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評】世界百年不遇變局,大國鬥爭激烈,說好中國故事及香港故事,民間外交可以發揮重要作用,行政會議召集人葉劉淑儀認為,本港商界及專業界都有深厚的國際聯繫,可加以善用,消除外國特別是西方社會對香港的誤解。民間外交需要持之以恒,有系統、有策略、有針對性地去做,效果才顯著。以往涉及香港的民間外交活動,主要靠政商學界個別有心人主動奔走經營,好處是有彈性,惟亦有零碎之嘆。民間外交可跟官方保持距離,但不能脫離官方支持,特區當局需要積極配合,同時亦要給予民間發揮空間,讓外界從多角度了解香港和國家實况,避免只得口號式宣傳。
借助民間力量
重建香港形象
民間外交是指具有明確外交目的的民間交流往來,強調的是外交活動的民間(即非政府)性質。新中國成立以來,一直相當重視民間外交「民間先行、以民促官」的作用。已故國家領導人毛澤東曾表示,「政府間不好往來,還有別的渠道,還可以加強民間往來」;已故總理周恩來更指出,「中國的外交是官方的、半官方的和民間的三者結合起來的外交」。1989年六四事件後,國家面對西方陣營制裁,最終得以打破孤立局面,民間外交發揮了重要作用。近年中美關係惡化,國家主席習近平亦一再表示,「中美關係的基礎在民間」,強調民間外交的作用。習近平近日在北京會見了一批美國工商界及戰略學術界代表,正是一個寫照。
地緣政治形勢緊張,國與國鬥爭劇烈,米高峰外交「拳來腳往」,官方立場必須堅定,面對惡意政治攻擊,不能不「堅決反對」、「強烈譴責」。相比之下,民間外交就有較大發揮空間。近年香港國際形象屢受外界質疑,行政會議召集人、立法會議員葉劉淑儀日前接受本報專訪,便認為香港要重建國際形象,除了靠政府官員解說,更應積極推動「民間外交」,逐步消除外界的誤解。
雖然「歷史終結論」已證明是一廂情願的想像,然而西方意識形態在國際輿論場上,仍佔主導地位,以美國為首的西方,也仍然主導着國際話語權。隨着中美走向全方位鬥爭,香港內外環境亦出現了重大變化,國際輿論場上不利國家和香港的聲浪高漲,無論是「說好中國故事」還是「說好香港故事」,單靠官方所能起到的作用,其實相對有限,不排除有些人受意識形態和政治定見影響,一聽到是官方說法,就認定是文宣操作;有些時候,由商界、學界、專業界人士出面,效果可能更好。
香港作為國際化城市,無論工商界、金融界、旅遊界、學術界、法律界等界別,都有深厚國際聯繫,可以幫助國家和香港搞好民間外交。另外,由全國政協副主席、前行政長官梁振英擔任主席的共享基金會,近年組織醫療團隊前往多國,為過萬人完成白內障手術,也是民間外交的一個良好示範。正如梁振英所言,「香港在民間外交方面大有可為」,眼前的問題,是如何善用既有條件和優勢,將事情辦好。
民間外交不是普通的民間交流,並不是單純有人脈關係或生意網絡就能做到,參與者必須有宏觀視野,不僅對國家和世界大局有透徹了解,同時亦要擅長溝通,清楚交流對象的觀點和疑惑,以他們所能理解的論述和概念,回應他們的具體關切;倘若民間外交活動只是變相受命於官方,一味照搬官話,向交流對象硬塞一些他們不以為然的官宣口號,其實不會起到多少作用,甚至可能造成反效果。
另外,民間外交亦要因地制宜。舉例說,香港參與國家民間外交,東南亞和歐洲相信會是兩個重要着力點。東盟國家民眾對北京和香港普遍較為友好,關心的是如何加強經濟合作,當地一項最新調查發現,若一定要在中美之間選邊站,較多人寧願站在中國一邊;相比之下,歐洲方面除了關注貿易問題,也非常留意香港人權法治情况。民間外交必須具有針對性,視乎不同對象,工作側重點亦要有所不同。
特區政府支持配合
壯大民間外交實力
外事工作,該硬的時候硬,該溫和的時候要溫和,特區當局必須拿揑好分寸,配合國家佈局,同時亦要讓民間外交參與者有發揮空間。以往特區當局對於民間外交的態度,大抵而言就是樂見其成但置身事外,基本上是各有各做,看不到有具體支持配合,自然難以產生協同效應。數年前,外交部駐港特派員公署設立「外交之友」榮譽名銜,表彰長期為國家和涉港外交作貢獻者,曾經獲此殊榮者包括前律政司長梁愛詩、恒隆集團董事長陳啟宗、中大前校長劉遵義、中華總商會會長蔡冠深。不過整體而言,香港其實很缺乏這方面的有識之士,能夠幫得上忙的民間智庫亦不多,若要搞好民間外交,必須提拔更多優秀的「民間大使」、壯大民間外交智庫團隊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