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轉日本貨幣政策的那個男人:植田和男下一步怎麼走?
2023年日本央行新總裁由植田和男接任,在他任內主導退出量化寬鬆,但是他既得「傾聽市場」,又不能觸發股匯債市的劇烈波動,曾被形容為當今全球最難做的央行總裁。3月19日,日本央行經過為期兩天的政策會議後,貨幣寬鬆政策從此轉彎,並且宣布取消實施17年的負利率政策,同一時間,日股向上突破四萬點關卡,日圓不漲反跌,全球金融圈熱議日本未來的經濟和投資動向。
日銀總裁植田和男不僅是終結負利率的關鍵人物,更是任內的第一張成績單。他強調,不排除維持寬鬆貨幣政策;而外界也關注,屆滿一週年的今天,他的成績單如何,將怎麼承先啟後,一一解套日本目前面臨的機會與挑戰。
本月8日早上,植田和男在眾議院接受質詢時被問及感言,他表示,在上一財年能夠實現自己的一些願望,得益於良好的經濟形勢,尤其是把複雜的貨幣政策化繁為簡與外界溝通。但今後他也將在新框架下,適當應對經濟情勢的變化。
植田和男的下一步
焦點回到植田和男的經歷,其頂著東京大學、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經濟學的博士光環,指導教授為美國聯準會前副主席費雪(Stanley Fischer),由於美國前財長薩默思(Lawrence Summers)、歐洲央行前主席德拉吉(Mario Draghi)與前聯準會主席柏南克(Ben Bernanke)皆為費雪徒弟,外界觀察,他不但符合日本首相岸田接軌世界金融的目標人選,更可望發揮產官學界的豐沛人脈,做出貼近社會脈動的決策。
他須面對的課題,包括:如何順利終結負利率,並且避免升息後引發一連串的景氣惡化風險,並且要維持日銀的中立性等艱難考驗。日本是世界第三大經濟體,且日股在外資大量湧進下,續創新高,外界都在等著看,日本社會經濟如何再創新猷。
由於1990年代初期泡沫經濟破裂以來,日本薪資水準已停滯約30年,但勞動力短缺,物價上漲及日圓疲軟,均讓企業收益大增,也造成國內通膨壓力。今年3月的春鬥(主要工會薪資談判),由豐田汽車率先接受工會大幅加薪要求,被視為重要風向球,而日本企業也陸續公告,平均加薪幅度為4至6%。
重申2%通膨目標承諾
對比日銀前總裁黑田東彥在任時,因贊同安倍經濟學而順利出線,有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的支持,因此實施量化寬鬆暢通無阻,植田相對在日本政界較為孤立,然而黑田十年任期內,唯獨最後一年終於等到邁入通膨,雖主因仍與疫情和俄烏戰爭造成的原物料上漲密切相關,但仍為植田打下基底。
黑田東彥順利下崗後,從此不再回歸全職,但他仍有遺憾,那就是無法實現讓日本長期處於穩定的2%物價,接棒的72歲植田和男上台一鞠躬後,隨即面臨承先啟後的課題,這也是植田上任後,面臨的第一個課題。
植田曾在1998年4月起,在日銀擔任了7年的審議委員,參與過零利率政策和量化貨幣寬鬆政策的引入,而他最著名的代表作為「時間軸理論」,該政策推動未來短期利率的市場「預期」,使中長期利率順利下降。
去年4月,日銀宣布,將繼續維持零利率政策,直至通縮擔憂消除,並提出「時間軸效應」,表示透過時間影響市場,貨幣寬鬆可能會發揮作用,就被視為植田獨有的經濟學反映在實際貨幣政策中的案例。
植田上任時曾宣示:「我是受命接任日銀總裁的植田。我研究貨幣政策多年,曾任審議委員參與政策管理及中央銀行實務操作,我將會藉此經驗,在理論與實踐上盡一切努力,完成實現物價穩定的使命。」他重申其對2%通膨目標的承諾。
日銀前總裁白川方明則主張,日本財政真正的問題其實並非通縮,而是快速進展的少子高齡化問題。再者,惡化的貿易條件,以及終生雇用制造成企業及IT產業競爭力下滑等因素,亦導致潛在經濟成長長期疲弱不振;日本經濟最大挑戰是如何維持可持續性的成長,關鍵則是如何提高生產力,以帶動實質薪資持續成長。
只不過,恐怕植田和男任內面臨的挑戰還不止這些,在全球高利率環境的轉變及夾雜下,還包括金融數位化的進展、氣候變遷問題等,至少,他已經邁開了第一步。
日圓貶值、日股後市眾所矚目
由於植男和男不斷重申「將緩慢而穩定地推動金融正常化」,加上美國降息時機點不斷推遲,導致美元走強,日圓持續貶值,3月下旬美元/日圓匯率甚至暫時觸及151.975日圓,約34年來的最低日圓水準,日本央行官員更甚至出面痛斥炒幣者,表態必要時不排除出手干預,因此此時若要把握便宜甜甜日圓價,必須得抓緊時機、分批換匯避免風險。
至於投資人最關心的股市,台新金首席經濟學家李鎮宇直言,「日本股市不會在這麼便宜的時候泡沫!」因目前的本益比實在太低。而不少機構專家也指出,若推演日本股市在今年3月所陸續經歷的風險,包括美股大跌,春鬥工會要求調漲薪、負利率政策終結等訊息,幾乎已經利空出盡,目前只待震盪告一段落後,若站穩四萬點,便可期待後市。
PIMCO研究團隊則指出,日本央行決定雖在預期中,但仍具有重大意義;它代表央行對其負利率、殖利率曲線控制及量化質化寬鬆政策有信心:日本央行的會前溝通強調了其將維持寬鬆的政策立場,包括繼續購買政府公債。這種謹慎的升息策略,目的是在管理債券殖利率揚升的同時避免市場混亂。
加上國內的大型金融機構則認為,日銀今年仍可能再升息一次到兩次,基準利率約莫來到0.3~0.45%,搭配後續美國聯準會降息3碼,美日之間的利差仍高達350至375個基本點,不至於撼動弱勢日圓及日股長多格局。
總體而言,加碼日本的投資人毋須太過擔心,目前大多數金融機構仍認為日股相當具有潛力,此外日本債市也會開始正常化,提供更高的風險溢酬和適度的較高殖利率。
(本文出自2024.04.08《遠見》網站,未經同意禁止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