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2024年4月24日,IHI原動機株式會社(以下簡稱IHI原動機)發表道歉聲明和正式的《不當行為通知》。該公司承認,經過內部調查之後,發現的確存在偽造船用發動機和陸上發動機的燃料經濟性數據的行為,時間至少長達20年以上。
母公司IHI株式會社(IHI Corporation)副社長盛田英夫同日在記者會上鞠躬致歉,並承認:「這是對客戶信任的背叛。公司的製造基礎已被動搖,情况嚴峻。」
據悉,這一大規模和有組織的造假欺詐行為得以揭發,是源於今年2月,有IHI內部人員舉報,IHI原動機生產的發動機在出廠時提供給客戶的燃料效率數據,與測試期間的實際結果有出入。隨後該公司啟動了內部調查。
今年2月內部人員舉報才揭發
IHI原動機公布的內部調查報告證實,普遍存在竄改發動機燃料效率數據行為。報告稱,IHI原動機位於新潟縣新潟市和群馬縣太田市的兩家工廠就對發動機的測試運行數據進行了「不當修改」,時間長達20年以上。
報告承認,一半以上的發動機都不符合規範標準,其中涉及58個型號的船用發動機和40個型號的陸上發動機。IHI原動機已付運的接近4900部船用發動機當中,有86%的數據曾被竄改。陸上發動機涉事的數量相對較少,為656部。
但據媒體報道,IHI原動機仍辯稱,該公司還在調查,竄改船用發動機的數據是否存在違法行為,又聲稱陸上發動機沒有具體規定等。而調查報告也聲言,在發動機試運行和實際運作期間,還沒有收過關於安全性的確認案例。
近八成發動機測試數據被竄改
根據日本媒體報道,IHI原動機自2003年以來生產的5537部發動機當中,有4361部發動機的測試數據都被竄改,比例高達78.8%。這4361部發動機當中,有超過4000部屬於船用發動機,客戶包括日本國內外的機構,例如日本海上保安廳等政府部門。至於陸上發動機,主要應用於火車和發電設備上,客戶包括北海道旅客鐵道株式會社和多家核電廠(用於緊急發電)。
4月25日,日本國土交通省對IHI原動機存在數據造假行為的兩間工廠進行突擊搜查,並約談相關人員。日本國土交通省表示,已採取措施阻止該公司繼續銷售其船用發動機,直至確認其廢氣排放符合規定標準。
坦白說,筆者懷疑事件還未完全曝光,有可能愈揭愈大,真正涉及數據造假的發動機數目或許不止4361部;而造假時間亦可能長達30多至40年。
首先,是因為IHI原動機和日本媒體兩者披露的數據和方式有些出入。更重要的是,IHI原動機對於造假行為持續了多久,其實還未有說出準確的數字。
據報道,IHI原動機的內部調查承認,新潟市的工廠可能從1980年代就開始在測試數據造假;而太田市的工廠則可能由2001年開始造假。筆者很難相信,若IHI原動機的新潟市工廠從1980年代就開始在測試數據造假,一直順利的瞞天過海,但到了2000年代卻會自行撥亂反正,完全停止造假行為,而又不會被發覺前後的數據矛盾。因此,有理由懷疑,新潟市工廠從1980年代直至今年初都一直存在造假行為。
船隊或違國際規定 需緊急補救
IHI原動機在其發動機數據造假,無非是為了令其產品看起來較為節省燃油,以及廢氣排放較低,以欺騙顧客採用。但這樣卻很可能令其船用發動機的客戶違反了國際海事組織(IMO)對於氮氧化物排放量的規定。
這最終可能會引至部分商船公司的船隊需要進行緊急檢查、改造甚至更換發動機,耗費數十億美元來補救。而事件亦會進一步重挫日本製造的聲譽,可能影響日本的工業製品出口。
一般人未必認識IHI原動機株式會社,但其母公司IHI株式會社在工業界相當有名,和三菱重工、川崎重工合稱日本三大重工業集團。IHI起源於1853年,當時稱為「石川島造船廠」。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該公司開始進軍汽車和飛機製造業務,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亦參與建造軍艦和飛機。後來稱為「石川島播磨重工業」,2007年再更名為IHI株式會社。
據悉,IHI的業務相當廣泛,包括航空發動機、船用發動機、陸上發電機以及造船等,也是日本主要的軍工生產商;其航天部門還參與研發和製造火箭。
4月19日,IHI還宣布,在氫燃料電池和飛機電氣化的技術研發方面取得進展。有關技術屬於日本的下一代飛機開發項目,目標是在2029年研製出一款擁有40多個座位、可以連續飛行超過3小時的氫燃料電池支線客機。
但現在筆者也不禁懷疑,這個計劃是否這麼順利,抑或會好像三菱重工的SpaceJet支線客機般報喜不報憂,甚至爛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