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文章】繼元首通電話後,中美展開新一輪密集接觸。美國財長耶倫早前開啟其任內第二次訪華,國務卿布林肯亦將緊隨其後。本輪中美互動的重要背景在於,雙邊關係在去年舊金山元首會晤後出現企穩態勢,同時消極因素也有增加,尤其體現在經貿、科技、南海等議題上。
雙方能否形塑有效、可持續的互動模式,因應消極因素、鞏固企穩態勢,對於中美關係的預期管理至關重要。筆者以為,藉本輪接觸,中美可共同探索更為穩健的互動模式。
兩國當前基本共識
第一,有分歧卻不減接觸。「中美哪怕爭吵,也比不說話強」,這是近期中美智庫交流時雙方學者的共識之一。分歧之下的接觸,至少能明確彼此分歧的理由,從而劃出最基本的底線。否則,分歧會無限擴大,雙方皆會受損。
耶倫此行正是在中美經貿分歧背景下,試圖與中方展開交鋒、協商。她亦清楚,複雜的宏觀產業問題,很難在短期內速效解決。不過耶倫重申美方無意與中國脫鈎,而堅持全球化經濟發展戰略的中國亦反對脫鈎,這便構成中美當前基本共識之一。雙方未打貿易戰,而是先對話,在釐清共識基礎上,亮明各自關切,嘗試尋找避免衝突的路徑,無疑是一個積極的開端。
第二,有競爭但要守規則。耶倫高調宣稱,此訪首要任務是促使中國控制電動車、光伏和新能源產業的產能過剩。不過就連美國有識之士亦深知,「產能過剩」只是美國在與中國開展新興產業競爭時貼給對手的「標籤」。《紐約時報》日前刊文,引述美國專家之言「當我們(美國)在做同樣的事情時,你很難勸說對手不這樣做」。美國希望透過施壓令中國退出新興產業、讓利於美國,顯然是一廂情願。
近年美國在新興製造領域發展緩慢,本質是由於多年來製造業空心化。譬如美國電動車市場消費表現不足,一個重要原因是充電基礎設施建設滯後。耶倫表現出為美國產業工人討公道的姿態,但板子卻不應打到中國身上,因為美國工人的困境源於該國眾多跨國企業為降低成本而佈局全球。
其實,美國政府亦知癥結所在,並於近年不斷加強對本土製造業的補貼力度。2022年拜登簽署通過的《通脹削減法》,明確包含歧視性的電動汽車補貼條款,將中國企業排除在外,嚴重違背世貿組織相關規則,更不利於美國企業發展。
然而,縱使美國政府掏出真金白銀的補貼,製造業回流美國也非一夜之間可為。面對中國競爭,美國用「貼標籤」之策,只是雕蟲小技耳。中美在新興產業領域可以展開正大光明的競爭,讓雙方企業用產品、技術和效率爭奪市場,前提是共同遵守國際經貿體系的規則。
分歧競爭難免 重要的是防止變為危險對抗
第三,有合作仍需不斷放大。耶倫去年訪華後,中美建立了多個工作組,其中金融和經濟工作組已多次溝通,中美經貿溝通走向機制化,表明雙方合作需求是真實存在的。此番耶倫訪華,雙方一致同意在中美經濟和金融工作組項下討論中美及全球經濟平衡增長、金融穩定、可持續金融、反洗錢合作等議題。
圈出這些具體議題,中美合作的蛋糕才能不斷做大,從而為穩定雙邊關係奠定基礎。從中長期來看,中美之間積極信號增多,消極因素方有可能被抵消更多,雙邊關係的氛圍和環境則有提升的可能。
放眼未來,中美之間存在分歧與競爭是難免的,但重要的是防止競爭升級為危險的對抗。防範風險,仰賴管理風險的機制。對中美而言,塑造一套穩健的互動模式是必要抓手。筆者希望美方更多有識之士對此了然。
作者是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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