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總理朔爾茨訪華 中國能否拉住歐洲?
德國總理朔爾茨4月14日(星期天)開始對中國進行為期三天的訪問,是他兩年內第二次訪華。中國料將利用朔爾茨訪華的機會,儘量維護中德正常的經貿、政治關係,從而拉住歐洲,不讓歐洲在中美博弈中完全站隊美國。
4月以來,中美關係表面上有所緩和。先是4月2日中美元首通話,雙方認為去年11月三藩市會晤後中美關係取得了進展;接着美國財政部長耶倫訪華,強調美國不會同中國「脫鈎」。但耶倫訪華時多次提出中國「產能過剩」,衝擊美國和其他國家的相關產業。「產能過剩」,尤其是中國在電動汽車等新能源領域的產能及出口,已成為美國和部分歐洲國家指責中國的新彈藥,為中國與美歐關係蒙上新的陰影。
歐盟方面近期傳來對中國不利的消息,包括繼電動汽車後,歐盟將對中國風力渦輪機供應商發起反補貼調查。歐盟聲稱,來自中國的廉價清潔技術以及產品,可能會壓垮歐洲本土供應商。同時,德國商會公佈一項調查顯示,將近三分之二的德國企業認為在中國遭遇不公平競爭。德國企業認為,來自中國企業的價格壓力,影響了他們的利潤。
德國政府去年7月發佈了《中國戰略》文件,將中國定為德國的「夥伴、競爭者和制度性對手」,強調德國對華交往要「去風險」。就在朔爾茨這次訪華前,德國的一些政黨包括聯合執政的綠黨,都就朔爾茨在中國可能發出的信息發出了警告,意在牽制朔爾茨不要和中國走的太近。
因此,朔爾茨訪華期間,可能會效仿耶倫提出中國產能過剩、產品價格過低、對德國和歐盟企業構成不公平競爭,以及中歐貿易平衡等問題。但另一方面,他也不會讓「產能過剩」議題成為這次訪華的主旋律,否則難以達成訪華的目的。
朔爾茨上次訪華是在2022年11月,由此成為中共二十大後第一位訪華的西方國家領導人。但朔爾茨那次在德國國內和西方國家中受到不少批評,他在中國只待了10多個小時就打道回府。
朔爾茨這次對中國正式訪問,將造訪重慶、上海和北京,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總理李強會談。隨朔爾茨訪華的不僅有德國環境部長、農業部長和交通數碼化部長,還有一個規模龐大的商業代表團,包括平治(Mercedes-Benz/奔馳/賓士)、寶馬、西門子、拜耳(Bayer)、蒂森克虜伯(ThyssenKrupp AG)等德國大企業的負責人。
顯然,為德國企業深耕中國市場尋求機會,提振受到俄烏戰爭影響的德國經濟,是朔爾茨這次訪華的主要目的。畢竟中國已連續八年保持德國最大貿易夥伴的地位,2023年德國對華貿易額高達2531億歐元。對德國工業企業、尤其是汽車製造商而言,中國市場無可取代。大眾汽車集團4月11日宣佈,計劃在中國投資25億歐元,以擴大其在安徽省合肥市的生產基地和創新中心。2023年德國對華直接投資也創歷史新高,總額達到119億歐元,同比增長超過4%。
同時,朔爾茨也可能勸說中國不要直接或間接幫助俄羅斯軍工產業,在解決俄烏衝突問題上發揮有利於西方的積極作用。至於西方輿論經常提到的新疆、西藏、香港等人權問題,朔爾茨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但這些都需要朔爾茨與中國領導人維持正常溝通和表面上和諧。
中國當然也準備好應對朔爾茨可能提出的議題。對中國來說,通過自己龐大的市場規模繼續吸引外資,將西方大企業留在中國,本身就具有戰略意義。對朔爾茨這次訪華,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毛寧稱,中方始終將德國視為合作共贏的重要夥伴,願繼續與德國加深合作,惠及兩國人民,引領中歐關係行穩致遠發展。
因此,儘管朔爾茨尋求與中國合作的同時,會刻意保持距離,甚至向中國領導人提出相對敏感的人權問題,以避免遭受國內其他政黨和西方輿論更多批評,但中國將給予朔爾茨一行高規格接待,尤其要向德企展示中國將進一步改善投資和營商環境,歡迎更多資本流入中國的姿態,以繼續深度綁定中德以及中歐經貿關係。
除德國外,另一個歐洲大國法國也尋求與中國進行高層會談的機會。今年是中法建交60周年,法國外長塞茹爾內4月1日訪問了中國。中國總理李強在會見塞茹爾內時稱,中法關係長期走在中國同西方大國關係前列,不僅造福兩國人民,也對世界產生深遠影響。
有消息說,習近平有可能在今年5月訪問法國。如果成行,將是習五年來再次訪法,中法關係有可能繼續走在中國同西方大國關係的前列。
作為歐盟的「雙引擎」,德國與法國維護與中國之間的高層交往,也是為今年11月美國大選、「美國優先」的特朗普有可能捲土重來做準備。這在客觀上為中國拉住歐洲,不讓西方形成牢固的對華統一戰線提供了機會。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