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妃雅成為節目首位摘冠的台灣變裝皇后,也打破比賽中的亞洲魔咒。(圖/鏡週刊提供)
圖文/鏡週刊
去年12月,台灣變裝皇后妮妃雅宣布入選美國知名實境秀《魯保羅變裝皇后秀》,登上國際舞台,在一眾人中鳳凰裡殺入決賽,摘下后冠。
但到站之前,她曾經是他,是曹里歐。徬徨的男孩曾透過被圍困的孔雀魚、粉紅色河馬,比喻自己的孤獨與獨特,幾乎不見容於凡世。是自由女神般的媽媽指引前路,曹里歐才讓妮妃雅上身,如同降靈。曹里歐就像妮妃雅的代言人,為我們訴說她的前世與今生,二位一體,有時是他,有時變成她,翻玩性別與傳統,大聲宣告:「蕉佛來囉!」
殊不知,一切早埋藏在一張籤紙上。皇后發明自己,實踐自己,最後成為了自己,都只是難違天命。
小檔案
- 出生 1995年生於美國
- 學歷 全人實驗中學、英國創作藝術大學畢業
- 經歷 紐約變裝皇后比賽《Mother season 2》冠軍;NYX Face Awards彩妝比賽冠軍;《魯保羅變裝皇后秀》第16季冠軍
- 相關作品 《誰來晚餐:我的閨蜜老媽》主角、紀錄片《雙面曹里歐》主角
這輩子沒遇過比妮妃雅更做自己的人,我們3年多前即領教過一次。彼時的她以曹里歐身分受訪,不同於妮妃雅的睥睨潑辣,曹里歐渾身慵懶散漫、像在夢遊,答不出問題時,冷不防大吼,叫媽媽過來代答,但媽媽講不到一分鐘又遭打斷:「妳可以講快一點嗎!」「我又不是文學家!我怎麼濃縮!」場面火爆旁若無人,我尷尬不已。
台灣第一人 變裝實境秀明星
時隔近四年再度碰面,她和我們相約早上8點,但一身素淨的曹里歐開門後,即自顧自拖著腳步到浴室去刷牙洗臉,好像我們並不存在。懶起畫蛾眉,弄妝梳洗遲,他受訪前4個小時的狀態,大抵10個字說完。原先的規劃是,他晨起扮裝,從他變成她,接著趕2個外景拍攝。結果他化沒幾分鐘就一臉厭世,瘦削的身軀躺在地上扭來扭去大崩潰,說不想化了!重複奮起和頹靡,時不時滑手機,過一回兒又說要去大便。
▼初訪時,曹里歐不時倒地作崩潰貌,遍地的化妝道具非常雜亂。但結束工作後他就收齊了。
時間逐漸緊迫,他厲聲發作:「不要跟我講話!」把我們趕到另一個房間去。8個小時過後,我們終於出門。此時我和攝影已臨近虛脫邊緣,反倒是妮妃雅愈見亢奮,備上古典水袖裝,準備從邋遢荷葉邊T恤脫身,頂著傳統戲劇花臉,粉墨登場、招搖過市。 妮妃雅和曹里歐,是一人分飾的兩角,主從模糊,他給她生命,她讓他重生。去年12月,妮妃雅在粉絲專頁公布入選第16季《魯保羅變裝皇后秀》的消息,小眾社群彷彿看見曙光,光中有神降臨,名為蕉佛。前導影片中,他揮舞雙手拉尖聲音說:「大家好,台灣!蕉佛到囉!」那一刻的意義,不僅是被譽為變裝皇后界的奧運舞台出現了第一位台灣人,更預告一代天后的誕生。 ▼妮妃雅在實境秀上的初登場畫面,一身坎普風香蕉裝,讓不少國外關注此節目的YouTuber說:「我們已經有冠軍了吧?」(翻攝RuPaul's Drag Race YT) 《魯保羅變裝皇后秀》有多大的影響力?這檔美國實境節目曾獲得29座艾美獎,女神卡卡、莎莉賽隆都曾是客座來賓,連眾議員裴洛西都二度造訪全明星賽季。節目多年來拉拔參賽者晉升上流,有人走上Met Gala終極時尚紅毯,有人創立彩妝品牌。節目播出不久,在Instagram擁有近四億追蹤者的流行歌手亞莉安娜,就追蹤了妮妃雅。 遭體制排斥 用創作容納孤獨 很難想像,擁有這些成就的人,曾在童年遭老師霸凌、一度想輕生。他在紀錄片《雙面曹里歐》中自述:「因為里歐的人生太無聊了,所以沒有妮妃雅,他可能就會跳樓了吧!」聽起來像是分裂出另一個人格來自救。 今年28歲的妮妃雅在美國出生、香港長大,6歲時隨恢復單身的母親搬回台灣。受訪時他多次說自己像一個浮游生物,漂到哪算到哪,又說自己的理想生活是整天躺平,隨波逐流。那是在擅理財的母親庇蔭下,才有資本說出口的話,生平無大志、日常不積極的曹里歐,確實需要妮妃雅的拯救。 但在妮妃雅出現前,拯救曹里歐的,其實是母親曹慧敏。小學畢業前,母親察覺他抗拒上學,哥哥也發現他常看著窗外發呆。小小年紀就因性別氣質殊異、上課不專注,不時被暴怒的老師痛斥,憂鬱深不見底,眼看就要往下跳。母親帶著他看兒童心理醫師,歐洲學校畢業後,又送他去全人實驗中學。 ★ 《鏡週刊》關心您:若自身或旁人遭受身體虐待、精神虐待、性侵害、性騷擾,請立刻撥打110報案,再尋求113專線,求助專業社工人員。 ★《鏡週刊》關心您,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安心專線:1925(24小時)/生命線:1995/張老師專線:19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