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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德国有将近1.1万名市长、镇长,构成了德国民主政治的根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兼任公职,几乎不领薪水。然而,近年来,德国基层政治人物遭到了愈发频繁的威胁和攻击,许多人因此萌生退意。
(德国之声中文网)市长、镇长工作在政治的基层,是德国政治体系中最贴近民众的一部分,他们的工作也遭受到极大的阻力。4月中,德国联邦总统施泰因迈尔(Frank-Walter Steinmeier)与80余名兼职市长、镇长展开座谈,倾听大家的忧虑。
施泰因迈尔说:"如果市长、镇长因为担心自身以及家人安危而不敢谈及某些争议话题、被迫删除社交媒体账号、甚至被迫辞职;如果本想竞选市长的人士因为担心自己变成仇恨对象而放弃参选,民主人士就不能袖手旁观。"
座谈会由德国科尔伯基金会(Körber-Stiftung)组织承办。在座谈会上,基金会也发布了一项委托调研机构Forsa进行的最新问卷调查结果:大约四成的兼职市长、镇长表示,本人或者身边亲友曾因其职务行为遭到过辱骂、威胁甚至人身攻击。Forsa在2021年发布的另一项调查显示,全职的基层政治工作者中,57%都曾遭受过此类威胁和攻击。
最新调查还显示,超过四分之一的兼职市长、镇长出于自身安危而曾经考虑过退出政坛。大约三分之二的受访者表示,在其行政范围内的民众中广泛存在不满情绪。35%的受访者认为,今后几年中,其行政范围内的右翼极端主义势力将构成严峻挑战。大约近两成的市长、镇长注意到反民主趋势正在上升,这个数字在德东地区更是达到了四分之一。鉴于今年秋天,德国东部三个州将要举行议会选举,因此该趋势尤其令人担忧。
有意在今年5月参加图林根州瓦尔特斯豪森镇议会竞选的社民党基层政治人物穆勒(Michael Müller)2月中旬就遭到了纵火袭击:一辆汽车突然在他家门口起火,随后烧毁了房屋外墙。穆勒及其家人侥幸逃生,警方的谋杀未遂案调查尚在进行中。
在接受德国之声采访时,穆勒透露,就在纵火袭击的两天前,他刚刚发起组织了一场反对极右势力的示威。他担忧地表示,许多人现在都在担心:"我牺牲自己的业余时间为这个社会做贡献,但社会却反而在威胁我,那我的牺牲是否还值得?"穆勒担心今后自愿投身于基层政治的人会越来越少。
另一项民调也显示,网络上的言论越是暴戾,网民就越是倾向于退出相关讨论。
2015年,科隆市长雷克(Henriette Reker)在选举前一天遭到了右翼极端分子的袭击,后者持刀刺伤了她的颈部,雷克在医生的救治下方才保住性命。德国西北部阿特纳市(Altena)市长霍尔施泰因(Andreas Hollstein)也曾在2017年被一名仇视难民者刺伤头颈。2019年,下萨克森州卡塞尔行政区主席吕布克(Walter Lübcke)更是被极右翼分子刺杀身亡,震惊了整个德国。
基层政治人物面对的威胁更是数不胜数。比如,自家花园里忽然出现了一副绞刑架,信箱里突然出现了动物尸体。还有些极端分子给市长、镇长发消息称,知道其家庭住址、知道其子女在哪里上学。
勃兰登堡州佐森市市长萨辛-施瓦茨维勒(Wiebke Şahin-Schwarzweller)在2019年竞选期间就曾遭到威胁。她对德国之声表示,"我的丈夫有土耳其血统,他也成了诽谤目标。"这位自民党籍基层政治工作者认为,如今只有政治信念非常坚定的人才能坚持得住。
近年来,萨辛-施瓦茨维勒频繁联系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强调基层政治人物所面临的安全问题。她指出,和高层政治人物不同,基层工作者没有防弹轿车、保镖,法律方面的保护也存在不足。萨辛-施瓦茨维勒还设立了一个网站,为基层政治人物提供相应帮助。
现在,警方、检察院等相关机构已经愈发关心这些问题。2022年3月,德国联邦政府提出了打击右翼极端主义势力的十项措施,保护基层民选官员就是其中之一。
今年夏天,德国政府将为受威胁基层政治工作者设立一个专门办公室,德国预防犯罪论坛的科贝尔(Marcus Kober)也是这些措施的具体负责人之一。他对德国之声表示:"让人们不再感觉独自应对,这是非常重要的第一步。第二步则是调查那些威胁是否涉及刑事犯罪、具体哪个部门应当负责。同时也要借助目前已经相对成熟的援助体系提供服务。"
科贝尔认为,基层代表急需保护,因为所有联邦或者州层面的政治决定,最终都需要基层去承担。换而言之,基层才是民主体系的最主要引擎;要是这台引擎运转不良,整个民主体系都会面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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