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文章】facebook(fb)有一個自2004年起已經存在的神秘功能,20年來幾乎無人發現,但最近忽然「復活」,吸引大批30歲以下年輕人使用,它是什麼?
fb最近將名為「Poke」的功能放在當眼位置,讓用戶呼叫朋友,但呼叫不能同時發送內容,只能純粹讓對方知道你呼叫他。如果大家要聊天,還是要透過Messenger。這項功能聽起來十分無聊,就連fb自己都說它無任何特定目的。
美國哈佛大學尼曼傳媒實驗室創辦人Joshua Benton提出了有趣的分析。10年前,名為「Yo」的手機程式風靡一時,創辦人純粹覺得跟妻子和同事發短訊太累,於是叫一名軟件工程師花8個小時寫出該程式,讓他在有需要時跟其他人「Yo」一下,毋須講話。該工程師起初認為那意念太無聊,拒絕動工。
豈料程式上架後一炮而紅,適逢fb功能愈趨複雜,用戶希望尋找簡約的替代品。「Yo」在多個國家成為最高下載量的手機程式,用戶除了用它來「Yo」其他朋友,各大公司和媒體也迅速找到創新的應用方法。例如當年世界盃期間,每進一球,用戶就會收到一個「Yo」;速遞公司會在送貨後「Yo」客戶一下;傳媒也透過「Yo」來通知讀者有新文章發布。
Benton指出,社交媒體面世之初,重視社交多於媒體。fb原本僅讓朋友之間分享個人經歷,後來才引入各式各樣的專頁,讓大媒體進駐,令社交網絡變成社交媒體。另一個媒體進駐得最成功的平台,是Twitter(今稱X)。兩個平台都是在智能手機流行之前發明,因此樂見用戶點開連結到訪其他新聞網站,因為那符合網民瀏覽互聯網的習慣。
不過,以智能手機為主的後起之秀,包括Instagram、Snapchat和TikTok,皆不歡迎用戶點開其他連結,因為用戶走了便可能不會回來,亦因此新聞媒體進駐得非常吃力。
社交媒體重新強調「社交」
fb和Twitter近年大幅壓低新聞內容的發送,就是將社交媒體裏的「媒體」角色減弱,重新強調「社交」。而回顧所有平台,媒體角色近乎於零的極端例子,就是「Yo」。
很多人認為社交媒體放棄媒體,將喪失價值。但Benton提出已故傳播學者James W. Carey的觀點:他將人類溝通分成傳遞與儀式兩大類,認為很多人閱報其實並非想吸收新知識,而單純是一種儀式,從中獲得滿足感。
由這個角度去看,社交平台即使失去了新聞,大家仍能從人際溝通裏獲得滿足感。年輕人的世界,「Yo」一下勝過千言萬語。
作者是新聞工作者、文化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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