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日報社論/中美交鋒 為何美國愈來愈顯吃力?
美國財長葉倫訪華,從起程前到抵華後,批評中國三句不離「產能過剩」,此言出之於著名經濟學家、且曾擔任聯準會主席的葉倫之口,很讓人意外,那就更不用提美國商務部長雷蒙多更早前針對中國新能源車比亞迪的強大出口競爭力提出警告,說如果美國進口300萬輛中國汽車,北京能讓它們同時熄火。
近些年來,從美國前總統川普到現任的拜登,持續對中國採取的貿易戰、投資戰、科技戰,除了反應出美國面對中國,原有的自信愈來愈不足之外,現實上,也的確呈現出在與中國交鋒時,美國表現得愈來愈吃力。
作為一個已長達一個世紀的霸權,面對僅僅崛起才幾十年的中國,何以顯得如此底氣不足,不能只從表面上去觀察分析,必須往深處看,從深層處去探索問題的脈絡與根源,這其中,最值得關注與探究的,也許是中、美之間差異甚大的意識形態與體制。
美國自立國以來,實施與堅持的是資本主義,或更準確的說是美式資本主義,美國並以此自傲,認為這是全世界最佳、可以放諸四海而皆準的體制,優點的確是富有效率,高競爭力,這也是為何美國從上世紀以來就鼓吹及熱衷推動全球化的邏輯背景。然而美式資本主義也有缺點,即只追逐私人利益和短期利益,缺乏產生「外部經濟」必須要有的全局觀與長期觀。
與美國對照,中國走了一條不同的路。1949年新中國建立之初一度曾進入誤區,走上了高純度的計畫公有體制,走了30年,民窮國困,鄧小平因此決定換一條路:改革開放。改革有兩個重點,一是把計畫經濟改向市場經濟,一是把公有經濟改為混合所有制經濟,也就是既逐步開放民營經濟,又在相當程度上保有及改革部分國有經濟即國企,讓民企在市場經濟中發揮效率,國企則扮演及發揮「外部經濟」的作用,補市場經濟之不足。
以中國的純電動車比亞迪為例,作為一家民企,比亞迪新能源車的優點為節能減碳自不在話下,但如果沒有廣泛設置的充電樁,也恐難讓消費者有購買的慾望,因此雷蒙多也不必犯愁,美國即使不限制比亞迪進口,比亞迪也很難在美國熱銷。充電樁提供的就是「外部經濟」,這在「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中,就是政府與國企起到的角色與功能。
再進一步講,自動駕駛的人工智能必須有極高度零時延的感知能力,也因此,純電動車的運行必須有5G的全面覆蓋,這又牽涉到政府在基礎建設上的配套,很明顯,在歐美尤其是美式資本主義的體制下,這些都明顯地落後了。
講得再擴大一點,5G也好,新能源車充電樁也好,又需要電力電網的全面覆蓋,中國的電網已普及深入到每一個鄉村角落,加上中國獨有、全球唯一的特高壓輸電技術,5G與新能源車及AI發展的大算力才能獲得充分的發揮,無疑,中國的政府及國企又在中國的基礎建設上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
除此之外,美國體制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缺點,那就是缺乏一種自我糾錯與矯正的能力。再以比亞迪為例,美國就算已充分認知到全電動車在節能減碳上的優點,也未必能像中國一樣地全面推廣發展,因為這一定會面臨到以舊能源(石油)產業為主的強大抗拒,換言之,既得利益的資本集團在美式資本主義和民主政治體制下,將起到一個全面阻礙進步的力量,從而讓美國在這場中美兩強的世紀交鋒中,不僅愈來愈吃力,甚至最終將處於下風。
20世紀,美式資本主義戰勝了蘇聯的共產主義,也逼得中國的共產主義換一條路走上了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21世紀,美式資本主義不改本色,與中式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PK,勝負之間,看來似已初現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