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的演藝生涯 茱莉安摩爾談家庭和事業:不想做出妥協
【text_LYDIA SLATER;photographs_DAVID ROEMER;styling_MIRANDA ALMOND;hair_ORLANDO PITA AT HOME AGENCY;makeup_HUNG VANNGO AT WALL GROUP;manicure_YUKIE MIYAKAWA AT SEE AGENCY;styling assistant_CRYSTALLE COX, JOYCE ONUORAH;location_NEW YORK HOTEL CHELSEA;realization_TRACY LEE;translation_YA LIN LEE】
4月份Harper's BAZAAR 邀請到奧斯卡影后Julianne Moore擔任封面人物,她精湛多元的演技贏得了無數讚譽,包括英國電影學院獎、多項金球獎以及艾美獎殊榮。在《我想念我自己》(Still Alice)中對阿茲海默症患者的深刻詮釋,更讓她一舉奪下奧斯卡影后寶座。
專訪中她坦言,「我發現自己從未飾演過內心扭曲的怪物或其他非人類生物,這樣的角色讓我充滿好奇,飾演這類角色會是怎樣一番新鮮體驗?如何塑造這種獨特的身分,深入理解角色的內心世界?是該讓角色更具人性,還是保留其『非人特質』?」
在40年的演藝生涯中,Julianne Moore無疑是舞台、小銀幕和電影界最璀璨的星星之一。她憑藉無與倫比的多樣化才華,從獨立電影到賣座大片,從動作驚悚到浪漫喜劇,乃至肥皂劇和引人深思的劇情片,都成功消化了各種角色,更別提她在經典黑色喜劇《謀殺綠腳趾》(The Big Lebowski)中的出色表現。在這段漫長而精彩的旅程中,Julianne Moore榮獲無數獎項,包括英國電影學院獎、多項金球獎以及艾美獎殊榮。憑藉《我想念我自己》(Still Alice)中對一位阿茲海默症患者的深刻詮釋,更讓她一舉奪下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
挑戰與以往不同的演技
那麼,她在演員生涯中還有什麼心願想要實現?Julianne Moore坦言,「我發現自己從未飾演過內心扭曲的怪物或其他非人類生物,這樣的角色讓我充滿好奇,飾演這類角色會是怎樣一番新鮮體驗?如何塑造這種獨特的身分,深入理解角色的內心世界?是該讓角色更具人性,還是保留其『非人特質』?」
有人可能認為她已經實現了這個心願,在去年的電影《五月的你,十二月的她》(May December)中,Julianne Moore成功詮釋了Gracie一角。Gracie表面上是一位平凡幸福的已婚母親,但因為曾與一名13歲少年Joe發生不倫的性關係,罪行曝光後入獄服刑。20年後,她與Joe共同撫養孩子,維持看似恬靜的婚姻生活。然而,當Elizabeth(Natalie Portman飾)這位女演員出現,為了飾演Gracie的傳記片而挖掘她的過去,這份表面的寧靜被一觸即發的情感所打破,Elizabeth不僅挑戰了他們脆弱的家庭關係,也讓過去的秘密逐漸浮出水面。
Julianne Moore承認,「Gracie這個角色之所以引人入勝,是因為她所描繪的愛情故事與實際發生的事件之間存在巨大的落差,她試圖展現出一段因愛所做出的選擇,但真實卻遠比她所言的更加複雜。說法和現實的差異是如此巨大,因此造成她內心壓抑了大量的緊張情緒和情感波動。」
