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淑慧
台中大里某私立幼稚園發生教保員手持剪刀,疑似威脅恐嚇幼兒一事。新聞播出之後,相信許多父母及關心小孩的大人都十分震驚及憤怒。
從報導得知,這位老師生氣時還會用膠帶貼小孩的嘴及手、腳,拿剪刀威脅要把小孩的嘴巴及眼睛剪掉…,讓小孩感到很可怕。多位小孩均曾向爸媽表示不敢上學,估計受害的小孩有近20人。教育局官員也親口證實,該園所負責人在2023年經營的另一所幼兒園也曾發生虐童事件,後來自請廢除設立許可,沒想到再次爆發兒虐事件。
台中大里一所幼兒園,傳出有老師拿利剪疑似恐嚇女童事件。(報社合成/資料照、江和樹議員提供)
目前教育局已展開調查,並表示若查證屬實,教保員與機構可各裁罰6千至60萬元,老師最重將終身不得於教保機構服務,幼兒園則可要求減招、停招、停辦或廢止設立許可。
看到這起幼兒園的暴力事件,大腳小腳親子共學也邀請大家從幾個面相來思考:
一、知情不報是共犯結構
這位老師不當對待學生,看起來是常態而非特例,園方及其他老師不可能不知情。以本案的揭露方式,足以合理懷疑這些不當行為平時是被縱容及包庇。守護兒童的權益,使其身心不受侵害,理應是幼教人員的首要之務。假如知情而不處理,不當對待兒童的情事非但不會停止,甚至會因爲知情人的漠視而形成暴力的溫床,襲捲向更多的兒童,所有知情的大人,便形同結構中的共犯,促使暴力文化持續強加在兒童上,這是大人們無法迴避的責任。
二、教育是公領域的事務
在報導中,看到之前也曾有幼兒被該師體罰,後來家長與園方達成和解。我們會猜想,選擇和解可能是因為園所道歉,並請求家長再給老師機會。家長可能因為心軟,或礙於有限的時間心力,只求針對自家小孩的不當情事盡快排除,便也答應了。
但我們想邀請大家思考,「私下和解」是促成學校負責任的處理不當管教的老師,有機會帶入資源協助老師調整?或者「私下和解」反而掩蓋了老師的不當管教,使得他得以持續對其他小孩施暴,造成更多小孩受害?我們認為家長需要審慎思考及評估。
許多校園的不當管教事件,家長發現早有前例,原來自己的孩子不是第一位受害者。追究之下才知道前面的息事寧人,反而延宕了對老師的處理及協助,甚至也有老師因為不知如何正面管教小孩,採取的暴力越來越激烈而終於釀成大錯。
倘若在第一時間能積極處理及協助,小孩的受害才不會擴大,同時對於老師才是真正的助益。誰都不希望自己小孩被不當對待,但萬一發生時,邀請家長從公領域的角度來思考如何應對及處理。「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可能滋養未來更大的暴力。
三、暴力不是愛!管教不使用暴力,呵護小孩的「有權感」
這位老師不僅對小孩施展暴力,還警告小孩不可以告訴父母。我們不確定有多少小孩,聽從了老師的話而不敢發聲求助。過去多起校園中老師性侵學生的案例顯示,性侵小孩的老師通常對小孩恩威並施,並會在犯行當天,在聯絡簿寫小孩的壞話,使得小孩因為害怕被父母責罵而更不敢表露受害情事。
我們看到大里這家幼兒園的老師,同時讓小孩坐在腿上,卻又手持剪刀指向小孩,而小孩頻頻後傾的畫面,升起不寒而慄之感。既是照顧者,又是施暴者,小孩心中勢必感到矛盾混亂。
我們邀請父母一起來思考,在日常對待中如果大人運用打罵或權力壓制小孩,要求小孩「聽大人的話」或「聽老師的話」,對小孩的思考及判斷是助益還是壓抑? 一旦小孩真的很聽話,當遭遇到權力或拳頭比他大的壓迫者時,小孩會如何反應?是相信無論如何,自己的身體都不應該被任意侵犯,還是忽視自己的感覺及權力,甚至認為這種壓迫行為是對的,而壓迫者是為自己好?
我們邀請父母鬆綁「小孩要聽話」的期待,從練習不打不罵開始,平等尊重小孩。幫助孩子區分「暴力」不是「愛」,並看穿「都是為你好」的假象,讓小孩知道自己有權表達意見與想法,肯認自己的感受,這樣的「有權感」也會是保護小孩的重要防線。
四、落實幼教環境中的兒童人權
幼兒園的不當管教頻傳,大里的事件並非單一事件,去年在新竹,也有幼兒園同樣傳出老師持剪刀威脅小孩的情事。這是情節重大爆發出來的事件,但對小孩的辱罵、粗暴對待、限制其身體及行動…等,其實在幼兒園中並不罕見。
然而幼兒也是人,也有他們的想法與感受,同時享有與成人相同的權利。你不會對其他大人做的事,就不該對小孩做。我們認為「兒童人權」的觀念與實踐,在普遍的幼教環境中是普遍缺乏的。我們認為教育當局需要挹注更多資源,去推展及協助幼教系統中「兒童權利」的觀念與實踐。不僅是保障幼兒的基本人權,也是在依附關係的早期發展階段,支持幼兒發展出安全依附,有健康的身心。父母將小孩送托,方能真正感到安心及被支持。
今年是台灣將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國內法化的第十年。「兒童有免遭一切形式暴力侵害的權利」為其最核心精神,這也是所有成人責無旁貸的任務。我們還在這條路上顛簸前進,每一次當社會發生侵害小孩的暴力事件,我們不只感到遺憾及憤怒,同時也邀請所有大人一起為守護兒童的人權,再多前進一哩路。
(大腳小腳親子共學團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