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敏勇
台灣已非外來統治,而是遺留的體制與體質問題阻礙國家的正常發展。這像是後殖民現象,但不只於此。觀察從被殖民獨立的許多新興國家,早期從西班牙、葡萄牙、法國獨立的中南美洲國家,二戰後獨立的亞、非諸多國家,民主的進程並不順利。
新興獨立國家的精英大多在被殖民時期就已養成,獨立後這些精英份子仍盤據社會中上層,取代殖民者而成為統治階級。舊體制時代的權力位置成為獨立後擁有特權的條件。獨立運動的革命性更讓許多軍事將領成為獨裁權力坐擁者,過渡到文人政府時也一個樣子。
台灣,非常特殊,二戰後並未成為獨立的新興國家之列,而是在祖國的迷惘或迷障中捲入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迄今未解的「中國紛爭」。寧靜革命的民主化尚未讓台灣走向正常國家之路,中華人民共和國以革命推翻取代中華民國,自稱擁有中華民國據佔統治的台灣。
台灣在寧靜革命後,才進入後殖民時代。但是糾葛的「中國問題」,許多中國國民黨人的國家認同卻不在台灣,而在消滅中華民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昔為寇讎的中國共產黨成為中國國民黨投奔對象。崇蔣拜蔣,只是幌子,現在屈伏習近平,以同屬一個中國掩飾背反心態。
台灣的後殖民現象,不只存在著台灣本土在黨國體制的威權侍從們及其繼 群在國家體制的肆虐,即牛鬼蛇神地方派系問題,還存在著隨黨國流亡來台宣稱光復台灣的類殖民意識論黨政軍系譜。寧靜革命後的中華民國台灣接納中國國民黨,但因中國意識論的執迷,並未轉化為台灣屬性政黨,形成台灣國家的內部矛盾。
與台灣同樣曾被日本殖民的前朝鮮,二戰後獨立,旋即因左右路線的競奪而分裂為北朝、南韓。不同於台灣,南韓經過強人政治、軍事政變,已走向民主國家之路,並未像台灣累積一黨長期化的權力牢結形成轉型正義難題。北朝是另一種現象,仍被共產革命的牢結禁錮。北朝南韓的後殖民現象不同。北越發動戰爭統一了越南,他們的後殖民是另一種現象。東德被西德和平統一,他們之前之後都是獨立國家,沒有後殖民問題。
台灣的後殖民歷史,有一九四五年二戰結束後的現象,但仍屬類殖民時代;二○○○年寧靜革命後的現象,或較早李登輝以台灣人身份經人民直選進入新政階段,都有歷史的課題。台灣的國家重建和社會改造必須面對這些課題,而課題不只是政治,還是文化。只重政治的一面,不探究文化的一面,無法克盡其功。
(作者是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