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評】美日菲領導人上周四在華府首次舉行三邊峰會,拜登、岸田文雄和小馬可斯在會後的聯合聲明中,對所謂中國在南海與東海的「危險和破壞穩定」行為表示「嚴重關切」,又表達三國對台海和平安全的所謂「承諾」。美日兩國前一日又宣布達成70項國防合作協議,涵蓋領域從導彈研發到登陸月球,升級軍事同盟關係,而美國更宣布首度在東北亞部署中程導彈,在中國家門口強化前沿部署,矛頭所向亦為中國。在在顯示,美國在亞太地區動作不斷,拉攏盟友伙伴打造小多邊合作機制,以第一島鏈封鎖圍堵中國的企圖明顯。惟美日菲針對中國的出發點各有不同,難對中國形成有力威懾,美國的如意算盤亦未必打得響。
值得關注的是,美國總統拜登在印尼峇里島、美國三藩市以及本月初與國家主席習近平的三次對話中,都重申美方的「四不一無意」,其中包括「不尋求通過強化同盟關係反對中國」。但美國近年在亞太地區的所作所為,從強化美日韓安保同盟、打造美日印澳四邊對話機制(QUAD)、拼湊澳英美三邊安全伙伴(AUKUS),到現在組建美日菲同盟,主要都是針對中國。且美方有意將這些小同盟關係打通連結,例如,在美日菲三國峰會前夕,美、澳、菲、日舉行聯合海軍演習;在岸田訪美時,美國更宣布將考慮把日本拉入AUKUS協議中的「第二支柱」(Pillar II);在美日菲三方聯合聲明中,菲律賓和日本都明確各自在與中方的仁愛礁和釣魚島爭議中相互支持……由此可見,拜登對中方的所謂承諾,根本就是騙人的鬼話。
利用同盟關係反華
證明拜登承諾虛假
儘管拜登宣稱「對日本及對菲律賓的防禦承諾『堅如鐵甲』(ironclad)」,但美日菲同盟卻未必堅固。首先,三國利益訴求不一。美國主導三邊安全合作的主要目的是遏制中國,將日菲兩國綁定在自己的戰車,協助其實現「競贏」(outcompete)中國的目標。但美國今年國內大選在即,開出的各項支票能兌現幾何頗成疑問。此次美日70項安保合作協議看似轟轟烈烈,卻是「高調宣傳」成分居多,強調與英、澳、菲等國合作,目的更多在於「造勢」,給中國製造壓力,但具體實施程度仍待觀察,說與中國軍備競賽更是言過其實。
日本是少數在中美博弈中獲益的國家。安倍晉三時代就極力挑唆中美關係,「自由開放的印太」(Free and Open Indo-Pacific)概念和QUAD都是安倍的發明,並為美國所用。今次岸田訪美,宣布美日安保升級,東京不惜以提升軍費、允許武器出口、替美軍修造戰艦,甚至統一兩國軍事指揮權,來迎合美國的印太戰略,從被動配合變成主動迎合,就是為激化中美矛盾。而日本政客這樣做,背後的真正目的就是希望突破和平憲法限制,讓日本成為「正常國家」、「世界大國」,押重注於中美對決,日本漁翁得利,為此不惜賭上國運。但正如日本國內輿論指出,以地緣政治而言,這種操作無異於玩火,中美一旦開戰,日本亦首當其衝,面臨巨大風險。所以,日本依然首鼠兩端,岸田在美國一方面危言聳聽地稱東亞可能成為下一個烏克蘭,另一方面又聲稱要持續與中國對話,全面促進與中國的戰略互惠關係,云云。
岸田利用中美博弈牟利
小馬可斯爭取修憲延任
至於菲律賓,本身就是美日菲三方同盟的短板。小馬可斯上台後改變前任政策,背棄前任政府對華承諾,走親美疏華路線,實際上有自身政治算計。菲憲法規定總統任期6年,不得連任,小馬可斯已倡議修憲,放寬總統任期限制,引發國內爭議。於是,他正操弄民族主義,利用與中國在南海島礁上的紛爭,訴諸於輿論。菲律賓近期在仁愛礁等地對中國海警衝突連連,看似嚴重,其實表演性質居多,菲方每次衝撞中國海警船時,必有國際傳媒隨行直播,是標準的公關手段。近期小馬可斯民調支持度升高,於是食髓知味,一方面配合美方戰略,一方面拉高自我聲望,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但中國畢竟是菲律賓最大的貿易伙伴,佔菲國貿易總額的20%,是美國的兩倍。與中國之間的緊張關係急劇升級,將給菲律賓帶來「經濟災難」。儘管美日宣布「全球基礎設施和投資伙伴關係(PGI)呂宋走廊」計劃,投資菲律賓一系列港口、鐵路、清潔能源和半導體供應鏈等新基礎設施項目,但其承諾的25億美元援助,與菲方未來5年至10年內投資至少1000億美元的「獅子大開口」相較,仍相差太遠。至於美日承諾協助菲律賓發展半導體行業,則更像是為馬尼拉畫的「大餅」。
對於美國其他同盟關係,韓國總統尹錫悅剛剛輸掉國會選舉,正自顧不暇,步日本後塵加入AUKUS甚至允許美國部署中程導彈,或都有阻滯;剛恢復與中國正常關係的澳洲,對日本加入AUKUS亦取態審慎;針對美國和西方輿論近期對印度人權問題指摘的回應,印度總理莫迪最近表態,印中兩國應盡快解決曠日持久的邊界問題;即使是日本,據報中日韓峰會亦可能在下月舉行……種種迹象顯示,美國企圖利用同盟關係在亞太營造島鏈圍堵中國的戰略,恐怕難以美夢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