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欣赏的"悦己"到表达的"悦人"
——青年音乐教师创新课堂的故事
杨俊鑫向学生展示口风琴的演奏方法。
刘项明指导学生演奏竖笛。
音乐课的上课铃响,走进教室的老师不是刘项明。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小黑河镇中心校牛场学校,刘项明请假的情况并不多见。
"看那儿!"课间休息时,孩子们隔着校门远远望到,刘项明的身影正在远去,融进了天空和草原的交界线。刘项明是远近闻名的音乐老师,许多城里的学校都想把他"挖"走——这些,孩子们都知道。大家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吗?孩子们出奇地安静,有几位同学默默回到了教室,拿起竖笛,吹奏起刘项明教的乐曲。这一刻他们似乎理解了音乐才能表达的难以言说的感情……
几天后,孩子们惊喜地发现刘项明出现在教室里。原来,刘项明只是被邀请到市里分享自己的教学方法。听孩子们讲述那天的担心,他又感动又心疼。孩子们并不知道,刘项明的想法一直很坚定:"孩子们离不开音乐,我离不开孩子们。"
我们为什么需要音乐课?在青年音乐教师们看来,"音乐是孩子们探索世界、释放天性、表达情感的窗口,也是在他们成长过程中启迪思维、滋养心灵的一股清泉"。在繁华都市的教室,在广袤乡村的课堂,在我们采访本记录过的很多地方,青年音乐教师们正用智慧和热忱,为孩子们种下艺术种子,引导他们发现美、表达美、创造美。
音乐课是一段风光旖旎的旅途
"小乖乖来小乖乖,我们说给你们猜。什么团团上天?哪样团团海中间?"音乐课上,云南省玉溪市元江第一小学音乐老师杨俊鑫用一句民歌开头,向学生抛出几个"谜语",让学生用同样的方式回答。
"月亮团团上天,荷叶团团海中间。"学生们清脆的歌喉唱出了谜底,随后便是一连串提问,"老师,月亮不是一直团团的,还有弯弯的!""荷叶为什么长在海里呀?"
这首《猜调》是云南脍炙人口的民歌,杨俊鑫特意把这首歌变成了思考题,让学生们自己去生活中寻找谜底,用自己的视角去诠释音乐。
"音乐艺术源自自然,源自人们生活的真实世界。"课堂上,杨俊鑫努力用音乐启发学生们主动观察生活。教授歌曲《两只小象》时,正逢云南亚洲象北上迁徙,在他引导下,学生们持续追踪新闻,学习亚洲象的科普知识,音乐课也成了生动的自然课。
"元江的自然风光和民族风情,都有独特的魅力。如果问孩子们,什么是自然,什么是家乡,他们不容易理解。但歌曲的民族特色、歌词中唱的山岳河流、日常生活,都是他们看得见摸得着的。歌唱时,他们会感受到,这就是自然,这就是家乡,从而认识自己生活的世界。"杨俊鑫说。
音乐课何以为课?这是青年音乐教师们一直思考的问题。在他们看来,与语文、数学、外语等学科不同,音乐教育没有一个明确目的地,它是一段风光旖旎的旅途,给孩子的童年更开阔的视野、更丰富的体验。
"音乐课对于孩子,尤其是农村孩子来说,太重要了。"刘项明感慨。
从2007年至今,刘项明在乡村小学任教已有17年,他还记得当初刚来学校上课的情景:"我问孩子们,图上是什么乐器,大家把手风琴说成钢琴、萨克斯说成喇叭,一唱歌全班没有一个人在调上。"更令他感到酸楚的是,"城里的学校,一个班总有几个有音乐特长的孩子,这里却没有"。
了解到班上许多学生是留守儿童,寄宿在学校,平时没有太多娱乐活动,刘项明向学校申请,为学生配发竖笛,从零开始,把音乐浇灌到他们的生活中。
从《茉莉花》到《小星星》,刘项明为学生开启了音乐的"环球之旅",音乐课成了大家最期待的课程。"贝多芬是谁?""萨克斯怎样演奏的?"随着一个个未知疑问被解开,孩子们的眼界也随之拓展。
"通过欣赏音乐,孩子们'走出乡村',接触到一个文化多元的世界。"刘项明说,"音乐丰盈了他们的童年,激发了他们的求知欲,这是他们一生的财富。"
找到节奏感,营造氛围感
音乐的大门对所有人敞开。没有条件购置多种多样的乐器,刘项明就用竖笛带学生进入音乐的世界;没有音乐基础,他一个一个音符地教学生吹奏。
