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哥大示威拘逾百人 挺巴勒斯坦運動已成高等學府燙手山芋
美國多間知名高等學府爆發支持巴勒斯坦的示威活動,其中在哥倫比亞大學的示威更在4月18日引發逾百人被捕的事件,鑑於校園氣氛緊張,大學宣布22日取消面授課堂,改上網課。連總統拜登亦開腔批評,示威出現反猶太主義。
隨着以巴衝突持續、反猶太主義抬頭,美國許多大學面臨來自學生和政界的壓力和質詢,常春藤大學聯盟中已經有兩位大學校長因此辭職,惟危機如今難以化解,反愈演愈烈。
自去年10月以巴戰爭爆發以來,美國多家知名高等學府反戰的示威活動已經不斷。上周三(17日),多個學生團體在哥大主圖書館外搭建營地示威,要求學校從在以巴衝突中獲利的企業撤資,並與以色列組織切斷學術聯繫及呼籲停火等。校方此前多次拒絕學生團體有關撤資的要求,並稱紮營示威的活動有違學校政策,「嚴重擾亂了校園生活,並給許多學生造成騷擾和恐嚇」。
當晚,大批學生聚集在營地,在校方安設的無人機監控下揮舞巴勒斯坦旗幟、大聲播放巴勒斯坦音樂、高呼「intifada revolution」(意指巴勒斯坦革命)的口號等。學校警告示威者清理營地,否則將面臨後果。翌日,紐約市警方包括部分身穿防暴裝備的人員,在接到學校報案後進入校園清場,並以非法入侵罪為由對正在營地內手挽手、唱歌抗議的示威者們進行逮捕,過程中沒有學生反抗。學校表示,一百多名被捕學生全部遭停課處分。
而就在逮捕行動的前一天,哥大校長沙菲克(Nemat Shafik)出席國會聽證會,期間遭議員指責校方在處理校內反猶問題上失職、令學校成為「全國反猶太主義的溫床之一」。多名國會共和黨人以及至少一名民主黨議員要求沙菲克辭職。沙菲克表示,呼籲種族滅絕猶太人的言行違反了哥大的行為守則,承諾免除兩名曾對哈馬斯突襲表示支持教職員的職務,並將在學生的安全和言論自由權之間取得平衡。
這一事件引起外界質疑哥大在政治壓力下請警方介入,並在校園內外引起反彈,掀起更大範圍的示威活動。美國支持巴勒斯坦正義學生團體(National Students for Justice in Palestine)於上周末向包括哈佛大學、麻省理工大學、耶魯大學、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等知名高校在內的各地高校發出呼籲,着示威者均在校園內紮營,效仿示威。
示威也擴散至包含麻省理工學院、紐約大學、密西根大學與耶魯大學等在內的其他校園;紐約大學於22日在Instagram上警告示威者在下午4點前離開廣場,否則將面臨後果。當晚,警方在校方要求下對拒絕撤離的學生進行清場和逮捕了數十名抗議者。同日,耶魯大學亦有約50名學生被捕,哈佛大學則設出入限制、暫停對公眾開放。
示威第二天介入被指不當?
哥大校內亦有許多批評的聲音。該校在2016年為保護言論和新聞自由而成立的非營利組織——奈特基金會第一修正案研究所(Knight First Amendment Institute),在事後對英國廣播新聞(BBC)表示,根據學校規定,只有在「對人身、財產或學校任何部門的實質性運作構成明顯和現實危險」的情況下,外部機構才應介入,而學生未經許可的紮營示威活動並未構成此類危險,表示校方應「當即糾正錯誤」。
據《華盛頓郵報》報道,這是自1996年以來校方首次在校內示威活動中要求警方介入。當時,許多學生不滿學校在各族裔美國人研究方面增設的資源不足、要求設立種族研究系,為此進行了持續十多天的絕食抗議,並佔領大學中央行政樓以及其中一個圖書館。校方在第十天的徹夜佔領活動中召集警察,23名學生被捕。在60年代更大規模的反越戰示威中,學生們更佔領了校的內多座大樓,警方在示威第七天介入。
相比之下,哥大此次在紮營示威的第二天便試圖藉助警力驅趕示威者,難免引起質疑,卻也突顯了以巴衝突激化反猶主義之際,美國各大高校下被迫捲入全國性的文化戰爭中。
有被捕的學生向媒體表示:「我們會一直留在這,直至對方與我們對話並聽取我們的訴求。我們既不要反猶也不要恐伊斯蘭,我們是為和平而來。」哥大古典文學系副教授郝利(Joseph Howley)則表示,校方找上警察是用錯方法,只會招來「本非學生訴求的更激進元素」。
處理不當恐損大學名聲
沙菲克在一份最新的聲明中說,哥倫比亞大學已成立了一個工作小組,試圖解決這場危機。她在發給校內的公開信裡表示各方都應退一步:「過去幾天本校內傳出太多恐嚇與騷擾事例。反猶與其他語彙傷害與恫嚇到他人,這讓人無法接受,並須採取適切手段。」
事實上,沙菲克的同行——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校長馬吉爾(Liz Magill)和哈佛大學校長蓋伊(Claudine Gay)——在去年底的國會聽證會後先後辭職。在共和黨議員斯特芬尼克(Elise Stefanik)當時就「呼籲種族滅絕是否屬於校園騷擾」質問下,幾位校長模稜兩可的回答令他們成為眾矢之的,並遭到大肆渲染,共和黨人藉此抨擊教育界左派意識形態。而斯特芬尼克(Elise Stefanik)也在會後成功開展了一輪破紀錄的籌款活動,以進一步向教育界施壓。
據美媒指,許多高校開始求助於外部公關和律所來幫助化解危機,有關消息引述美國國會負責眾議院籌款委員會(House Ways and Means Committee,該委員會負責監督稅法)主席Jason Smith表示:「很多大學過去並不十分關注華盛頓特區政治方面發生的事情,但現在他們開始關注了,因為他們看到了風險。」
如今,各所院校對抗議學生祭出停學、甚至退學處分,引起外界質疑界線畫分如何拿捏。各大學不得不努力思考如何在允許言論自由與維護安全和包容的校園之間劃清界限。假如稍有不慎處理不當,或恐令各大學多年建立的校譽造成不良的負面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