學稱之為「集體思維」魔咒。美國多元社會尚有如此狀況,統獨割裂的台灣恐怕只會更加嚴重。
故而,在首長制架構下,閣員如果與「層峰」出現觀念上的歧異,必然是前者被迫修正或離職。閣員既然是首長可以揮之即去的下屬,分析他們的背景與想法便顯得多餘。川普曾組成美國史上最保守內閣,閣員有三分之二不曾在政府部門工作過,照理都為配合川普理念才進入政府,但儘管如此,川普內閣人事更迭卻是破紀錄頻繁。外界批評其內閣缺乏穩定,川普辯駁:「我的內閣皆是積極任事的人,他們所以積極乃因我在監督…對於一些表現不佳者,我讓他們離開,你若稱此為動盪,我並不同意,這其實是領導者的慧詰。」
因此,與其分析新閣員的出身與派系,希望從中揣測未來政府政策的走向,倒不如直接解讀總統當選人的政策偏好。如果這些偏好與特定閣員的主張不同,該閣員的位置大概也不可能久坐。
例如,賴清德在選前便已明示,二○二六年的能源配比將不再有核能發電。但準經濟部長郭智輝卻表示,他已就缺電問題走訪企業調研,不排除有條件讓核三延役。非核化不僅是賴的主張,也是民進黨的神主牌,郭還沒上任就去捅馬蜂窩,過去的經歷再輝煌又有何意義?無怪乎有名嘴揣測,郭被提名僅是為核三延役解套,果真如此台灣的人才也未免太過廉價。
與此相反則為勞動部長何佩珊,黃國昌委員直言她沒資格擔任斯職,勞工團體更點出她長期為資方辯護,是過往勞基法修惡的主要打手,與勞工利益捍衛者的角色落差太大。但何主張以政府財政挹注勞保,喊出「只要政府在,勞保不會倒」,與賴選前承諾以公務預算貼補勞保虧損的觀點遙相呼應。媒體說何的出線「大爆冷門」,但懂得揣摩上意又豈會長守寒窯?(作者為中華戰略學會資深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