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其昌
最近佔據各大財經媒體版面就是台股的ETF熱銷。根據臺灣集中保管結算所最新統計,台股ETF至4月首周投資人數為779萬人創下歷史新高 ,ETF儼然成為新的全民運動。這幾年來政府大力推動ETF這類金融商品,因為ETF具備分散投資風險同時交易成本較低等優勢。筆者的立場對於ETF這個金融商品的蓬勃發展是樂觀其成。
根據臺灣集中保管結算所最新統計,台股ETF至4月首周投資人數為779萬人創下歷史新高 ,ETF儼然成為新的全民運動。(資料照)
依照金管會提供資料,截至今年二月底,我國ETF市場共有241檔,ETF掛牌交易總計ETF基金規模新台幣4兆1990億,當中投資與國內有價證券之ETF即台股ETF 共48檔規模1兆5278億,占整體投信基金的21.24 %,統計到今年一月底這48檔台股ETF持有之股票市值占全市場股票市值的2.38 %,而近兩年台股ETF交易其成份股之成交值及成交股數,占整體股市比例都在1%以下。從統計數據來看,ETF並未到達氾濫,甚至令人擔憂的程度,政府無需過度擔憂和管制。
但是有幾個重要的提醒,必須讓主管機關和投資大眾有所戒備:
首先,投資人必須小心業者或行銷人員有意或無意的誤導,因為高息ETF不一定高息,而且投資人可能損失本金。
1. 高息ETF是一種開放式股票型基金。投資事先特別挑選過的30檔到50檔股票,若股票大跌,ETF也隨之大跌。例如,台灣股市進16年曾大跌逾20%多次(2022年跌22.4%、2011年跌21.2%、2008年跌40%)。高息ETF的風險與投資股票的風險相同。
2. 高息ETF標榜每月或每季配息給投資者,但股息來源有一大部分是來自投資者投入的本金(事業術語稱「收益平準金」)。因為大多數的上市櫃公司採用年配息或季配息的股利政策,高息ETF每月或每季配息的資金來源如果只靠著資本利得(買賣股票的價差)或成分股配發的股利,非常不穩定,利用本金配息成為取巧的妙招,誤導投資者每月或每季都能領息的幻象。
3. 高息ETF利用「高息」誤導投資人。例如標榜「標的指數平均殖利率8.6%」(已近五年簡單平均計算),資料來源是台灣指數公司(台灣交易所全資子公司),這樣的宣示隱含這個數據資料資料其準確性有政府背書,並非業者主觀判定,接著拿8.6%殖利率與銀行年定存利率比較(1.6%-1.8%),8.6%年報酬顯然比一年銀行定存好很多。這邊應該有誤導投資人之嫌?理由有二:
① 過去五年的高殖利在歷史上從未發生,屬於特例期間。例如列入多檔ETF成分股的長榮之現金殖利率45.2%(2022年),不太可能長期持續,若將特殊期間的報酬率說成長期報酬率,將嚴重誤導投資者。
② 業者追蹤的指數是特選台灣價值高息指數(簡稱台灣價值高息指數)。「特選」代表特別選取的高息股票,具有主動投資的意涵,價格風險高。實務上,業者先「特選」某些高息股票,做許多資料回測,找到心目中想要的報酬率(例如,非常迷人的,過去五年殖利率8.6%),再將這些「特選」的公司集合起來,取一個吸引人的名稱(高息目前正流行,每月配息最吸引人),再將台灣指數公司編制一個獨家授權的指數,業者取得指數公司的聲譽背書行銷商品,雙方都得利。投資人必須被告知,高息都是先射箭再畫靶的結果,透過資料採礦(datamining)技巧,業者可以推出各式各樣吸引人的高息ETF,事後諸葛預測「昨天的報酬率」再拿昨天報酬率的優異表現說服投資人。這也是一種資訊的誤導。
4. 要避免高息ETF改變台灣上市櫃公司的股利政策。某些公司為了入選高息ETF成分股名單,利用投機取巧方式配發股息。一般來說,股息應來自營業利益才能長期永續。未來若為了討好ETF經理人,公司透過舉債或現金增資溢價發行的資本公積,來配發高股息,其股息甚至高於其獲利能力每股盈餘。這種異常股利發放,卻可以吸引許多高息ETF買入,使其成為其重要的成分股。
5. ETF的優點是分散投資、低成本、資訊透明、被動式長期投資方式;但當投信業者大舉過度集中發行高息ETF,賺取管理費,大量資金聚集(追逐)在少數的成分股,這些成分股變成股民炒作、股市老手套利的標的,ETF投資大眾反而成為輸家。
最後,政府應該對於配息率有所規範,但規範的內容不宜阻礙ETF商品的多元發展以及競爭的公平性。所以筆者建議,透過規範ETF配息率不得高於追蹤指數的報酬率之90%即可。因為限制配息率的上限,即可避免過度拿投資人本金來配息的現象。同時,理論上 ETF的報酬率會低於追蹤的指數,因為必須支付基金公司管理費(高息ETF大多收取千分之三)、保管費、證券交易稅、手續費、其他費用,總費用大約在千分之六到千分之十),扣除總費用之後的ETF報酬率,大約只有追蹤指數90%。
所以,上述點出的問題,都是政府必須要求業者做充足的資訊揭露,明確的投資風險警示,尤其業者論及高息及報酬率時,不該拿過去回測資料作為行銷手法,因為股市投資沒有永遠的贏家,高報酬伴隨高風險。
(作者為立法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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