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徵費|日本推行數十載已成模範生 沖繩港人家庭分享成功要訣
「記得第一次在日本掉垃圾出街時,我們一家人全程注視着我們的垃圾是否成功處理,最終垃圾車真的回收了,我們當時高興得拍手。」沖繩港人家庭「Oki-Family」向記者分享說。
日本垃圾徵費及回收已實施多年,當地的生活垃圾處理、回收分類等均十分完善,循環利用佔比更達20%。可說,相關的政策早已融入日本百姓平常生活中,成為當地的生活方式。即將推行垃圾徵費的香港,可有什麼可以向日本借鑑?
此為《垃圾徵費,外國如何做?》系列之一
在日本生活8年的「Oki-Family」一家三口現居於沖繩縣豐見城市,夫婦梁生梁太二人近日向《香港01》分享了當地垃圾徵費和回收等的情況。「沖繩這裏有很多的市,每個市都有自己的系統,所以每次搬屋都要重新適應和習慣。現時我們家主要用最大型的垃圾袋,價錢約20多日元(逾1.03港元)一個。平均一個月花在垃圾徵費、回收上約為300多日元(逾16港元)。」
日本各縣各巿都有不同的垃圾管理及回收規定,徵費標準亦各異。梁生梁太表示,日本的垃圾分類較香港複雜得多,不止分為一般垃圾、大型垃圾及廚餘,「這裏將垃圾區分為可燃垃圾(包括廚餘)、金屬、塑膠、玻璃、危險品如打火機、破爛品如爛玻璃、陶瓷等,還有紙類(報紙和卡紙分開處理)等。」
至於大型垃圾,例如床褥等無法放入垃圾袋的東西,則需要到便利店購買一張約300日元(約15.5港元)貼紙貼在需棄置的垃圾上,再致電相關部門來回收,每戶每次最多回收6件大型垃圾。其他城市的處理方式大同小異,但金額或有不同。
由於大部分地方實施用者自付的垃圾徵費,做好分類回收早已是日本居民的「必修課」。每晚,他們一家在晚飯後,都會將垃圾拿到家後門的外面,那裏放置了一個可以扣上的垃圾桶;他們還在那裏放置了一個大型膠箱專門安放回收垃圾,例如叉電池、玻璃樽、汽水罐、膠樽等,儲夠數量便會拿出去掉。當地每逢周二、周五回收可燃垃圾,周三收汽水罐、周六收玻璃樽和報紙。
雖然廚餘在內的可燃垃圾每星期只回收兩次,但當地卻鮮有因此而出現發臭、影響環境衛生的情形。梁生梁太解釋:「日本的垃圾桶上有香氣劑,可以抑制氣味,我試過的確有些微作用。而我自己的方法是放在後門外,因該位置長期有風吹着,不開蓋幾乎聞不到氣味。」
走過70載垃圾分類的崎嶇路
上世紀50年代,日本進入經濟高速增長期,人民生活水平得到顯著的提升,垃圾量因而也急劇增加,亂丟垃圾的現象隨處可見,環境問題變得嚴峻。後來,日本政府藉着1964年東京奧運會的契機,展開了「首都美化運動」,喚醒國民的環保意識。
不過,當地其後於70年代因堆填區選址一事引起了市民抗議,開始採取了阻止垃圾運送車等行動,抗議更維持了足足8年。直至1980年代,日本已開始進行簡單的垃圾分類,經過數十年的發展,垃圾分類已形成規範化、系統化的生活方式。
至於垃圾徵費計畫,日本是1970年代引入,2019年全國共1,741個市、町、村中實施垃圾收費的共有1094個,收費實施率為62.8%;其中城市收費率較低,僅為56.2%。但日本的生活垃圾回收基本由各地方政府負責,因此不同城市在垃圾分類和處理收費上不盡相同。
以豐見城市為例,當地為減少並回收逐年增加的垃圾量,將垃圾分為「可燃垃圾」、「不可燃垃圾」、「危險垃圾」、「資源垃圾」、「大件垃圾」五類,頭四類均有指定垃圾袋,大件垃圾則有相關的「處理券」,可在一般便利店購買。各種紙張(報紙、雜誌、紙板、牛奶盒)則需用紙繩紮成十字形。所有垃圾均需由市民須在指定的日期的上午8時30分前將有關的垃圾丟掉。
政府若希望市民跟着做最重要是方便他們,所有東西都要方便。
既怕動物、又要顧鄰居,還有……?
