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之眼】馬訪陸餘波翻不起浪 兩岸關係原路續前行
前總統馬英九剛結束的訪陸行,餘波盪漾。其中出現對追求兩岸和平發展力量的擠壓風向,既有些出乎意料,也有可預期之處。以外界爭論馬發言是否「各表一中」,以及誤解國民黨副主席夏立言訪美的時機與意義來看,應能見微知著。
馬此行為了能同時滿足見到習近平與台灣民意條件,煞費苦心,但連曾在他政府任職者,也與蔡政府的陸委會同調,把他在北京講的九二共識,聯繫到過去馬政府在台北反對的「各表一中」立場。但真是如此嗎?或許該考慮另種解釋。
馬在人民大會堂所言,有人認為他表達了一中各表;但陸委會稱「是中國大陸『各表一中』詮釋」、「當時我們的版本不是這樣子」,再不厭其煩解釋說,「一九九二年兩岸正式授權代表討論爭議,雙方沒有辦法獲得共識,於是決定擱置爭議、向前走,這是一個歷史事實,擱置爭議是共同的認知。」並認為「如果可以回到當初,擱置爭議、向前進,這樣對於兩岸溝通對話才有真正的助益。」
上述對馬講「各表一中」還是「一中各表」的討論,集中在他那句「兩岸在一九九二年達成各自以口頭方式表述『海峽兩岸均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的共識」之說,但是掐頭去尾摘一句話評論,很容易掉入去脈絡化與見樹不見林的陷阱。
應該先提的是,馬那句話並非藍營首講,至少在2013年具有馬特使意涵的國民黨榮譽主席吳伯雄,在北京見習時就有類似表達,吳的致詞稿馬不可能沒看過,那是求同存異、擱置爭議;而外界均知,馬此行最重要的「節目」,就是見習,前面講的話、流的淚,或有感情表露,亦為雙方北京會鋪梗,如果馬習最終未見,馬勢必會被世人嘲笑,因此相較去年馬於行程中多次提到中華民國、憲法,這次消音許多。
但在另方面,馬也知道要跟台灣民意交代。如果什麼都不講,回來後肯定被大肆修理。他的立場是一中各表,其精義就是中華民國與「你表你的、我表我的」,但雙方不在彼此面前表述,求同存異才能擱置爭議。馬既然人在大陸,不太能做出台灣所認知的「一中各表」完整表述,但也不能全然接受中共相關說法。
面對如此難題,馬的做法似乎也只能是:在習的面前表達求同,但也提雙方有各自以口頭方式表述的共識、從頭至尾,只稱呼對方黨職、先生,未提國家主席等政府職位、甚至「口誤」提及中華民國。雖然他的幕僚說是口誤,但如果不這麼講,馬的信用會破產,以後也不必玩了。「一中各表」要件在一篇談話中完全具備,質疑者不去注意馬費心營造的對等與擱置爭議功能,卻計較考究表述文字內涵為何,對大局考慮未盡周全,背離了馬訪陸的重要目的。
綠營的陸委會對馬論述並不領情,但回應有特別部分。因為民進黨過去一直否認兩岸在九二年有共識,最多只有「九二會談精神」。但此次官員稱雙方當年「決定擱置爭議、向前走」、「擱置爭議是共同的認知。」共同認知算不算共識?而假設他是對的,那民進黨從一開始,就沒有拒絕的理由;至於過去馬曾期待,兩岸都能回到「原汁原味的九二共識」,那也可以是陸委會的立場了?
另外掀起的餘波,是誤解國民黨副主席夏立言剛好訪美的時機與意義。相關說法多把此事與馬訪陸聯繫起來,稱藍黨故意安排夏在此時去美強碰,是為平衡馬英九訪陸效應。
然而,關於時機問題,國民黨秘書長黃健庭已經說了,該黨是在馬出訪前一天,才收到通知,且行程規劃都是從媒體看到的;而夏此行會見美國會議員與智庫專家,這都不可能臨時安排,兩事明顯各自獨立,陰謀論無的放矢,可以休矣。
而夏在含飴弄孫之餘多次赴陸,推進兩岸和平用心不言自明,由這樣的人在中共與美關係緊張之際,成為增進雙方了解的潤滑劑,相關說法卻似乎要見縫插針、分化藍營、硬認為夏是在選邊站,這對兩岸關係或自家勢力發展,並非促進之舉。
總之,不負責批評或能短暫博取眼球,但兩岸間終究需要溫和中道力量穩健前行。九二共識是讓處於內戰狀態的雙方,能模糊而體面地擱置爭議,對內外都好交代,又可為兩岸和平發展合作鋪墊。批評者或洋洋得意於現行民意不支持,但自身拿不出辦法解決爭議;而製造誤解與逼人選邊之論,對發展大局也沒有好處,需以善念為自身與兩岸留下餘地,莫為短期利益蒙蔽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