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或成伊朗報復以色列的意外受益者?
在伊朗周末向以色列發動大規模導彈和無人機襲擊之後,外界都在關注以色列會否/如何作出武力回應。美國表明不會參與報復、不願局勢升級,卻似乎接受了以色列難以避免將會以某種行動來回應的事實。在華盛頓國會山上,兩黨領袖都趕忙想要通過10月7日哈馬斯襲擊後已提出的140億美元對以軍援。烏克蘭的600億美元軍援能否搭上這班便車,值得留意。
兩個月前,美國參議院已經過通了超過900億美元的對外援助撥款,包括前段述及的烏克蘭和以色列撥款,也包括92億美元針對各方面的人道援助,以及48億美元的印太地區安全援助(按:台灣將是主角)。然而,礙於黨內激進派的反對,以至特朗普(Donald Trump)對援助烏克蘭的質疑,共和黨籍眾議院議長約翰遜(Mike Johnson)一直拒絕將此對外援助撥款交送眾議院大會表決。
4月15日,伊朗史上首次直接打擊以色列驚魂未定之際,約翰遜同黨內議員開會之後,宣布將會把對外援助撥款「分拆」表決,分成烏克蘭、以色列、印太三個部份,並將加上第四項法案,當中將包括動用被凍結俄羅斯資產援烏、封殺TikTok等不同內容。雖然約翰遜的具體立法細節並未公布,但他表明將會在本周內完成立法工作。
在伊朗襲擊以色列之前,烏克蘭撥款已漸見眉目。約翰遜在眾議院復活節假期前後已表明會在復會後以「創新」手法將援烏法案交送大會表決。在共和黨激進派議員格林(Marjorie Taylor Greene)提出「罷免議長」的威脅之後,特朗普4月12日也在佛羅里達州海湖莊園(Mar-a-Lago)與約翰遜一同出席有關「選舉公正」的活動,公開稱讚約翰遜做得很好,聲言格林也理解到這一點。在同一天,日前因特朗普反對受阻的一項情報監聽立法也順利通過了眾議院,被視為特朗普對約翰遜的支持訊號。
在海湖莊園的場合中,特朗普重提了其以「貸款」方式援助烏克蘭的主張,並表明相對於美國送出幾十億計美元,對他更為重要的是歐洲要付出同美國相等的援助。
在此之前,約翰遜已經提出過以貸款方式援烏的可能(按:分析普遍認為這將是免息且無還款限期的貸款,跟無償援助的差別甚微),而歐洲整體對於烏克蘭的援助金額承諾至本年初已經
。因此,特朗普的兩個條件似乎已能被滿足。到伊朗襲擊以色列之後,眾議院多數黨領袖斯卡利塞(Steve Scalise)在襲擊事態尚未明確之際已經表明會在本周推動眾議院通過援以撥款。拜登(Joe Biden)和參議院多數黨(民主黨)領袖舒默(Chuck Schumer)則藉機要求眾議上馬上將參議院早已通過的對外援助撥款付諸表決。白宮發言人期後亦表明拜登反對單獨援以的撥款。
將烏克蘭撥款與以色列撥款綑綁起來,本來就是拜登當局希望爭取更多共和黨議員支持的手段。不過,此前的以色列局面主要集中在軍力懸殊的加沙戰爭之上,對以色列追加大量軍援在物質上和態度上都沒有迫切性。然而,到伊朗發動報復過後,美國軍援的迫切性顯然大大增加--根據一位以軍前財務官員的估算,這次用以攔截伊朗超過300枚/架導彈或無人機的空防開支就相當於10.7億至13.4億美元之數。
雖然伊朗已表明除非以色列進一步襲擊伊朗目標,否則不會升級事態,但在以色列聲言必將作出回應行動(按:以方尚未提供任何細節)的背景之下,強化以色列空防已成為了美國對外軍援的首要優先事項。
同時,早就對於國會半年來也通過不了對以軍援有所不滿的美國猶太政治金主們,也必然會在這個時間節點對兩黨加大施壓。例如2020年對特朗普競選活動的最大捐款人艾德爾森(Miriam Adelson)--當時她與其已故丈夫捐款達9,000萬美元,其身家估計達350億美元--至今就似乎因為特朗普未有全力支持以色列而「留一手」,尚未對特朗普「下注」。(按:最近幾個月,艾德爾森據報曾多次同特朗普會面。)
在援以與援烏綑綁的格局之下,美國的猶太政治力量此刻同烏克蘭的利益達成了一致。
本身也是猶太裔的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在其4月15日的常規講話之中,就特別將以色列在美、英等多國支持下攔截伊朗攻擊的成功與烏克蘭面對俄羅斯遠程襲擊的境況互相扣連起來(按:俄軍在烏克蘭也廣泛使用伊朗無人機),表明「恐怖必須在任何地方被完全擊敗,而不是在某些地方多一點、其他地方少一點」。
目前,烏克蘭的戰場處境每況愈下。烏克蘭副能源部長14日向美國有線新聞網(CNN)表明,過去數周俄羅斯針對能源基建的攻擊已破壞了相當於烏克蘭一年維修得來的產能。烏軍總司令同日亦聲言,俄軍領袖層正以5月9日俄羅斯勝利日慶祝前奪得烏東頓涅茨克要塞察蘇夫雅(Chasiv Yar)為目標。
察蘇夫雅之失將危及烏克蘭在頓涅茨克的整個防守佈局,讓俄軍有機會奪得這個法律上已歸入俄羅斯的烏克蘭州全境。
可以說,若然美國對烏軍援繼續停滯,烏克蘭能否捱過本年夏天的俄軍攻勢,將是個未知之數。一度被批為過份悲觀的「2024年僵局論」如今已變成了對烏克蘭戰場形勢最樂觀的判斷。
客觀而言,烏克蘭前線的局面遠比以色列迫切,但美以的特殊關係當然不是烏克蘭可以企及的。而以色列軍援撥款能否拉動被拖延了大半年的烏克蘭撥款,本周將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