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美國近期在印太地區動作頻頻,在本周美日峰會和美日菲峰會前,先有美日菲澳的首次南海聯合軍演,再有美英澳同意商討邀請日本加入澳英美安全伙伴關係(AUKUS)第二支柱(涉及軍事科技協作),既展示日本在美國印太戰略佈局的角色益發重要,也展示菲律賓在小馬可斯時代重回親美路線後對美國印太戰略的重要性。學者分析,美日菲的少邊(minilateral,又譯小多邊,目前例子多為3至4個國家就特定議題聯手)合作升級,意味着美國尋求連結東海、台海和南海這三個戰略區域,連同澳洲將有效整合「第一島鏈」的軍事資產,惟中方肯定不會樂見這種針對自己的戰略圍堵。
嶺大學者:象徵東海台海南海連結
嶺南大學政府與國際事務學系教授張泊匯向本報表示,美日菲澳軍演可意味着美國終於有能力做到「聯合全部第一島鏈(軍事)資產(按:指涉武器、後勤及其他軍事設備或戰力等的軍事術語)來圍堵中國的軍事力量」。第一島鏈則北起日本,中連台灣,南接菲律賓(以至馬來西亞和印尼),屬於美國太平洋制華戰略的首道防線,其中日本和菲律賓都是美國軍事盟友,前者有美軍常駐,後者則新近容許美軍重新設立基地,台灣軍事上同樣跟美國關係密切。張泊匯直言,華府肯定希望這條島鏈不會被打破,從而封鎖中方冒起中的海軍力量,而這條島鏈不可避免地代表着將東海、台海和南海這三個對美國重要的地區連結在一起。
美專家:南海風險升或令地區成員介入
華盛頓智庫美國企業研究所資深研究員庫珀(Zack Cooper)則不認為如此。他向本報表示,美國並非嘗試將南海和台海連結,而是嘗試向中方傳遞更清晰的信息,即其導致衝突風險上升的南海動作實屬危險,有可能迫使不止美國、還有其他的地區成員變得更深入涉及這議題。另外,庫珀指出日美指揮體系革新非常重要,顯示將準備以美日同盟應對嚴峻的緊急狀况,「我確實認為日本正變成更平等的伙伴,實際上東京在貿易之類的領域上引領着美國」。
無論如何,上述美日菲合作的進展放在幾年前可謂難以想像,畢竟在杜特爾特掌政期間,菲律賓走上相對「親華疏美」的外交路線,甚至一度考慮取消與美國的《訪問部隊協議》(VFA)。張泊匯指出,杜特爾特治下的菲律賓曾代表區內國家如何在美、中之間選邊的異常案例,其對華政策令美國的第一島鏈戰略遺留缺口,但如今小馬可斯政府容許美國返回菲律賓,包括讓美軍在菲設立新的軍事基地,以及納入菲律賓的少邊機制,令中方進入印太地區變得複雜,「尤其是在戰爭情况」。張泊匯坦言,中方視之為美國對自己的戰略圍堵,故當然反對這結果。
菲律賓大學亞洲中心高級講師海達里安(Richard Heydarian)上周為澳洲智庫論壇撰文,直言美日菲三邊小集團的冒起明顯是美國與印太盟友之間「少邊」合作的更廣泛浪潮一環(例如是AUKUS和美日韓合作)。他指美日菲合作升級背後動力,顯然是中國重新崛起,其目標是威懾北京潛在攻台計劃。
美領導衛台威懾戰略 靠日菲合作
各擁美軍基地的日本和菲律賓正好位處台灣一北一南,故美日菲的少邊合作制度化對台海局勢的意義尤其值得關注。海達里安便直指美日菲峰會「一切都跟台灣有關」,他指從地理上看,菲律賓最北端、設有海軍基地的雅米島,距離台灣南岸不足100公里,日本沖繩縣的先島群島(包括中日有主權爭議的釣魚島)和與那國島,跟台灣北岸距離約100公里,換言之,任何美國領導防衛台灣的威懾戰略,終須依賴日、菲兩大盟友的協調和最大程度合作。
菲律賓總統小馬可斯去年也指,按2014年美菲《加強防務合作協議》(EDCA)容許美軍進駐的菲國北部基地,「可獲證實當可怕事件(按:指北京攻台)時發揮作用」。海達里安2月向《時代》周刊表示,菲律賓甚至毋須在台海戰爭出動自身部隊,僅通過密切監控形勢,並作為盟友軍隊的前哨基地,「便足以改變北京的計算」。
「與菲合作 日更主動參與地區事務」
與此同時,日菲也尋求加強合作,擬今年簽訂《相互准入協議》(RAA)。研究東南亞的日本早稻田大學亞洲太平洋研究院博士候選人馮嘉誠向本報表示,對菲律賓來說,到日菲簽署RAA後,菲律賓將同時跟美、日、澳共享同類型安全條約;而對日本而言,日菲RAA容許日本自衛隊輪駐菲律賓,加上日本前年通過「政府安全保障能力強化支援」(OSA)框架,增強向菲律賓等志同道合伙伴及同盟國家出口非致命軍備,「象徵日本原則上可更主動參與地區事務」。馮嘉誠認為,即使菲、美未來出現政權更替,日本仍可憑藉與兩國的傳統友好關係,維持安全網絡穩定,間接令美國的整套印太同盟網絡獲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