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之眼】綠紅過招賣啥子藥?台灣空轉到幾時?
最近中共在兩岸關係上連續出招,劍指下任總統賴清德的520就職演說,乃至於任內四年的對中政策,應無疑義。但這些招數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又是否有用?解方在何處?值得關心兩岸人士細細思索。
首先是馬習二會。中共領導人習近平在當時做了關於中華民族的談話,已成了近期兩岸交流的熱門詞彙。不少人解讀,該詞是中共方面的善意。因為相較於一個中國,中華民族的意涵更寬泛,能照顧到馬訪陸時綠營施加的壓力,也更容易團結台灣同胞積極參與兩岸互動交流;這既是兩岸關係發展的未來方向,也為賴的兩岸政策劃設紅線;是習設下的最低門檻;而只要堅持中華民族文化,兩岸可以找到和平之路,可以立即化解危機。
然而,過了最低門檻,兩岸交流還是需要九二共識的。習當時的話語裡,早已提到「兩岸同屬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因此,中華民族提法應該更像是底線思維,如果拒不承認,兩岸事未來恐怕就更難辦了。
那賴會接招嗎?看似不太容易。對早於李登輝執政初期接受國民教育的台人來說,接受這四字背後代表的意義並不困難,畢竟一般人的青少年時期,是政治社會化最重要階段。但對獨派而言,新國家運動幾近成功,新民族運動則正在路上,要台獨金孫承認自己是中華民族一員,不啻對準備強力推進文化台獨的獨派打了大耳光,恐怕很難。
說到底,綠營多數人還是執著於蔡英文主席在2014年「中國會朝她靠過來」的預言。當時她說中國最怕「押錯寶」,如果民進黨選得好,中國自動會去創造條件,朝民進黨方向來調整。她有信心,兩岸關係不會因為政黨輪替受到影響。現在蔡即將下台,綠營還是硬挺到底,反正八年這樣也過了,賴還是能贏。
為此,中共當然知道影響民進黨最有效的方式是從華盛頓施壓。最近與美方的多次磋商、AIT主席羅森伯格也頻繁訪台,甚至包括本月美國務院亞太助理國務卿康達與白宮國安會中國暨台灣事務資深主任貝莎蘭罕見在北京與中共國台辦副主任仇開明會見。這麼多的穿梭外交,可能已經談得差不多了。所以最近美國務卿布林肯訪陸,對於台灣議題,雙方著墨不多。
但中共還是不太放心,才會讓傅崐萁在立院會期中匆匆來去北京,並奉上久違的「惠台」政策。除了一些夾帶的水分可以不計外,重點是中共連ECFA都準備要斷了,再加上萬一賴不接受中華民族底線,中共沒有道理此時放出利多政策。因此,中共不僅有一定自信,也是在訴求台灣民眾:兩岸交流有其好處,但如果賴連中華民族都不接受,那未來兩岸關係惡化責任就不在陸方了。
面對中共出招,綠營要破其實不難。對民進黨來說,中華民族一詞並不神聖,就是個文化圖騰罷了。其政治意義甚至比不上中華民國憲法。連憲法都可以在選前輕蔑藐視,選後卻可以掛在嘴上,作為賴總統進國會的擋箭牌,中華民族當然也可以說出口,執政時繼續搞文化台獨、建構台灣民族主義,對綠營來說也並不違和。
這樣看來,未來四年,兩岸關係還是要在口水戰中繼續空轉。只該笑獨派看不明白:民族認同要改變並不容易,也要看領導有多聰明公正,讓不同出身的人民願意生死以之。經過日人統治五十年,台人多數還是認為自己是中國人,否則就不用推皇民化運動了。就算現在有天然台世代,但從對當兵保台如此恐懼的情況來看,目前建構出的所謂台灣民族主義根本就是花拳繡腿,未產生真正民族主義拋頭顱灑熱血的「魔力」。就算閉著眼睛說它成功了,這麼幾年就能讓台人改變認同,那只是在為其他政治力示範,原來改變台人認同有這麼容易。
要釜底抽薪這個繼續讓兩岸空轉的困局其實也不難,重點在綠紅兩邊出牌之餘,卻「隱身在後」的在野黨。在野黨堅持的政治主張,包括台人對中華民國的認同仍占多數,而本來就是中華民族的想法也能滿足習的低標。如何做好說服工作而非逃避,才是應該走的正確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