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鍾勇
113學年度四技二專統一入學測驗將在本週六日登場,零零星星的幾則新聞,講的不是開放查考場的制式說明,就是各地區考生數的簡單資訊。明明是關乎全國技術型高中(也就是我們以前說的高職)的重要試務,但每年獲得的關注真是少之又少,反映出現今臺灣重高中輕高職的教育生態。
113學年度技專校院統一入學測驗4月27日、28日舉行。(資料照)
甫一落筆,定有人不以為然,認為「選技職,好好讀,有前途」;更何況我們在去年的亞洲技能競賽,獲獎成績勇奪總冠軍,真是滿譽而歸。筆者不否認這些師生們的努力與成就,然而在這少數的光芒背後,絕大多數的技高孩子,在社會上有受到和普高生同樣的重視嗎?
如此大哉問,筆者無意顧及所有面向一一剖析,只針對技高生為主的統測與普高生為主的學測兩種全國測驗,去加以觀察比較。
下表是近十年報名統測的考生人數變化:
(圖1,據技專校院入學測驗中心資料,作者統計/提供)
與十年前(104學年度)131,252人相比,今年的考生數又創新低,只剩下69,361人,十年之間少了61,891人,近乎腰斬。如果我們再以統計處網頁上最近的111學年度大專院校概況統計資料來對比,筆者隨意抓取該學年度國立科大的學生人數:臺科大5,632人、雲科大6,347人、屏科大7,627人、北科大6,308人、虎尾科大7,441人、中科大5,552人、北商科大2,439人、高科大17,469人。統計至此,人數已達58,815人,換言之十年內少的人數最少是這八所國立科大的學生總額。
固然,少子化的浪潮是難以抵擋的趨勢,如此反映在報考人數上,應該是恰如其份。不過,同樣面臨少子化的學測情況又是如何呢?我們一樣採計十年的學測報名人數,製成下列統計表:
(圖2,據大學入學考試中心資料,作者統計/提供)
統測與學測報考人數,自105學年度出現黃金交叉後,兩者間的考生減幅逐年擴大,到今年已相差4.6萬人之多。若聚焦在最近三年來觀察,統測三年的跌幅為12.5%;反觀學測卻是逆勢上揚,成長了3.2%!
一升一降之間,或許代表著部份技高學生去報考學測;但取捨下勢必壓縮原本科大的生源空間,長年累月很可能導致失衡,技職教育的崩壞顯而易見。
我們再從兩種測驗的社會關注度來窺探。筆者利用Google搜尋引擎,以去年(112學年度)統測與學測為關鍵詞,搜尋結果如下:
(作者提供)
從統計中可知,去年學測的整體關切程度,比統測整整多了一半的數量。如進一步聚焦在施測完畢後的期間,更可看出學測新聞的數量是統測的3.8倍。換句話說,學測題目討論的熱烈度,是統測所望塵莫及的。
那麼今年(113學年度)考前的樣貌又是如何?假使我們以兩次考試前一個月為斷限,學測前一個月(2023年12月22日至2024年1月22日)的熱搜度有71筆;但截至目前為止,一個月內統測的筆數卻只有11,真是涼颼颼一片。就別說潘部長還親自為學測在臉書上貼「應考勾勾單」提醒考生平常心,無疑更加深了學測的曝光率。
不受媒體眷顧的統測,難道試題真的不值得討論嗎?事實上,108課綱還沒上路前,筆者曾就自己的專業,撰文〈統測國文科比學測指考走得更前面〉,說明107學年度統測國文試題「素養化」的程度,不僅不亞於學測、指考,甚至還卓絕群倫,毫不失色。
事實上,近年來一些國文閱讀新題型,諸如純圖表單題閱讀、題中嵌表比較判讀、題中嵌文比較對讀、①②項論點之推論、學術情境表格題、甲乙丙三篇比較互讀,皆是先嶄露在統測裡,然後才於學測中再重現。不過,測驗完後的熱烈對話甚至是激辯,學測的熱度真是遠遠高於統測。
令人憂心的,不光是報考人數的差距、新聞熱度的差異。重普高/學測、輕技高/統測,是否也影響著學生們的學力落差?
我們再以去年統測國文寫作測驗為例,有48.57%的人是未達基本分16分,相當於國中會考的待加強C等級;更可怖的是當中有5.8%的人交白卷。
若我們搭配去年天下雜誌〈全台2/3免試就學區首輪不看寫作測驗,如何拯救見稿紙就趴的世代?〉的報導,說明112學年度高級中等學校15個就學區免試入學,僅5區計算第一輪篩選依據時,採納會考作文成績。
誠然,兩者之間目前並無必然關係,但招生端不使用,形同公告該科重要性不足。在升學為主的國中考生氛圍裡,學區不採計寫作測驗,練習寫作的機會必會自動減少,長此以往「看到稿紙就趴桌補眠的無動力寫作世代」已然成形。更重要的是,閱讀與寫作的能力養成,不僅僅影響著國文科,也會衝擊其他科目的學習。倘若再疊加前述重普高輕技高的社會風氣,對於中後段的技高生學力,將令一線教師更為憂心。
(國立苗栗高商教師)
自由開講》是一個提供民眾對話的電子論壇,不論是對政治、經濟或社會、文化等新聞議題,有意見想表達、有話不吐不快,都歡迎你熱烈投稿。請勿一稿多投,文長700字內為優,來稿請附真實姓名(必寫。有筆名請另註)、職業、聯絡電話、E─mail帳號。本報有錄取及刪修權,不付稿酬;錄用與否將不另行通知。投稿信箱:LTNTALK@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