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評】復活節假期結束,相信街頭巷議的話題離不開香港市面水靜鵝飛,餐飲業生意錄得大幅下跌的內容。餐飲聯業協會會長黃家和估計過去一個月結業的食肆有200至300間之多。北上消費和餐飲業經營困難的因素複雜,不能以任何單一因素解釋,故問題並非吸引更多內地遊客就可以迎刃而解,特區政府固然要考慮更有效的對策,餐飲業本身也要檢討問題成因。若然由政府牽頭,成立一個有行業代表參與,加上專家學者組成的聯合委員會,調查結構因素並提出解決辦法建議,將可以使討論更加聚焦,對策也更加可行。
市面慘淡與數據不俗形矛盾
北上消費影響或加重並擴大
3月28日至31日,離港香港居民人次近204萬,其中26.4萬人次經機場或碼頭離境,估計4天內前往內地居民人次約177萬。香港居民北上消費,原因複雜,一般歸結為兩大因素,內地價格水平普遍比香港低,加上人民幣近期貶值,內地與香港的價格差異更為明顯;二是內地消費市場產品更加多樣化,服務質量較佳。兩個都是市場因素,除了人民幣幣值可能會有波動以外,其他的因素可能都會長期存在,因而普遍認為,北上消費將會成為常態,影響範圍甚至還會擴大和加劇。
北上消費是市民「用腳投票」,因為內地消費市場的價格與服務質量都是市場因素,若然內地與香港的價格以及服務質量差異縮小,而北上消費新鮮感因素遞減,問題就會悄然過去。然而,觀乎香港的經濟結構,物價回落到跟內地水平相若幾乎是不可能的,商舖租金一項就降不下來,另外,勞工短缺的結構因素也導致成本上升,甚至服務質量難以提升。
然而,這些因素是否真的一成不變,應該由行業的持份者說了算,老闆埋怨員工服務不夠殷勤,勞工投訴工作環境欠佳,但兩者之間缺乏有效的溝通,只會造成惡性循環,走下坡之勢愈演愈烈。
餐飲業是否真的都處於叫苦連天的狀態,從另一組數字看則是「別有洞天」。據香港統計處數據顯示,2023年第四季度中式餐館總收益以價值計上升10.4%,非中式餐館總收益以價值計上升2.1%,快餐店總收益以價值計上升7.6%,酒吧總收益以價值計上升19.7%。從這一組數據看,香港的餐飲業消費市道不但沒有下跌,而是明顯上升,但是否會因為北上消費風氣愈盛而有所反轉,即將公布的今年首季度數據會有所反映。
政府公布的餐飲業數據,與有目共睹的市面情况出現矛盾,還有別的因素可以解釋,新冠疫情3年,市民的飲食消費習慣改變,訂外賣增加堂食減少,可以解釋緣何總收益數字與店舖結業數字同時上升。另外,高檔餐廳收益增加但中低價餐廳收益減少,也可能造成總體數字上升但中低價餐廳仍然苦苦經營。而北上消費對中低價餐廳的影響尤甚,故而加劇了「蕭條」的景况。
總而言之,長假期期間市面慘淡只是表面現象,北上消費或許加重變化的速度與幅度,而非單一的因素。然而,特區政府的對策,給人印象只是「一招了」,即向中央政府提出要求,放寬更多內地城市來香港自由行,以及減少簽注限制,總的來說就是讓更多的內地遊客來港,從而刺激消費。
內地遊客增加並非唯一出路
香港吸引力特色需深入調查
內地遊客來港人數增加,無論如何各行各業都能受惠,但也並非餐飲業特別是中低價食肆經營困難的唯一出路,因為內地遊客的餐飲習慣和消費模式也在變化,近期有很多內地的餐飲集團來港開店,究竟這些餐廳是針對內地遊客還是本地居民,香港的何種特色對內地遊客更有吸引力?香港餐飲業整體數據不俗,但究竟什麼產品更具吸引力,盈利條件更佳,這些都要有更新的深入調查才能得出結論,市場調查加學者研究是最有力的說明。
目前的情况是,餐飲行業老闆在唉聲嘆氣,勞工在爭取更佳權益,顧客在投訴價格與服務質量,政府將責任推到市場之手,這樣下去,只會周而復始,若然內地消費市場在價格、餐品樣式和服務態度上不斷精益求精,香港餐飲業特別是中低價餐廳的經營環境還會進一步惡化。而責任並非任何單一一方可以承擔,推向任何一方也不公平。
成立一個由政府牽頭,以不同價位餐廳老闆與不同層級員工代表為主,加上對經濟結構和餐飲業有研究的學者參與,共同識別各種問題的不同方面,抽絲剝繭將不同問題的結構因素羅列,共商解決辦法、時間表以及具體分工,市場因素由老闆與高級管理層解決,政策規條問題由政府出面落實,這樣得出的方案,未必可以將問題徹底解決,但起碼可以為持份者或者潛在投資者,指出這個行業的真實現狀與未來前景,大家知所進退,總比將真正的問題掃到地氈底下,然後在每個長假期都來怨聲載道一番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