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文章】美國財長耶倫上周展開6天訪華行程,這既是今年中國接待的首名美國高官,也是在中美關係大體企穩後,兩國高官將深入探討如何落實中美元首去年底達成的「舊金山共識」的重要機會。因此,中美雙方都高度重視耶倫是次訪華。
有責任詳述何謂美國國安利益
就在耶倫啟程前夕,4月2日習近平主席與拜登總統通電話,其間習近平強調「戰略認知問題始終是中美關係必須扣好的『第一粒鈕扣』」。這番話,可以認為是中方針對美國持續對中國發展的戰略意圖堅持錯誤認知,並不斷藉「美國國家安全利益」為由,肆意遏制打壓中國的忠告。美國需要對華有正確戰略認知;同樣,中國也應有美國對華慣用做法的「知的權利」。
因此,耶倫訪華有責任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應當向中方詳細、坦誠和明確解釋,何謂美國國家安全利益?美國國安利益關切的邊界在哪裏?如何做方能讓中方了解,雙邊正常貿易、商業、投資和人員交往,不會觸及美國的國安利益?這些都是美方負責任地推進美中兩國關係持續、穩定、健康發展,不可迴避的必答題。
據美方公布的耶倫訪華行程安排,在華期間耶倫將與中國主管經貿工作的高級官員舉行多輪會談,也會會見國務院總理李強。一般而言,耶倫與中方高官會談,將就中美雙邊貿易、投資和金融問題展開具體討論,其目的在於理順中美經濟關係裏的一些主要障礙。應該說,這些障礙大都是由於美方偏執性、固化性和狹隘性的對華錯誤認知所一手造成,其中最常用的藉口之一,就是所謂「關係美國國家安全利益」。
有選擇性的「國安利益」
眾所周知,所謂「國家安全利益」已成為美國防範、打壓中國的一個天然「政治正確」的理由,而且常被當作萬事皆靈的「王牌」,動輒就拿出來制裁中國。例如,中國5G技術涉及美國國安利益、港口起重機涉及美國國安利益、出口晶片涉及美國國安利益,甚至連美國用戶使用的中國電動車,也被扯上涉及美國國安利益……總之,美國的國安利益不僅無處不在,而且還處處與中國產品形影不離。
不過,美國也偶爾選擇性對可能涉及美國國安利益的中國商業行為視而不見。例如中國大量購買美國債券,已成為美債的最大持有者之一。對此,有理論認為,當一國持有另一國的巨額主權債權時,可能會對發債國構成潛在的國安風險問題。然而美國政府一向歡迎中國購買美債,不僅閉口不談「中國政府持有巨額美國國債涉及威脅國安利益」,而且也從未因潛在的安全風險(至少有美國國會議員這樣認為)而阻止中國購買美債。
很明顯,美國天天掛在嘴邊的「國安利益」,也是有選擇性的——對美國有好處的,就不存在威脅「國安利益」的問題;對美國具競爭性,又輸不起的,就會構成「國安利益」問題了。這樣說來,美國口中的「國安利益」,不過是一個隨時撿起來打壓別國的政治工具罷了。
中美「戰略認知」具雙向性
須指出的是,耶倫在與中國官員會晤時,或許中方原則性地提出要求美方對此作解釋,但耶倫的回答,幾乎可以肯定是類似外交辭令般的說辭。惟根據美方公布的安排,耶倫在華期間至少有兩次與中國經濟專家及智庫學者對話交流的機會。因此,中國專家也有責任直接向耶倫提出中方關切,應該要求耶倫詳細解釋中國輸美產品怎麽就「威脅到美國國安利益」了?美方是否把「國安利益」有意「泛政治化、泛安全化」以打壓中國?
最後,中美關係裏的「戰略認知」問題具有雙向性。中國有權向美國提出認知關切,而美國當然、也必須向中國合理和詳細地解釋相關問題。美方解釋的意義還在於,這不僅可以澄清當前拜登政府對華政策的核心內容,而且對2025年美國新一屆政府而言,也有重要參照價值。
作者是美國布魯金斯學會訪問學者、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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