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評】本港零售業表現疲弱,2月份總銷貨價值按年小升1.9%,遠遜市場預期,業界擔心上半年整體零售額或現雙位數跌幅。內地客消費模式改變、港人北上消費成風,無疑對本地零售業造成壓力,然而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業界長期不思進取、服務不夠貼心,商場缺乏特色、商戶千篇一律,無不為目前困境埋下伏線,單靠多辦盛事、開放更多內地客來港等,不足以起死回生,無論零售業界和商場業主必須明白,昔日經營模式不再管用,必須積極轉型求變。實體零售業陷困並非香港獨有現象,外國甚至有「零售大災難」之說,不想被淘汰,就要設法提升消費體驗,本地業界必須與時並進,推陳出新。
眼前近利先行
商場千篇一律
港人北上消費,既涉匯率因素,亦是大灣區融合下的必然趨勢。剛過去的復活節長假期,本港出境人次過百萬,大批市民北上消費,不少本地商戶都慨嘆市道冷清,有業界人士甚至形容情况「慘烈」。昨天清明節公眾假期,雖然過關人潮不及復活節長假期「鼎盛」,然而仍有不少市民選擇北上祭祖後順道消費一番。
本港疫後零售市道不似預期,傳統旺區「吉舖」眾多,就連大型連鎖店也選擇縮減規模,甚至全線結業。大昌行集團旗下有39年歷史的大昌食品市場,早前便宣布結束營運,關閉28間食品零售店舖。根據統計處本周公布的數字,本港2月份零售業總銷貨價值臨時估計為337.58億元,按年升1.9%,升幅比1月份的0.9%有所擴大,亦是連升15個月,但遠遜市場預期的升4.8%,業界指2月農曆新年過後,零售市道明顯回落,3、 4月零售數據未許樂觀。香港零售管理協會預測,今年上半年整體零售額或有單位至雙位數跌幅。有房地產顧問服務公司則認為,零售業環境仍然艱難,不過銅鑼灣、尖沙嘴等旅遊區一些「吉舖」已陸續承租,顯示零售租賃市場正逐步復蘇。
本地零售市道疲弱有待提振,業界呼籲業主暫停加租共渡時艱,以及早日恢復內地一簽多行來港安排,有商界人士更希望容許內地人免簽證來港,增加旅客人流。北上消費趨勢難逆,多辦大型盛事、開放更多內地客來港,無疑可以為本地零售業界,帶來多些客源,然而隨着內地客消費模式改變,重旅遊體驗多於購物「掃貨」,就算恢復一簽多行,對本地零售業的幫助恐怕有限;至於「免簽證來港」倡議,性質就像搞旅遊零售業版本的「量化寬鬆」,只求大水猛灌,不理社會承受力和各種潛在後遺症。
香港經濟與房地產深度綑綁,零售業亦不例外。不少人都指出,旅遊零售市道興旺時,進帳最多的其實是商場業主發展商。商戶面對高昂租金,要賺錢就得想方設法控制成本,以及向消費者收取更高價錢。另一邊廂,不少商場業主為了保障租金收入,舖位出租安排,往往向大型連鎖式商戶傾斜,久而久之,很多大型商場的商戶都如倒模一樣,缺乏特色。本港零售業的競爭力,就是在這種只圖眼前近利、搵快錢至上的生意模式下,不斷削弱。
業主與商戶是共生共榮關係,當下零售業深陷困境,業主加租恐變殺雞取卵。重振零售業不能頭痛醫頭,無論業界還是商場業主必須明白,舊模式已經行不通,必須推陳出新,提升消費體驗和服務質素,重拾競爭力。回看近月有關振興零售市道的討論和主張,很多都只是沿用舊思維,想的是如何從「量」入手開拓客源,而不是實現「質」的提升,問題是當本地商場沒有足夠誘因吸引市民留港消費,試問又憑什麼可以吸引旅客?業界抱怨旅客回升「旺丁不旺財」之前,應該先反躬自問,是不是自己的商品賣點不足、服務不夠體貼,才會留不住港人、吸引不了旅客。
實體零售業陷困,情况並非香港獨有,歐美一樣有類似狀况,有人稱之為「零售大災難」(Retail Apocalypse)。有關趨勢早於2010年代初已出現,網購的興起,令很多大型實體連鎖零售店面臨壓力,不得不縮減規模,有的更破產倒閉,3年新冠疫情令情况進一步加劇。過去10多年間,由玩具反斗城到Body Shop,很多港人熟悉的跨國零售品牌,都難逃一劫。
不思進取恐遭淘汰
外國經驗值得借鑑
在美國,有分析指出,除了網購盛行,購物商場過多、中產階級萎縮,以及消費者習慣轉變,重視體驗多於單純購物,都是「零售大災難」成因。為此很多零售商戶都在積極求變,例如以客製化產品作招徠,讓顧客自訂波鞋顏色、設計和物料;亦有商戶引入擴增實境(AR)等科技,提升實體購物體驗,例如讓客人透過3D模擬,感受一下某件衣服或家俬擺設是否適合自己。外國在這方面有很多研究可供香港借鑑,關鍵是業界是否願意與時並進。當前本港零售業所面對的困境,既有整體經濟疲弱等因素,也有更深層的結構問題。業界必須致力升級轉型,提升競爭力,商場業主也要明白過去的暴利模式不可持續,必須為商場增加賣點和特色。實體零售業轉型,過程陣痛難免,但繼續不思進取,最終只會面臨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