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人長久專訪︱吳慷仁流連深水埗入戲 體驗道友生活︰一齊食煙
香港家庭溫情電影《但願人長久》由關錦鵬監製、新晉導演祝紫嫣自編自導自演,台灣金馬影帝吳慷仁攜同袁澧林、謝咏欣、許恩怡、朱栢康及周琳主演。《但願人長久》講述吳慷仁飾演的林覺民為一名癮君子,舉家來港後多年多次出入監獄,故事以林覺民一對女兒林子圓、林子缺三段成長階段敘述三父女之間的關係變化,並側寫兩姊妹成長期間面對的身份認同與貧窮問題。早前,吳慷仁、監製關錦鵬及導演祝紫嫣(Sasha)就新作接受《香港01》專訪,分享接拍《但願人長久》的原因,以及準備角色的方法與過程。
吳慷仁作為台灣演員,來港四個月拍攝《但願人長久》,亦因此擱下不少在台的工作機會,談到接拍原因時,吳慷仁分享指:「首先劇本好、劇本好好!」他稍頓一下續指:「第二個原因是我爸爸離世了。真的剛剛離世第七天便接到劇本,我馬上當晚就看完,然後傳簡訊談如何連繫。」吳慷仁於《但願人長久》飾演一位父親,劇情亦觸及親子情,慷仁表示多少也令自己回想與父親的相處點滴:「我與我爸爸的感情有點像兩個女兒一樣,因為很少機會與他見面。兒童時期比較親密,成長後的關係與電影裡一模一樣。」
日頭做手語、夜晚學湖南話
《但願人長久》劇情裡的林氏一家來自湖南,不少夫妻、父女間的對白均以方言演繹。作為台灣演員,雖然台灣方言種類繁多,吳慷仁起初亦與其他演員一樣不諳湖南話。吳慷仁分享指:「劇組裡只有導演懂得湖南話,她是導演、編劇、湖南話老師、演員,她為這部電影省很多錢喔!」讚揚祝紫嫣用心準備許多錄音,為演員學習湖南話對白。Sasha亦分享指:「全部演員的湖南話都由我教,我們有一個『靈格風』式的雲端檔案,點進去每一位角色、每一句臺詞也能夠立刻學得到!由我親自錄音!」
談到以不同語言演繹角色的難度,吳慷仁坦言:「反而廣東話的難度較高!」他表示並非首次為電影學習方言:「因為台灣有許多語言,閩南話、客家話等等,但我都不會講,都會因為拍戲而學習,其實也不是第一次。但始終有難度,因為客家話、閩南話日常在台灣多多少少也聽得到,不會太陌生。但在台灣講湖南話的人很少,所以最新鮮,但我還是覺得廣東話演戲真的超級難!」
吳慷仁表示自己花超過三個月學習湖南話對白:「我開始拍《富都青年》的時候學湖南話,因為《富都》不需要講對白嘛(角色為聾啞人士)!所以我晚上回酒店便學湖南話,這件事連《富都青年》的導演都不知道。當時同步學兩種語言,日間練手語,晚上練湖南話、廣東話,都幾有趣,是演員才有的獨特體驗。」導演祝紫嫣亦表示慷仁非常用心,在原有的對白外,額外提出更多話語演繹:「例如武松打虎,我的劇本裡其實沒有武松打虎的臺詞,也沒有錄音教學。他當時提到要為武松打武錄音,想將故事講出來,慷仁真的將劇本熟讀得非常仔細。」
吳慷仁的街頭身影
吳慷仁為演繹《但願人長久》的癮君子角色,在拍攝以外花不少時間實地觀眾香港人的生活:「因為角色是一位癮君子,拍攝前導演亦與我到許多戒毒、美沙酮中心觀察,行走過不少路。其實也沒有特意做甚麼,只是在街道上觀察這地的人。如果導演沒有空,我便自己去通州街公園,觀察道友如何生活,其實也沒有刻意攀談,可能過去一起抽煙。」出現於香港鬧市中,吳慷仁笑言從未被認出:「當時正值疫情期間,要戴上口罩,也沒有人認得我。」更主動分享自己眼中的深水埗一帶:「日頭與夜晚的景象很不一樣,日間大家似乎都過一種慢鏡的生活,夜上就突然活過來,很特別!」
