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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时评人邓聿文认为,莫斯科如今是平壤的"一哥",普京比习近平对金正恩更有影响力。虽然这一情况未来随时会发生改变,但北京当下可能不会满足平壤的狮子大张口。
(德国之声中文网)北京和平壤的关系让外界看不太透。当华盛顿要北京约束平壤时,后者似乎不太听北京的话,中国专家也承认,两国关系有些疏远;但要说北京对平壤没有一点影响力,好像也不对,否则,北京就没有必要事事护着它。所以,全国人大委员长赵乐际上周率领中国党政代表团访问朝鲜的消息公布后,外界颇有点惊讶,因为这是六年来访问平壤层级最高的中国领导人,也可能是平壤这几年接待的层级最高的外国领导人。
2019年6月,习近平访朝,此乃习任内首访朝鲜。此次访朝,是对之前金正恩多次访中的回访。从2018年3月到2019年2月在不到一年时间里,金四次访中,还有一次乘火车穿越中国同特朗普会晤。可以说在这段时间,中朝关系很热络,平壤表现得就像北京的小弟。但自2019年后,两国突然之间高层互访大大减少。三年疫情就不提了,中国自己也封闭起来,2023年重开国门后,外交变得忙起来,各国领导人和外长纷纷来到北京,中国领导人——主要是习近平,也频繁亮相国际,中国外长更是在各国间穿梭往来。但是在热闹的中国外交中,缺少一个身影,这就是朝鲜的金正恩。
不是说中朝之间在去年就没有高层往来,而是少得可怜,与两国关系的特殊性不相称。中国访问朝鲜的最高官员是人大副委员长李鸿忠,他去年7月应邀率党政代表团访朝,朝鲜则到年底才派外务省副相朴明浩来北京和中国外交部副部长孙卫东举行磋商,后者于今年一月回访了朝鲜。今年3月,朝鲜劳动党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国际部部长金成男率团访中,受到政协主席王沪宁的接见。到目前为止,两国外交就只有四次。关键是朝鲜的外长和金正恩都没有获邀来访,虽然两国更多以党际交往代替外交。这有点不寻常。
要知道,除了印度和缅甸,中国邀请了周边国家的领导人或外长来访,包括对中国不太友好的日韩两国的外长都来过北京,而习和两国领导人也在国际场合见过面。此外,越南、古巴、老挝这三个社会主义国家的领导人也受邀访问了中国。越共总书记早在2022年中共20大结束后不久,就访问北京,习今年也回访了河内。同是社会主义国家、又是近邻的朝鲜,却不入中国领导人的"法眼",没有邀请它的领导人金正恩访华。这不是疏忽,乃是刻意为之,其间的原因外界不知。与此同时,金却千里迢迢跑到俄罗斯,同普京见面。
这当然不是说中朝最高领导人就没有互动。习和金今年互致新年贺电,宣布将2024年指定为"中朝友好年",并启动系列活动。今年是中朝建交75周年,4月9日,双方设计制作的"中朝友好年"纪念标识正式对外公布。中国同其他国家也会确立友好年活动,但像这样双方设计制作纪念标识并不常见,此细节显示中朝关系的确不一般。3月26日,两党首脑互访纪念活动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举行,中方参加的是李鸿忠,朝鲜参加的是驻华大使李龙男,双方在致辞中说了一番要发展友好关系的话。为六年前的两国领导人互访举行纪念活动,这个动作本身再次说明中朝关系的特殊性。
然而,两国某种隔阂的存在也是显而易见的。金成男率朝鲜代表团访问北京,未获习接见。去年李鸿忠访朝虽然见了金正恩,但这次在钓鱼台国宾馆举行的纪念两党首脑互访活动,李龙男的层级要比李鸿忠低几个阶位,似乎平壤要凸显对北京的不满。因为此种纪念活动按说应该是朝方提出来的,中方不过是为照顾朝方情绪而已。这也反映在朝鲜现阶段,在中俄两国中,优先发展同俄罗斯的关系。在朝鲜的国家通讯社——朝中社的中文版上,辟有朝俄友好专栏,可见平壤的外交考量,莫斯科比北京分量更重,普京比习近平对金正恩更有影响力。这自然是因为在俄乌战争发生后,平壤对莫斯科的全力支持得到了后者的回报,让平壤认为莫斯科比北京更可靠。
有鉴于此,北京这次派三号人物访朝,是否有和莫斯科竞争对平壤影响力之意,将朝鲜纳入中国的势力范围?美国一些政治人物和舆论一直在将中国和俄朝伊捆绑,塑造一个新的邪恶轴心集团,而中国是这个邪恶轴心的主导者。因为中国在四国中的综合实力最强大。华盛顿不仅是这么说的,也在经贸、科技特别是地缘政治上打压和围堵中国,布局亚太,组建双边、三边、四边等小多边的同盟体系,要将中国困在第一岛链,日前又升级和日本的军事同盟关系,并在菲律宾部署中导。在这种愈来愈严重的对抗下,北京要破局,或许在思考是否需要打出朝鲜这张牌。
北京目前还不会和俄朝伊这三个国家结成邪恶轴心,否则,就中了华盛顿的计,让它能够理直气壮联合西方盟友组团围堵。北京当然清楚华盛顿塑造新邪恶轴心话语的意图所在,如果四国结成了同盟,欧洲将会义无反顾地投入华盛顿怀抱和它一起遏制中国,北京担心的就是美欧联手,所以才小心翼翼地避免激怒欧洲,岂会给美国这个理由?但是,北京是有可能启动朝鲜,打破美国在东亚的多重布局。虽然华盛顿在东亚建立了多个围中体系,但最核心、最关键的还是日本,而朝鲜能够分散日本的注意力,让日本不能全力配合美国围堵中国。
问题在于,平壤是否愿意听从北京的调度?莫斯科如今是平壤的"一哥",中俄之间对朝鲜还是有一定的竞争关系,利益并非完全一致。不过,平壤向来在北京和莫斯科两边投机,谁给的"甜头"足够多,就倒向谁。因此,假如北京的利益诱惑足够大,平壤是会重新认北京为"一哥"的,愿意成为北京地缘战略的一个棋子。毕竟莫斯科还深陷俄乌战争,它的作战武器要从平壤购买,国力耗损严重;北京的经济和科技实力更是莫斯科不能比的,而国家的发展靠的就是这两样东西。朝鲜要走出贫困,离不开中国在经济和科技上的帮助。平壤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对赵乐际的访问,似乎也表现出某种投桃报李,金正恩在赵走后,出席了中国乐团为庆祝两国建交75周年来平壤的演出。
球又踢到北京一边。北京当下可能不会满足平壤的狮子大张口,这主要是顾忌韩国的反应,也是美国在东亚的围堵尚未到必须借重朝鲜的地步。但如果美国的围堵再升级,相信北京会毫不犹豫地这样做的。尽管如此,北京时下也大概率不会让平壤太失望,在该满足其要求时会尽可能满足。因此,如果不出意外,北京会利用今年"中朝友谊年"的契机,晚些时候邀请金正恩访问中国。
的确,该轮到这位"宇宙大元帅"访华了。
邓聿文为政治评论员,独立学者,中国战略分析智库研究员兼中国战略分析杂志共同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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