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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弹药、火箭等军备供不应求。德国政府希望尽快提高产能,军火商自然乐见其成,然而这一切并非易事。
(德国之声中文网)德国总理肖尔茨喜欢长而复杂的句子。就是那种长到结尾时已经不记得一开头说了什么的句子。然而今年2月受邀德国最大军火公司莱茵金属出席新弹药工厂奠基仪式时,肖尔茨简明扼要地表达了意见。
肖尔茨说,德国"太长时间以来"的军备政策就仿佛购买一辆汽车一样——只需下订单,三至六个月后就会交货。"但是军火生产运作并非如此。坦克、榴弹炮、直升机和防空系统不是摆在某个货架上的商品。"只有国家才可以委托订购军备。他说道: "如果多年来没下订单,那么这件武器就不会生产。"
这几句话概括了德国政府所面临的困境。对武器和弹药的需求是巨大的,不仅仅是为了继续在军事上支持乌克兰。来自绿党的副总理兼经济部长哈贝克在3月份的一次会议上表示:"我们不能指望美国人总是为一切买单或者提供物资。"他说道:"这意味着必须立即加速军火生产、全面升级国防和军火工业,重新启动对包括国防作战在内场景的准备和应对方案。"总理肖尔茨则更简单地表达了这一点:"我们必须做更多。我们必须提高产量。"
(一名工人向肖尔茨等人展示子弹照片)2024年2月,德国总理肖尔茨(社民党,左二)、莱茵金属公司董事会主席、首席执行官帕佩格尔(Armin Papperger,中)、丹麦首相弗雷德里克森(Mette Frederiksen,右二)以及德国国防部长皮斯托里乌斯(Boris Pistorius)(社民党,右一)参观莱茵金属公司的生产车间
这在经历了数十年的军备削减后,无异于一场180度的大转弯。1989年柏林墙倒以及1990年德国统一后,和平似乎成了德国的新常态。联邦国防军规模不断减小,军备开支也被削减。弗里德里希·埃伯特基金会(Friedrich-Ebert-Stiftung)的一项研究显示,德国国防工业萎缩了约60%。29万个工作岗位也被削减至不到10万个。
在此时代精神下,德国政客也纷纷与军火业保持距离。2014年,时任德国副总理的加布里尔(社民党)曾表示,自己不愿见到"与死亡相关"的生意。同样的,前总理默克尔(基民盟)也对军火生意不感兴趣。像莱茵金属这样的大型企业便越来越多地将业务转移到海外——也是为了规避德国的出口限制。
即便在2021年底,社民党、绿党和自民党执政上台后仍计划进一步限制德国军售。但随后的2022年2月,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情况急转直下。
乌克兰战争爆发后,德国联邦议院批准了1000亿欧元联邦国防军"特别基金",用于军备升级。虽然其中的大部分已经以创纪录的速度签署了订单合同,但交付将需要数年时间,且其中大部分军备物资都不会在德国本土生产。许多订单被授予美国。联邦政府委托莱茵金属公司交付的120多辆轮式装甲车将会在澳大利亚生产。
反对党基民盟(CDU)和基社盟(CSU)批评德国政府在提高军火产能方面做得太少。3月中旬联盟党的一项动议在联邦议院进行了辩论,其称"俄罗斯已经完成了向战时经济的转变,与此同时德国国防工业亟待加强,但联邦政府迄今未采取足够的相应措施。"
总理肖尔茨最近在参观莱茵金属时强调"拥有一个灵活、现代和高效的国防工业有多么重要",在野党则抨击德国政府到目前为止尚未更新针对安全和国防工业的战略。战略规划仍停留在2020年的版本。联邦政府曾在2023年夏天宣布,将对军工业产业战略进行修订。
"事实上政府内部仍存在需要协调的问题,"经济部长哈贝克承认道。 "给予关于军备生产的需求、疑问、担忧和恐惧以充分的表达空间是非常重要的"。
听一下联邦议院的辩论就能明白哈贝克说"仍需协调"是什么意思——绿党议员施佩勒贝格(Merle Spellerberg)在联邦议会上谈到军火工业时说道,考虑到乌克兰战事,军备生产力毫无疑问应尽快得到提升。"但是 – 有一点非常重要,亲爱的同事们 – 一旦安全形势允许,我们必须能够重新降低产能。"
军备生产必须与价值观和利益相协调。这位27岁的女议员说:"是否允许通过武器生产盈利,或者更确切地说,应该用取得的利润做什么?我们需要一项优先考虑和平与安全的政策,而不是优先考虑个别军火商的利润。"
这样的言论确实会令军火工业恐慌不已。但鉴于眼下来自俄罗斯的威胁,军火商目前面对政府手握所有王牌— 也完全可以提出要求。
复活节前,军火工业代表与总理府、国防部、外交部、财政部和经济部的政府代表举行了会晤,哈贝克在长达两个多小时的会谈结束后透露,讨论主题主要围绕军火工业需要政府提供哪些保障以提高产能。
简而言之,这意味着军火商希望签订具有固定采购承诺的长期合同。但这就需要在联邦预算中提供相应的资金,而这正是问题所在——联邦国防军的1000亿特别基金将在2027年耗尽,财政专家预计此后的军备资金缺口将高达每年500亿欧元。
军备缺口资金从何而来?肖尔茨明确表示反对为了军备而削减社保开支。他很清楚,其所在社民党也不会支持在这方面进行大幅削减,且如果需在其他方面耗费过多财政资金以满足军备支出,可能会令很多民众陷入担忧情绪。军备支出很可能在2025年联邦大选中成为重要议题。
由肖尔茨宣布的军事时代转折点的观念尚未被德国人完全接受。从军备生产基地选址遭遇的抵抗便可看出。"特罗斯多夫(Troisdorf)不要弹药工厂,我们不会屈服于柏林的压力!" 北威州特罗斯多夫小镇的居民和地方政客抗议军火生产商迪尔防务(Diehl Defence)的建厂计划。他们给出的理由是出于安全考虑必须辟出额外的大片安全区域(以使发生爆炸时不危及居民区)。这些区域本可用于住房建设等其他用途。
特罗斯多夫并非个案。2023年春天莱茵金属考虑在萨克森州建造火药工厂时同样引发了抗议。但最终,建厂计划因联邦政府不愿提供启动资金而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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