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保時捷、法拉利!台灣鍛造鋁圈王苦蹲18年上市路 巧新如何做到全球第二?
【撰文‧徐采薇】
台灣最大、全球第二的鍛造鋁圈廠巧新,專門供應保時捷、法拉利等中高階車廠,興櫃18年,終於要在今年上市。且看這家台灣隱形冠軍,究竟如何突圍?
每家公司遇到的問題都不一樣,但我的想法是,關關難過要關關過。」說這話的,是全球第二大鍛造輪圈廠巧新董事長、現年73歲的黃聰榮。
來自台灣雲林的巧新,征服了保時捷、法拉利、寶馬、賓士、奧迪等全球逾30家高階車廠、42個豪華品牌,堪稱全球隱形冠軍;而他口中的「難關」,則是近年曾歷經前總經理石呈澤出走、股價暴跌及疫情攪局等風風雨雨。興櫃18年後,終於要在今年5月上市。
苦盡甘來的,還有業績。相比疫情剛爆發時的2020年,巧新營收僅有54.4億元的相對低點,2023年營收則來到歷史新高的77.8億元。
時間回到5年前。當時,巧新營收、獲利已連3年下滑,市場也少有人看好。屋漏偏逢連夜雨,原先黃聰榮靠著勤拜訪歐美客戶斬獲不少新訂單,在2019年拚出巧新有史以來最高接單量的兩億多美元,原本有望在2020年、2021年陸續出貨,扭轉營運頹勢。
誰也沒想到,隔年爆發疫情,車廠相繼停工,出貨也隨之延宕,讓本就身陷低谷的巧新營收再走低。
「那一段時間很慘,我們一年大概運費就花了10億元,原本1年只要3、4億元。」憶起疫情,黃聰榮不禁感嘆,高漲的運輸成本嚴重侵蝕獲利,2020、2021年,巧新每股稅後純益(EPS)皆不到2元。「客人要裝車,我們不能讓他沒有輪子……。」他無奈地說。
然而他也深知,自行吸收成本並非長久之計,因此等到2021年下半年局勢相對穩定,便開始與客人透過視訊協商分攤運費,「這件事合約裡面沒有明文規定,通常一個客人要花3個月到1年才能談妥。」
「鍛造鋁圈雖然不是標配,是選配,但工藝難度和品質要求都較高,同造型比鑄造貴兩倍以上。」望向身後一個個鑲有巧新鋁圈的輪胎,黃聰榮眼中滿是自豪。他也透露,除了努力讓客戶理解大環境因素,也因鍛造技術門檻本就較高,巧新通常是特定品牌和車款選配的獨家供應商,所以客戶多會顧及夥伴關係,一起承擔。
長期提供巧新融資的金融業者彰化商業銀行斗六分行經理林明傑觀察,一開始有公司不肯答應分攤運輸成本,但黃聰榮透過承諾廠商未來缺貨時會優先配合等條件,說服對方,側面證明了巧新危機處理的能力。
不過,能緊緊把客戶握在手裡,仍得歸功於巧新的技術力。「車廠每年都會折舊,獲利會稀釋,製程、效率須一直提升,才能維持競爭力。」黃聰榮一語道破箇中關鍵。
疫情間,巧新也沒有停下研發腳步。2020年先於屏東啟用自動化工廠,同年還通過熔煉再生鋁認證,開始出貨再生鋁製成的鍛造輪圈。
新廠助攻年產能達百萬件
原本巧新的雲林廠面臨產能與自動化不足困擾,也因此,屏東廠的升級重點,便是自動化。
現在巧新最新的屏東廠,不僅具備熔煉、鍛造、機械加工到塗裝的垂直產線,且相較雲林廠的傳統製程也更自動化。以塗裝製程為例,屏東廠所需的人力,比雲林廠的兩百人減少75%,不到50人就能完成。
此外,在基礎鍛造製程上,巧新更近乎全面自動化,「把材料放上去以後,一直到整個熱處理完畢,都不需要人力去碰,只需要人去監督設備和品質就好。」黃聰榮直言,人力短缺是個不可逆的問題,因此巧新一直透過改善設備,降低人力需求。
