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文章】上月22日小學人文科課程定稿出爐,同日通告附上教育局將會舉辦與人文科相關的專業培訓課程。既然人文科將與科學科共同取代現在的常識科,學界不免把兩科比較。教育局為迎接新開設的科學科提供額外資金建立科學室,並向在職教師提供30小時針對新的課程培訓,而人文科卻未有這些津貼與新課程專題培訓。有些業界同工覺得兩門科目的受重視程度有落差,甚至有意見認為人文科只是為科學在小學獨立成科的副產品。
筆者無法認同這些意見,但難以改變同工對人文科重要性的判斷。惟筆者希望藉本文令大家認同,學校及其他持份者需為小學人文科提供足夠支援與資源,而不是蕭規曹隨繼續原來常識科的一套——因為學科性質不同,人文科不需要如科學科所需要的儀器,惟不代表人文科不需要資源;人文科所需的資源往往是屬於無形資源(intangible resources)。本文拋磚引玉,提出一些人文科所需的支援。若有錯漏,請多包涵。
(1)有關人文科課程合規的支援
人文科課程屬官方文件,本港官津小學有責任執行課程文件要求,這就是所謂「課程合規」(curriculum compliance)。自1990年代起,官方課程文件也特意留有相當靈活性,讓學校在滿足課程要求的同時,能設計校本特色課程。這種靈活性成就了小學百花齊放的校本特色課程,但同時帶來負面影響:有些學校為表現自己,把一些過深或不合宜的內容加入課程,在科學課題尤為明顯,惟在人文課題也有同樣情况。
對此,新的科學與人文課程對學習重點有更詳細解說,並且對各年級的學習重點及節數提出建議。筆者從一名同工得知,教育局在介紹科學科課程時,不建議學校在較低年級的科學課教授文件中列明屬較高年級的課題,但允許較高年級課堂裏複習低年級課題。科學知識有較明確的深淺與學習先後次序,所以科學科在不同年級間採用「螺旋上升」安排課題,是合理的。
就人文科知識,筆者認同也有「適齡」(age-appropriateness)要求,例如不應在初小講授青春期變化,或在高小才學習基本自理能力。但人文科知識通常與日常生活相關,所以未必如科學概念有明確的前後規定,只需判斷該知識是屬於合適年齡段則可。例如「個人獨特性」放在小一或小二教授,並無太大差異。
當然,文件所建議的課題建議年級與節數本身,反映有關當局對人文科教學的思路。但筆者覺得若可以允許學校在有明確校本教學理念支持下,允許學習內容安排在早或晚一個年級進行,及保證覆蓋原來全部必須學習內容,並不偏離本來的節數要求,會有助學校保有靈活性設計校本課程之餘,仍然符合課程目標。
事實上參考我國課程指引經驗,小學課程學習要點也是以學習時段(初小、中小、高小,各兩個年級)而非按每個年級作規定,允許學校有空間調整。當然,筆者認為有意設計校本課程的學校,或需要官方或其他外界資源去使他們能夠符合規定及保持特色。筆者也希望官方能收集優秀校本課程,讓學界有例可依,在合規同時保有校本課程的精神。
(2)善用學時:
在課堂外開展人文科教學
人文科課程指引「建議學校靈活善用學時,整體規劃人文科課堂內外的學習」。筆者認為該建議中的「外」字是關鍵,這說明有部分的人文科教學活動將在課節外進行。要明白人文科學習要點範圍廣、學習要點多,若單靠人文科課節進行教學活動,也有點強人所難。但具體將要怎樣做呢?
疫情使小學有相當長時間只能半日上學。由此學界開始反思當年小學轉為全日制的初心,就是讓學生於早上課堂學習,飯後就向學生提供其他學習經歷。因此不少小學在疫後仍保持上午學習、下午全方位活動的格局。筆者認為將來人文科教學將會更多使用下午時段,提供課節以外的人文科學習活動,包括參觀活動、戲劇學習及專題研究活動。例如上午講授歷史課題,下午就可以有相應的戲劇教學或博物館參觀活動。
這安排對人文科教師是新挑戰:第一,下午的活動需明確地與人文科課程目標、進度配合與連結,令下午的課室外活動有人文科學習元素,並要明確記錄讓學校能夠把這些活動計算作人文科總時數中;第二,因這些活動需配合人文科教學,人文科教師要更介入這些活動中。例如參觀博物館,就不能只是帶學生到博物館,把活動「外判」給導賞。老師需設計相應的教學活動與評估以應對人文科。
如何在課室外教授人文科?這將是人文科教師遇到的專業難題。教育局現時不少常識科/人文科的專題培訓正是針對此需要。學校需讓人文科教師有意識地運用這些資源,人文科才能真正做到「善用學時」。
(3)人文科與跨課程閱讀
人文科課程與跨課程學習的精神是相當配合,尤其是跨課程閱讀(reading across curriculum)。試想,人文科課時本來就緊張,倘要在有限課時中有效學習,教師有系統地設計、引導學生在課後閱讀與課題相關的材料,是有效的策略之一。在初小引導學生閱讀跟自理能力、社區相關的故事繪本,能讓學生在原來課題的基礎,想像其他可能性。至於高小人文科一些資料性的課題,例如歷史及社會問題的課題,學校更應有策略地把部分閱讀內容以「翻轉教室」(flipped classroom)或延伸閱讀的方法,於課前或課後供學生閱讀;在課時就集中就基本教學要點作鞏固及深化。於是人文科老師另一個挑戰,就是他們將要大幅推廣與使用閱讀策略。
(4)人文科的多向評估:
探索實作評估的可能
人文科需繼續常識科多向評估的探索。常識科的常用紙筆測考及專題研習,作為總結性的評估,此兩者也將會為人文科所繼承。就常識科評估,教育局嘗有一指引性的文件(註),為常識科評估提出建議。我相信學校倘能夠按建議設計考試,就可避免常識考試異化為考核生字的情况。筆者從評估指引也獲益良多,希望未來小學人文科也會沿用該評估指引的精神。
除了紙筆測考及專題研習,近來小學界也開始探索實作評估(performance assessment)的可能。小學科學科點明實作評估是新課程發展重點,甚至鼓勵學校在初小以學生實作活動評估代替紙筆測考,在高小也會有實作評估學生的科學探究能力(例如使用量度工具的能力)。筆者認為在小學人文科也可用實作評估,例如在初小對學生自理能力的評估(如自行執書包);高小就可用口試或角色扮演方法考核人文科教授的技能,例如測驗學生在假想情境中遇到朋友邀請吸毒的恰當拒絕方法。
實作評估的好處,就是比紙筆測考更易考核到人文科的技能和態度目標。與專題研習相比,實作評估能精準考核某種特定技能;而專題研習往往要求學生同時運用多種能力,所以難以辨識學生在特定能力上的表現。所以,實作評估比專題研究更適合作為總結性的評估。但在人文科推行實作評估,需要教師懂得設計實作評估的評量表(rubric),並使用評量表對學生表現給予分數與評語。相應的培訓與支援,是人文科教師所需要。
總體而言,人文科就學科性質來說,的確未必需額外的硬件撥款。但筆者希望說服大家,人文科的有效推行亟需各方支援與培訓,好迎接新的小學人文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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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香港教育大學社會科學與政策研究學系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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