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談淺唱不夜天|「聽」村上春樹
村上春樹的文字似乎是帶着音符的,他作品中的音樂引子總會讓你感受到眼裡有歌的感覺。隨着旋律變化,他的文字幻化成畫面,像穩定的低音線敲出節奏,讓你幻聽出鋼琴、小號等樂器旋律。而藏在文字中的曲目密碼,則讓讀者在不知覺間被帶入故事中, 在意識到之前已經被引路,渴望知道接下來的故事。
樂迷的聯想字
村上春樹是真正的音樂愛好者,古典、搖滾到爵士也中毒很深,音樂充斥着他的生活,自然也滲透到他的作品中。書名有時也是以歌曲和樂曲命名,他第一本摘下寫作新人獎的小說《聽風的歌》正是在他29歲時,每天打烊後在Peter Cat咖啡屋的廚房用一、兩個小時搭建出來的。如果你真的懂村上的作品,你會明白他的作品不只可以「讀」還可以「聽」,你會發現他的作品總是有樂迷的聯想字。
除了小說《聽風的歌》內佈滿了音樂的足跡,例如The Beach Boys的《California Girls》和Elvis Presley的 《Good Luck Charm》等。當然也包括他最暢銷的著作《挪威的森林》,靈感來自 The Beatles的《Norwegian Wood》。甚至在推出《1Q84》時,也讓Leoš Janáček的《小交響曲》吸引了不少新樂迷。村上在《和小澤征爾先生談音樂》裡曾說過:「自己的寫作技巧也來自音樂。我從沒向人學習過如何寫作,也沒特別鑽研過,因此,如果問我是從哪兒學會寫作的,答案就是音樂。」
讓你眼裡有歌
村上的作品瀰漫着陰鬱嚴肅的氛圍,瀰漫着某種程度上的抑壓,他喜歡的爵士樂也是如此。爵士樂的歷史和創作都充滿了生活背後的壓抑和鬥爭,奴隸制在爵士樂的歷史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幾個世代的非裔美國人被奴役,他們用音樂喊出自由渴望,將這段旅程轉化為音樂形式,透過Blues的誕生演變成Jazz。
村上的作品無論是在風格還是主題上,都具有Blues的抑壓和感性,以及Jazz的奔放節奏感。村上曾經說過:「我的作品什麼是重要的?是節奏!文章如果沒有節奏,誰都不會去讀。 可能就是這些細節,把讀者投入在故事的節奏之內⋯⋯」
村上一直選擇的生活方式也與主流社會保持距離。在大學時期,他不滿足於只是爵士迷,便在東京國分寺車站附近開設了一間名為 Peter Cat 的小店,白天賣咖啡,晚上變酒吧。像這樣的爵士音樂,在戰後的日本城市中很常見,當時進口爵士唱片是一種昂貴的奢侈品。年輕的歌迷常常聚集在專門的咖啡館,在那裡他們可以花一杯咖啡的價錢聽唱片。這與現在年輕人隨手就能聽音樂的情況大相逕庭。
年輕的村上很少和顧客聊天,他更喜歡選擇站在一邊一心專注音樂。雖然村上在1981年因專心寫作而將酒吧歇業,但爵士樂仍然在他的虛構世界中遊走。1992年,畫家和田誠舉辦了一場名為「Jazz」的畫展,這個展覽的作品肖像全是和田喜愛的爵士樂手。村上更加為此展覽的每幅畫作寫上隨筆,就這樣便便育成了1998年出版的《爵士群像》及2003年的《爵士群像2》,兩本糅合音樂、文化、藝術的典藏書。
村上從13歲起買唱片,至今已經收藏超過萬張。2018年,村上決定將一些原稿和近兩萬件唱片珍藏全數捐贈給母校早稻田大學。同年,村上在TOKYO FM推出音樂節目《村上RADIO》,至今仍在播放。節目以古典、爵士及美式搖滾三大音樂為主軸,內容更會暢談文學、跑步和音樂。這些內容彷彿印證了村上從前的暢銷散文著作三部曲《村上收音機》!說村上是其中一位當代音樂推手也不為過,誰能不認同他的音樂和小說是很多人的啟蒙?還記得我也試過手上捧着他的小說,跑到唱片舖尋找故事中的音樂。
香港電台第二台深宵音樂節目《輕談淺唱不夜天》,每晚深夜2am – 6am,陪伴每位樂迷度過深宵未眠夜。https://www.rthk.hk/radio/radio2/programme/keepu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