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4-23
特朗普受審,對他的選情有何影響?
美國前總統特朗普目前正以被告的身份在紐約曼哈頓地方法院受審,他被指控於2016年讓法律助手科恩向艷星丹尼爾斯支付13萬美元「封口費」,以免她對外公開2006年她與特朗普的性史(特朗普一直否認丹尼爾斯的說法),進而防止失去女性選民對特朗普的支持。此後,特朗普和科恩偽造商業紀錄,將這筆錢計入特朗普公司的「法律支出」欄目,目的是掩蓋此事,因為他們明知付這筆「封口費」是為了影響總統大選。
案件昨天(22日)正式開審,控辯雙方的律師分別發表了開場白。若陪審團裁定罪名不成立或無法達成一致的裁決,特朗普肯定會更猛烈地抨擊民主黨人對他進行「政治迫害」,以吸引更多同情者。如果他被裁定有罪,法官未必會判他即時入獄服刑,一是偽造商業紀錄屬於輕罪,二是考慮到特朗普的年齡。但特朗普的罪犯身份會變成他的政治包袱,很多美國人難以接受一位被法庭裁定有罪的人出任總統。
控方「主場作戰」,勝算機會較大
特朗普代表共和黨參選,而曼哈頓是民主黨的大本營,在上屆總統大選中,85%的當地選民投票支持拜登,因此檢察官是在「主場作戰」,這讓特朗普很憤怒但也很無奈。法庭要求挑選「不帶偏見,立場中立」的陪審員,但這非常困難。據美國媒體報道,最初有96位候選人,在問到是否可以保持中立的立場時,有48人舉手表示做不到,於是正好一半的候選人立即被淘汰。
曼哈頓是民主黨的大本營,特朗普今次在這裏受審,令他既憤怒又無奈。(AP)
挑選陪審員有固定機制,因為美國沒有居民身份證制度,駕駛執照幾乎可以替代身份證,所以常常按駕照號碼隨機抽出陪審員候選人。我住在紐約時,曾經多次接到法院的相關通知,但非美國公民不符合陪審員條件,所以我從未做過陪審員。有些人不願做陪審員,因為會影響自己的工作;但也有人願意做,尤其退休人士,因為做陪審員是有報酬的,從網上查到紐約目前的報酬是每天40美元。醫生可以獲得豁免,因為他們要隨時準備醫治/搶救病人;警察、律師等某些職業的人也可以獲得豁免,因為他們很難「立場中立」。
「主場作戰」的控方必須讓12位陪審員都接受對特朗普的指控,相信他透過支付「封口費」的方式,避免了相關醜聞曝光,這在客觀上達到了為他助選的效果,屬於選舉舞弊。控方的這個邏輯不會被特朗普的鐵桿支持者所接受,但有一定知識背景、平時看書看報的人可能容易接受,所以在篩選陪審員時,有一個問題是你通過甚麼渠道獲取新聞信息?根據《紐約時報》的報道,12名陪審員和6名候補陪審員中,大多數都透過該報獲取新聞信息,令該報在一眾媒體中獨佔鰲頭。眾所周知,《紐約時報》對特朗普毫不友善,看來陪審員的價值取向可能也差不多,這意味著控方獲勝的機會比較大。
是次的陪審員和候補陪審員大多透過《紐約時報》獲取新聞信息(《紐約時報》網上版截圖)
12位陪審員及6位候補陪審員的性別及職業(《NBC》新聞報道截圖)
辯方爭取「暗粉」,寄望「以少勝多」
特朗普的辯護團隊在對檢察官的指控提出反駁時,首先強調特朗普讓科恩支付的錢本來就是法律支出,所以不存在所謂的偽造商業文書。同時,他們還準備了各種方案,打擊控方證人的公信力,其中最主要的證人就是科恩。
猶太裔律師科恩2006年就加入了特朗普的公司,後來成為特朗普的法律顧問,幫老闆處理各種法律事務或其他個人事務,逐步得到特朗普的信任,其辦公室就在特朗普的辦公室旁邊。他被稱為特朗普的跟班(fixer),可見兩人的關係非同一般。但在聯邦調查局對科恩的逃稅漏稅行為以及有關「封口費」事件展開調查後,兩人的關係轉差。科恩認為他為保護特朗普付出了代價,但特朗普沒有幫他支付法律開支,兩人後來還互相起訴。最終科恩在曼哈頓聯邦法院承認八項罪行,包括逃稅和違反選舉開支法,同時答應做特朗普案的污點證人。
特朗普已經用不同的詞語辱罵過科恩很多次,但那與說服陪審員無關。辯方如果能在法庭上透過盤問科恩本人來摧毀他的公信力,則有希望說服12位陪審員中的一位到兩位,令陪審團無法得出12人一致的意見,這樣特朗普就可以脫罪。辯方的夢想是在曼哈頓這塊「深藍」土地上找到對拜登政府不滿的人,或對政府「濫用權力迫害政治對手」很反感的人,而最好是潛藏在曼哈頓的特朗普粉絲。這顯然是可遇不可求。
科恩本來是特朗普的法律顧問,鬧翻後轉為污點證人。(AP)
如果主角作證,必將好戲連台
儘管控辯雙方已經「亮出底牌」,將各自的主攻方向公之於眾,但此案仍有一個重大變數尚未揭曉,這就是本案的主角特朗普本人是否會接受盤問。從現在開始,特朗普每周有4天要在曼哈頓出庭,這嚴重影響他去全國各地競選拉票,但不會對他的競選活動帶來嚴重打擊,因為他可以繼續製造「受害者形象」,批評拜登和民主黨人用法律手段打壓競爭對手,同時號召支持者向他捐款(他的法律開支巨大,如今已捉襟見肘)。但如果他本人出庭作證,則後果難料,有可能直接影響總統選舉結果。
有人認為他口才好,加上有律師指點,可以更好地說服陪審團,最終做出無罪裁決。但一些法律界人士則認為,特朗普可能是最差的證人,因為他太自戀,認為自己無所不能,他可能拒不聽從律師的專業建議,隨時即興發揮,一旦證詞前後矛盾,就會被控方抓住把柄,一舉摧毀其長期經營的「人設」(形象、魅力、公信力),從而導致陪審團判他有罪。特朗普在庭上作證,可能會為這場官司增加色彩甚至火藥味,但他的律師團隊一定會堅決反對,因為律師們知道這位78歲的老人向來不聽人勸,只要一句話講錯,就會讓他們的努力全都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