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治仁/社會需要以事實為基礎的「傻子」
前一陣子美國總統拜登因為在副總統卸任後不當保留了機密文件而被調查。負責的特別檢察官赫爾(Robert Hur)在二月公布的報告中最終決定不予起訴,原因是認為拜登未歸還文件是因其心智能力下降,例如忘記了兒子罹癌去世的日期以及擔任副總統的期間。也就是說他並無積極犯意,就是個富有同情心、善意且記性差的老人。
這個決定和原因直接捅破了民主和共和兩黨的馬蜂窩。共和黨當然認為川普在離開白宮後帶走機密文件被起訴,但拜登卻無罪,是不公平的。而白宮對於不起訴的決定固然感到「欣喜」,但是「不認同特別檢察官報告中一些不準確和不恰當的評論」。
川普的發言人就攻擊說,如果拜登的記憶力像特別檢察官報告中描述的那樣,如何還能被信任有能力來領導國家呢?
這也造成民主黨跳腳進而攻擊赫爾。選舉在即,卻以司法調查認證拜登喪失記憶力,對八十一歲的拜登不但難堪,且對選戰造成負面影響。
因為兩黨都對調查結果有意見,三月份時即排定赫爾到眾議院司法委員會作證,接受議員們的質詢。共和黨議員質疑,為何與川普案採取雙重標準,放水不起訴拜登?民主黨議員則批評,用「記憶力衰退」做原因是不準確、不恰當且不必要的,是用司法調查報告詆毀並抹黑拜登,來影響總統選舉。赫爾不會天真到不知道這樣做會掀起政治風暴。
赫爾面對這些質疑,只能不斷強調他的調查工作無涉黨派和政治考量;主要任務是判斷拜登是否蓄意保留機密資訊,也就是要判定有無故意做違法的事,因此必須評估其記憶力和整體心理狀態,以及如果起訴的話,有無足夠證據在陪審團前定罪等因素。而報告結論並沒有粉飾的說法,也沒有刻意貶低拜登。
當我看到新聞中赫爾面對兩黨砲轟時的畫面,覺得他真是個傻子。「聰明」的檢察官就會押寶選邊,要就比照川普案例起訴拜登,押注川普當選後封官進爵;不然就強調拜登沒犯意,畢竟當時阿富汗機密文件被找到的地方,是在車庫裡一個破爛的盒子裡,旁邊有個倒塌的狗籠、一個狗床、一個用膠帶包裹的破燈、盆栽土及合成木柴等廢棄物,不會是有意放置重要文件之處。這兩種作法都找得到論述支撐,選擇任何一種至少不會落得兩面不是人。
川普當總統時,赫爾曾被任命為馬里蘭州聯邦檢察官,過去也曾經三次捐過政治獻金給共和黨的候選人,總金額九○四美元。因此有臆測說他偏向川普陣營,所以故意在拜登記憶力上做文章。但我認為,如果要刻意政治操作,赫爾大可以擁有機密文件的事實來起訴拜登,再以記憶力衰退作為輔助原因,予以雙重打擊;如進入審判庭,還可持續影響選情。
赫爾不願意挑一個明確偏袒某一陣營的做法,落得四面楚歌,還在國會作證前一天辭職了,看起來似乎是個傻子。但是社會需要更多這樣的傻子,以事實為基礎,而不以意識形態或個人利益來從事公共事務。這樣的傻子愈多,國家才有進步的可能,現在的問題就是「聰明人」太多了。(作者為雲品國際董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