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來,「前總統」馬英九,一再刷存在感,北京也對他「高度讚賞」。這位任內就被國際媒體認證的笨蛋、魯蛇、過氣政客,始終想利用自己的「前總統」微弱象徵,為中國的大內宣、大外宣效勞。出生於港英九龍,這個人不顧香港被國安法、被二十三條,也要為獨裁者的大國夢效勞,趕在五二○前「赴京趕考」。吃台灣米、喝台灣水又如何?還好,他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次大選前夕,他見證「藍白合」卻弄巧成拙;接受「德國之聲」專訪,尤其是「必須相信習近平」,搞得國民黨人仰馬翻。「死亡之握」,習近平小心為宜。
馬英九飛蛾撲向習近平,令人油然想起,國共內戰最後關頭,「代總統」李宗仁棄職赴美,一九六五「回歸祖國」。當年他的「告同胞書」洋溢著今日馬英九未便明講的心聲:「在國內外一片大好形勢中,我已經從海外回到人民祖國的懷抱裡來了」,「今後自誓有生之日,即是報效祖國之年,耿耿此心,天日可表」,「台灣省是中國不可分割的神聖領土,絕不容許美國霸佔」,「深冀我留台國民黨軍政同志凜於民族大義,也與我採取同一步伐,毅然回到祖國懷抱,團結抗美,一致對外,為完成國家最後統一做出有用的貢獻」云云。李宗仁「代總統」,馬英九「前總統」,前者的統戰價值證明沒什麼正面作用,後者作為統戰工具則極可能產生負面作用。
台灣的「前總統」,雖然卸任,仍有其政治角色。或許,這是國家尚未正常化的特殊國情吧!「前總統」李登輝,卸任後繼續追求正常國家,他也一直在整理自己執政時期尚未釐清的概念。而馬英九,執政時期「不統、不獨、不武」,卸任之後旗幟鮮明反獨促統。老實說,多數人早已看出,「終極統一」的路線,他永遠在路上。李馬二人之殊途,都需要接受台灣的未來考驗。馬英九押注的,顯然是中國必然統一台灣,只要此一目標夢想成真,他在歷史課本便是中國民族英雄。反之,假使台灣最終成為正常國家,李登輝將是民主先生兼台灣國父,而馬英九會淪為無足輕重的灰塵。「前總統」的馬拉松,不是四年或八年,而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政治家與政客的差別,往往在於自己的短線思維,能否連接成禁得起時間考驗的高瞻遠矚。
馬英九的人情世故,多數國民黨人也未必跟得上來。這次大選前,馬英九的前輩錢復說:他聽人提起過,馬鶴凌曾評論馬英九的缺點,一是不能識人善用,二是對年長者意見不會接受、也有強烈反感,寫信給他建議,根本徒勞無功。而金溥聰出任侯友宜競辦總幹事,似乎與他的前老闆不同調。選後,他的國安會秘書長蘇起批評:馬英九遇到挫折就退縮,忽視國民黨的基本盤,不照顧自己人,也不重視培養國民黨人才,不願提拔藍營的民意代表進入政府體系歷練,甚至習慣「棄車保帥」。連戰則耿耿於懷,一九九七白曉燕案,政務委員馬英九辭官,讓他有被落井下石之感。去年赴中祭祖,沒有同行的周美青更早就說過:馬英九對他周圍或身邊的人,從來不是會非常體貼別人或者關心別人、照顧別人,在人情世故上,絕對不是一個周到的人。種種跡象,這個人對馬習一會再會之迷戀,應屬典型的自我感覺良好。迷信習近平,他會給國民黨創造資產或留下債務,且由國民黨人自己來斟酌。
話說回來,馬英九如何扮演「前總統」,乃是他家的事。倒是,從這個例子,也令人聯想到其他的「前總統」行誼。蔣氏父子終身制,死而後矣,沒有「前總統」問題。過渡人物嚴家淦,更無足論。二○○○後,「前總統」李登輝,遭國民黨掃地出門,更篤定追求台灣國家正常化。陳水扁身繫囹圄,政治能量瞬間壓縮。馬英九與李登輝相反,「不統」亮牌為「不排除統一」,「台灣不是國家,屬於中國(中華民國)的一部分」,完全豁出去了。不久,蔡英文即將加入「前總統」行列,特殊之處在於,這是「前總統」與「現任總統」同一政黨的初體驗。不同於扁、馬,小英執政以成功劃下句點,卸任後可能仍具影響力,前後任總統的互動也就難免微妙。
李扁馬曾經同為「前總統」,不久將有扁馬蔡並存場面。健在的「前總統」越來越多,敘述的是民主成功的故事。而馬英九這位「前總統」,似乎與眾不同,想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揚名立萬。未來四年,他會搶走賴清德的鎂光燈嗎?那倒是觀察台灣民主進退的指標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