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文章】上周舉行了公民與社會發展科(下稱公社科)的首屆文憑試。雖然是第一屆,但業界和媒體反響都似乎不多。原因無他:一如所料。試卷展示了公社科作為國民教育和正面認識國家的功能。3年下來,師生大概已習慣其提問模式和考試期望,只要願意抄寫、考試達標就可,多不評論。然而總要有人多事做個紀錄,粗重事就讓區區來。
考核內容 符合課程架構
公社科開科之初,雖然課程文件沒有明言,但其課程設計的精神,明顯就是要「正面」認識國家——課程主要談及國家的發展和成就、國家對香港的支持、香港如何把握國家發展機遇等;在身分認同方面,更強調香港的多元文化「以中華文化為主體」、3條不平等條約造成的「香港問題」及回歸歷程等。相對地,避而不談國家和香港面對的困難、不足、社會問題等,務求建立「正面價值觀」。
是次考試3條題目,主題分別談及國家教育發展的數據和現况;人工智能、資訊素養和國家安全;國民教育、大灣區和國民身分認同。在基礎知識方面,問及總體國家安全觀的重點領域、國家綜合國力的提升、《基本法》和《國歌條例》,以及大灣區城市。能力方面,學生需展示基本的引用、整合資料,恰當加入個人知識分析並闡述的能力。
即便第二題要求討論「在教育上應用智能聊天機器人程式的正面及負面影響」,在其他兩條關於國家發展和國民教育上,並不涉及負面因素。整體符合課程架構、考核適切,考生不難取得「達標」成績。
不過,符合課程大綱也不一定代表合適。幾年前考試局發布樣本試題,區區就曾質疑評估方式無助訓練高階思維。評估指引雖然提及「從多角度探究不同課題,並能配合事實和證據,作出明智的判斷,以及提出合乎法理情的結論和建議」、「展示對國民身分的認同,並具備世界視野,以及欣賞、尊重和接納多元文化和觀點」等,但考卷只需綜合資料,或闡述題目所預設的立場,如解釋「參與前往內地的遊學團有助加強學生的國民身分認同」、「為什麼教育對提升中國綜合國力是重要的」,而不是讓考生從多角度探究、作出判斷和結論,也未涉及跨議題探究不同文化和價值觀等的討論。
幾年前通識科「殺科」、改設公社科時的公共討論,常會將通識科探究不同立場及判斷簡化為「支持」和「反對」,因此一些被批評為不利社會和諧的「反對」觀點,都不容在新時代下討論,改為不需展示立場和深入討論的題目。
然而探究議題,在正反以外,也有不同面向。同類型的題目,如放在舊課程,可能會談及參與內地遊學團在多大程度上有助加強學生的國民身分認同/有什麼因素影響學生的國民身分認同、教育在提升中國綜合國力有多重要/教育是否最重要的因素/發展綜合國力的困難等,要求考生比較不同觀點和結論。而這些討論往往不是「支持」與「反對」,而可以從不同程度、不同角度等探討。
怎補足高階思維能力
高中生的思維發展成熟、邏輯表達更佳,能夠處理更抽象和概念性的思考,本應可以有更高階的訓練及評估。公社科3年用135至150小時的總課時,只考核學生摘錄、抄寫資料及詮釋官方觀點的基本能力,未免過於簡單。也許因為取消通識科,或因為疫情停課良久,一些語文科和人文學科的教師朋友說,這幾屆高中生在組織資料、整理和表達觀點方面,明顯退步。我們的課程是否需要培養學生的高階思維和表達能力?沒有通識科之後,又可以在什麼地方補足?公社科能否充當這個角色?
不過,區區信奉一動不如一靜。幾年下來,發覺只考核基本能力、只分「達標/不達標」而不分級的公社科,對各界來說可能也是一個不錯的結果,就請當局維持現狀甚好。筆者朋友估計會開出98%及格率,我已期待及格率能夠充分反映我們的學生有多認識和熱愛國家了。
作者是教育及時政評論人、前通識科及公社科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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