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從鐵力士變勞力士,政治人物人設要表裡如一
最近兩支手表引發話題,一支是陳桂林的卡通表,一支是賴清德的勞力士。兩人的身價和地位無法相提並論,但貫穿兩支手表的共同關鍵字叫「誠信」,不約而同拆穿現實世界的虛偽面具。
電影《周處除三害》的男主角陳桂林,是真實事件改編的悲劇人物,角色、劇情既實亦虛,情節卻烙印人心。玩命江湖的陳桂林,身邊最珍視的物品,卻是阿嬤送的一支廉價卡通小豬手表,這支表卻意外揭露人世間的浮華假象。人人尊崇的「尊者」,搜刮了各種金銀珠寶,卻看不上這支普通的卡通表;最後讓陳桂林頓悟:再多外在儀式,都只是假象。
電影中,陳桂林開槍了結生命、也結束荒誕,留下來的卡通表卻承載著謊言、真實、人性等靈魂元素。電影落幕後,陳桂林的故事後勁十足,在許多人心中迴盪。
對比之下,「礦工之子」的賴清德,最近則因「勞力士」名表話題受到外界議論。有關他的勞力士表故事版本繁多,僅民進黨兩位發言人卓冠廷、吳崢的說法,就天差地別。卓冠廷說,勞力士表是賴清德「親戚的」,超級低階款,十幾萬而已;吳崢則直接否認賴清德的表是勞力士,市值也不到廿萬。
綠營原本猛轟藍委徐巧芯,砲火卻誤射賴清德。眼見勞力士風波可能衝擊其原本的勤儉人設,賴清德才在民進黨中執會親口證實,他有兩支勞力士:一支是當選國大代表時表姊送的,但後來弄丟了;另一支則因要到日本開會,自己所購買,當年價格約十萬元,亦非媒體報導的那種最高等級。賴清德說,兩支表都未達法定財產申報的廿萬元標準;他還補充,第一次戴手表是國中畢業時媽媽送的,價格幾百元。
至此,外界才知賴清德確曾擁有兩隻勞力士,一支是自購,一支是親戚所贈,並非民進黨發言人所說的「沒戴勞力士」或「親戚的勞力士」。手表原為個人私事,但賴清德即將成為總統,國家元首的事物自然受到關注,又與財產申報有關。但民進黨拿勞力士來攻擊在野黨立委,賴清德又事隔多日才出面釋疑,反而證實執政黨兩名發言人發言不實或公然說謊。外界不是「仇富」,而是「仇假」,爭議才持續延燒。
賴清德自幼清寒,靠著努力爬上政治顛峰,買支名表襯托身分只是剛好而已。但爭議一發生,民進黨發言人搞不清真相就亂發言,還有綠營側翼晒出照片,試圖漂白賴清德戴的是日系精工表或台製的「鐵力士」,希望維持他的「樸素」人設,結果全部翻車。扯一個謊言,需要更多的謊言來圓;一如選前「賴皮寮」爭議不斷,從違建到捐作公益,如今仍疑雲難消。
前總統陳水扁自稱是「三級貧戶之子」,曾把烏魚子看成木瓜乾、大衣櫥誤認為電冰箱,一度傳為佳話。結果,「台灣之子」當上總統卻鯨吞海角七億,最後淪為國際笑話。賴清德被稱為「台獨金孫」,早從礦區「鐵力士」鍍金成「勞力士」,身價今非昔比,人設也在調整進化。諷刺的是,綠營發言系統和側翼卻是認知不協調,結果反讓主帥人設穿幫。
陳桂林是亡命之徒,賴清德是三軍統帥,一個是電影人物,一個是準國家元首,兩人的故事無法相提並論。但不論販夫走卒或王公貴族,都必須面對誠實的檢驗,尤其賴清德標榜「信賴台灣」,誠信是基本的底線。一支卡通表可以拆穿人性的醜陋、一支勞力士也足以顯示政治人物是否表裡如一。賴清德剛要上任,綠營不必急於造神,新政府能做出什麼,人民和時間都會持續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