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奧運即將開幕──日本團體球類運動冀望藉由「全球化」以重返榮耀
運動 國際交流率領代表隊的外籍教練
除了2021年東京奧運因身為舉辦國而獲得的參賽名額之外,在男子項目方面,籃球距離自1976年蒙特婁奧運以來,已有48年之久;手球從1988年首爾奧運以來,則是睽違36年;排球自2008年北京奧運以來,亦間隔16年才得以再次參賽。
在這3個男子代表隊之間可發現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皆由外籍教練帶領球隊。在籃球方面,由曾在東京奧運擔任女子隊教練的美國籍湯姆・霍瓦斯(Tom Hovasse)領軍;手球則由曾帶領德國隊並榮獲世界最佳教練獎的冰島籍達道格・席格多松(Dagur Sigurðsson)帶領;排球則是由曾擔任法國隊教練的法國籍菲利普・布朗(Philippe Blain)率領。他們各自帶領代表隊前進巴黎奧運。
霍瓦斯教練於1990年來到日本,曾效力於企業隊的豐田汽車與東芝。退役後積極進行女子隊的指導工作,3年前在東京奧運競賽裡,帶領日本女子代表隊奪得銀牌,一時備受矚目。
「當我指導女子隊時,融合NBA(北美職業籃球聯賽)的方法與哲學以及歐洲球風。換言之,這是男子籃球的指導方法。」
(引自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網站「Olympics.com」的採訪)
觀眾非常習慣看到他以激昂熱烈的話語鼓舞選手,而在他的職業生涯裡,曾效力於NBA亞特蘭大老鷹隊與葡萄牙的籃球俱樂部。他不僅是一個充滿熱情的人,似乎亦將自己的國際經驗與知識融入指導日本選手的工作之中。此次,他將率領男子代表隊挑戰巴黎奧運的正式競賽。
席格多松教練與布朗教練都擁有在其他國家擔任代表隊教練的經驗,在世界頂尖水準的意識下進行指導並強化隊伍。他們是跨越世界的專業教練。
然而,距離巴黎奧運開幕僅剩半年之際,席格多松教練突然辭職,轉任克羅埃西亞代表隊的教練,準備參加3月的世界最終資格賽。日本手球協會正在尋找繼任人選,這也許是雇用外籍教練可能面臨的問題。而布朗教練則與日本排球協會簽約至巴黎奧運結束,其後將轉往韓國的球隊俱樂部──現代資本(譯註:Hyundai Capital,韓國現代汽車旗下金融服務部門)擔任教練。
改革日本足球的德國人克拉瑪
日本代表隊採用外籍教練的先驅應該是足球。自1990年代以來,曾有以下的外籍教練率領日本代表隊:
- 漢斯・奧夫特(荷蘭)1992~93年
- 羅伯特・法爾寇(巴西)1994年
- 菲利普・杜斯亞(法國)1998~2002年
- 奇哥(巴西)2002~06年
- 伊維察・奧西姆(波士尼亞與赫塞哥維納)2006~07年
- 阿爾貝托・扎凱羅尼(義大利)2010~14年
- 哈維爾・阿吉雷(墨西哥)2014~15年
- 瓦希德・哈利洛吉奇(波士尼亞與赫塞哥維納)2015~18年
回顧60多年前的日本足球史,特別值得一提的是獲譽為「日本足球之父」的德國人德特馬・克拉瑪。雖然他並非總教練,但卻是1960年來到日本的首位外籍足球教練。
當時,日本代表隊在國際賽上一直無法取得勝利。日本足球協會向西德(當時)足協請求派遣一位優秀教練,而雀屏中選的便是克拉瑪。當時他在西德的杜伊斯堡等地的體育學校擔任總教練。
來到日本後,克拉瑪與日本代表隊員住在同一家旅館,而在球場上則是從基本的踢球方式開始教起。那個時代,日本幾乎沒有天然草皮的足球場等設施。然而,克拉瑪以德國式的理論指導方法,使日本足球有了長足進步。當時擔任翻譯的岡野俊一郎(其後曾任日本足協會長)曾如此回顧:
「克拉瑪先生為日本帶來『教練學』。他親身示範在日本前所未有的理論教學方式,為日本足球奠定基礎,並步上正軌,更帶給日本朝向未來的光明希望。」
(出自《德特馬・克拉瑪:日本足球改革論》(中條一雄著,Baseball Magazine出版社)
1964年東京奧運,日本擊敗阿根廷等隊伍,晉級八強。克拉瑪自1967年起成為國際足球協會(FIFA)認可的教練,負責指導世界各國球隊,而接受他指導的日本選手們,在1968年墨西哥奧運上贏得首面銅牌。
對於整個體育界,亦是影響深遠。他的功績之一是創立「日本聯賽」。當克拉瑪來到日本之際,國內比賽主要以淘汰制的錦標賽為主。業餘球員無法長期離開工作場所。而淘汰制賽事毋須遠征各地,比賽通常在幾天內結束。然而,克拉瑪意識到改革的必要性。
