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牡丹,国色天香、雍容华贵,象征着幸福美满与繁荣昌盛,自古以来便受到了皇室贵族、文人墨客和平民百姓的喜爱,他们不仅爱花、赏花、拜花,而且种花、插花、写花,与牡丹结下了不解之缘。世人盛爱牡丹,牡丹之盛名,亦离不开一代又一代文人雅士的歌咏、赞美。在跨越千年的历史长河中,留下了许多名人与牡丹的佳话,这些故事逐渐融入河洛文化,丰富着牡丹的美好意象,寄托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期望与愿望。今起,本报推出名人与牡丹系列文章,择取几位历史名人与牡丹的故事,带您一起品读牡丹穿越千年的芬芳。敬请关注。
刘禹锡,字梦得,中唐著名诗人,有"诗豪"之称。其七世祖刘亮,为北魏名臣,随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从此,这个家族儒学相传、世代为官,成为洛阳的名门望族。洛滨坊是隋唐洛阳城洛南里坊区最西北角的一个里坊,其北为洛河月陂堤。刘禹锡的宅园,就在洛滨坊。"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是这位"诗豪"给洛阳留下的名句。
洛滨坊中花满园
大历七年(公元772年),刘禹锡生于洛滨坊。同年,白居易出生于新郑东郭庄园。刘禹锡在洛滨坊度过了青少年时期,于贞元九年(公元793年)与柳宗元同榜进士及第,同年登博学鸿词科;两年后再登吏部取士科,释褐为太子校书。贞元十三年(公元797年),刘禹锡丁忧回洛。
次年,白居易送母亲到洛阳毓材坊老宅,遂定居洛阳。白居易拜会刘禹锡,两人成为知音。贞元十六年(公元800年),白居易考中进士,刘禹锡则到扬州,任淮南节度使幕府掌书记,此后舟车海内数十载。唐文宗开成元年(公元836年),刘禹锡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回到洛阳洛滨坊,六年后终老于此。
在洛滨坊,刘禹锡写下了很多名篇佳作,如《洛滨病卧户部李侍郎见惠药物谑以文星之句斐然仰谢》《昼居池上亭独吟》《罢郡归洛阳闲居》等,当然最有名的是《陋室铭》。
洛滨坊广种牡丹,坊北的月陂堤更是牡丹的观赏中心。月陂堤,一个如花般香艳的地名,是大唐东都的公共园林,位于洛河南岸。月陂堤最热闹的季节是牡丹花开的春天,三月初三的上巳节更是一个风情摇曳的美丽节日。在神话中,制定上巳节的是女娲,她分阴阳,定姻缘,制定了自由恋爱的节日。上巳节,人们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奔向河边的月陂堤。岸上牡丹盛开,枝头鸟鸣啾啾,阳光像金子一样铺洒下来,叫人春心荡漾。青年男女三五邀约着去月陂堤参加聚会。
在上巳节,东都文人要在月陂堤临水洗濯,借以祓除不祥,谓之修禊。当时,洛阳可谓文人荟萃之地。刘禹锡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之后,与裴度、白居易、李珏等人过从甚密。开成二年(公元837年)三月三日,河南尹李珏邀请东都留守裴度、太子少傅白居易及太子宾客萧籍、李仍叔、刘禹锡等十五人,相聚于洛滨坊,然后祓禊(fú xì)洛滨,合宴舟中,可谓文坛盛事。
宴会中,裴度先赋一诗,然后每人各和诗一首。刘禹锡写下了《赏牡丹》:"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思黯南墅赏牡丹
刘禹锡《思黯南墅赏牡丹》云:"偶然相遇人间世,合在增城阿姥家。有此倾城好颜色,天教晚发赛诸花。"
思黯南墅在哪里?它就是归仁园,是唐代宰相牛僧孺的园子。因为牛僧孺字思黯,所以归仁园又被称为思黯南墅。"归仁"取自孔子的名言"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是唐宋时期洛阳一个街坊的名称,因为整个街坊就是一座园林,故称"归仁园"。归仁园北临建春门大街,东临城垣,东北角即为建春门,其位置在今安乐一带。
牛僧孺是唐穆宗时的宰相,曾任淮南(今江苏扬州)节度使、东都(洛阳)留守。《旧唐书》说,牛僧孺识量弘远,不拘小节,不顾非议,在洛阳建造宏大的园子。他在任淮南节度使时,搜集诸多嘉木怪石,运至洛阳的园子中。经过数年苦心营建,该园成为馆宇清华、木竹幽邃的一处著名私家园林。
该园东西和南北长均逾一里,自北向南分为三部分:北部种有牡丹、芍药一千多株,中部种有百余亩翠竹,南部种植着成行的桃树、李树等。
刘禹锡、白居易常到归仁园游览,都写下了不少诗文。比如,白居易《题牛相公归仁里宅新成小滩》中说:"平生见流水,见此转留连。况此朱门内,君家新引泉。伊流决一带,洛石砌千拳。与君三伏月,满耳作潺湲。"这首诗作于牛僧孺初为东都留守时。当时,牛僧孺对归仁园进行改造,修了一个巨大的湖泊,湖面之大是洛城之冠,清渠环绕,水中砌石,形成小瀑布,有巴峡之感,中间出现了一个小滩,即小岛。岛上放了一块巨大的太湖石,白居易另写了一篇《太湖石记》。
平章宅里一栏花
刘禹锡《和令狐相公别牡丹》云:"平章宅里一栏花,临到开时不在家。莫道两京非远别,春明门外即天涯。"
令狐相公是谁?他就是唐代名臣令狐楚。令狐楚是中唐重要的政治人物,与当时许多重大的政治事件有着密切的联系。他曾任宰相、东都留守。
令狐楚长于诗,和刘禹锡年龄相仿,二人交往频繁,相和诗词极多,《唐故相国赠司空令狐公集序》《东都留守令狐楚家庙碑》等皆为刘禹锡撰写。
"平章宅里一栏花",这里的"平章宅",就是令狐楚宅,因为令狐楚曾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唐文宗太和三年(公元829年)年初,令狐楚离开长安,任东都留守。
令狐楚在长安城的住宅在开化坊,在洛阳城的住宅在积善坊。积善坊又名王子坊,因为武周时期,李隆基等五个王子的府邸在此,太平公主的府邸也在此。积善坊的西侧就是洛滨坊。
到任的当年春,令狐楚写下了《游春词》:"高楼晓见一花开,便觉春光四面来。暖日晴云知次第,东风不用更相催。"
花开时节,十七岁的李商隐前来拜会令狐楚。在积善坊,李商隐写下了《牡丹》:"锦帏初卷卫夫人,绣被犹堆越鄂君。垂手乱翻雕玉佩,招腰争舞郁金裙。石家蜡烛何曾剪,荀令香炉可待熏。我是梦中传彩笔,欲书花叶寄朝云。"
令狐楚在洛阳的任期不长,他离开洛阳后,宅园牡丹年年开,不见主人赏花来,刘禹锡叹道:"平章宅里一栏花,临到开时不在家。"晚年的令狐楚再次入相,居住在西京长安,他很思念洛阳的牡丹,但无暇再回洛阳。所以,刘禹锡叹道:"莫道两京非远别,春明门外即天涯。"春明门,长安的正东门。(郑贞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