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黨政商你儂我儂,綠能通吃一條龍
台南地檢署偵辦台南七股光電弊案,查出力暘集團總裁古盛煇勾結台南市府和能源局官員偽造文書,非法取得大量農地設置太陽能光電板,圖利業者逾九十一億元。檢方起訴十五名官商,卻放過決策高層,不無遺憾。人們看到,黨、政、商三方穿梭共謀,造就了綠能企業的龐大利益,卻也逼走良民,留下國土環境的巨大傷疤,證明綠能政策落到執行層次的變形走調。
這件起訴案,真實呈現了台灣在畸形的能源政策下,如何侵蝕行政廉潔,如何傷害國土正義,卻成就了少數綠電財團的快速致富。力暘能源二○一六年才成立,原資本額才十萬元,短短六年,即擴展成擁有九家子公司的能源集團,在全台包攬各色能源業務。這些子公司原本資本額也僅十萬元,都短短幾年即膨脹為資本額五至十億的大企業。其發展軌跡,正好與蔡總統推動綠能的時間吻合。
能源集團短期暴富的故事,人們並不陌生。擁有十八家子公司的「雲豹能源」,同樣成立於二○一六年,由名不見經傳的新人創辦,初始資本額僅一千萬元。但在請到新潮流系大老賴勁麟出任董事長後,人脈、金脈打通,市值一路飆漲到一六○億元。別忘了,賴清德的子弟兵李退之也在雲豹擔任獨董,直到去年選舉期間引發議論,因唯恐影響選情,才和賴勁麟雙雙辭職。不同的是,雲豹「圈地種電」的地點在雲林口湖,甚至不惜買通口湖鄉長林哲凌,請他擺平當地農漁民的抗議,結果導致林哲凌因此被判刑十年。
七股光電弊案中,黨政商的身影交纏,商界人士不只是「綠友友」,更擁有政府賞賜的職位。例如,力暘總裁古盛煇曾任新竹市「小英之友會」副秘書長,並進而獲聘為行政院顧問,顯示蔡政府不吝運用職位為友綠企業「加持」。再如,檢方查出,古盛煇曾透過民進黨中執委兼台南市政府顧問的郭再欽居間安排,拜會台南市長黃偉哲及經發局長陳凱凌。郭再欽本人,則因學甲爐碴案不法獲利廿一億元,遭到起訴。這些黨、政、商間的你儂我儂關係,對地方土地剝削及圈地種電推波助瀾,能說「純屬巧合」嗎?
這次南檢起訴的公職,都是中低階官員,黃偉哲逃過一劫,遭外界質疑有選擇性辦案之嫌。尤其,力暘卡在「小二甲禁令」無法取得土地,三名卡關的跨局處科長湊巧均遭調職,使力暘得以「偽造日期」的手段輕騎過關。其間,究竟誰在伸出「無影手」暗助力暘,疑竇未解。再說,這已是經發局長陳凱凌所涉之第二案,先前他涉及「七股工業區開發」的貪汙、洗錢及性招待案,去年八月遭到判刑八年。如此心性奸邪之人,把鄉里土地當成個人金錢和權力交易籌碼的貪官,為何一路受到重用?那些一路提拔他的綠營高官,到底看中他什麼能力?
發展綠能固然是必要的選擇,但人們絕對無法苟同,政府把綠電捧為至高無上的價值,卻縱容綠電業者用黑道威脅或不正當的欺騙賄賂手法,巧取豪奪農漁民賴以維生的良田、漁塭,或用金錢色誘來腐敗官箴。更可議的是,綠能廠商藉政治力掩護以不正當手段發展光電,卻讓台電以高價收購再轉售給一般用戶;如此一來,綠能財團賺得荷包飽滿,剝削的卻是全體民眾。而且,目前綠電成本均未計入未來光電板回收處理費用,其代價恐怕最後都會變成社會成本,丟給國家收拾。
檢視七股光電弊案的來龍去脈,讓人驚心的不只是官員的墮落,還有綠能政策理想被黨政商掏空、腐蝕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