的確,電影中的一大特色是Gracie不斷努力將她的生活和婚姻描繪成浪漫小說式的幻想,她透過自己的家庭烘焙工作和偏愛粉色及蕾絲飾品的穿搭風格來塑造這種幻想,但同時又無法掩飾那些掩藏在表面之下的歇斯底里情緒,影片中的黑色幽默就來自於這種對比和內在情感的衝突。Julianne Moore透露,「當Gracie展現出失控的一面時,那份過度泛濫的情感其實一直潛伏著,即便是在她最平靜的時刻,那股激動的情緒也總是暗潮洶湧。」
Julianne Moore細膩深刻又令人不安的表演方式,讓觀眾對Gracie這個角色產生複雜的情感,不只是將她視為一名罪大惡極的戀童癖者。令人驚訝的是,在電影最後,有些觀眾會發現自己對Elizabeth這個角色也感到反感,因為她的行為就如同其所飾演的Gracie一樣,表現出掠奪和操控的本性。
藉由角色探索女性內心
像Julianne Moore這樣地位崇高的演員,很少會願意冒險去深度理解並詮釋一個施虐者的角色,但她卻喜歡在複雜的女性角色中注入人性,正如她在《我想念我自己》和《摯愛無盡》(A Single Man)中的表現。此外,《五月的你,十二月的她》是她第五次與導演Todd Haynes合作,她已成為他的靈感繆思。
每一次與Todd Haynes合作,Julianne Moore都能展現出令人矚目的成就與魅力。在1995年的《安然無恙》(Safe)中,Todd Haynes首次讓Julianne Moore擔綱女主角,塑造一位郊區家庭主婦的形象,她因對各種化學物質產生敏感,而被迫放棄自己在洛杉磯的消費主義生活;而在2002年的《遠離天堂》(Far From Heaven)中,Todd Haynes再次為她量身打造了一個角色,在這部設定於1950年代的美國劇情片中,她飾演的角色在發現丈夫的同性戀身分後,對一名黑人園丁萌生愛意,該角色使她獲得了無數讚譽。Julianne Moore對此表示,「我愛Todd,能夠與他合作是我一生中的至高榮譽,沒有他的堅定信任、強大支持和深邃智慧,沒有他為我提供的角色背景和框架,我想我不可能完成《五月的你,十二月的她》,因為有他、Natalie以及Charles Melton(飾演Joe)的加入,我們一起度過了一段難忘的時光。」
都市穿搭法則
今日的她以一身休閒裝扮現身,白色襯衫微敞的領口搭配經典牛仔褲,展現隨性優雅的風格,脖子上掛著一枚青銅製的聖克里斯多福徽章,出自她好友兼珠寶設計師Lisa Eisner之手,象徵對她旅途平安的祝福。招牌的紅髮巧妙盤纏在頭頂上,搭配上粗框眼鏡,素顏中透出的自然之美,即便是透過Zoom的視訊畫面,也不減她的優雅魅力,她成為Bottega Veneta的品牌大使似乎理所當然。她回憶道,「我在Matthieu Blazy還在Calvin Klein擔任助理時就認識他了,他的才華橫溢,是難得一見的人才。」前一季她現身在他米蘭的時裝秀前排,成為全場焦點。「時尚界人士充滿創意,我很欣賞他們對文化和藝術的好奇心,任何能夠表達人性的藝術對我來說都極具吸引力。」
她表示自己的日常穿搭「相當普通,運動鞋或靴子是我的必備單品,因為我經常搭乘地鐵。我偏愛那些剪裁出色的大衣、夾克和外套,也會精選一些品質好的牛仔褲和長褲等,我自創出一套極為實用的都市穿搭法則。對我來說,穿搭的首要目標是實用性,我追求的是那些既符合自我風格,又真正適合自己的單品,即便是紅毯造型,也許看似是對我個性或興趣的誇張展現,但選擇適合自己的服裝始終是我的考量。」
夢想的起始點
