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識讀2 / 路透:中國官媒散播假消息 稱開戰後蔡英文將落跑
如何辨別資訊真偽、可信度,同時評量報導立場與脈絡,已成為當代閱聽人及媒體最重大挑戰。中央社「媒體識讀」新聞分類,集結事實查核與媒體素養相關新聞,期待以媒體角色為提供正確資訊盡一分心力。
(中央社台北1日綜合外電報導)根據2021年發布、未經證實的報導,蔡英文總統計劃在台海爆發戰爭時搭乘美國飛機逃離台灣,這項報導並在2024年1月台灣總統大選之前獲得同聲應和。路透社委外研究揭露,這是中國官媒對台「認知作戰」的一環。
路透社委託台灣非政府組織「資訊環境研究中心」(IORG)進行的研究發現,中國官媒向台灣傳播了許多關於蔡英文準備在開戰後「落跑」、缺乏事實根據的假新聞,上述報導只是其中一例。
IORG的研究顯示,蔡英文的「戰時出逃計畫」以及台灣軍演正是為此進行「預演」的說法,是源自2021年6月中共掌控的媒體,相關報導很快地又被其他中國官方新聞來源轉發散播。
台灣政府一再澄清這些報導內容不實。台灣政府並未公開說明爆發衝突時領導人將採取哪些行動。路透社無法獨立核實此類計畫是否存在。
據報導,路透社之所以要求IORG分析台灣軍演相關報導的來源,是因為這些演習引起中國的憤怒和國際媒體的廣泛關注。
IORG是一個由社會科學家和資料分析師組成的無黨派組織,其資金來源為英國和美國資助的學術機構和組織。
IORG發現特定時期共有400多篇報導,將一年一度的漢光演習等軍演描繪為台灣領導人出逃的預演。該組織表示,這看似北京刻意協調的舉動,目的在破壞民進黨的聲譽。
負責對台關係的中國國台辦在回應路透社提問時稱,IORG的研究結果包含「捏造、惡意」的指控。
國台辦方面稱,中國是民進黨「認知作戰」的受害者,民進黨試圖透過散播錯誤訊息來操縱民眾觀感。國台辦還說,民進黨打造了一條「傷害同胞情感的假消息供應鏈」。
路透的報導指出,IORG利用資料處理技術,針對2021年4月至2024年1月13日間發布的文章和影片進行了分析,這讓IORG得以辨識特定敘述和相關關鍵字的來源。
●創造話題
民進黨領導階層被描繪成「戰爭販子」的報導已成為台灣熱門話題,部分媒體和反對派政治人物也據此批評民進黨。
IORG分析指出,這類報導的數量往往會在敏感時刻激增,比如2022年時任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Nancy Pelosi)訪台以及台灣舉行年度軍演之際。此外,在兩岸緊張局勢升高的時刻,反對派政治人物和社群媒體上針對相關報導的討論也會有所增加。
在IORG的研究區間,北京、福建省官方媒體,以及台灣情報官員認定與中共有聯繫的香港媒體一共發布了439篇相關報導,其中有超過93%將台灣軍演描述為台灣關鍵領導人準備出逃的預演行動。
IORG還發現,許多此類報導被親中派進一步放大,其中包括部分台灣媒體和社群媒體帳號。
台灣國防部在3月7日向立法院提交的報告中表示,北京曾利用官方媒體和「在地協力者」散播旨在削弱對政府信心的言論;惟報告中並未點名任何所謂的協力者。
總統府也另外告訴路透社,中國已對台灣發起「惡意攻擊的資訊戰(disinformation warfare)」。
向來主張與中國建立更密切關係的國民黨則否認抱持親北京立場。國民黨回答路透社提問時表示,其對民進黨的批評並不表示它應該「被控不忠或被貼上任何外部敵對勢力認知作戰『協力者』的錯誤標籤」。國民黨還說,該黨反對包括北京在內的外國勢力進行任何認知作戰來干預台灣選舉。
●福建的版本
IORG的分析顯示,439篇報導中約有20%源自中共支持的「福建日報媒體集團」,該集團負責經營以台灣為主軸的新聞入口網站。
福建日報媒體集團和本文提到的其他媒體皆未回覆路透社的置評請求。
IORG的研究涵蓋了1300多家中國官方新聞媒體,YouTube、微博和抖音上的逾50萬個帳號,以及超過120萬個中文臉書(Facebook)專頁。YouTube、微博和抖音的母公司也未回應路透社的置評請求。
將台灣軍演描繪為蔡英文出逃預演的439篇文章中,有110篇來自北京媒體,其中包括「人民日報」和「環球時報」海外版。
此外,有169篇報導源自香港、130篇來自福建省會福州。其中福建日報旗下的「台海網」及相關社群媒體帳號發布了近90篇報導。
IORG發現,有關台灣領導人將搭飛機出逃的說法源自「福建日報」2021年6月10日發布的報導。該報宣稱,同年6月訪台的1架美軍C-17運輸機是台灣領導人的「出逃專機」。
上述報導發布後的3個月內,類似的敘述也出現在其他中國官媒、兩岸社群媒體,以及部分台灣媒體和政界人士發表的22篇文章或影片中。
2021年8月,塔利班(Taliban)攻陷喀布爾(Kabul)後不久,媒體名人、國民黨副總統候選人趙少康在臉書發文稱,他想知道,「如果被兵臨城下的是台灣,你(蔡英文)的選擇是辭職走人還是拚到最後一支掃把?」
參加2024年立法院選舉的台灣反對派政治人物,如國民黨立委傅崐萁,也曾暗示民進黨領導人將會出逃。
去年12月10日的造勢活動中,傅崐萁告訴台下的支持者,一旦兩岸開戰,「跑不掉的都是你們這些老百姓」。
針對上述報導,趙少康與傅崐萁辦公室皆未回覆置評請求。
●台灣的版本
根據IORG所列的時間線,其他相關報導源於台灣媒體或社群網站,此後又經過改寫與放大。
2022年9月8日,台灣有媒體引述不具名消息人士說法報導蔡英文發放了「戰時機密卡片」,以讓其心腹在戰時得以進入軍事避難所。對此總統府澄清,所謂持有戰時機密卡片才是蔡總統決策核心或心腹云云完全是無稽之談,也並非事實。
同年9月14日,上述報導被總部位於香港的「中華微視」(China VTV)改寫成蔡英文向心腹發出戰時「出逃登機證」相關報導。法務部調查局曾指控該公司收受中國當局的資金,以對台進行認知作戰。中華微視亦未回覆評論請求。
IORG發現,在「戰時機密卡片」報導發布後,至少有24個兩岸刊物或社群媒體帳號刊登了「出逃登機證」報導的其中1個版本。
IORG共同主持人游知澔表示,「更加誇張的說法會讓先前的說法顯得沒有那麼誇張,甚至更加可信。」
香港大學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教授傅景華表示,中國提升外部影響力的舉措有助北京接觸更廣泛的群眾。
傅景華說,然而,此類舉措的效果往往不太明顯;沒有證據表明「此舉是否能有效造成改變,或是對其他國家政治現況或(選舉)結果產生影響」。(譯者:施施/核稿:嚴思祺)113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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