初到貴境,梁生梁太表示早已知悉日本有垃圾徵費、分類的政策,故心理上一早有所準備。他們甫移居到埗向當地政府部門報到時,已經收到相關的垃圾指示通告,「一般家庭都會貼在當眼處,如雪櫃門或旁邊,在日常處理垃圾時方便查看。之後做得多便會記住,不用每次都看。」他們補充,通告上還會清楚列明分區、公眾假期、特殊天氣、特殊物件等的安排,基本上很清楚,不明白也可請教朋友和鄰居。
他們表示,當局提供的圖表仔細清晰,跟着去做其實並不真的太難,「但圖畫上可能說明是某類垃圾,但細字解說可能會有說明某些特殊情況會不回收。這方面的仔細分類,我們最初仍是感覺到很麻煩。」
另一方面,由於日本的生活環境和文化有別,日常處理垃圾還得有其他額外的顧慮。他們記得第一次掉垃圾出街時,聽過朋友說不要在之前一晚掉出街外,因可能會有流浪貓、烏鴉等翻開垃圾,有機會弄髒環境。還有垃圾也不能太早拿出去掉,否則可能會被鄰居責罵。梁生梁太坦言:「所以在日本處理垃圾,我們又要害怕動物、又要顧及鄰居,還有就是垃圾分類處理後,垃圾車是否最終能回收。」
處理電池,汽水罐和紙皮最「忟」?
此外,他們還要面對想掉也掉不了的垃圾問題。他們表示:「最麻煩是電池,雖然當地一些電器舖可以回收,但並非所有類型,主要是回收即棄電池,充電式則不行。」最終他們在網上找到資料,得知只有那霸幾間電器舖能夠回收,惟要特意駕車前往十分不便,故這些年間一直無法棄掉,只好在家中慢慢存儲起來,至一定數量才駕車前往處理。
還有令他們感覺很煩、很困擾的就是汽水罐和紙皮,「在香港這兩樣算得上是較有價值的廢物,可以賣得一個幾亳」。但在日本,如果放一個汽水罐在膠袋內,他們不會收,你要買一個政府指定的膠袋才會收。他們說:「諷刺的是,如果放在透明的膠袋內,就會有拾荒者拿走去賣。而政府也會呼籲住戶不要讓拾荒者拿走,因這是垃圾回收者收入的一部份。」
他們續說:「從我們的角度來看,為什麼要特意購買一個膠袋給垃圾回收者,而不用之前家中有剩的膠袋,不用再浪費金錢,幫助環境之餘又有人回收不是更好?」至於紙皮,也是同一個道理。「紙皮放出去如果不紮好是不會收的,散開的固然不收,但即使放在紙袋內、他們會說沒有綁住紮好不收。紙皮,即使是一塊,不紮住也不收,這方面我每次聽到都很忟。」
成功關鍵詞:方便
雖然日本並沒有針對垃圾處理的罰則,但假如沒有依從相關的指引處理好垃圾,有關部門是不會回收該住戶的垃圾,並會在住戶的垃圾上註明做錯了什麼,那麼住戶得重新處理好,再於下周棄置出來。他們說:「不回收已是一種懲罰,因你要找地方再安放多這些垃圾一個星期。」
然而,他們強調:「雖然當地垃圾徵費和回收在生活上可能會造成一些不便和麻煩,惟若從環保角度而言,如果政府真的能夠在處理垃圾時做到足,環保終歸是大眾之福。」
經過在東瀛生活多年的垃圾徵費和分類的「洗禮」,Oki-Family認為當地垃圾徵費和回收的工作是成功的:「最關鍵的是整個國民教育,他們由政府、商家,許多大包圍的支援給予一般市民。」他們解釋,一般市民不願回收、合作,主要的原因是怕麻煩,「政府若希望市民跟着做最重要是方便他們,所有東西都要方便。」
做好教育同樣重要,梁生梁太補充:「要讓市民從小便自覺回收是他們需要做的事,是生活一部份。這自然便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接受這件事。」以他們的女兒為例,從幼稚園起學校便會教他們分類,還有模擬學習,教什麼東西是如何分類,慢慢使分類垃圾成為他們的本能。
無關膠袋 重要是「衛生」
對於香港快將推行垃圾徵費,梁生梁太認為:「最大的阻力是,港府現時太弱,即使他們做得好與否,市民可能都不太鍾意。」其次是市民的習慣,他們強調政府需要給予市民充足的適應期。他們以日本的政策為例指,「日本當局一般會給予一段頗長的適應期,例如我們之後會改成電子簽名,政府會給予兩年時間給市民習慣,過渡期以年計,香港的過渡期可能相對短了一些。」
垃圾徵費其實是很大的一件事,包括教育上的推動,市民的認知很重要,假如他們缺少認知是不會跟着做。但這是需要很長時間進行的工作,非一時三刻能夠做好。
他們認為香港政府應該提供一些進一步資訊如小貼士,例如在家中處理垃圾如何擺放會較衛生、節省地方,讓市民明白實際運行時所要面對的具體情況。此外,也可效法日本在市面上提供各類垃圾處理設備,如各種大小且可扣上的垃圾桶除臭劑、香味劑等。
最後,他們重申:「重要的是,要讓每家每戶都能做到處理垃圾時做到衛生,因相關垃圾徵費和回收涉及的不止是購買膠袋與否的問題。這或許也是許多人不滿意或擔心即將推行的垃圾徵費政策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