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評】美國財長耶倫訪華,大談中國「新三樣」(電動車、鋰電池和太陽能電池)產能過剩,貿易問題似乎超越財政部長的職務範圍,令人懷疑她千里迢迢來中國,講話對象卻是美國國內的商家與工人。在進入大選的關鍵半年內,美國為了穩住經濟局面不變,而穩住中美關係。中國出動總理和其他高級官員高調接待耶倫,目的則是為了穩住中美關係,而配合美方穩住經濟狀况。在雙方各有所求的情况下,相信在明年初美國下一任總統上台前,中美關係應該暫且會維持相對穩定。
批評中國目的是向美國選民交代
何立峰專程到廣州會晤釋出善意
耶倫此番訪華的行程有點特別,第一站選擇廣州,出席美國商會活動則明顯是在拉票。批評中國的新三樣產能過剩,在中國市場疲軟情况下出口到國際市場,這對中國經濟健康沒有好處,還會傷害其他國家的生產商。貌似菩薩心腸,而她在美國時曾明言要保護美國羽翼未豐(fledgling)的電動車產業,才是真正的意圖。
中國商品在國際市場上的表現,取決於價格和質量,至於政府補貼問題,任何國家都有支持、鼓勵產業發展的政策,美國也有補貼新能源汽車的做法,若然由於中國產品優勝導致美國相關產業未能發展,美國也曾發動貿易戰,毋須假惺惺地說什麼對中國經濟健康有害。相信深諳經濟與金融之道的耶倫比誰都清楚,要求中國承諾削減新三樣的產能或者出口,是不可能的任務。更何况中國今年頭兩個月電動車出口美國和歐洲,已經分別下跌四成和兩成,耶倫此番如此說,有賣口乖之嫌。所以更有理由相信,由她出面來到中國談中國產能過剩問題,是說給美國人聽的,真正的信息是,拜登政府在這個問題上有所動作,對中國有所要求,從而向美國選民有所交代。
耶倫的本業是金融,中美兩國元首去年在巴峇島達成共識,成立中美金融工作組,就兩國貨幣和金融穩定、金融監管、可持續金融、反洗錢和反恐怖融資、全球金融治理等議題,定期磋商,雙方已經舉行了3次會議,這次耶倫來華,副總理何立峰作為這個工作組的中方主管,移船就磡到廣州跟她會面,財政部長藍佛安和人民銀行行長潘功勝跟她商議。
美國發動金融戰,到處點火,以高利率政策維持強美元態勢,人民幣最近貶值不少,股市也被拖累。美國要維持這個局面,對拜登競逐連任有利。而中國是美國第二大國債持有國,在過去25個月,不斷減持,從2022年1月持有10,338億美元,到最新公布的今年1月份數據7977億美元,其間也有幾個月是增持。耶倫這次訪華,跟中方有沒有討論到這個問題,未見透露,但中國擁有很強火力的「武器」,則是有真金白銀支持的。
警告中國勿干預美國大選
實則在要求中國給予配合
在耶倫出發來華前夕,美國總統拜登主動跟國家主席習近平通電話,雙方談論很多問題,其中一個耐人尋味的議題是,拜登要求中國不要干預美國大選,美國官員在事後向媒體放風,說中國答應美方要求。過往沒有紀錄中國曾經干預美國大選,最近也沒有迹象中國會這樣做,更何况拜登的對手特朗普曾經對中國出狠招,並不存在中國有此動機,實在難以令人明白拜登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或許可以反過來解讀這個信息,就是拜登要求中國配合,為其競選釋出善意。
新華社公布的習拜電話會議,引述習近平的話,中美關係三大原則是,以和為貴,以穩為重,及以信為本。以和為貴是長期的,無論美國誰來當總統都一樣,以信為本是希望拜登落實已經答應過的事情,而在短期之內,希望中美關係能夠穩定。最近幾個月,中美關係確實趨向穩定,而且美國進入大選關鍵的半年,美方更需要一個穩定的國際局勢,以巴衝突已經將美國搞到焦頭爛額,俄烏衝突美國也撈不到好處,更加沒有理由在中美關係上挑起事端,可以斷言,中美關係在未來短時間內還會維持穩定局面。
中美關係維持穩定,無疑對中國也有好處,所以也願意適當配合。但所謂配合也不是沒有底線,國家主席習近平在跟拜登通電話時強調,美國針對中國的經貿科技打壓層出不窮,制裁中國企業的單子愈拉愈長。如果美方執意打壓中國的高科技發展,剝奪中國的正當發展權利,我們也不會坐視不管。從這番話可以看到,中國也有牌可打,不會因為美國先發制人而一味順從。
從拜登與耶倫最近的言論看,很明顯表現出,美國對中國仍有所求,接踵而至的布林肯,將會談到的芬太尼問題,更加是美國最頭痛的社會問題,中國過去對此已經配合解決,還有進一步合作空間。中美合作共贏並非空言,但美國容不下中國的崛起,還動輒擺出一副咄咄逼人的嘴臉,現在大選臨近才稍微收斂,相信到明年2月,無論誰當總統,又會故態復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