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夏日將至,不少品牌不論男女均推出以蕾絲為本的設計。除了常客Dolce & Gabbana外,Dior、Michael Kors及Simone Rocha也用上各式蕾絲作主打面料。而今年恰巧是位於比利時Brugge(布魯日)的Kantcentrum蕾絲中心及博物館的50周年紀念,正好一探這手作蕾絲之都的前世今生。
歐洲有不少城巿以蕾絲聞名,如意大利的西西里與米蘭,又或是法國的Sedan和Bayeux,但位於比利時西北部的城巿Brugge,卻有着與別不同的地位,它是人所共知的手製蕾絲城巿,而在大都以機械生產的當下,這種精巧的手作工藝快將失傳。
修女成立蕾絲學校
位於Bruges的Kantcentrum,前身是由修道院Apostoline Sisters創立的蕾絲學校,最早可追溯至1835年。比利時蕾絲原以安特衛普為基地,亦是當時貴族及宗教人士選用的重要布材。及後安特衛普轉型以海港及鑽石商貿為本,於是輾轉到Brugge落腳的修女便在此處成立蕾絲學校,一方面支援宗教人士所需,也開展當地蕾絲製作,並出口到歐洲各國予貴族使用,振興該城經濟。Kantcentrum蕾絲中心及博物館在50年前接手,延續了當地的手作蕾絲傳統工藝,地方雖細,卻結合了教育及展館於一身,着重傳統工藝的日本、印度等地,均有人專門遠赴朝聖甚至學藝。
教育開班傳承工藝
蕾絲本身在1500年開始面世,主要有針織及線軸為製作手法,亦可混合兩種技巧,如威尼斯大都是針織,比利時Flanders區則大都是線軸,而Brussels duchesse蕾絲則同時用上兩種製作工藝。各式不論新舊的作品,都可以在常設展覽部分看到。展館現時的主題展覽以War Lace為題,除貼合戰火連連的當下,亦呈現比利時於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如何得到英國及美國的經濟援助,支持當地的蕾絲工業。不過整個Kantcentrum的重心其實是教育開班,好讓工藝傳承下去。另外亦有推出附有蕾絲圖譜的雜誌Kant,是不少業內業外愛好者的收藏目標。
問現任館長Rudy De Nolf當地手作蕾絲有何與別不同之處,他這樣解釋:「Kant在Flemish(法蘭德斯語)意指蕾絲,於是中心便以此為名;而與其說本地手作蕾絲在風格上的不同之處,倒不如說圖案系統化的線軸蕾絲(bobbin lace),其實是在此地成型。」傳統的蕾絲大都有圖譜(pattern)可跟,但只是單純的圖案;但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Apostoline Sisters的修女將圖譜上的絲線以顏色分類,並加入符號展示該針位的所需動作,讓人能更容易掌握編的是哪一條線,動作怎樣做,以達到易於教育的效果。當然,各城各國也有各自風格特色,但因為Brugge在廣傳蕾絲教育上的技術突破,奠定其手作蕾絲的全球地位。
愈多層蕾絲愈有地位
製作蕾絲需高度集中力及大量時間,加上當年是法王路易十三及路易十四帶起的潮流,愈多層蕾絲代表愈有地位,於是就近的Brugge成為法國蕾絲的主要生產地。「如被稱蕾絲之后的Mechlin蕾絲,便因為密集的工序而成為最貴的選擇。」但另一個Brugge成為蕾絲之地的原因,是因為戰爭及貧窮。以舊時香港作比喻的話,Brugge的蕾絲工業就像香港戰後至80年代的家庭式工業穿膠花一樣,是不少男主外女主內年代家中女性幫補家計的副業,不同的是Brugge蕾絲女匠的另一半大多是上戰場當兵或到其他城巿當勞工。
隨着潮流變化和蕾絲生產工業化,對手工蕾絲同時帶來正負面影響,一方面令工藝失傳,但也令手工蕾絲價值更高。這種精緻的工藝雖然呈現人文手作精巧的一面,但也有着如血鑽一般的黑暗面。Rudy說︰「當時要做到比較精緻的蕾絲作品,需每天工作12小時,但只能為他們掙來約3公斤麵包的錢,約1.2法郎。Brugge之所以能成為蕾絲之都,並非因為地理優勢,而是因為貧窮……」●
文:Dawn Hung(mr.misterdawn@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