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高層到國有企業相繼節流 中國銀行業持續「過緊日子」?
中國高層多次呼籲「過緊日子」後,各地政府、事業單位及國有企業等都相繼提出多種節流方式,踐行「過緊日子」。這股「過緊日子」風最近也吹到了銀行業。
中國招商銀行行長王良在上月27日舉行的2023年度業績發佈會上說:「今年按照董事會過『緊日子』、『嚴日子』的要求,降低各項成本費用開支,通過降本增效,促進收入增長。」
曾被稱為銀行業「模範生」的招行去年遭遇14年來首次負增長,連招行都喊出「過緊日子」,可以想象中國整個銀行業當前面臨的挑戰和困境。
據中國新聞週刊星期四(4月11日)報道,中國六大國有銀行和七家A股上市的股份制銀行人均薪酬都超過30萬元(人民幣,下同,約5萬6000新元),但過半銀行在去年出現了人均薪酬下滑的情況。「30萬年薪的銀行員工要過緊日子了」星期五(12日)登上微博熱搜。
報道提到,有銀行甚至前所未有地出現了總薪酬萎縮的現象。中信銀行、興業銀行、光大銀行、平安銀行的總薪酬去年相較上年分別下降0.5億元、1.31億元、4.64億元、12.53億元。
招商銀行、中國銀行、渤海銀行、哈爾濱銀行、天津銀行等十餘家上市銀行在年報中還公佈了績效薪酬追索扣回相關情況。工行、農行、建行、交行等多家銀行則在年報中強調,「已經建立績效薪酬延期支付及追索扣回機制」。換句話說,銀行員工到手的工資,現在也有被追回的可能了。
減薪的同時,員工的業務壓力和指標難度也增大。由於僧多粥少,基層銀行員工不得不開啓「內卷」模式。上述報道提到,有員工「一上午電話營銷聯繫50個客戶」、「早八晚九忙得每天只顧上吃一頓飯」。
多地機構削減編外人員
在銀行刮起「過緊日子」的旋風之前,中國多個地方政府從兩年前就以嚴控編外人員的方式開始過起了「緊日子」。
雲南楚雄市委編辦2023年部門預算編制說明提到,截至2022年10月30日,精簡機關事業單位編外聘用人員265人,精簡壓縮比例6.5%。
廣東惠州同年也出台相關文件,列出用人單位申請編外人員指標必須同時符合的四個條件,包括用人單位現有及新增後編外人員指標數,原則上未超過本單位編制數的10%。
湖北十堰同期出台的辦法要求,用工單位要聘用編外人員需提出申報並報市委編辦審核,同時列出多項禁止聘用的情形。
此外,陝西省延安市去年出台文件,規定編外聘用人員平均工資標準控制在月薪2800元以內。江蘇省徐州市則規定,編外用工限額原則上控制在單位核定編制的15%以內。合肥市肥西縣要求確保編外人員總量「只減不增」。
福建省泉州市永春縣今年3月的一份文件更是直接向在職的編外人員開刀,要求去年1月份以來,未經批准自行聘用的編外人員、服務窗口使用的編外人員以及編外人員總數超過所在單位編制總數的10%以上的人員,一律都予清退。
除了減薪和精簡人員,中國不少機關單位還開始在具體工作中要求「過緊日子」。
堅決杜絕用辦公用紙為自己孩子打印試卷
福建省長汀縣教育局上周日(7日)發《倡議書》號召堅決摒棄鋪張、浪費,各校負責人要將「過緊日子」思想和節約型單位創建納入開學「第一課」。
該教育局還倡導網上辦公,能不打印的材料盡量不打印,必須打印的材料提倡雙面打印。同時還特別提出,堅決杜絕用辦公用紙為自己孩子打印試卷、作業本等「公物私用」行為。
安徽六安市機關事務管理處同日也發佈相似文件,要求常態化開展集中辦公區節能降耗宣傳,辦公區走廊燈逐步更換為雷達人體、聲、光控節能燈,室內綠植租擺除重點區域外,整體減少三分之一,以達到將習慣「過緊日子」的要求落地見效。
真的能習慣「過緊日子」嗎?
中共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從2020年開始連續兩年都要求「黨政機關要堅持過緊日子」。去年12月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過緊日子」的要求從「堅持」變成了「習慣」。
中共中央紀委國家監委今年1月16日發文強調,「習慣」兩個字,「既道出了黨政機關艱苦奮鬥、過緊日子的極端重要性,也強調了過緊日子並非一時之需、權宜之計,而是需要長期堅持的原則和方針」。
有分析指出,從「堅持」到「習慣」,一方面說明中國疲軟的經濟和緊張的財政狀況一時半會得不到解決;另一方面也說明,中國高層認為,很多地方機構在公費開銷上仍不夠謹慎。
中國從2015年開始地方政府槓桿急劇擴張,地方政府債規模從當時約1萬億元增至去年年底40萬億元。
這些地方債務在新冠疫情期間又不斷膨脹,同時房地產市場陷入低迷,導致土地銷售急劇下降,使地方政府失去了最大的收入來源,債務問題變得更加嚴峻。
中國財政最吃緊的省份之一——貴州省長李炳軍今年3月6日在兩會期間稱,「過緊日子」會成為常態,並要求堅決杜絕無效低效投資,各類節慶與展會「能不辦的就不辦,需要辦的要節儉」。
中國財政部長藍佛安同天在中國全國人大會議舉行的經濟主題記者會上說,「過緊日子」不是捂緊錢包不花錢,是要做到「大錢大方、小錢小氣」。他也重申,這不是一時之需,而是長久之計。
不過,有中國網民在相關報道下留言抱怨,有些單位領導嘴上喊「過緊日子」,實際是下面基層「過緊日子」䅰麽,領導該怎麼過還ㄗ過。
還有網民諷刺,安徽六安市機關事務管理處要求把辦公區走廊燈逐步更換為雷達人體、聲、光控節能燈,又更新新能源汽車,哪說明「這日子緊」,「換一大批東西純屬作秀」。
中國官媒《環球時報》前總編輯胡錫進上月以「降薪之後下邊仍會幹勁飽滿,領導們最好別這麼預期」為題發文,暗示降薪方式或許不可持續。
美國之音報道,澳大利亞觀察人士張小剛則認為,「習慣過緊日子」的號召沒辦法切實貫徹執行。下面的官員要考慮的是能夠怎麼去應付上面。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過緊日子」只能是一陣風。
地方財政吃緊,「過緊日子」的確是有效的節流方式,正如一些網民所說,「過緊日子」本質就是勤儉節約,隨手關燈關水、兩面打印這些是本來就應該具備的素質和意識,現在強調是一種常態就是在加深這種意識。但怎麼個「緊」法也應有個度,如果矯枉過正就容易衍變成一場新的形式主義,那政府再怎麼過「緊日子」,也很難換來民眾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