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推4天工作週:英九成企業願續測試「有效提升員工幸福感」
新加坡16日發布新的就業指南,規定僱員自12月1日起有權申請每週工作4天,並可申請增加在家工作日數或不用趕在交通繁忙時間返回公司。
事實上,四天工作週近年已成世界各國大勢所趨,歐美不少國家早已有相關的措施、試驗和研究,證明對企業有一定的好處。然而,新加坡國內其實對新措施仍有一些保留和質疑的聲音。
這一新指引由新加坡勞工部、全國工會大會及人力資源部三方成立的工作小組──新加坡全國僱主聯合會(Tripartite Alliance for Fair and Progressive Employment Practices,TAFEP)日前所提出,反映了當地政府及企業為挽留人才而放寬辦公要求。TAFEP助理秘書長楊涴淩(Yeo Wan Ling)表示,在決定留下或重返勞動力市場時,能否獲得靈活的工作安排,往往是護理員、女性工作者及資深員工的主要考慮因素。
該指引要求新加坡所有公司建立一個流程,讓員工提交正式的彈性工作安排申請。雖然指引不具法律效力,但企業不能以違背傳統、或以不相信彈性工作為由拒絕員工申請,但可以「生產力惡化」、「成本增加」,或因工作性質為由,拒絕批准僱員的申請。公司若拒絕僱員申請,應與僱員探討其他解決方案;而被拒的員工亦可尋求工會或TAFEP協助。
美三成大企業或轉4天或4天半工作
近年,全球不少企業開始發現疲勞、倦怠對員工來說是個嚴重的問題,許多員工時常抱怨工作過度、薪資過低,以至於部份僱主正考慮縮短每週工時,來嘗試吸引和留住人才。四大國際會計師事務所之一的畢馬威(KPMG)近期的調查發現,34%的美國企業老闆預計企業員工將在未來3年內每週回到實體辦公室5天,較一年前的62%有大幅下降;還有30%的企業正在思考轉變工作安排至每週只工作4天或4天半。
畢馬威美國分公司董事長兼行政總裁諾普(Paul Knopp)表示,雖然每週工作4天對於金融、行銷和其他一些辦公室工作可能有意義,但對於醫療保健等勞動力短缺的行業可能並不適用。他又指,AI科技或許會讓企業老闆更願意接受更短的每週工作時間,因這項技術應該會讓工人更有效率。不過,他重申:「四天工作週仍處於測試階段,目前還無法確定能否被社會廣泛接受。」
除美國外,英國、法國、比利時等一些歐洲國家也有相關的措施和試驗。當中不少研究發現,新模式對工人的福祉和生產力有正面的影響。舉例,英國2022年6月至12月曾進行了全球規模最大的每週四天工作實驗。實驗報告指出,四天工作令大部分企業得以維持收入和效率,而員工的幸福感更加強,缺勤率與離職率均有所下降。在參加實驗的公司當中,逾9成表示會繼續測試四天工作週,當中更有三分一的公司會永久實施四天工作週。
員工方面,39%的人表示工作壓力減少,但有一半員工指沒有變化。接近一半員工指心理健康改善,37%更表示身體健康有所改善。他們還反映,包括壓力、倦怠、健康乃至於個人生活等在內,均有所改善。在實驗期間,男性照顧孩子的時間比女性增加了一倍多。全部2,900名參與者當中,沒有一個人表示自己想放棄四天工作週,有15%的人甚至表示給再多的錢也不能讓他們再回到五天工作週。
「許多方面不可行也不實際」
縱然四天工作週或已形成全球潮流大趨勢,惟新加坡國內對這個問題至今仍然有不少廣泛討論和質疑。新加坡人民力量黨(People's Power Party)創黨領袖兼秘書長吳明盛 (Goh Meng Seng)向記者表示:「我認為新措施在許多方面不可行也不實際,尤其是對新加坡作為一個貿易港及金融中心而言。因這無關乎我們工作的日數,而是我們的工作量。」他認為,這是針對即將到來的2025年11月大選的民粹主義政策的計劃一部分,並認為有關四天工作週或將不會輕易順利實行。
去年底,新加坡前人力部部長陳詩龍也曾公開表態反對四天工作週,認為「目前的五天還蠻好的」。
全國僱主聯合會(Singapore National Employers Federation,SNEF)去年12月的一項調查顯示,新加坡僱主希望通過提供更好的勞逸平衡來吸引和留住人才,但只有約四分之一的僱主已經實施或者有意落實四天工作週。企業也得保證業務持續性以及業績,才能在不減少雇員薪金的情況下,減少工作時長和天數。
調查中的四天工作週指的是在不減少僱員薪金的情況下,將每週工作天數從五天減少至四天,時長則減為32小時。新加坡曾實施五天半工作週,公共服務在2004年率先改為五天工作週,學校隔年改為一週上課五天,以加強公務員的勞逸平衡(Work-Life balance),但每週的工作時長仍然保持在44小時。
在調查受訪的企業中,只有4間已落實四天工作週,佔受訪企業的1.7%;有意落實的企業則有54家(22.9%)。無意減少工作天數的178家企業(75.4%)擔心,四天工作週無法滿足全天候運轉的業務需要、增聘人手的成本,以及無法讓所有員工減少工作天數所帶來的公平問題。
按照行業區分,已經實施或有意落實的企業主要來自藥劑與健康科學,以及航空業。最不願意落實四天工作週的則有餐飲、電子、能源與公用事業,以及零售業,主要是因為業務全天候運轉、屬於直接面對客戶的企業,以及人手不足。
僱聯指出,企業不能簡單強行削減工作日數來落實四天工作週,而是要深思熟慮;管理層和員工之間也要進行坦誠的對話,討論如何改善工作場所的效率與效能,包括解決低效工作方式,減少不必要的工作,縮短工作會議等,以及確保與工作無關的事務不會造成干擾,讓員工專注於工作以達到最佳表現。
僱聯執行理事長沈錦源表示,勞逸平衡是提高員工敬業程度的一種策略,能讓團隊生產力更高,惟沒有適合每一個人的一刀切模式。他建議僱主加強人力資源工作流程,打造工作與生活平衡發展的工作環境,以加強業務基礎的堅韌程度,讓企業從更強有力的員工價值主張中受益。「這將為業務成功提供大力的支援,並讓企業實現可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