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文章】前陣子美國財長耶倫訪華,掀起有關「產能過剩」的討論。耶倫認為,中國產能大大超過了中國國內需求,也超過了全球市場承受能力;產能過剩可能導致大量低價出口,對美國和其他國家的公司及工人造成傷害。她指摘的目標主要是電動汽車、太陽能電池板和鋰電池等行業,即近年中國出口增長較快的「新三樣」。
有價值的討論 應予更多數據分析
有關「產能過剩」的爭論,並非只在中美之間。德國總理朔爾茨近日訪華,正值歐盟醞釀對中國電動汽車加徵關稅之際,因此所謂「中國產能過剩」的議題,近期也在歐洲引發討論。據報道,耶倫將於本周在華盛頓舉行的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銀行春季會議上,拉攏歐洲、亞洲和拉丁美洲國家,繼續討論中國「產能過剩」。
無論是美國還是其他國家,若要討論中國新能源產業是否存在「產能過剩」,像耶倫一樣簡化而模糊地談論是不嚴謹,也是沒有說服力的。有價值的討論,應該提供更多數據和分析。
中國自身有巨大市場,其製造業首先滿足的是國內需求,對出口的依賴程度遠低於外界想像。以電動汽車為例,中國是該行業產能最大的國家,但其國內市場每年能夠消化掉電動汽車總產量的75%至85%。
此外,沒有數據證明中國的出口造成其他國家經濟風險。對於發展中國家,價格低廉的電動汽車提高了當地流動性,從而促進經濟增長;而對於發達國家,價格低廉的新能源產品能夠減少研發資金、時間成本,使當地能源結構快速迭代。外界應看到中國新能源產業發展產生的「正和效應」。
更重要的是,「新三樣」代表全球能源轉型的方向,這意味着需求仍在增長。某種程度上,新能源產能非但不過剩,反而嚴重短缺。以電動汽車為例,據國際能源署預測,到2030年全球需求將達到4500萬輛,而2023年全球產量約1600萬輛,這意味着該行業仍有巨大發展空間。
注視中國新能源業產能
事關歐美企業轉型不力
近來歐美高度關切中國新能源行業產能問題,實際上與歐美相關企業轉型不力等因素有關,並非因為中國企業得到所謂的「不公平」政府補貼。中國企業在該領域積極投資,是基於強勁的市場需求;能夠獲得海外市場,是因為技術創新和供應鏈優勢。而在這些優勢方面,美國汽車創新聯盟主席及行政總裁博澤拉(John Bozzella)認為,中國電動汽車行業領先了10到15年。
美國彭博社本月9日發表文章稱,耶倫近期關於中國新能源行業存在「產能過剩」的言論,違背了200多年來經濟學最基本的原理之一 ——比較優勢理論。根據該理論,如果一國能夠以更低成本生產某種產品,其他國家不應設置關稅壁壘,而是應該進口這一產品,同時出口自己具有比較優勢的產品。彭博社更指出,當談論應對氣候變化時,美國認為新能源產能仍然不足;而談到中國新能源產業,美國又指摘其「產能過剩」,這是自相矛盾的說法。
所以,當西方指摘中國「產能過剩」時,是在談些什麼?
「中國威脅論」的變體
筆者認為,近期有關中國新能源行業「產能過剩」的論調,是新一輪的「中國衝擊論」與「中國威脅論」變體,是西方構建「中國威脅」的最新敘事。
被指「產能過剩」,中國並非第一次遇到。早在剛加入世貿組織、向全球出口價廉物美的商品之時,中國便曾被外界指摘「產能過剩」。實際上,中國商品對世界平抑物價起到重要作用,使全球經濟進入一輪擴張期,也維持較低的通脹水平。中國政府啟動「一帶一路」倡議時,西方依然以「輸出產能過剩」、「債務陷阱」等說辭指摘中國。
事實證明,10多年來各種「陷阱」並無發生。參與共建的發展中國家的基建和經濟活力,都得到很大改善。可以預見,類似不實指摘不是最後一次。耶倫此次與其說是在談「產能過剩」,不如說是在為美國出台更多貿易保護政策作輿論鋪墊,繼續謀求重構「去中國化」的國際貿易格局,把中國長期壓制在全球價值鏈中低端罷了。
作者是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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