除了戴口罩,吳慷仁為了入戲,更會分別化四十歲老妝及六十歲老妝在街頭體驗:「有兩個階段,時間關係要去定妝,先讓導演過目、調整,完成便離開去通州街公園。化四十歲的妝扮就去廟街、旺角行街,也穿着戲服;化六十歲的妝扮就去坐地鐵,用那個姿勢練習走路。」他笑言入戲過程中抽煙是重要的一環:「在旺角地鐵站門口有許多老人家在抽煙嘛,我就走過去跟他們一起抽!」
世有伯樂,然後有吳慷仁
吳慷仁成為演員前,在台灣一直擔任模特兒,談到成為演員的契機,他感謝身邊的關錦鵬監製,讓他在15年前的《渺渺》裡首次參演。關錦鵬監製亦分享到當年發掘吳慷仁的始末:「我當時幫手做試鏡,向導演提供意見,從相片中看到他,便覺得很適合《渺渺》的角色,雖然戲份不多,但整個型格上很亮眼!於是提議程孝澤導演請他試鏡。」關錦鵬的導演生涯裡合作梁朝偉、張國榮及周潤發等巨星,對於男演員的素質,他分享指:「我覺得我作為導演,覺得外型合適之餘,要與演員多傾談,尋找眼看以外內在的面貌。」更笑指:「靚仔係唔足夠嘅!」
15年後再參演關錦鵬的監製作品,吳慷仁笑言並非為報恩,然而亦表示:「那時候知道由他監製,感到非常高興!好想再見他一次,因為15年間我一直在台灣,有一次來香港拍商業電影,也沒有碰到面、沒有聯絡。」而祝紫嫣導演談到對吳慷仁的第一印象時,亦分享指:「第一次見慷仁是在視像通話,能夠促成與慷仁的合作,正因他沒有一種『拍咗二十年戲』的感覺。亦因為劇本關於童年,所以我們也提及自己的童年,他願意真誠地分享,令我覺得原來不單要靚仔、好戲,更要合拍!」
祝紫嫣於《但願人長久》自導自演,提到與「爸爸」吳慷仁演出對手戲的感覺,Sasha笑指:「其實我到現在也沒有印象與慷仁做過戲,因為外觀上分別實在太大!我記得斜路的一場戲,其實有一個很闊的鏡頭,我覺得真的很像我父親!情緒馬上湧出來,所以看得出他下了許多苦功!」
為《但願人長久》斷食減重五日
外型高瘦挺拔的吳慷仁,在《但願人長久》劇情裡化身成枯槁憔悴的老人,吳慷仁表示外型上的轉變全因角色需要:「因為我想不出其他方法可以令外型符合角色,變成一個四十、六十歲的人,唯有外型上轉變。」回憶起拍攝期間的狀態,吳慷仁坦言:「心情不好!日日心情很差,實在太餓了!當時也沒有人跟我說話,因為我血壓很低。在三個階段中,一開始還笑得出來,零七年以後就笑不出來,一七年的時候有斷過五天不吃飯。因為沒有特技化妝,因為白漆跟膠水,塗在頭髮上、在臉上黏出皺紋。」
吳慷仁:我唔覺得我靚仔
為角色減重演出,吳慷仁笑言不算在外型上犧牲:「我都唔覺得我靚仔!」此話一出,令關錦鵬與祝紫嫣大笑起來,慷仁續指:「我說真的,現在我有化妝、有服妝造型的打扮,但如果挪開以後,我覺得我是一個普通人。」對於吳慷仁的外型,祝紫嫣導演亦分享到一開始時的擔憂:「我一開始決定由他飾演時,也擔心他太過靚仔。但由他第一日來到香港,開始入戲、例如道友可能會隨地吐痰,他亦嘗試模仿時,我便忘記他的靚仔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