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評】北京半程馬拉松賽鬧醜聞,引發全國熱議。國家頂級馬拉松運動員何杰在衝刺終點時,被發現有三名外籍「選手」拱讓而奪冠,有造假之嫌。後經組委會查證,該三名外籍跑手,實為受聘的配速員,這是符合國際慣例的做法,但跑手沒有按規定佩戴配速員的標記,實際上是管理失誤。社會的貪腐風氣仍然盛行,特別是體育界的醜聞不斷,誤會才會引起軒然大波,現在半馬造假案已澄清,但觸發另一個關注點,商業元素扭曲體育事業,國家對增強人民體質的目標難以達到,成為更需要處理的問題。
聘請配速員符國際慣例
發跑手標牌是管理失誤
北京半馬組委會經調查後公告,承辦商邀請「特邀運動員」參賽,曾經破中國馬拉松比賽紀錄的何杰是其中之一,贊助商聘請作為配速員的外籍選手,登記為「特邀運動員」,佩戴賽手的標布,這些職業配速員在最後衝刺階段放慢腳步,並且用手勢指引何杰往前衝的路徑,連環動作在直播畫面上,成為眾目睽睽的難看鏡頭,引發網民熱議造假案。事情曝光後,國際媒體也紛紛報道,英國廣播公司BBC引述其中一名配速員Mnangat說,他不是來比賽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大會給他運動員的號碼布而不是配速員的。這個說法印證了組委會的聲明屬實。
本來是茶杯裏的風波卻迅速發酵,跟內地的貪腐風氣仍然盛行有關,潮州市五任市長相繼下馬,兩任深圳市長被判罪成,日前廣東省一天內宣布三名副市長級官員受查,而且情節嚴重,金額巨大。中國足球協會主席、國家隊管理部長和主教練、中超聯賽總經理,加上兩個俱樂部負責人貪腐案,說明整個足球運動系統潰爛,中國田徑協會主席也被起訴,說明體育事業內的貪腐風氣,跟官員的貪腐沒有兩樣,都是屢禁不止,沒有改善的迹象。
北京半馬被懷疑造假,現在查明無據,澄清了貪腐的可能。然而,在社會整體貪腐風氣未能做到風清氣正之前,今後體育賽事有任何風吹草動,仍然會被扯上與貪腐有關,並非空穴來風。
組委會根據調查結果,決定解除賽事承辦商的承辦運營資格,取消贊助商的合作伙伴關係,是否屬於輕判,言人人殊,但將失誤的責任完全推到第三方身上,對於組委會的涉事單位,只作通報批評,對相關人員作「嚴肅處理」,究竟批評什麼,有多嚴肅,完全缺乏透明度,並且有護短嫌疑。然而,這或許是內部管理是否嚴謹的問題。更大的關注點,則是對商業機構參與到比賽項目所引發的問題。
首先,體育事業或者競賽項目,滲入商業元素,無可非議,贊助商無論是在賽場放廣告牌,選手身穿贊助商標記的運動服等等,都是司空見慣,而且對比賽項目的公平競爭沒有造成很大的影響。體育場所、隊伍以至個人,獲得商業贊助,帶來一定的收益,甚至可以促進體育事業的發展。然而,商業贊助必須講求回報,回報率愈大的項目,趨附的可能愈高,商業運作項目可以不透明,公營或者半公營的項目,如果缺乏監管,成為貪腐溫牀的可能性愈大。
組委會只組織比賽不管贊助商
中國田協促管理不管資金去向
對於北京半馬組委會的「宣判」結果,中國田徑協會表示,將會從制度方面入手,「進一步加強路跑賽事監管、指導和服務等工作。」意思是加強監管報名與賽事管理,至於贊助商的操作,資金的去向,繼續不聞不問,這就很難避免明年的半馬比賽,另一個願意多出一點費用的贊助商,繼續出現管理失誤的問題,至於組委會的相關人員是否有「見錢開眼」,繼續疏於把關的問題,中國田協的角色,猶如配速員跟正式選手的關係一樣,「放他一馬」。
商業贊助的問題,從北京半馬這次事件看來,本身已是長跑「將帥級」的何杰,成為這個賽事贊助商力捧的一人,目的就是要將贊助回報利益最大化,這或許是不可否認的一種商業運作,問題是組委會如何協助達成「一將功成萬骨枯」的局面。其他兩萬名體育健兒,從商業運作的角度看統統成為陪跑,但只要他們達到參與賽事得到鍛煉機會,以及獲得快感,確實也無可厚非,問題是組委會有沒有像外國大型馬拉松比賽一樣,聘請不同級數,以及多個組別的配速員,令不同經驗的參賽者,能夠在跑步的過程中,得到適切的協助,提醒經驗淺的跑手如何留力,帶動較有經驗的跑手有更好的發揮,如果組委會沒有做到這一點,允許贊助商聘請配速員給力捧對象,則沒有盡到通過組織比賽,盡責讓普通參賽者提高技能與快感。
國家提倡體育活動,批准比賽項目可以有商業贊助,目的並非是為某小集體利益提供便利,而是要做到最終達到增強人民體質的目標,北京半馬組委會,以及其上級中國田協,在這次事件中起到的「示範」作用是適得其反,整個體育事業需要藉此機會反思,是否做到不忘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