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評】本港牙醫短缺,公營牙科情况尤其嚴重,衛生署牙醫空缺率高達27%,由學童牙科診所到「街症」牙科服務,皆受影響。本港公私營牙醫比例嚴重失衡,公營牙科服務又有相當一部分是服務公務員,導致政府難以為弱勢社群提供更多牙科服務。修例增設引入非本地培訓牙醫新途徑、規定本地培訓牙醫須於公營牙科實習至少一年等措施,對於紓緩人手短缺,只能起到有限作用,長遠仍須進一步增加本地牙醫培訓學額,與此同時,公營牙醫服務定位亦應調整,多些面向基層。當局提出與非政府機構合作,加強為弱勢社群提供緊急牙科服務,期望具體措施可以早日出爐。
本港牙醫嚴重短缺
公營牙科空缺急增
立法會特別財委會昨天審議醫衛局開支。局方資料顯示,2023/24年度全職醫生、護士及專職醫院人員流失率介乎6.1%至9.5%,截至今年3月底,醫管局聘請了138名非本地培訓醫生,預料年底會增至200人。醫衛局長盧寵茂形容,人手流失情况整體有所改善,惟年輕醫護人員流失比率偏高,趨勢令人擔心。牙醫方面,數據顯示衛生署過去4年牙醫空缺急增近9倍,截至本月初,空缺率達到27.6%,即每4個牙醫職位,便有1個懸空,距正常編制尚欠過百人。根據政府推算,牙醫短缺問題將持續至2035年。
本港擁有世界頂尖的牙醫學院,全球大學牙科排名多次躋身三甲,可是牙醫人手卻嚴重不足。現時本港有2576名居港註冊牙醫及309名專科牙醫,即每萬人口只約有3.8名牙醫,低於發達地區平均每萬人口約有5名牙醫的水平,公私營失衡情况更非常嚴重。本港公營牙醫主要受僱於衛生署,根據政府數字,目前整體牙醫公私營執業比例約為1:3,意即每名4牙醫只有1人在公營牙科服務。醫衛局提交財委會的文件顯示,2020/21年度新畢業牙醫公私營執業比例為1:5.6,其後兩個年度更分別擴大至1:9.7和1:12.8。有牙科界人士指出,以往新畢業牙醫每年約有數十人加入衛生署,去年卻跌見單位數。
過去數年公營牙醫短缺情况惡化,涉及多重因素。一方面,政府1980年代聘用大批牙醫,近年陸續退休,移民潮亦令空缺擴大;另一方面,香港疫下封關,本地牙科服務在這3年的需求非常龐大,私營市場高薪挖角,也加劇了公營牙醫流失,即使復常後私營薪酬吸引力降低,新畢業牙醫投身公營系統人數料將回升,政府仍須採取更多有力措施,才能紓緩公營牙醫荒。
本港公營牙科主要服務公務員和合資格家屬,另設有限度街症服務。衛生署共有43間公務員牙科診所,當中11間每星期會劃出特定時段,為有經濟困難的弱勢社群提供緊急牙科服務。鑑於衛生署牙科人手嚴重不足,當局決定暫時停運約四分之一的公務員牙科診所,公眾牙科服務則盡力維持,提供街症服務的公營牙科診所數目未有減少。不過跟疫前相比,現時牙科街症每日最高派籌量,也不過回復到一半的水平,意味基層弱勢比疫前更難得到公營牙科服務。
政府多年來一直強調,醫治牙患成本高昂,牙科政策重點在於鼓勵市民預防牙患,而非投入大量資源提供免費牙科服務。可是公營牙科服務涉及公帑運用,理應多些用在有需要的市民身上,而非偏重於作為公務員「福利」,這是增加公營牙科人手的基本前提。政府前年宣布成立工作小組,全面檢視公營及資助牙科護理服務。根據小組的中期報告,現行牙科街症服務模式,未能有效提供牙科服務予有需要的弱勢社群,建議加強以預防為主的基層牙科服務,及以新模式為弱勢社群提供牙科服務。政府增加公營牙科人手,目標應該是配合相關工作。
調整公營牙科定位
加強本地牙醫培訓
過去一年,政府採取多項措施,希望紓緩公營牙科壓力,包括推出「公務員及合資格人士牙科服務(洗牙)先導計劃」,邀請公務員到指定私營診所洗牙。另外,政府最近又向立法會提出《2024年牙醫註冊(修訂)條例草案》,增設新途徑引入合資格非本地培訓牙醫來港執業,以及要求本地培訓牙醫實習至少一年,為衛生署工作。草案還提出擴大牙科衛生員和牙科治療師職能,可以獨立處理檢查口腔、拋光牙齒等低風險程序。凡此種種,多少有助減輕公營牙科人手壓力,但遠遠談不上扭轉乾坤,長遠而言,本港必須培訓更多本地牙醫。過去10多年,政府一再增加牙醫學士一年級生學額,由2009/10學年的53個增至上學年的90個,惟進一步增加學額,必須解決教學設施瓶頸問題。政府應與大學方面加強溝通,盡快找出解決方法。
大灣區融合,「北上睇牙」相對便宜,吸引不少港人,然而政府有責任為有經濟困難的本地弱勢社群,提供更適切更到位的牙科服務。去年《施政報告》宣布,政府將伙拍非政府機構,諸如慈善組織和社福機構等,推進相關工作,希望額外提供相當於目前政府牙科街症兩倍的名額,惟暫時未有更多詳情,亦不清楚人手問題如何處理,唯盼當局早日拿出一套切實可行的方案,造福基層弱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