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選|墮胎權爭議四起利好民主黨 拜登就只有這一招?
在上次總統選舉拜登(Joe Biden)只以一萬多票差距勝選的亞利桑那州(Arizona),該州最高法院4月9日裁定一項1864年的墮胎禁令(連強姦、亂倫也沒有例外)依然有效,再次將墮胎議題推升到美國大選政治的新聞頭條。而這還不是唯一一州有類似情況出現--在過去曾經是關鍵搖擺州的佛羅里達(Florida),其最高法院本月初也容許該州的六周墮胎禁令從5月1日起生效。
這次亞利桑那最高法院暫緩了其判令的執行,讓爭辯各方在下級法院再討論其他相關憲法問題。在民主黨方面尋找新的法律理據之際,亞利桑那州至少在5月還能夠繼續執行原有的墮胎法律--即在2022年「羅訴韋德案」(Roe v Wade)憲法墮胎權保障被美國最高法院推翻之後生效的15周墮胎禁令。
15周墮胎禁令尚算合理。但如果支持墮胎權的人士尋不着阻止1864年墮胎禁令執行的法律理由的話,亞利桑那州的任何墮胎都將會變成違法,只有在危害懷孕婦女生命之時有豁免。
由於1864年正值美國內戰,亞利桑那州本身也並未正式成為美國一州,美國也尚未有婦女投票權的保障,其再次生效可算是把共和黨推翻「羅訴韋德案」的荒謬盡現人前。難怪拜登馬上發表聲明批評「共和黨獲選官員的極端主張」,而正周遊多個關鍵搖擺州打「墮胎權牌」的副總統賀錦麗(Kamala Harris)則會在4月12日按原訂計劃到亞利桑那州出席政治活動。
4月10日,亞利桑那州州議會的共和黨議員也中止了廢除該項1864年墮胎禁令的辯論。
根據《華爾街日報》4月2日公布的搖擺州民調,拜登只有在墮胎一個政策議題上勝過特朗普(Donald Trump)。同一民調顯示,在亞利桑那州,九成民主黨選民、三分之二獨立選民,以及三分之一共和黨選民都支持婦女擁有墮胎權。這對於拜登的選情而言無疑是難得的鼓舞。
在2022年的中期選舉,分析普遍認為共和黨選情不如理想的原因正是墮胎議題。再次以墮胎議題爭勝,今天又再變成了拜登競逐連任的主要策略之一。
民主黨打「墮胎權牌」的策略是在各州推動確立墮胎權保障的公投,與本年11月5日的大選投票同時進行。於是,凡有意保障婦女墮胎權的選民都會更加踴躍投票,而他們很多時候都有傾向支持民主黨的政治立場,這就能部份解決選民對拜登沒有太大熱情的難題。
在亞利桑那州,民主黨和墮胎權組織本來就已經在收集簽名,希望發起24周墮胎權保障的公投。根據組織者的說法,他們收集的簽名數字已經超過了大約38萬的門檻,只待正式確認而已。
而在近年由粉紅搖擺州變成穩定紅州的佛羅里達,當地最高法院在本月初確立該州共和黨州長德桑蒂斯(Ron DeSantis)力推的六周墮胎禁令有效,卻同時批准修改州憲法保障24周墮胎權的公投可以在本年11月大選中進行。在該州,連共和黨選民當中也有六成人反對六周墮胎禁令,對該州選情本已心死的民主黨,甚至開始看到了一絲將該州翻藍的曙光。
根據美國網媒Axios的統計,在本年大選中,美國至少有11個州已確定或很可能將會有墮胎權保障的公投。當中大多數州份若非深紅便是深藍,但也不乏像內華達(Nevada)這種淺藍州,又或者是上文述及的亞利桑那,對大選將會有一定程度的影響。
向來對掌握民意走向有驚人直覺的特朗普,也在4月8日發布視頻,確立了其在墮胎問題上的立場。他表明墮胎管制應該由各州自行決定,「很多個州都會不同,很多將會有不同的周數,一些將會比其他更加保守」。雖然不少保守派一直遊說特朗普支持全國性的15周墮胎禁令,但最後,特朗普也選擇了「兩黨爭鋒最好就是向中間靠攏」的傳統政治學理論。
這無疑是明智的抉擇--畢竟,一個以反墮胎為最大選舉議題的保守派選民到了投票那一天難不成會投給民主黨嗎?
雖然像資深共和黨國會參議員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前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等傳統保守派政客都對特朗普的溫和立場表達不同意見,不過不少此前大打反墮胎(或者是說「支持生命」)旗號的共和黨政客如今都紛紛變臉。
例如曾經支持1864年墮胎禁令、2022年角逐州長失敗、如今正圖爭奪國會參議院席位的亞利桑那「女版特朗普」萊克(Kari Lake),對於該州最高法院的判決,就表明該墮胎禁令跟不上亞利桑那州人民的腳步,指「墮胎」是「非常私人的事務」,只應由一州及其人民決定。
然而,由於其任內委任三名保守派大法官登上美國最高法院、成功構成6比3保守派絕大多數,依然是特朗普用來向保守派宣傳的主要政績,而此保守派絕大多數的最觸目判決則是推翻「羅訴韋德案」的憲法墮胎權保障,特朗普在其4月8日的「各州自行決定」視頻中也不得不提自己是推翻「羅訴韋德案」的功臣。此語已經迅速被民主黨人拿來作政治宣傳之用。
無論如何,在特朗普「向中線靠攏」之後,拜登和民主黨的「墮胎權牌」難免將會有一點失色。不少自由派媒體在特朗普視頻發布之後,都在針對「他沒有說什麼」來造文章,例如他沒有說如果國會通過全國15周墮胎禁令,未來當選後會否簽署(按:特朗普4月11日進一步澄清他不會簽署此等立法);他沒有說會否透過行政措施限制婦女獲得墮胎藥物等等。但這些細節恐怕不是大多數選民所能關注到的。
但正所謂「薑是老的辣」,外表懵懂的拜登也知道不能單靠墮胎權一招爭勝。最近,針對美國汽車工人,拜登就啟動了對電動車的國安調查,財長耶倫(Janet Yellen)訪華期間也大談「產能過剩」,為對華增加相關關稅做好了鋪墊,是留下來暫時「存而不用」的一招。
針對不滿其以色列政策的左翼選民,拜登此期長期縱容以色列的加沙軍事行動,做好了期望管理之後,上周一通電話卻讓內塔尼亞胡突然打開新的物資關口,並從加沙南部撤軍。這跟停戰還有很遠距離,卻能滿足一些選民的低期望。
針對年輕選民,拜登4月8日也以另一法律為基礎公布了此前被最高法院攔下的學生貸款豁免還款政策。雖然未來依然有可能會遇上法律挑戰,但此舉卻能讓年輕人看到拜登竭盡一切法律空隙去落實對他們的承諾的努力。
根據4月3日至9日的7個不同全國民調,拜登在其中4個已經稍微領先特朗普,似乎逐漸改變了過去半年的民調頹勢。當然,美國總統選舉勝負不看全國結果,而看關鍵州份。但從此等民情走向來看,拜登能在華府權力中心站穩了50年,爬到總統之位,其政治手腕還是不該被輕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