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徵費|人均垃圾量仍冠全球 美國一個世紀經驗卻證失敗?
一個世紀前,美國就開始實行垃圾處理收費制度,當地相關的經驗被視為全球成功例子之一。現時,當地不少城市均有垃圾清理的法規,多由中標的公司負責。至於回收則各地情況不同,部份較為偏遠的地方,目前甚至尚未對垃圾進行分類回收。
然而,移民洛杉磯多年的香港人Tommy Ho早前向《香港01》表示,相較其他國家,美國垃圾徵費和分類回收的經驗算不上是成功,尤其是考慮到該國仍是全球人均垃圾產量最高的國家之一……
此為《垃圾徵費,外國如何做?》系列之三
與香港的垃圾徵費買膠袋有別,美國只有一般收集垃圾、交予垃圾公司和進入堆填區的費用。以加州的情況為例,當地基本上將垃圾分成三類,黑色垃圾桶為一般垃圾、藍色是回收膠樽、玻璃,而綠色則是廚餘及樹葉樹枝等園藝垃圾。美國其他州份的做法相似,分別主要是綠色垃圾桶是否收集廚餘,加州也不過是兩年前才推行。
全美各地大多是每周收集垃圾一次,住戶一般按照規定的日期,將垃圾桶推到路邊,待垃圾車來把垃圾倒空之後,再自己搬回去,費用則包含在社區管理費或垃圾費之中。Tommy說:「這些費用視乎居住地區而定,以加州為例,3個月的垃圾費約為80多美元(約627港元)。」
大型垃圾方面,舉例梳化傢俬、電器等,需事先致電通知當地垃圾公司,他們會通知負責的司機注意,並於當天安放一個專門的收集箱於垃圾車上。這類大型垃圾的處理費用在加州已包含在垃圾費之內,故不另收費。
但在其他部份城市,這類垃圾或會有額外收費,但相對上基本垃圾費則會低廉一些,這些安排主要視乎當地居民的取態而定。不過,Tommy表示:「如若棄置的物件是有價值的話,通常很快便會被收買佬收走。」
由於美國地方大,加上不少居民也是住獨立房屋,故衛生問題並不大。他們一般會將垃圾桶放在屋內外人不易見到的範圍,如後園、車房旁邊等,也要避免小動物甚至野熊來覓食,尤其是住在山區附近的地方。至於公寓大廈,Tommy說:「這些地方的情況可能與香港相差不遠,也是每層一個垃圾房,垃圾會接連地下的垃圾車,住在這類住宅,你可能不會感受到與香港有任何分別。」
其實我覺得這裏和香港分別不大,因不少香港人其實都會做好垃圾分類和回收,雖然可能沒有很多空間去做,但我們也有回收分類的概念,不會隨意丟掉垃圾。
懲罰是?工人拒收走垃圾
不過,假如未有做好垃圾分類、隨意丟掉垃圾的話是會有罰則的。他解釋:「垃圾車來傾倒垃圾桶的時候,工人是會看到垃圾桶內的物件,如果發現亂掉垃圾,他們會在垃圾桶貼上紙條,說明已監察到情況,頓促住戶下次不要重犯。」雖然這最初主要是作為警告,惟屢犯不改仍是會有罰款。而且,清潔工人見到違規情況,如垃圾桶過滿、放了其他垃圾等,也有機會不回收,許多當地人知道後不會再犯,否則垃圾只會積聚下來。
2000年代興起「零廢棄」
早於1920年前後,美國一些地方就開始實行垃圾處理徵費的制度,但直至上世紀後半葉,全國性的回收計劃和相關的環境立法才相繼出現。隨着環保運動開始在全國範圍內興起,回收利用才逐漸被視為美國人的生活方式。
從1960年僅有6%多的城市固體廢物得到回收利用,到1980 年回收率增加到約10%、1990 年為16%、2000年為29%,到2017年更超過35%。在這段時間,美國的垃圾填埋量亦從1960年的94%, 減少到2017年的52%。
到了2000年代期間,零廢棄的概念在美國興起,當地人開始減少廢棄物的產生,許多人亦陸續樂於支持回收利用的廢物產生公司並有接受零廢棄的理念,這進一步推動當地企業文化的改變,逐漸減少生產一次性產品。
目前,以維珍尼亞州費爾法克斯縣(Fairfax County)為例,回收站可免費接收大多數可回收物品,但樹枝、電器、輪胎等需特殊處理的垃圾則會按體積或重量進行收費。據2021年7月至2022年6月的資料,特殊垃圾收費價格由14美元(約109港元)至為19美元(約148港元)不等,視乎垃圾量;60歲以上老人可享優惠。
不同住宅類型,垃圾處理和收費方式也不盡相同。例如,公寓大廈每層均有垃圾房,並設有直通底層垃圾車的垃圾管道,用於扔不可回收垃圾。垃圾處理費由城市衞生署收取,且每棟公寓的收費標準並不統一。有公寓每月收取10.4美元(約81港元),而部份公寓的費用可能更高。
而美國的可回收垃圾,一般包括紙張紙皮、包裝盒、塑膠和玻璃瓶罐等。不包括電器、傢俱、衣物等,特別是嚴重污染環境的電池、油脂等,這些是不能放進回收垃圾桶內,得自行送到免費的回收站,還可以向垃圾公司預約,花錢請他們來收走。
