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小圈圈用人,賴清德組閣起手式保守拘泥
歷經三個月醞釀,準總統賴清德的內閣人事初步底定。前民進黨主席卓榮泰及前文化部長鄭麗君將分任行政院正副院長,國發會主委龔明鑫轉任政院秘書長,賴清德助選功臣潘孟安則出任總統府秘書長。至於國安團隊人事,則仍由蔡政府的吳釗燮、顧立雄、蔡明彥擔綱。這樣的起手式,勾勒出賴清德「小圈圈」用人的基調,缺乏新人新政的恢宏企圖。
府院率先架構的人事梁柱,皆屬「賴家班」人馬,「同溫層」色彩濃厚。賴清德擔任閣揆時,卓榮泰曾任其秘書長;五年前民進黨初選的「蔡賴之爭」,擔任主席的卓榮泰亦未倒向掌實權的蔡英文。對此,賴清德應心存感激,兩人亦有足夠的默契和交情。卓榮泰的輩分,高於林佳龍、鄭文燦等學運世代,由他組閣,黨內阻力不致太大。此外,卓榮泰行事比較圓緩,這點有助於他和在野黨的溝通對話。然而,他過去在府院擔任的多為「幕僚」角色,未來能否勝任閣揆的主帥重任,有待觀察。
鄭麗君四年前堅辭文化部長,雖稱是為了家事,也透露她和蔡政府略有扞格。其後,她藉由「青平台基金會」的運作,透過與學界和社團的深耕,保持自己的影響力。前年賴清德參選民進黨主席時,鄭麗君代他到中央黨部登記;去年賴清德參選總統時,鄭麗君擔任其「國政藍圖召集人」,匯集兩百名專家學者發表國家希望工程,幫賴清德打響參選起身砲。尤其,鄭麗君獨派色彩濃厚,這和賴清德可能更意氣相投。
卓榮泰與鄭麗君的組合,當然是賴清德絕對信任的人馬;但「卓鄭配」之強項在於政治,若論行政決策專業眼光之完整,則顯有一大塊空白。正因如此,特別由龔明鑫轉任秘書長,來補強其財經決策的精準度。但此一安排,反而凸顯團隊架構的偏斜;畢竟,讓國發會主委去擔任秘書長,可能矮化財經決策的重要性,這是令人擔心之處。
把自己的親信都安排在身邊擔任重臣,一方面顯示了賴清德需要安全感,另一方面也顯暴露其開闊不足。作為得票率僅四成的總統,外界原本期待他揚棄黨派的門戶之見,以更開放的態度廣納社會賢才共同為國效力;但目前的架構,顯距離人們的想像甚遠。據傳,他原有意延攬和碩董事長童子賢出任閣揆,對方卻因家人反對而作罷,實屬遺憾。民進黨執政這些年,將社會氣氛搞到非藍即綠及互相攻伐,賢達之士會視從政為畏途,也就不難想像。賴政府未來四年,如果能還給社會一個朝野出入自在、不分顏色和平共存的空間,即是莫大的功德。
賴清德這次組建新政府,在國安方面的部署,對蔡政府人馬幾乎照單全收,只在職務上略有輪動。這點,雖說是為了謹守「小英路線」,不得不然;但在觀感上,不免給人了無新意的印象。例如,史上斷交最多又經常發言暴衝的吳釗燮,卻回鍋任國安會秘書長,其實缺乏說服力。包括顧立雄在風雨飄搖之際出任國防部長,雖號稱是「文人部長」,但他能否真正穩住軍心和民心,許多人仍抱持疑問。
觀察目前賴政府的「卓鄭配」和國安人事,都屬於低限度的保守布局,僅在小圈圈中覓才,很難看出多少改革銳意,遑論開創新局的宏圖。但即便只是如此謹慎的部署,仍將有不少蔡總統倚重的派系人馬遭到排除或冷落;屆時,會不會引發黨內的另一波爭鬥風波,仍難逆料。「蔡下賴上」雖然不是政黨輪替,但人事更迭仍可能造成意外心結,就要看主事者手腕是否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