與其在比賽落敗後便結束,透過與強大對手的多次對抗,更能提升實力水準。為了達到這個目標,他主張不可或缺的是全國性聯賽,而非淘汰賽。
1964年東京奧運的閉幕式次日,在足球相關人士聚集的宴會上,克拉瑪提出對於日本足球的建議。
「為了提升日本球員與球隊的實力,無論如何都必須採取歐洲各國所進行的聯賽方式。必須把日本全國分為4個區域,在每個區域選出最強的12支球隊進行聯賽。」
(《德特馬・克拉瑪:日本足球改革論》)
克拉瑪的提議獲得採納,1965年日本足球聯賽(JSL)成立。受到日足聯成立的鼓舞,其他運動項目亦紛紛展開「日本聯賽」。在高度經濟成長時期,企業開始重視可以推廣企業宣傳的運動部門,國內聯賽的活化對於強化日本代表隊亦發揮重要作用。
在全球化的浪潮中選手紛紛挑戰海外舞台
然而,國內外在1990年代都經歷了巨大轉變。在日本,隨著經濟泡沫破裂,許多企業球隊相繼終止或解散。球員們的競賽環境變得不穩定,各項競賽裡日本代表隊的低迷亦見顯著。
將目光轉向海外,會發現隨著歐洲一體化,開啟歐洲聯盟(EU)內部球員的自由轉會制度,隨著各國運動俱樂部的「多國籍化」,競賽水準的迅速提升。此外,由於付費衛星播放的普及,轉播權的價格飆漲,使得運動產業的規模擴大。美國的職業運動與歐洲相同,亦開始接納各國選手,致力發展全球化。
1993年,日本成立J聯賽(譯註:J. League,日本職業足球聯賽)。5年後的法國世界盃,日本代表隊首次參賽,當時代表隊的所有球員都是J聯賽的球員。然而,賽事結束後,中場球員中田英壽轉會至義大利甲級聯賽的佩魯賈足球俱樂部(譯註:AC Perugia Calcio),打開了轉籍海外的大門。
進入21世紀後,許多選手經過在J聯賽的活躍後,將舞台移至海外,日本代表隊也蓄積實力,得以連續7屆參加世界盃足球賽。截至2022年的卡達世界盃為止,日本代表隊的26名球員裡,僅有7名為J聯賽球員。
相比之下,日本的泡沫經濟破裂,其他球類競賽的國內聯賽狀況低迷,追趕不上全球化的潮流。不過,近年來地方型的運動俱樂部增加,例如籃球方面成立B聯賽,競賽基礎正在逐步重建。我們可以明顯見到,越來越多在國內奠定基礎的選手移籍海外發展。
在籃球方面,由於出現日本籍的NBA球員,成為渡邊雄太(曼斐斯灰熊隊)參加本屆奧運的原動力。若八村壘(洛杉磯湖人隊)也參加奧運的正式比賽,將可為球隊貢獻更多戰力。排球方面,石川祐希與高橋藍已加入世界頂尖水準的義大利甲級聯賽俱樂部。而在手球領域,在卡達、法國與波蘭等聯賽中奮鬥的日本選手們,亦在資格賽裡成功晉級奧運。
石川作為排球男子日本代表隊的隊長,也是義大利甲級聯賽AC米蘭隊的主力球員,他表示:「在實力方面,如果比較日本代表隊與俱樂部,甲級聯賽的球員都是各國代表隊的主力,個人水準比日本代表隊的球員更高。」(毎日新聞,2023年11月14日早報)。首次來到義大利至今已9年多。他在世界級的競賽環境裡與其他球員切磋,不斷磨練技巧。
採取讓競賽環境產生「良性循環」的措施
日本的團體球類運動終於開始風生水起,但未來仍有無法拭去的一抹不安。這是由於少子化的影響,國內的競賽人口正在急速減少。
根據2019年3月由體育廳進行的調查「加盟中體連・高體連・高野連之學生數預估」,從未來的人口推算結果來看,參與運動性社團活動的學生人數,相較於2009年的高峰時期, 2048年預計將減少約30%。在球類等團體運動方面,某些競賽的參與者人數甚至會減少一半以上。
若團體球類運動的成員減少,便無法組成球隊。因此比起個人競賽,加速消失的恐怕是團體性的社團活動。從2023年度開始,公立中學已開始著手將社團活動轉移至地區性的運動俱樂部,但由於缺乏教練等問題,目前仍在持續摸索。今後,中學與高中的運動環境整備,將成為日本體育界的一大挑戰。
從基層培養出優秀選手,透過國內競爭,挑戰國際水準。接著,在世界舞台上的出色表現推動競賽之普及。若要確保團體球類運動的復興,中長期的措施不可或缺,如此才能創造出前述的良性循環。
標題圖片:男子籃球世界盃,在排位賽的最終場比賽中獲勝,確定在亞洲隊伍排名第一。這是自1976年蒙特婁奧運以來,睽違48年來首次以自身實力取得奧運資格,球員與工作人員都為此歡欣鼓舞(2023年9月2日,沖繩)(AFP/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