目前巧新產能已大幅提升,過去雲林廠鍛造輪圈年產能70萬件,如今加總屏東廠,年產能上看1百萬到105萬件。出貨量放大,也有助巧新的營運在疫後快速復原。2023年,巧新的輪圈總出貨數年成長逾兩成,EPS也維持近3元水準。
但黃聰榮不諱言,有些製程目前仍較難被機器取代,如將鋁圈的邊邊角角研磨拋光時,雖能用機器手臂取代3成人力,但鋁圈內一些特殊角度,仍需倚賴人手。
下腳料再利用 搭上減碳潮
值得一提的是,巧新的研發也因應減碳需求持續精進。巧新屏東廠斥資3億元建置熔煉爐,將製程中產生的鋁合金下腳料熔成鋁湯,再重新製成能作為原料的鋁柱。
實際上,早在5、6年前,國際客戶還未要求使用再生原料時,巧新就因下腳料滯銷,誤打誤撞開始研發如何將鋁合金熔製成塊狀保存、減緩氧化。誰也沒想到,近年響應減碳趨勢,巧新的再生鋁意外派上用場。
使用再生鋁,不僅品質不受影響,且與原生鋁相比,最高還可減少九五%的碳排放,「去年3成原料來自再生鋁,希望明年能提升到5成。」黃聰榮指出,現有6家客戶使用再生鋁原料,目前巧新的再生鋁尚能再供應一到兩家客戶,「有原生鋁才有再生鋁,我們回收的量也有限。」他坦言,未來如何滿足愈來愈多客戶的再生鋁需求,將是一大考驗。
持續強化自動化、再生鋁製程,既為巧新節省成本又提高生產效率,2023年毛利率成長到22.3%,年成長逾3個百分點。
全球瘋永續,巧新除了投入再生鋁,也看好電動車等新能源車發展。據悉,巧新的鍛造輪圈已交付32款電動車,占業績1成左右。但黃聰榮坦言,對於專攻中高階車的巧新來說,電動車還不是主要客群,相關業績還有待時間發酵。
董座曝曾被特斯拉嫌貴
「一開始服務特斯拉,還被嫌貴!」黃聰榮不諱言,巧新曾於2008年到2018年間供貨給特斯拉,後來因價格考量,才斷了合作。
「電動車未來還是趨勢,不管哪種車子,最後一定會有高階的、低階的。」黃聰榮說,儘管少了特斯拉,巧新仍有來自保時捷、寶馬和凌志等高階品牌的電動車訂單。
截至去年底,巧新7成營收來自歐洲,剩下3成則由亞洲、北美均分,他預期,「未來亞洲可能會超過北美。」一來,是巧新與豐田旗下品牌凌志合作愈發緊密,最新營收占比已躍升至12.64%,成為第二大客戶;二來,近年日本氫能源車蔚為風潮,讓他更看好日本市場潛力。
熬過營運低谷的巧新,現已做好上市準備,不僅現金流穩定,今年營收估能再成長兩位數。
「我一直認為巧新是可以長期投資的好產業,不然(2017年)就不會接董事長。」黃聰榮直言當年前總經理出走,他本來已經準備退休,但眼看無人願意接棒,又不忍一個優質企業就此瓦解,才決定攬下大任。「我常講說,股價是股東的事情,經營者只要專注把公司經營好、有穩定的配息。」
巧新現階段手握兩百多個開發案,有機會陸續在業績上開花結果,「現在我們在世界的舞台還很小,我的中長期目標是朝營收10億美元前進,現在要先做到1百億新台幣。」黃聰榮立下志願。
至於可能的接班計畫,黃聰榮則表示,「上市是達成一個階段性任務,我沒有具體的時機點,但只要公司足夠穩定,所謂的接班,不管是什麼內部、外部人才,又或是各個股東有什麼樣的看法,我們都願意廣納,並隨時做好交棒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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