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加入「澳英美同盟」? 符號遠大於實際
4月8日,澳洲、英國、美國三國國防部長發表聯合聲明,一方面盤點2021年9月結成的「澳英美聯盟」(AUKUS)為澳洲提供核動力潛艇的「第一支柱」任務進程,另一方面則在其國防高新科技合作的「第二支柱」領域中點名日本,稱三國認識到日本的強項和同三國的緊密雙邊國防關係,表明正考慮在「第二支柱」先進項目上與日本合作。
日前早有英媒傳出澳英美三國考慮日本加入AUKUS「第二支柱」的消息。事實上,在不特別針對為澳洲長遠發展核動力潛艇能力的「第二支柱」,日本、新西蘭,甚至法國、加拿大的加入一直是各界的討論項目。
在日本首相岸田文雄4月10日即將到華府與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舉行領袖峰會之前,公布考慮讓日本加入AUKUS「第二支柱」的共同聲明,明顯是一種外交鋪墊--在這次岸田的對美國事訪問之中,美日預計將會大大增強雙邊軍事合作,有可能會將如今設於夏威夷的美國印太司令部軍事統籌更多放在日本本土之上進行,未來甚至有可能走向駐韓美軍的做法,讓更高級的美國將令統一指揮美日軍隊。
AUKUS的擴充,往往牽涉到一個包裝的問題。畢竟AUKUS是Australia、United Kingdom、United States(即澳英美)三國國名拼湊而成,日本的加入將會造成「名不正」的困難。外界普遍提議改名為「JAUKUS」,但如果今天已由右翼政府掌政的新西蘭也要加入的時候又怎麼辦?跟金磚國家組織(BRICS)不同,後者雖然本來也是由五國國名組成,但組成後的名稱至少有可推知的獨立意義,其亦有「金磚」的中文名字,但AUKUS卻完全沒有這些特點。
為何談日本加入AUKUS要從名字這種旁枝末節的議題談起?
答案是,AUKUS的第二支柱,確實沒有什麼實際的東西好談。
第二支柱原有的聯合軍事科技合作項目有四大範疇,包括網絡能力、海底能力、量子科技和人工智能,其後又增加了另外四個範疇,包括超高音速和反超高音速能力、電子戰、國防創新和資訊共享。
然而,從4月8日的AUKUS
的內容來看,第二支柱的內容幾乎全部都是空談,只有一些剛啟動不久、有着各式名目的「吹水會」。相較之下,第一支柱方面則透過具體軍工企業的選用、為澳洲人員提供核動力潛艇相關訓練、各國各自的立法進程等等具體行動,逐步向2030年代讓澳洲有能力運作核動力潛艇、2040年代能自行生產AUKUS版核動力潛艇的長遠目標邁進。由此可見,把日本加入到AUKUS聯合聲明的做法,只是一種政治表態,讓日本得到一種即將加入某個印太國防VIP倡樂部的感覺。
事實上,美方人員也對日本正式加入表示猶疑。路透社引述一名美國國防部的前資深工業政策官員,稱如果美國還未能夠在AUKUS上同英國和澳洲整合,同安全體系還處於和平狀態的日本整體並不可能。白宮「亞洲沙皇」、副國務卿坎貝爾(Kurt Campbell)上周也表明日本有需要加強對機密資訊的保護。
而且,其實連AUKUS第一支柱的核心部份,如今也是困難重重。一方面,讓非核武國家澳洲運作核動力潛艇本身其實是在利用國際原子能機構(IAEA)對於用於艦艇動力的核原料的免檢查漏洞,爭議將會長久存在。2018年,因其核發展而被西方國家針對的伊朗就曾向國際原子能機構表達過發展核艦艇動力的意向,至今未有實行。但這種爭議未來依然有可能讓AUKUS的核心合作項目失敗告終。
另一方面,在澳洲國內,反對30年花費超過3,000億澳元去最終得到至少8架核動力潛艇的民意依然遠高於支持的
(47%對27%)。美國方面也非常不明智地要澳洲交付 去發展美國的潛艇工業產能,以達成向澳洲出售3架核動力潛艇的目標。雖然目前澳洲工黨政府依然支持AUKUS的計劃,但政治風向依然有可能改變。同時,對於AUKUS,澳洲一直有聲音擔心這是出賣澳洲主權--到底如果遇上「台灣有事」,跟美國買了潛艇的澳洲是否一定要參與其中?澳洲政府一直強調潛艇使用權全在澳洲手上,但「亞洲沙皇」坎貝爾4月3日卻公開將AUKUS和台海扯上關係,稱AUKUS的潛艇能力「在不同情況之下都有巨大影響,包括在跨海峽的事態」。此言已在澳洲輿論界引起
。在實際操作上,美國的潛艇產能,以至美國的情報和軍事技術保密機制,依然是最大障礙。美國國會的分析
,美國潛艇產能要由今天每年1.4艘維珍尼亞級潛艇的層級,到2028年急速增長至每年5艘,才有辦法滿足美國海軍的潛艇計劃,這還沒有算上要額外給澳洲供應的3艘潛艇。而去年12月通過的2024年度國防授權法雖然緩減了美國的一些保密機制要求,但分析普遍
,在落實的層面上,這依然是美國與其盟友進行國防合作的阻礙。連AUKUS第一支柱的核心項目還處於起步階段,第二支柱在可見的將來大概只能停留在各式官方文稿的空談之間。當然,公開將日本加入AUKUS提上議程的目標,至少在短期內,也不是為了做實事,而只是要在公關上擺好美國印太盟友圈的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