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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CNN報導,在伊朗襲擊以色列的第二日,強生便與眾議院民主黨領袖杰弗里斯(Hakeem Jeffries)通電話。強生在電話中表示,他已準備好針對烏克蘭援助採取行動,儘管這會激怒不支持向烏克蘭提供額外援助的共和黨人,還可能讓他丟掉工作。眾議院外交事務主席麥考爾(Michael McCaul)說,強生在試圖保住自己的工作和做正確的事情之間左右為難。右翼共和黨人要求強生,利用援助作為要脅拜登政府在美墨邊界採取強硬政策的要求,對此強生選擇拒絕。共和黨內部還有議員威脅要罷免強生的議長職位。身為虔誠基督徒的強生,感受到自己未來的重擔,也知道歷史正注視著他,他因此向上帝祈禱,最後援烏法案以311:112獲得通過。除援烏法案外,強生還推動通過了向以色列和台灣提供新的援助,加強美國對以、台這兩個熱點的支援。
坐在權勢高位上的政治人物,常常要面臨艱難而痛苦的選擇。這些選擇經常不是學術討論那種同一範疇內的正反辯論,諸如現實主義或理想主義、孤立主義或世界主義、廢死或反廢死之類的爭辯。而是國家利益與個人前途或生存間的尖銳衝突,這是考驗政治人物心智、價值、與品格的關鍵時刻。「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林則徐的邊關道別,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許多藍營政治人物愛把這句話掛在嘴邊,但真到了重大歷史轉折點的風頭浪尖上,又有幾人真能放下自身利益的考量,選擇站在國家利益那一邊?
我們常感嘆,美國兩黨雖然成天鬥得你死我活,寸土必爭,但面對國家利益,兩黨卻能保持一致,形成「兩黨外交」、「兩黨國防」,美國參眾議員訪台時,常是兩黨議員都身列其中,便是一例。但強生的案例告訴我們,「兩黨外交」不只是一種概念或傳統,更不是儀式,而是基於政治人物自身的品格與膽識,做出要砸真金白銀,或可能改變政治敵我形勢的抉擇。在強生做出最後決定前,他是猶豫過的,他對後果的估算是缺乏明確答案的,所以他才會向上帝祈禱。當他決定挺烏克蘭時,他是把自己的職位與政治前途壓下去當賭注的,他這個決定,可能得罪了整個川普系右派的共和黨議員,以後的日子可能是很難過的。在此一美國總統大選前的熱戰當口,他的決定是會影響到政權輪替的,甚至是被川普系統當作叛徒與罪人的。
但他終究做出了正確的選擇,站在國家利益與全球戰略需求這一邊。CIA估算過,烏軍的彈藥將要用盡,如果美國再不給烏克蘭輸送作戰資源,今年年底前烏軍便將戰敗,俄羅斯的邊界將推進到第聶伯河以西,甚至直接威脅到波羅地海三國,與波蘭、羅馬尼亞等東歐國家,屆時美歐將耗費更多軍費與資源來抵擋俄羅斯。更慘的是,過去30年承平時代,西歐各國軍備廢弛已久,要重建至少得等上3-5年,但普丁恐怕不會等那麼久。
普丁心心念念想著的「重返俄羅斯榮光」,其實是葉卡婕琳娜大帝時代的俄羅斯。在西方,她瓜分了波蘭,疆域直抵波羅地海。在南方,烏克蘭與克里米亞均被她納入囊中,勦滅了哥薩克人的叛亂,並對此區進行殖民。換句話說,普丁的野心不會止於烏克蘭,他只是用希特勒奪取捷克的話術,想降低西方國家抵抗他侵略的決心。同樣的,在東方,習近平的野心也不會僅止於南海與台海,他的基本目標是要和美國平分太平洋,西太平洋第一島鏈的日本、菲律賓,以至東南亞,都應該是中國的統治區域。至此,海權國家與陸權軸心的對抗形勢已經成形,從軍事、政治、到經濟,都在重回冷戰格局,切割得愈來愈明顯,而且沒有緩和跡象。
在此同時,咱們最大在野黨,國會多數黨的總召傅爺,卻堅定不移的要率國民黨立委們訪問大陸。而且輿論譁然,同志退縮,花蓮不斷地震致災,號稱20位卻只有5位表態會去,連聯合報社論都高度質疑,他還是堅定的要去,說是為了花蓮觀光與農產品不得不去。到底是他真心想去?還是對岸要他這時候必須去?當人形立牌讓老共放話?令人感到好奇?政壇老屁股們喝酒說笑,你們不要污衊他,他搞不好是去曲線救國,彎道超車,飛去北京見布林肯的?
問題是,不論是為了花蓮觀光或是農產品行銷,那也是他的選區事務,不是國家利益與總體戰略一個等級的需求。怎麼說那都是一種「私」的考量,蓋過了「公」的需要。花蓮震成這樣,他也頂多延一天出發,從425延到426,他是不知道酷愛諧音梗的台灣人,會怎麼玩「426」這個梗嗎?不知道426這個帽子一扣上,對國民黨有多傷嗎?
小傅不妨看看強生,同樣是與執政黨不對盤的國會多數黨領袖,在國家戰略與個人利益之間,做出了什麼樣的選擇?那是一種價值選擇與人格特質的展現,一種社會對政治人物的靈魂拷問,載舟覆舟,所宜深慎。
●作者:吳崑玉/專欄作家、前親民黨文宣部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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