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文章】莫斯科與德黑蘭之間的連繫正在擴展,反映兩國在地緣政治觀點的轉變——俄羅斯和伊朗皆變得更加關注亞洲。它們也同樣受抗衡「集體西方(collective West)」(尤其是美國)所驅動,將雙方伙伴關係推至前所未有的水平,超越以往的互動。
對這個非正式同盟起了重大推動作用的,是肇始於2022年2月在烏克蘭的戰爭。德黑蘭意識到莫斯科對貿易、政治支持及最重要的軍事支援上,有日益增長的需求。
俄伊雙邊合作 不斷擴展
近期媒體報道顯示,伊朗據稱會向俄國提供彈道導彈,或許藉此加強與這個北方鄰居的合作。那些是強大的地對地彈道導彈,當中大部分可能屬於Fateh-110系列,射程達300至700公里。
不論報道是否真確,德黑蘭與莫斯科之間的雙邊安全和軍事合作,自今年初已不斷擴展。於1月24日,俄羅斯聯邦安全會議秘書帕特魯舍夫(Nikolai Patrushev)與他的對口官員(編者按: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伊朗革命衛隊少將艾哈邁迪安(Ali-Akbar Ahmadian),談到兩國之間建立新型軍事合作的議題。
歷史上,伊朗對於轉移彈道導彈予俄羅斯,一直持謹慎態度,擔心引起不止美國、甚至歐洲國家的反彈。然而,隨着聯合國對伊朗的武器禁運於2023年10月屆滿,後者現在可以合法地供應這些導彈,由此使得對於伊朗出口彈道導彈所施加的任何制裁,都成為了自願遵從的事情。
一個重大轉折點是在加沙的衝突,當中美國含蓄地(implicitly)支持以色列;伊朗則在整個地區加大對華府的壓力。這令德黑蘭與華府之間的潛在局部和解,幾乎再無餘地;而在2023年後期,兩國透過第三方例如阿曼、約旦開展談判,曾有一些雙方緩和的迹象。
實際的需要(practical necessities)也在發揮作用。過往,伊朗也許看不到向俄供應彈道導彈所帶來的實質好處。但隨着在烏克蘭的衝突持續不息,及潛在的導彈短缺,莫斯科或許會更傾向滿足伊朗對俄方先進科技的需求(而俄方之前是拒絕有關要求)。
不過據稱的彈道導彈轉移,只是伊朗與俄國擴大軍事合作的一部分,其他項目包括向俄供應彈藥、炮彈、無人機,及在俄國設立工廠生產伊朗式無人機的計劃。此外,伊朗媒體報道稱,「Yak-130」戰鬥教練機已運抵該國作實際應用,並可能部署新型的伊朗「自殺式攻擊」(kamikaze)無人機「Shahed-101」(及其改良型號「Shahed-107」)——這款無人機早前曾用於對付美國在中東的軍事基地。
雙方仍存不信任
然而,並非一切事情都順利。例如儘管就俄國Su-35戰機和Mi-28攻擊直升機的最終交易已經公布,惟伊朗官員後來表示這些交易尚未達成。德黑蘭與莫斯科之間對於情報和軍事合作的範圍,仍有揮之不去的不信任。從敘利亞到南高加索,兩國在一系列問題上存在分歧。俄羅斯也仍然未完全同意伊朗取得核子能力,儘管近期出現了莫斯科認可這種情况的一些迹象。
軍事協作是更廣泛合作框架的一部分,包括由俄國領導的歐亞經濟聯盟(Eurasian Economic Union)最近與伊朗簽訂了自由貿易協議,以及即將完成的全面國家之間協議。後者可能會取代2001年簽訂的10年期協議,目標是為期20年更廣泛的軍事、經濟和政治合作。但這不意味着將簽署建立正式同盟。兩國或者寧可採取更為靈活的伙伴關係,以便在國際舞台上有更大的迴旋餘地。
兩國伙伴關係 符長期戰略願景
同樣地,在經濟領域,其合作程度可能沒有完全反映兩國官員所常常聲稱的承諾。例如2023年雙邊貿易額約50億美元,較前一年下跌約17%。這可能標誌着俄羅斯以在亞洲、中東的貿易去代替衰落中的對西方商業聯繫之計劃,有所逆轉。
儘管如此,伊朗與俄國的伙伴關係仍然保持着持續的勢頭。它符合兩國的長期戰略願景,例如反對西方、追求多極的世界秩序。簡言之,只要與西方的對抗延續下去,俄國和伊朗就會愈來愈被驅使去擴大雙邊合作。
(編者按:文章原文為英文,由本報翻譯成中文;原文可參閱「明報新聞網」觀點頁面)
作者是格魯吉亞歐洲大學國際關係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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