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一定要逃離?葉梓誦《斷層路徑》以理性書寫哀傷|開卷樂
「若有斷層,也就可以相信,兩端有接通的可能。」
人有一種溝通的欲望,但如溝通失誤,這是否代表人不能互相理解?葉梓誦以理性審視自己的感性,寫下了《斷層路徑》,盼讀者們從他的自身經歷,延伸至共同感受。
文:香港電台開卷樂|原題:《斷層路徑》-悲傷一定要逃離?
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開卷樂》由馮傑、鄭政恆、黃怡、鄒芷茵、唐睿主持,逢週六晚上8時30分至9時,港台第二台播出。節目重溫 : https://podcast.rthk.hk/podcast/item.php?pid=541
Rigor mortis,意思指「屍僵」。葉梓誦在同名章節中,寫自己失去心愛的寵物狗及為寵物善終時的經歷,「按照正常的理論,rigor指向僵硬、麻木,然而它同樣順著法語的某些源流,指向一種力量、武力或暴力。若是如此,那就是一種死亡之力,通過身體,迫使身體屈成某種異常模樣。如同預演,而我並不知道凡人如何抵禦這樣強加的力量。」葉梓誦面對死亡時顯得無可奈何,但卻在敘述個人悲傷的同時,以理性去分析死亡,將失去愛狗的沉重與理性互相碰撞。
訣別不單是個人經驗,不少人也經歷過,是一種「我們」的共同情感。葉梓誦必須接受失去愛狗的事實,對他而言,悼念是種工作,應對方法惟有循文學哲學思考,東拉西扯去稍稍觸碰自己真實的感受,經過迂迴的路徑令自己走出來。他引用羅蘭.巴特的《哀悼日記》:「有人以為時間可以使喪傷平復,他卻明白,時間只能讓喪傷的激動情緒過去而已。」
葉梓誦形容書寫可以令情緒變成文字,而書寫哀傷就如不斷轉圈的狗仔,轉圈的過程是展現哀傷的方法,到頭來即使沒有方法排遣傷痛,也能顯出哀傷的價值。葉梓誦認為哀悼不會終結,那些共同生活的時光,終會以某種變體的方式在身邊閃現,勾起傷痛,自己可以做的只能夠接受和承認。
正如書中〈一室共處〉言,即使二人找到生活配合的節奏,不過誰也不能保證彼此能走到最後。〈想念與胡話〉中,對於「逝去」,人自然會思念。然而時間一長,總會有一個時間點需要放手。這不是放棄,而是思念有了質變。葉梓誦以「胡話」去形容,深夜想念一個人,自說自話,不求回應,但又非毫無意思,「如何能忠誠於對方,忠誠於已逝的記憶,如何能延續下去,那將是一生的課題。」
有人會以寫日記去梳理情緒,葉梓誦在〈日記詩學〉言,日記只對自己一人重要,就算旁人只能讀出彆扭繁瑣的情節,「欲念會耗盡,生活的重心也會隨時日滑移,曾經著緊的人與事、曾經以為毫無出路的過往,終於也會過去。」雖然如此,他提議寫日記描繪生命軌跡,「日後回顧沉溺的痕跡,驀然回首,一個人竟是如此,喧囂又沉靜地踏過一切。」
我們一生不斷出現所重視之人,可能是前度,可能是逝去的親人,他們或許毫無理由的離去,旁人也無法理解自身的傷痛,雖不一定能走出陰霾,但不要怪責自己作看似毫無意義的思念,因為這也許就是你生命的路徑。
(本文原刊於報章專欄《開卷樂》,此為加長版。圖片及標題為編輯所擬,本文不代表藝文格物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