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總有些事不知從何說起,如何開口,像那中六的最後一堂文學課,儘管想囑咐的有千言萬語,卻始終欲說還休。或許選一本書,送一篇文章,比開口說一番話更好;畢竟意在言外,文字能夠留下,學生可在日後細味。
琹涵散文作告別禮物
那中六的最後一課,我選了琹涵的散文作告別禮物。我常放琹涵的書在案頭,在疲憊時、困擾時、傷心時……需要慰藉的時候,都會捧着琹涵的書,翻幾翻,選一篇散文細讀,讀文章裏引述的古典文學雋語。琹涵著作甚豐,《詩情快意:對飲唐詩,發現生活真趣》、《好詩:從先秦到明清,回到初相遇的一刻》、《慢讀王維》等,作品幾乎在每一間書局都能找到,而她的書名起得簡單,封面簡樸,就像她的行文那樣,平易近人。
我第一本讀的琹涵作品是《慢讀宋詞》。這本書與她大部分的作品一樣,每一篇都寫人生諸事,像〈四季有花香〉寫作者致電一個許久不見的好友,一通電話就回顧了一個人的一生;〈兩個女人〉談到一個朋友的大媽與二媽,抒發了兩個女人為同一男人苦纏的感嘆;〈臨別的禮物〉是琹涵大學畢業的回憶,回溯年輕的自己以什麼物件託付怎樣的祝願。這些文章裏,琹涵攙進古典文學的原文與語譯。常記書中〈夢的追尋〉,記述漂泊經年的舊相識,從識於微時寫到後來各人經歷,感慨青春易逝;文章末段引述晏幾道《御街行》,其中「街南綠樹春饒絮,雪滿遊春路」,彷佛提醒人們,勿忘曾經的美好時光。琹涵總會借一首古典詩詞為文章點睛,為情感找到出口。
琹涵的文字與古典文學相呼,訴說了塵世諸事,溫潤了讀者的心。所以說,要給中六生說點什麼,不如借琹涵的文字寄意。最後的文學課,我就與學生分享了琹涵《好詞》中的〈人生,總是在路途上〉。文章談及成長改變了人生風景;文中引用蘇軾的《蝶戀花.春景》,當中一句「牆裏鞦韆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裏佳人笑」,也是我盼學生明白的寄意:人生的場景與心境將不停轉換。
年輕人迷惘,一下子說太多道理,實在難以消化。或許讓他們慢慢讀文字會更好。記得2月時候,到一所中學的周會談寫作談文學,在活動尾聲,我也送了琹涵的文章給學生。記得當下學生眼神流露喜悅和感動。我覺得,學生渴望被循循善誘,送一點文字,也是可以的。
輕盈筆觸 觀照人生百態
身邊不乏追卓越的人,總想展示個人素養;我自愧不如,其實也樂於不如。談古典文學,我「不夠大氣」,沒推薦權威著述或大師註釋本。我記得《大人只知道部分的世界》中寫到:「功課好的孩子會被期許維持好成績,大部分心思都被用來鞏固他所達到的位置,很可能那也是他唯一的成就感來源(以及壓力來源)。」或許我畏難了,也怕學術嚇怕了孩子;我不夠出色。不過我有足夠的溫柔。育人的工作,需要多一點溫柔。琹涵作品,其實是很好的文學導讀和人生導讀。台灣師大國文學系潘麗珠教授便這樣形容琹涵的文章:「透過輕盈的筆,把所觀照的人生世相、人情百態,溫婉而有味的跟讀者款款訴說。」
文:程志森(資深學校圖書館主任)
作者簡介:手捧一本書,是幸福的。兩位學校圖書館主任——程志森和倫雅文,想分享閱讀的快樂,聊大小朋友的書,聊讀書的邊邊角角……打開一本書的那一刻,就是讀書的好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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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PaMa 教得樂 第49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