"哆,来,拉,嗦,嗦……"让刚刚掌握音阶指法的学生直接吹奏乐曲难度很大,刘项明就把音符画在黑板上,并用指挥棒"点吹"——他指什么,孩子们就吹什么。这看似笨拙的方法却有奇效,很快就有学生感觉到,这些看似毫无规律的音符连起来就是大家十分熟悉的"一条大河……"他们不知不觉吹出了熟悉的旋律,自豪感油然而生。等学生们掌握了主旋律,刘项明又划分了声部。在旋律的叠加中,学生们进一步感受音乐的丰富性。
刘项明认为,无论物质条件如何,只要音乐老师找到适合学生特点的教学节奏,学生都能享受到音乐的乐趣。在这里,他用"连点成线、织线成网"的方式,一步步地提升学生的音乐素养,启发他们对音乐的理解。
在几千公里之外的福建厦门,90后音乐教师朱晓丹的课堂节奏则迅速地把所有人都包裹在音乐这张"热情的大网"中。
"多幸运有像你这样的朋友……四季飞快像坐过山车。"在厦门英才学校的课堂上,朱晓丹与学生围坐在一起,大家放声歌唱,随着节奏律动,音乐课变成了"演唱会"现场。当一名男孩主动拿起麦克风,走到大伙儿中央唱跳起来,孩子堆里爆发出一阵尖叫和掌声。
在朱晓丹的音乐课上,很少出现"安静"的时候,学生们此起彼伏的笑声、活力四射的歌声充满了课堂的40分钟。在她看来,打造一堂令人喜爱的音乐课,高超的音乐专业技术也许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和孩子们一起营造热烈的氛围。"音乐是人们语言表达的一种延伸,是人类情绪最酣畅淋漓的一种表达方式。"朱晓丹认为,一堂音乐课可以成为孩子们情绪的释放点,大家被热烈的氛围感染,情不自禁地放声高歌、手舞足蹈。也许音准有误,也许拍子不对,但"快乐不断蔓延,烦恼烟消云散",这便足够。
在孩子心灵留下悠长余音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人们常常用这样的比喻来形容音乐之美。正如好的音乐作品能久久触动人心,好的音乐课也将在孩子的心灵留下悠长余音。
"音乐教育并不只是教会孩子吹拉弹唱。"刘项明认为,音乐教育,重点不在音乐的形式,而在教育的内涵。
竖笛合奏曲通常有多个声部,在刘项明的竖笛课上,学生被分为高、中、低声部,要让声部配合恰到好处,大家必须反复练习。"当某一声部出现问题,其他的声部也需要配合他们练习来解决问题,没有人能置身事外。我在设计曲目的时候,让每个声部都有演奏主旋律的段落,让孩子们觉得,无论我在哪个位置,都有出彩的机会。"随着杂乱的音符逐渐变为优美的和声,学生们理解了从"我"到"我们"的意义。
"音乐是追求和谐的艺术,与教育向善的目标殊途同归。学习音乐的过程,也是不断完善人格的过程。"刘项明说,"感受音乐之美,最终是塑造人性之美。"
音乐不仅是内心的滋养,还是情感的流露。在杨俊鑫看来,音乐课要教会孩子欣赏美、向往美,更要教会孩子创造美、表达美。
"我曾经无数次听过《隐形的翅膀》这首歌,最动听的一次,是我的学生唱的。"杨俊鑫言之动容。课堂上,他让学生自己选择想唱的歌曲,大家选择了这一首,起初他没有在意,"这首歌大家太熟了",没想到,孩子们特意选择这首歌,是为了在教师节的时候送给杨老师。
舞台上,所有的孩子眼神"前所未有地坚定",这是他们排练合唱以来最出色的一次表演,让杨俊鑫十分意外。"杨老师,谢谢你带我们在音乐的世界里遨游。这首歌是专门唱给你的,你就是我们隐形的翅膀。"走下舞台,孩子们纯真的话语,瞬间击中了杨俊鑫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落泪了,孩子们用音乐向我表达爱。"杨俊鑫说,"这让我觉得,我的音乐课是有意义的。"
"从欣赏音乐的'悦己',到表达情感的'悦人',归根结底是创造快乐的能力。我想用音乐课,让孩子们具备这样的能力,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与美同行。"杨俊鑫说。
(记者 安胜蓝 殷泽昊 通讯员 张 熙)
(本版照片均为受访者供图)
(选题支持 高 平 王建宏 张 锐 冯家照 徐鑫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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