不過,雖說美國垃圾徵費和分類回收已發展許多年,惟英國風險評估諮詢公司梅普爾克羅夫特(Maplecroft)2019的報告卻顯示,美國每年產生的城市固體廢棄物約為2.39億噸,平均每人產生約773公斤,總量和人均量皆為全球之冠。報告又指,美國以佔全球4%的人口,產生了全球12%的城市固體廢棄物,人均產生垃圾量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三倍多。這多少反映了當地的垃圾徵費、分類回收的工作仍存在許多不足的地方。
從沒有垃圾徵費政策的香港移民到美國十多年,Tommy坦言:「其實我覺得這裏和香港分別不大,因不少香港人其實都會做好垃圾分類和回收,雖然可能沒有很多空間去做,但我們也有回收分類的概念,不會隨意丟掉垃圾。」在當地,他可能較多留意有什麼是可以回收、什麼不可以,例如膠袋不會放入回收箱。他說:「這些做法只要你了解和習慣便可,問題並不算大,最主要的分別是廚餘和樹葉,這些一開始要處理會比較難。」
他補充,美國人每月收到垃圾賬單時都會收到垃圾分類的單張、月刊等宣傳品,教導居民有什麼可以回收、不可回收、廚餘如何處理等。此外,垃圾處理站、焚化爐等地方不時會舉辦開放日,邀請當地家長和小朋友參觀,還有學校有公民意識課,也會教分類回收的知識。
靠「層層疊」抑廚餘臭氣?
廚餘可能是近年當地人的一個主要困擾和煩惱,Tommy解釋:「由於廚餘和園藝垃圾一同處理的措施是新推行,故身邊有朋友的確不太習慣,不知道如何能做到不發臭。」但他指當局其實一開始有教如何做,即一層廚餘、一層樹葉樹枝去掉,這樣層疊式的方法有助減輕廚餘的臭味。另外,他知道有人會購買可降解的塑膠袋包住抑制臭味,亦有人將廚餘放入冰箱雪藏,直至收垃圾當天掉,同樣避免了發臭的問題。
若單論加州的情況,我認為不太成功,畢竟分類和回收很視乎市民的個人意願,因若有的人缺乏公民意識,或者根本沒有時間去做分類,尤其是目前美國的政治分野比較大,如果有人真的不想分類,也不能迫他們,也就不能做到真正減廢。
政治先於環保 徵費回收形同虛設…
經過多年的生活,Tommy認為美國垃圾徵費、分類回收的優點是比較方便,「你只需認住有3個垃圾桶,不需要再細分許多其他物,如膠樽、紙、玻璃等。許多垃圾只要放入一個箱便可,不用花太多時間處理。」
然而,他坦言:「若單論加州的情況,我認為不太成功,畢竟分類和回收很視乎市民的個人意願,因若有的人缺乏公民意識,或者根本沒有時間去做分類,尤其是目前美國的政治分野比較大,如果有人真的不想分類,也不能迫他們,也就不能做到真正減廢。」
「每個樽依然是5美仙」
從垃圾回收來看,他認為當地由於缺乏金錢誘因,也很難使人們有意願去做。他以當地膠樽和玻璃樽的按金為例指:「這些十多年來也沒有改變,每個樽依然是5美仙,執20個才一元。以前還有許多人會執,現在已經見不到在街上有人執這些垃圾。這樣的情況令到真正的源頭減廢難以實現。」
另一個問題是,當地部份舊式公寓,沒有足夠的空間去放回收垃圾和廚餘,居民若想要在這種情況下做好回收會比較不方便。
焚化爐才是香港垃圾的出路?
當下,香港社會為了即將推行的垃圾徵費而意見分歧。Tommy認為:「香港現時的政策過於擾民,不太集中講如何去回收或者如何減廢,而僅是以一個徵費的手段去令市民減少掉垃圾。」他還認為,這個過程當中的確會造成許多衝突,因徵費影響到全港市民,特別是低收入人士。另一方面,這筆費用對許多家庭尤其是中產又不算大,因而也缺乏誘因令他們少掉一些垃圾。
他重申:「在香港當前的社會環境,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假如政府想要多些收入來處理垃圾問題,倒不如利用既有收入來源或其他方法如發債、或另立一個垃圾收費項目更好。」
最後,他提到香港明年有望投入運作的焚化爐,認為過去這方面的發展可能慢了一些,才會導致今天出現不知道垃圾如何處理的問題。他說:「我認為當局現時首要集中提升回收的效能,日後焚化爐投入運作的話,再一邊提升人民的回收工作,吸引他們做好回收,如提供金錢誘因,這會較現時做垃圾徵費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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