在即將於Sky Atlantic和Now頻道推出的時代喜劇《瑪麗與喬治》(Mary and George)中,Julianne Moore展現了她身為演員的多樣性,脫胎換骨地飾演了一個截然不同的角色。這部影集劇大略根據歷史人物Mary Villiers的生平改編,描述她如何將兒子George推向亞伯特皇家法庭的高位,讓George迅速成為詹姆士一世的寵臣——甚至可能是情人——並被封為白金漢公爵。去年年初為了這部作品,Julianne Moore在倫敦短居,進行了幾個月的拍攝,並親自駕車前往各個宅邸的拍攝地點。她分享拍攝過程「壓力非常大,身為劇組唯一的美國人,加上全英國演員的卡司陣容,讓我不禁問自己,『我到底來這裡做什麼?』但合作過程非常有趣,這是一個瘋狂的角色,與我過去飾演的角色大相徑庭。倫敦是一座美麗的城市,人們都非常友好,我有幸與許多極具才華的演員合作,像是Nicola Walker,天啊!我完全愛上了她,每當她在片場,我都感到非常激動。」
Julianne Moore持有英國護照,因為她的母親Anne是一位蘇格蘭移民,年幼時便跨海定居美國。這樣的背景讓她深受啟發,而她身上確實流露出一種局外人觀察力,這不僅豐富了她的人生視角,也無疑成為她演技的一大養分。Julianne Moore的獨特之處源於她的成長經歷,以及遺傳自母親的凱爾特血統,「我身形纖細,擁有紅色頭髮和滿臉雀斑,我在孩童時代很少像其他孩子那樣在戶外玩耍,我們家經常因父親的軍旅生涯而搬家。我從不擅長體育,也從未加入過啦啦隊或參與過類似活動。所以我決定參加學校的戲劇演出,與其他不太合群的孩子們一起表演,並且經常在劇中扮演主角。
當Julianne Moore的父親派駐德國時,她的戲劇老師首次向她提出成為職業演員的可能性,並向她推薦了一些戲劇學院。「我回家對父母宣布,『我要當演員!』得到的回應卻是,『不行,別開玩笑了!』儘管我對專業戲劇的接觸僅限於社區劇場和高中劇場,但我會看電影,也常看電視。」
儘管父母對她無意追求一份穩定職業的決定感到失望,但他們最終仍然選擇支持她的夢想。「我母親陪同我到美國參加學校的試鏡,有次試鏡僅有我一人參加,母親便說,『我去散個步,等等回來接你。』她這麼說是因為不想讓女兒尷尬。」
Julianne Moore最終被波士頓大學錄取,開啟了戲劇學習之旅。畢業兩年後,她加入電視肥皂劇《讓世界轉動》(As World Turns)的演員陣容,飾演兩個同父異母的姐妹,並在三年後榮獲第一座艾美獎。
家庭已成為生活核心
在1996年的《秘密風暴》(The Myth of Fingerprints)片場,Julianne Moore遇見未來的伴侶:導演Bart Freundlich,他們育有兩個孩子,26歲的Caleb和21歲的Liv。多年來,Julianne Moore在家庭和事業之間找到了平衡,她解釋,「因為我需要在孩子們上學的時候留在紐約,所以選擇的角色必須能夠適應這樣的生活安排。參演小型電影時,拍攝地點必須在紐約;對於大型製作,則安排在暑假進行,以便全家人能夠一起去。擁有這樣的選擇權和彈性,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隨著Julianne Moore的孩子們陸續離家,她獲得更多空間去追求工作和旅行的機會,然而,當被問及是否享受這種無事一身輕的自由時,她坦承自己在拍攝《瑪麗與喬治》期間,居然感覺到十分孤獨。「這是孩子們離家後,我第一次可以真正自由地前往外地拍攝,但過程卻比想像中困難許多,這段時間讓我更深刻地了解自己,我發現自己並不想在沒有丈夫陪伴的情況下離家數月,我需要有人支持,我渴望與家人在一起,與朋友相聚,同時我也想拍攝那些精緻、有趣、引人入勝的作品,並且維持獨立自主。生命如此短暫,我不想在各方面做出妥協,你知道的,我真的很想兼顧一切。」
老實說,很難想像Julianne Moore星光熠熠的演藝生涯中曾經錯過什麼——當然,飾演哥吉拉除外。
【完整內容請見Harper's BAZAAR雜誌 2024年4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