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會否放棄烏克蘭? 眾議院議長本月或揭曉答案
一直聲言自己能在一天之內結束俄烏戰爭的特朗普(Donald Trump)被普遍認為一旦當選就會完全中斷對於烏克蘭的援助,迫使澤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割地求和。作為美國保守派極右政治偶像、歐盟國家唯一擺明親俄的匈牙利總理歐爾班(Viktor Orban)3月上旬同特朗普見面之後,亦公開表明特朗普不會為俄烏戰爭花費一分一毫,「這就是戰爭結束的原因。」
雖然沒有人能看到特朗普如何能夠在一天內結束俄烏戰爭--畢竟在歐洲有限的支持之下,要澤連斯基輕鬆投降有甚高難度--但歐爾班卻稱特朗普有「相當詳細」的停火計劃,卻沒有提及當中細節。
從俄羅斯方面的行動上看,普京(Vladimir Putin)對特朗普的潛在勝選也沒有太大的期許,如今正不斷加大對烏克蘭的攻勢,並利用莫斯科恐襲事件將矛頭指向烏克蘭凝聚民情,明顯是想在本年夏天或者秋天就打出一個明顯勝負,完全沒有等待特朗普勝選求和之意。
目前,俄軍在長達一千多公里的前線各點都盡力推進,而且不斷針對烏克蘭基建作遠程攻擊。例如3月的一場攻擊完全破壞了烏克蘭哈爾科夫(Kharkiv)最大的發電廠之一,至今十多萬人仍然被停電困擾,市長表明要數周時間才能修復--這只是各種重大破壞的一例,
不過,特朗普對於俄烏戰爭的最大影響,其實時間起點不在他的潛在勝選和就職,而是在於此刻他促成國會眾議院共和黨人對援烏撥款法案的反對立場。從實際效果上看,特朗普即使還未勝選,美國此刻的對烏政策已經往放棄烏克蘭的方向走了一大段路。
奇怪的是,在超過兩周的復活節假期開始之後(按:眾議院將在4月9日復會),包括其他共和黨政客、金主、說客等各方消息都傳出得到特朗普背書而在去年勝出議長選舉的約翰遜(Mike Johnson)計劃在復會後推出援烏法案。(按:約翰遜出任議長前是共和黨內明確的反對援烏派。)
到了3月31日,約翰遜更在保守派大本營霍士新聞台(Fox News)的一個訪問中,表明在假期結束後將會馬上推出援烏法案,當中將會包括「一些重要創新」。
由於眾議院有大多數兩黨議員支持烏克蘭撥款,法案一直不能通過全因約翰遜運用議長權力不將參議院已經通過的援烏法案(按:同時包含以色列、台灣相關內容)或類似法案交送眾議院大會表決。只要約翰遜口中的「重要創新」,並非什麼離經叛道的條件,法案一交到大會,幾乎必定通過。
根據約翰遜的說法,其「重要創新」可能包括三點。一是將援烏撥款由無償資助,變成有償貸款。特朗普自己也曾2月的政治集會上提到這一點:「他們想多給(烏克蘭)600億(美元),這樣做吧,借給他們這筆錢,如果他們能搞定,他們要還給我們。」
二是試圖向被凍結的俄羅斯資產動刀。早在去年,兩黨國會議員已經在眾議院提出了沒收俄羅斯資產補償烏克蘭的法案,簡稱為「REPO Act」,該法案還在慢慢走程序。約翰遜如今則稱從俄羅斯富豪手上沒收資產來支持烏克蘭作戰「充滿詩意」。(按:「REPO Act」內容特別針對俄羅斯國家機構的在美資產,據估計此數在400億至600億美元之間。)
無論是激進的沒收資產,還是像歐盟正在推行的一般將資產利息收入用作援烏,這種「以俄羅斯資產援助烏克蘭」的政治包裝也很容易用來說服共和黨選民。
共和黨選民並非特別支持普京或俄羅斯--3月中一項YouGov
顯示,在俄烏之間,59%共和黨人同情烏克蘭,只有7%同情俄羅斯;80%對普京有負面觀感,只有10%有正面觀感--只是他們不希望美國人為外國的事情埋單而已。用以巴衝突作比較,上述民調顯示有65%共和黨人同情以色列,只有4%同情巴勒斯坦,然而支持增加對以色列軍援的共和黨人則只有35%。「埋單的是俄羅斯」將會是爭取共和黨民眾支持美國持續援助烏克蘭的一個極佳宣傳策略。
第三個「重要創新」,則是要求拜登收回其在1月才發布的液化天然氣出口許可暫緩令。眾議院2月已經通過了同類立法。約翰遜自己的老家路易斯安那州(Lousiana)也是其中一個出口量預計將佔美國去年數字兩成的液化天然氣出口站(稱為「CP2」)的所在地。
「Drill, baby, drill」(鑽吧,寶貝,鑽吧)這種鼓勵大增石油天然氣開採的口號,亦是特朗普的口頭禪,與其反對電動車的態度同出一轍。
對於以增加天然氣出口來換取援烏撥款,約翰遜聲稱「解除美國能源的束縛」將能使「普京的戰爭努力失去資金」。與過去把美墨邊境移民問題與烏克蘭議題作綑綁來比較,這種交換的關連性確實比較說得過去。
在約翰遜還未有正式提出加入了他的「重要創新」的烏克蘭撥款法案之前,白宮4月2日的表態是反對將援烏與天然氣出口問題綑綁,要求約翰遜直接把參議院的援烏立法交送眾議院表決。不過,當約翰遜正式「開價」之後,白宮的回應大概會變得不一樣。
目前,由於約翰遜去年10月底上任以來多次不顧共和黨激進派反對,依靠民主黨支持通過各項維持聯邦政府運作的撥款法案,激進派共和黨議員格林(Magorie Taylor Greene)已經對他提出了罷免動議,暫時未有要求表決,留中不發,表明如果約翰遜將援烏法案交送眾議院大會表決,她將出啟動罷免投票。
雖然民主黨很可能會反過來支持約翰遜繼續擔任議員,但當共和黨再鬧內訌、再自相殘殺提出罷免同黨議長,作為共和黨實然領袖的特朗普將不得不作表態。到底他是繼續支持或容許約翰遜繼續擔任議長,還是同格林等人站在一起,將會揭示此刻約翰遜的「援烏」轉向背後是否有特朗普的背書或默許,還是他個人的自作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