瀍河,全长35公里,与伊、洛、涧并称为洛阳市区四大河流,其发源于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区横水镇宜苏山,东南蜿蜒而下,途经会瀍沟、马屯、班沟、九泉、寺河南,由牛步河入瀍沟,再穿过刘家寨、前李、后李,由瀍河区的下园汇入洛河。这是现代瀍河的大致流向,是隋朝之后形成的。瀍河流域不仅是牡丹的原生地,洛阳牡丹的两个珍品姚黄、魏紫都从这里走向全国。
瀍水出于宜苏山
瀍河的源头是宜苏山,宜苏山是历史名山。《山海经·中山经》云:"平逢之山,南望伊洛,东望榖城之山。"清人吴任臣注:"郏山,在河南郡西北,逶逦至城北二里,一名北邙,一名平逢山。《一统志》:榖城山,在河南府西北五十里,连孟津县界,旧名替亭山,瀍水出此。"这里的榖城山、替亭山,就是宜苏山。
宜苏山是华胥氏故都。华胥氏,又称赫苏氏、赫胥氏,是中国上古时期母系氏族社会杰出的部落女首领,相传她踩雷神脚印而受孕,生伏羲和女娲,传嗣炎帝、黄帝,从而成为中华民族的始祖母。她创造了中国的渔猎、农耕文化,开创了中华文明史。"华夏"和"中华"中的"华"字皆源于华胥。
华胥部族活动在宜苏山,古文献中有明确记载。宋代罗泌《路史·前纪七·禅通纪·赫苏氏》云:"赫苏氏,是为赫胥。赫胥氏之治也,尊民而重事。方是之时,人居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鼓腹而游,含哺而嘻,昼而动,夕而息,渴则求饮,饥则求食;莫知作善、而作慝也。出三入一,惝怳如遗,光曜赫奕而隆名。有不居,即以胥而自况,九洛泰定,爰脱洒于潜山。"潜山,就是孟津西部、瀍河之源的宜苏山。
清嘉庆《孟津县志》卷一《沿革考》云:"上古为赫苏氏之都。赫苏,是为赫胥。《路史》曰:'赫苏氏之为治也,光曜赫奕而隆名。有不居而自况,九洛泰定,爰脱洒于潜山。'今津之西境有潜亭山,苏山其故墟也。"潜山、潜亭山、苏山,皆指的是宜苏山。
华胥氏的图腾是龙,宜苏山的西峰为龙马谷堆,这是一个古老的地名。"华"同"花",花就是牡丹,欧阳修《洛阳牡丹记》说:"洛阳亦有黄芍药、绯桃、瑞莲、千叶李、红郁李之类,皆不减它出者,而洛阳人不甚惜,谓之果子花,曰某花某花;至牡丹则不名,直曰花。其意谓天下真花独牡丹,其名之著,不假曰牡丹而可知也,其爱重之如此。"宜苏山是邙山的重要山峰,也是牡丹的重要原生地。中国龙文化和牡丹文化都与宜苏山密切相关。
今宜苏山仍有很大的牡丹园,种植最多的是牡丹珍品瀍源红,是洛阳红的变异品种。
瀍西古村访花后
瀍河中游、瀍河西岸,有中国传统文化村落魏家坡,这里是洛阳牡丹珍品魏紫的故乡。
宋仁宗天圣八年(公元1030年)春,归宋的吴越国王之子钱惟演开始任西京洛阳留守,当时洛阳牡丹有两个珍品,即姚黄和魏紫,钱惟演经过品鉴后,将其定为花王和花后。钱惟演的助手欧阳修后来在《洛阳牡丹记》中引钱惟演之语说:"人谓牡丹花王,今姚黄真可为王,而魏花乃后也。"
欧阳修的《洛阳牡丹记》说:"魏花者,千叶肉红,花出于魏相仁浦家。始樵者于寿安山中见之,斫以卖魏氏,魏氏池馆甚大,传者云:此花初出时,人有欲阅者,人税十数钱,乃得登舟渡池至花所,魏氏日收十数缗。"
