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啤酒廠變北科大校地,古蹟將活不了?爭議全解析
4月16日上午,內政部國土管理署大門前,支持與反對的兩個團體對峙,一邊是台北科技大學(以下稱北科大)校友們,手持「工業推手、創業搖籃、還我校地、翻轉建啤」等看板,支持建國啤酒廠變更為北科大用地。另一邊,則是反對「割地」的文資人士與地方團體,抗議政府濫權奪地,堅決反對這椿1.83公頃的都市計畫變更案。
「為何北科大不能如台大?」這是來自北科大師生與校友的心底的疑問,
若將北科大與台灣大學,從學生人數及校地面積來比較,則可以明顯發現,北科大平均每位學生僅有約10平方米使用空間,相較台灣大學平均每位學生有40平方米。兩者就相差4倍。若能變更啤酒廠為用地,就能解決校地不足問題。
尤其北科大建校超過百年,至今培養超過200位上市公司老闆校友,更是創下台灣紀錄。難道不值得?
但是在重視保護文化資產的人士眼中,建國啤酒廠的意義又大不同。甚至有人認為這個規劃,是葬送了一個值得保存的活古蹟。
兩方團體聚集在此,正是當天上午內政部審議建國啤酒廠都市計畫變更案時間。由於外界仍有相當大歧見,此案最終雖退回內政部都審小組討論,相關計畫依程序送北市文資審議。
為何這椿為教育發展推動的變更案,會遭到文資人士與地方團體的強烈的反對?這場教育與文化保存的爭議,關鍵點究竟為何?以下完整解釋。
建國啤酒廠,與北科大曾是同個年代的產物
建國啤酒廠又叫台北啤酒廠,成立於1919年,至今已經超過百年,是台灣第一座啤酒廠。2000年6月,台北市政府公告指定為市定古蹟,2006年11月登錄釀造大樓、儲酒室及包裝工場等3處為歷史建築,2011年再增2 處抽水井,納入歷史建築範圍。由於它從日據時代運作至今,仍能生產啤酒,在許多文資人士眼中,是相當希罕的「活古蹟」。
北科大創校於1912年,與建國啤酒廠屬於同一個年代。早在1971年時,北科大為配合台北市的都市發展,讓出約3.3 公頃校地,開闢成為現今的建國南路和忠孝東路。自此,北科大校園也被切割為東、西兩區,校地面積只剩下9.6公頃。
面對北科大學生人數不斷增加,從1997年、改制前的3800人,如今已經超過1萬3600人,增加超過3.5倍。北科大校長王錫福對此表示,現今正值培育國人人才之際,校地嚴重不足的困境,不僅無法將專任教師聘滿,教學研究能量也無法全力發揮,可以說是箝制北科大教學及產學研發的關鍵之一。
行政程序與商業用途惹異議
歸納民間團體與文資人士的反對意見,主要包括:
1.中央逕行變更程序不正當。
環境法律人協會秘書長郭鴻儀指出,此案是內政部越權侵犯地方自治權限,亦不符合「重大建設」啟動的急切性與必要性。
台北市前文資委員陳彥良則表示,根據文資法第35條規定,古蹟所在地都市計畫之訂定或變更,應先徵求主管機關之意見。台北市文化局於3、4月曾發函予內政部要求提供相關計畫書,但行政院及內政部均未予理會。
以內政部及行政院對法條程序的了解,不可能不知道這些程序問題,中央政府面對北科大校友遊說,全推給抗議團體,撇清自己責任。
2.切割後新建的大樓用途不明。
台灣歷史資源經理學會副理事長黃俊達認為,按行政院計畫,北科大將可以在區內興建一棟高29層的大樓,是全部做校舍還是部分做商業使用並無說明。
反對人士認為,北科大許多大樓都有商用用途,包括億光大樓、國際先鋒大樓、誠樸大樓等,若不敷使用怎麼還能用做商業用途。
發揚建啤文資是大學社會責任
但是,王錫福表示,深深明白發揚建國啤酒廠的文化資產,是北科大持續推動大學社會責任USR的一環。他舉例,世界最好的古蹟維護,都是由大學管理維護的,如牛津大學圖書館、劍橋大學聖母教堂、倫敦大學以及台灣大學文學院。
在北科大校園內,也有管理維護歷史建築的實績,挹注超過億元修復校內市定古蹟紅樓、歷史建築一大川堂,正將一大川堂及校史館,展現古蹟活化的新風貌。
此外,建國啤酒廠目前最值得保存的珍貴生產線,不在這次變更校地範圍內,並不至於將所謂的「活古蹟」葬送了。
包括建築系、工業設計系及文化事業發展處的老師,都長年致力於歷史建物的維護。其中,光是建築系有三分之一以上的老師長期投入此領域。設計學院也有多位老師是文資領域的專家及委員。
王錫福進一步表示,取得建啤校地後,學校將以108年12月台北市政府第121次文資審議會,審查通過之修護再利用計畫為依歸,邀請校內外專家學者成立建啤修復再利用工作小組,進行文資修復與活化。
本校急需現有空間的使用,建國啤酒廠空間的規劃將會以現況使用為主,做為教室及實驗實習空間,沒有興建大樓與商業用途,未來使用皆會配合都市計畫核定內容。
學生使用空間與台灣大學差4倍
王錫福強調,北科大是全台第六的指標性大學,在教學及產學研發的卓越表現,QS世界大學排名第431名,近3年新生註冊率均達100%。AI、資安、半導體、太空系統工程研究所及綠能項等產業趨勢項目都已經啟動,土地不足已經成為無法迴避的課題。
一位從事科技業的北科大校友認為,投資教育就是投資未來,現在大學資源不足,除了教育部,不少是靠校友的支持,學校也盡力在活化資產,發展產學合作商機,來籌措財源,因此有限度的在校園內發展商業無可厚非,放眼各大學都有,不用過度解讀。
(本文出自2024.04.27《遠見》網站,未經同意禁止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