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職/落選、怪病、唸古典 異色生涯造就儒雅的栗山英樹
栗山英樹近日受邀來台,為台鋼雄鷹隊開球,並且與昔日子弟兵王柏融同框。包括這次的貼心舉動在內,栗山總是處處給人溫文儒雅,少責備多鼓勵,與其他花甲輩日本教練截然不同的氣質。之所以有這樣的性格,其實源自於相對於教練生涯,他鮮為人知的選手經歷。
和許多棒球少年一樣,栗山小時候曾經在作文中,寫下自己未來夢想是當上職棒球員,並在退休後改打職業高爾夫球,最後到學校當老師。中學時栗山擔任投手,並且憧憬當年的甲子園明星原辰德,因此非常想要進到原辰德所屬的東海大學附屬相模高中。然而,栗山國中時棒排雙棲,腰部和膝蓋曾經受過傷,讓雙親不贊成栗山全心投入棒球。
作為折衷方案,栗山最終就讀到創價高中。創價當時向栗山表示將強化棒球隊,盡可能地網羅國中好手入校,說服栗山入學。不過,創價後來的補強有限,栗山雖然埋首棒球三年,但最終並未踏足甲子園,高三最後一年只打到東京16強。認為挑戰職棒之前,必須先打進甲子園證明自己的栗山,在面臨攸關未來生涯抉擇的岔路上,決定擱置職棒夢,進入偏師範類型,離棒球強豪相去甚遠的東京學藝大學就讀。
畢竟也曾經是小時候夢想的職業之一,栗山大學一邊打球,一邊學習如何當個老師。他曾經到補習班打工,並在那邊碰到一位已經國三了,還不會分數計算的學生。栗山特別用心指導這位同學,不惜花了好幾個禮拜的時間,讓對方學會了在二位數的情況下,也能夠通分計算。或許只有一點,但他認為能夠幫這名孩子多學到了一些,就是非常大的收穫。從這也看得出來栗山從年輕時期,就有著特別喜歡照顧人的熱忱與耐心。
棒球方面,因為手肘受傷加上有感於投球天花板達到臨界點,栗山決定改練游擊手。在升四年級的春假,有一次在和其他大學的友誼賽中,恰巧碰到當時的職棒球評佐佐木信也到場觀戰。比賽結束,佐佐木答應某位球員的要求,對該場賽事進行講評。佐佐木詳細解說過一遍後,最終指著栗山英樹,告訴他:「你去打職棒的話,應該會很有趣。」
雖然事後詢問本人,才知道佐佐木只是場面話,但這句發言確實鼓舞了栗山英樹,讓已經考到教師資格的他,毅然決定參加職棒測試會。最終雖然選秀落選,不過以選秀外入團的方式,1983年加盟東京養樂多燕子隊。曾一度打消挑戰念頭的栗山,就這麼加入了職棒。
然而一開始練球,栗山就發現自己的實力,和那些選秀指名進來的球員有明顯落差。他形容如果那些球員實力是10,他大該只有4、5左右,光是練習就完全無法跟上別人的節奏。慶幸的是,或許就是球技落差太大,使得別的球員根本不把栗山視為競爭對手,所以會以一種看他可憐的心態,去跟他提點一些訣竅。
另外,當時養樂多二軍總教練內藤博文一直特別關照栗山。內藤本身職棒生涯就是從練習生起步,是巨人隊史首位透過測試入隊的選手,最終在職棒一軍留下13年賽季。或許類似的境遇,讓內藤對栗山非常有耐心。在其他球員抱怨栗山實力太差,甚至還揚言「只要栗山守備,我就不上場投球」的壓力下,還是給了栗山充足的機會,栗山為了不辜負內藤也拼命苦練。內藤鼓勵栗山:「好不容易都打到職棒了,起碼該上一軍亮亮相,就算只有一次也好。」終於,栗山在1984年球季末站上了一軍舞台。
往後栗山移防外野,並且為了發揮腳程,在教練建議下改成左右開弓。不過在職棒第二年時,栗山卻開始染上了怪病「梅尼爾氏症」。此症狀一旦發病,他就會感到天地都在搖晃,像暈船一樣站都站不穩,更別說要好好打球了。那時醫生判斷想要根治這個病,就得讓耳朵的三半規管徹底失去功能,使得栗山只能選擇其他治療方式。1986年賽季,栗山107場出賽繳出0.301的打擊率,看似漸漸在一軍繳出成績了,但季末又發病影響表現。
三度住院治療的栗山,曾經在醫院感到沮喪,覺得這樣下去別說是打職棒,恐怕做什麼工作都有問題。然而,他在醫院公共空間裡碰到幾名少年。那些少年也是棒球迷,在共通話題下,栗山常常和他們聊天,但後來才知道他們都是身患重症的孩子。看著他們忍著病痛,每天仍開朗奮鬥,說著將來要當球員、開飛機的夢想,讓栗山覺得不能再頹靡下去。
後來,其他醫師判斷栗山可能是打球不時撞到頭,導致頸椎出現問題。找到源頭對症下藥,讓栗山狀況好轉。他出院後下定決心,比起擔心再次發作,不如在出事之前,好好專注面對當下。1988年,栗山雖然差一點未達標規定打席,但最終留下打擊率3成31的好表現。
1989年雖然打擊率只有2成55,不過他拿下聯盟金手套獎,並且在短打助攻方面幫助球隊,還曾經平單場四次短打的日職紀錄,讓他對這一年賽季的表現更滿足。後來野村克也擔任養樂多隊總教練後,栗山的位置逐漸被其他球員取代,加上病痛及手肘舊傷復發,讓他的職棒生涯在1990年告終。總計生涯一軍七年,出賽494場,打擊率2成79、7轟、OPS為0.649。
退下職棒身分後,栗山曾從事體育媒體工作,當野茂英雄赴美挑戰時,他就曾經以記者身分跟著道奇隊跑,接觸到世界最高的棒球殿堂。三級棒球也有栗山的足跡,除經常講解高中賽事之外,當初擔任日本火腿總教練時,之所以敢於指名已經放話要挑戰大聯盟的大谷翔平,其中一項原因就是他曾以記者身分,訪談過高中時的大谷,對他有一定的瞭解。
另外,本來就有一定學歷的他,後來還成為了大學教授。如今到白鷗大學官網查詢,還能看到栗山之名列於經濟學部的教授群之中。而熱愛閱讀的他,尤其特別喜愛古典典籍。像是他曾用「刮目相看」形容大谷翔平的成長,著作裡也不時引用《論語》、《大學》等四書五經內容,以及像是森信三、吉田松陰等人的名著。某次季後的訪談中,栗山也談到了他最近趁著北海道下雪不方便出門,正好在家中閱讀《易經》,並且表示雖然內容不好讀,但似乎有著相當深刻的道理。
栗山英樹熱愛閱讀,特別是《論語》、《易經》等古典著作。 影片來源:日本火腿鬥士 YouTube官方頻道
接掌經典賽兵符的栗山,不斷強調他不像王貞治、原辰德或小久保裕紀等過去經典賽總教練一樣,是有著顯赫實績的球員。不過或許正是一路顛簸,最終稱不算太耀眼的職棒生涯,加上滿腹經綸,塑造了栗山溫和謙遜,懂得關懷他人的個性。同時經歷過病痛徹悟,常把「不是辦不辦得到,而是要不要做的問題」掛在嘴邊的他,也擇善固執且行動力十足。儘管沒有留下明星級的球員表現,但靠著這樣的個性,最終仍以教練身分留下驚人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