魏仁浦是后周时的宰相,同时兼任枢密使、刑部尚书,他的池馆在魏家坡,今属孟津区。当时洛阳西部的紫砂寿安山上长有牡丹,砍柴人经常上山寻找野牡丹挖来卖钱。魏仁浦经常从砍柴人手里买野牡丹,种在宅园里,培育出了魏紫。
魏紫极美丽,人们争相观赏。面对蜂拥而至的人群,魏家意识到魏紫的观赏价值可以拿来赚钱,所以规定谁要入园观赏,每人需交"十数钱",然后才能登舟来到池馆观看,魏府卖门票每日可收十数缗钱。北宋大儒邵雍之子邵伯温《邵氏闻见录》记载了此事:"魏花,出五代魏仁浦枢密园池中岛上。初出时,园吏得钱以小舟载游人往过,他处未有也。"
北宋灭亡后,魏紫随着洛阳移民到了江南。南宋爱国词人辛弃疾在《临江仙》中写道:"只恐牡丹留不住,与春约束分明。未开微雨半开晴。要花开定准,又更与花盟。魏紫朝来将进酒,玉盘盂样先呈。鞓红似向舞腰横。风流人不见,锦绣夜间行。"
在金、元、明、清时,魏紫也在洛阳世代传承。在清朝时,洛阳花农从魏紫中培育出一个新品种,命名为赛魏紫。清朝、民国时期,洛阳牡丹的种植区在洛河之南,龙门山、万安山之北,东起李家楼(今李楼),西到西场(今新村),绵延二十余里,以李家楼梁家花园最大,种有姚黄、魏紫等五十多品牡丹。梁家花园的牡丹,最远卖到甘肃。今甘肃省临洮县西坪乡李家有株清朝栽植的古牡丹,品种是魏紫,是李家先人从洛阳梁家花园引栽的。
花王故里是瀍河
邵伯温《邵氏闻见录》说:"姚黄,初出邙山后白司马坡下姚氏酒肆,水地诸寺间有之,岁不过十数枝,府中多取以进。次曰魏花,出五代魏仁浦枢密园池中岛上。""姚黄,自浓绿叶中出微黄花,至千叶。魏花微红,叶少减。此二品皆以姓得名,特出诸花之上,故洛人以姚黄为王,魏花为妃云。"
北宋周师厚《洛阳牡丹记》则对其做了详细记载:"姚黄,千叶黄花,色极鲜洁,精彩射人,有深紫橒心,近瓶青旋心一匝,与瓶并色,开头可八九寸许。其黄花本出北邙山下白司马坡姚氏家。今洛中名圃中传接虽多,唯水北岁有开者,大岁间岁乃成千叶,余年皆单叶或多叶耳。水南率数岁一开千叶,然不及水北之盛也。盖本出山中宜高,近市多粪壤,非其木性也。其开最晚,在众花凋零之后,芍药未开之前。其色甚美,而高洁之性,敷荣之时,特异于众花,故洛人贵之,号为花王。城中每岁不过开数朵,都人士女必须倾城往观。乡人扶老携幼,不远千里。其为时所重如此。"
问题是"邙山后白司马坡下姚氏酒肆""北邙山下白司马坡姚氏家"在哪里?
乾隆十年《洛阳县志》卷三:"白司马坡:在县东二十里白马寺西,唐武后垂拱年,铸人像处,宋时牡丹姚黄出白司马坂,疑即此。"这个位置说得很明确,姚黄故里在今瀍河区白马寺镇。
《水经·瀍河注》:"瀍水出河南谷城县北山,县北有潜亭,瀍水出其北梓泽中,梓泽,地名也。""瀍水又东南流,注于谷。谷水自千金堨东注,谓之千金渠也。又东过洛阳县南,又东过偃师县,又东入于洛。"古瀍河是从今白马寺镇流过,姚黄正是瀍河给古都洛阳的伟大献礼。(郑贞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