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教改災難未重建,教育部又仇師毀校?
教育部近日公告「不適任教師調查」新規,明訂校事會議調查小組全數外聘,不再包含校內人員。全教總批評,教育部的作法形同在破壞學校專業,製造師生的不信任感,呼籲教育部長潘文忠勿在卸任前宣布「仇師毀校」政策。教改卅年造成的教育災難迄未收拾,旋即又爆發教師團體不滿教育部「仇師毀校」的控訴;我們的教育政策與教學環境,為何讓基層教師如此憂懼與悲憤?
教育部同步公告修正《高級中等以下學校教師解聘不續聘停聘或資遣辦法》和《校園霸凌防制準則》。前者,旨在改變不適任教師處理機制;後者,則將校園霸凌區分為「生對生」和「師對生」霸凌,「師對生」霸凌也將適用不適任教師處理機制。新制整併調查處理機制,是希望減輕學校負擔,因而明定教師的阻卻違法事由,鼓勵並保障教師積極輔導管教學生;明顯達到解聘、不續聘、停聘的情況,才要組成調查小組。這些規定本身並無太多爭議,但在校安補破網與防制霸凌問題重重下,新規能否順利落實卻很難說。
問題在,不適任教師的處理新制,規定調查小組「全數外聘」,立馬引爆教師團體與教育部、人本基金會間的長期心結。教育部和人本基金會表示,新規排除校內教職員,就是要防止「師師相護」;毫不掩飾對於教師的不信任。如此針對性的修法,卻讓基層教師心寒。全教總指出,「仇師」的教育政策和法令,綁住教師、破壞親師互信;「防師如防賊」,也讓學校疲於奔命,導致教育虛耗。
人本教育基金會列舉了幾起案例,證明現行校事會議調查小組因同校教職員的身分衝突而中立性不足;調查報告內容違背法令,也凸顯專業不足的問題。全教總則認為,個案問題應回到個案處理,不應動輒祭出新規;少數不適任教師當然要積極處理,但不應把全體教育人員當作假想敵。調查小組成員全部外聘,形同否定學校專業;而且外聘人員不了解校園生態,如何可能做出最適切的裁決?
去年底,震驚社會的國三生割頸案,最能說明教師不被信任卻須負責的無奈與憤怒。割頸案發生後,潘文忠要求學校應注意學生違禁品的管理,惹怒了基層教師。原因是,學校檢查書包可能被究責,而教師管教權幾已被沒收。尤其,去年綠委范雲和人本基金會政治施壓,要求嚴懲一所在畢旅前搜索學生行李的高職,更讓學校不敢處理學生攜帶違禁品的問題。管教權被限縮,專業不被信任,學生出事卻需校方扛責,教師豈能不憤怒?
不可諱言,確有少數不適任教師的處理未盡妥適,因而被懷疑「師師相護」。但完全排除校內人員,則是矯枉過正;外部人員不了解學校生態,相關裁決極可能失之偏頗。何況,調查小組組成的改變,立刻製造了社會和教師的信任危機,無論調查結果如何,都是雙輸局面。校園霸凌防制新制規定處理小組至少「過半外聘」,才是值得參考的作法。
事實上,教師的枷鎖何止不適任教師機制?許多基層教師早就被浮濫的投訴和繁複的處理程序,折磨得身心俱疲。教育政策愈來愈嚴苛,教育環境愈來愈不友善,政治干預愈來愈肆無忌憚;教師專業不受尊重,教育部不挺,家長不信任,許多老師連學生都不敢管教,還會有多少「師師相護」的勇氣?他們有的,只是教育當局「仇師毀校」的悲憤。
潘文忠曾執行蔡政府拔管任務失敗,身殉復活。他雖未折斷大學脊梁,也勿在下台前摧毀中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