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寿饮食研究家 永山久夫:让长寿之花开遍世界!
视觉日本 生活 社会 文化 健康与医疗"我这辈子还早着呢。再过9年就到100岁了,还得加油。120岁也不是梦。哇哈哈哈!"
笔者面前这位饮食文化史研究家永山久夫(91岁)一边发出标志性的爽朗笑声,一边愉快地把用于烹饪长寿餐的胡萝卜切成小块。只见他腰背笔挺,身手干练,轻快地操弄菜刀,中气十足地说着"多笑就能激活杀伤细胞,大大提高免疫力。笑一笑,万能药。哇哈哈哈!",这份激情令人折服。20年后,笔者将和现在永山先生同岁,那时的笔者能否放出这样豪爽痛快的"气场"呢?
永山先生说自己"70岁左右工作开始向好,85岁实现了突破"。无疑,他心中抱定了"学习永远不晚"的想法。当笔者问道,年过九旬后有没有想过"死亡"的问题,他回答说:"没工夫去想死不死的事儿。死就像是从地表的重力解放出来,变得轻盈,飘浮上升,去往另一个世界。"
就像飞机起飞那样,朝着死亡不断加速,通过升力飘然上升。能够这样走到人生终点的人恐怕是极少数。大部分即使想加速,也只会摇摇晃晃地减速,就算飞了起来,最终还是会无可奈何地坠落,无力回天。人类顶着重力站起来,开始双脚直立行走以后,才使得脑容量不断增大。死亡,或许正可谓是这种摆脱重力的解放。
这位超级老人总是十分繁忙。电视、广播、杂志、网络等媒体发来的出镜和约稿请求接连不断。尤其是电视节目的工作,需要快速答复,似乎根本没有时间发愣。就像他的口头禅那样,"时刻充满好奇心,闹腾人生趣味多"。2023年末,他敏锐地抓住NHK大河剧播出之机,策划出版了《紫式部 吃饭变年轻》一书。即使年逾九旬,依然干劲十足,这样一位老先生设计的长寿餐极具说服力,媒体绝不可能放过。
长寿研究源于家业
1932年,永山出生在福岛县楢叶町一个延续了三代的调味料专营商户家中。在家家户户都自己制作味噌和甜酒的那个年代,他家的生意十分兴隆。从小他就要帮着家里干活儿,经常进出发酵暖房,有时蒸米,有时撒米曲菌。每隔一年就要砸掉发酵暖房,重新培养米曲菌。他回忆说,培养和使用米曲菌的这些亲身体验对长寿饮食研究也很有帮助。日本人每天都会食用酱油、味噌、酒等由米曲菌发酵而成的食材。没错,"发酵"正是和食的基本,健康饮食的源泉。
永山有一件珍视的宝贝——拥有91年历史的梅干。按他家乡的习俗,每家在孩子出生后都要腌制梅干。母亲曾告诉他"如果出现瘟疫,就舔一舔梅干"。当年,他虽然考入了地方上的住宿制大学,却患上了结核病,只能在家中休养,一边学习医学和饮食,一边给杂志投稿自己创作的小说和漫画。由于经常获奖,25岁的时候,他决定靠漫画为生,只身前往东京打拼。当时内心充满了不安,在母亲寄来的行李底下发现梅干时,不禁心中一颤。他感受到了父母担心自己在东京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病菌的舐犊情深。这些梅干表面已经挂上了水晶般的盐霜,至今仍在守护着永山的身体。
得到田神大人的指引
永山家的庭院正中,有一尊面露微笑的石像。以前有一次路过京都一家旧物店时,就像受到了什么召唤,他马上折返走进店里。只是看了一眼,心中就坚定地认为"就是这个!",立刻买下。这尊石像手持盛米饭的饭勺,是保佑丰收的神明,在鹿儿岛等地被亲切地称作"田神大人"。永山说:"原本觉得他想告诉我们要更多地宣扬食物的重要性,可后来自己就像田神大人那样耳朵变大了,脸也长得像了,简直变成了我的守护神。"
