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對中國「產能過剩」的指責為何站不住腳?
美國財長耶倫訪華,是中美關係從低谷回升背景下的「恢復之旅」,以落實中美兩國元首此前對改善兩國關係達成的共識。作為美國的財政部長,耶倫訪華的重點在經濟領域。中美雙方重申了加強溝通、防範脱鈎、聯合應對挑戰的共識。在此基礎上達成了四點共識,分別是:兩國合作促進全球經濟平衡增長、保持金融穩定、金融可持續發展、反洗錢等。值得注意的是,在「經濟平衡增長」概念之下,還包括美國對所謂中國「產能過剩」的抱怨和指責。具體來說,美國方面認為,中國企業在鋰電池、太陽能電池板和電動汽車等領域接受了政府補貼,產能大增而內需不足,導致大量產品出口到美國,使美國企業面臨極大競爭。
不過,指責中國「產能過剩」、低價衝擊美國企業,實在是站不住腳,就連美國媒體和分析人士也看不過去。彭博社的評論稱,「如今最傑出的經濟學家之一正在拒絕經濟學中存在已有200多年歷史的最基本原理之一:比較優勢。」「如果某個國家能夠以比你更低的成本製造商品,你就不應該實施貿易關稅壁壘,相反,應該進口商品;作為回報,你應該使自己的產業更有效率。」實際上,耶倫也意識到了這種矛盾之處。訪華之前在接受《華爾街日報》採訪時,耶倫表示,「我從小就有這樣的觀點:如果有人以低價賣給你商品,你應該寫一封感謝信。這基本上就是標準經濟學所說的。」不過她補充說,「我以後再也不會說『寄一封感謝信』了。」
中國在受到指責的清潔技術裏,真的出現「產能過剩」了嗎?至少在對美國的出口中很難看到這一點。據彭博社分析,「產能過剩」論關注的清潔技術如太陽能電池板、電動汽車和鋰離子電池,在中國出口中所佔的比例仍然較低,2023年僅約為5.7%,遠遠低於「服裝、傢俱和家電」這類傳統出口產品。諷刺的是,美國方面指責中國對美傾銷產品,但2023年的中美貿易逆差為2790億美元,這是2010年以來的最低水平。與美國的經濟規模比較,這一數字是自2001年中國加入世貿組織以來的最低水平。
在對中國發展清潔技術的指責中,美國方面存在着前後矛盾和「雙標」問題。長期以來,在討論全球氣候變化時,美國認為有必要大力發展清潔技術。現在,面對中國企業在綠色產業領域的快速崛起,美國又認為不必發展太多清潔技術。美國的前後表達存在明顯的矛盾。至於財政補貼扭曲競爭,一方面,美國指責中國政府以大量財政補貼來使中國企業獲得競爭力;另一方面,美國政府通過《晶片法案》向在美投資的半導體企業提供超過500億美元的補貼,在《通脹削減法》(Inflation Reduction Act)中,美國政府在稅收、能源、醫療領域斥資約6690億美元,為組織、企業和個人提供各類補貼,發展清潔能源,減少財政赤字,削減通脹。
彭博社氣候和能源領域專欄作家大衛·菲克林(David Fickling)一針見血地指出,耶倫此行顯示,為了阻撓中國的潔淨技術,不惜把反氣候保護主義包裝成綠色產業政策。彭博社警告,這種做法將導致一場正在醖釀中的保護主義災難,其影響不僅限於美國,也將波及整個地球。
作為資深經濟學家,耶倫訪華的表態相對温和。美國貿易代表戴琪在歐洲的強硬講話,能夠更好揭示美國在綠色產業政策之下隱藏的保護主義,以及美國將地緣政治博弈擴展到產業競爭領域。
戴琪表示,中國的經濟制度效率非常高,這給美國和歐洲帶來了挑戰。她強調,中國「令人難以置信的經濟增長」是中美關係緊張的一個關鍵因素,並呼籲美歐應採取適當的「反制措施」來共同應對中國經濟模式對西方「經濟開放體系」的挑戰。她指出,中國在鋼鐵、鋁、太陽能電池板和電動汽車等領域的「產能過剩」令人擔憂,特別是在電動汽車領域的「產能過剩」給了歐洲採取措施的動力。戴琪建議,除了使用關稅這樣的「防禦性」政策外,還需要動用「更具進攻性」的手段,比如「糾正不利於我們的市場動態的激勵措施」。很顯然,戴琪試圖拉攏歐盟,在應對中國「產能過剩」衝擊時與美國保持一致的態度。
安邦智庫(ANBOUND)的研究人員此前曾經分析,耶倫訪華提出「產能過剩」議題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經過了仔細的評估和選擇。耶倫和戴琪分別在不同場合對中國的「產能過剩」問題發起詰難,意味着中國與美國圍繞「產能過剩」的博弈才剛剛開始,後續還將會出現更多的攻擊和發難。
最終分析結論:
美國對中國「產能過剩」問題的指責,目前根本站不住腳。這是包裝在綠色產業政策之下的貿易保護主義,是將中美地緣政治博弈擴展到了產業領域和市場領域。這不僅與市場經濟理念和原則都存在明顯的矛盾,而且也無法減緩美國政府在相關方面對中國的施壓。
本文原載於2024年4月10日的安邦智庫每日經濟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