然而,在成为和食文化传播者之前,永山的人生道路并不平坦。成家生子之后,妻子因病去世。他就背着年幼的孩子四处奔波,推销自己,但很长时间工作都是不温不火,生活不稳定,看不到未来。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他还潜心研究如何复原从古代至明治时期的和食。同时,走访了许多长寿村,切实证明了长寿老人的饮食中,都有各地风土文化孕育的"乡土和食"的气息。
70来岁的时候,日本出现纳豆热潮,永山终于凭借关于纳豆的书籍受到了社会的关注。2013年,也就是在他81岁时,"和食:日本人的传统饮食文化"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和食"开始受到全世界的关注。到了2019年,他在日本饮食文化史方面的研究成果受到肯定,获得了"平成30年度(2018年)文化厅长官表彰",抛头露面的机会逐渐多了起来。
对自然恩赐的感谢是基本
永山对和食的理解极为单纯——避免过度加工,充分利用食材本身的特点。同时,由于日本的季节感丰富多彩,所以要重视每一种食材最鲜美的"时令"季节。另外,按照"头茬货→时鲜货→季尾货"的时令阶段挑选、烹饪食材也很重要。
永山认为和食可以延年益寿。他列举了豆子、芝麻、鱼类、鸡肉、梅子、大蒜、蔬菜、海带等八种重要长寿食材,推荐把这些食材放在一起炖煮,做成"百岁锅"。
一日三餐,一天又一天,人每天都要吃东西。不言而喻,食物每天都在为我们制造骨骼、牙齿、肌肉和内脏。永山说:"日本传统日常饮食搭配的'一汤三菜'是帮助人们保持健康、延年益寿的基本中的基本。"
"每天吃的东西都不是单靠我们自身力量获得的。食物的恩惠是太阳和自然能量赋予我们的。对于这些力量,双手合十,说一句'领受恩赐'表达感激是很重要的事。吃东西的时候,要用筷子夹起来仔细看看我们获得了什么。光是想象这些能量的结晶被摄入体内后不断绽放,都会觉得饭菜充满了滋味。"
"吃完之后,双手合十,说一句'承蒙款待'。日语里表示款待之意的这个'驰走',意思是为了准备饭菜而来回走动。向这样为我们准备饭菜的人表示感谢也很重要。"
永山强调,"领受恩赐"和"承蒙款待"这两句祝祷的话语中,恰恰蕴含着和食的真谛。
向世界传递长寿饮食的魅力
作为和食文化传播者,永山对日本饮食环境的衰退抱有危机感。"食品、肥料、饲料,全都太过于依赖国外。近50年来,日本人的餐桌都是依靠从海外进口的食材撑起来的。这就引发了国内生产减少,土地退化,进而需要使用大量肥料这样一种恶性循环。环境变化导致人类毁灭的极端事态在现实世界似乎露出端倪。"
多年研究以和食为基本的长寿饮食,永山认为回归"饭团(お結び、omusubi)"的本源具有重要意义。
"omusubi这个词的词源是产灵(musuhi)。产(musu)表示孕育、生发,灵(hi)表示神秘的力量。手与手结合捏出的饭团,被注入了灵魂,因而美味可口。近年来,ONIGIRI的叫法广为流传,让饭团在全世界都受到了关注。我认为今后日本人需要思考如何介绍、传递这种'omusubi'的精神。"
不断向日本和世界传播紧扣和食基本精神的长寿饮食的魅力,是这位91岁老叟的梦想。
"让长寿之花开遍世界!"
饮食世界的"开花爷爷(*1)",雄心勃勃,老当益壮。
摄影/撰文:大西成明
标题图片:91岁高龄的长寿饮食研究家永山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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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日本民间童话故事的主人公,故事核心思想是好人有好报——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