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權數字貨幣脱離不了地緣經濟實力競爭
近期以來,隨着美元波動,比特幣(Bitcoin)等加密貨幣又捲土重來,比特幣價格一度漲超過7萬美元。不過,此前被認為是主權貨幣競爭着的加密貨幣實際上已經越來越開始成為投資媒介,而不再作為交易媒介,其貨幣的屬性也在逐漸褪化。加上紅極一時的天秤座退出,各國主權數字貨幣目前來看正在贏得未來貨幣之戰的初局。隨着越來越多的央行加入到數字貨幣的競爭之中,如安邦智庫(ANBOUND)的研究人員此前所言,數字貨幣的競爭重新回到以主權為代表的地緣競爭的格局之中。
雖然美聯儲此前多次表態稱,數字貨幣對於美元的地位不會帶來影響,但其也自2022年底開始推動數字美元的相關研究和實驗,加入到相關的競爭之中。瑞士央行去年6月表示,將在瑞士數字交易所發行批發版本的CBDC。有媒體報道稱,歐洲央行有望在2028年啟動數字歐元試點。兩個大型新興經濟體印度和巴西計劃2024年推出數字主權貨幣。
2023年7月,國際清算銀行(BIS)的報告曾表示,預計到2030年,新興經濟體和發達經濟體的24家央行將會實現數字貨幣流通。這預示着貨幣的新時代將很快到來。包括BIS和美聯儲都曾指出,跨境支付是數字貨幣可以發揮優勢的領域,也是央行開展主權數字貨幣研發的關鍵驅動力之一。
不過,目前大多數的主權數字貨幣仍屬於零售型的,只是屬於實現目標的起步階段。當然,實現數字貨幣的跨境支付,並非單一主權國家能夠實現的,必然會涉及到國家之間的合作,以及國際組織的參與。這實際上意味着主權數字貨幣之間的競爭,最終將不是技術的競爭,或者商業模式、管理模式的競爭,仍會落腳於地緣競爭之中。
日前,作為國際最大的跨境支付訊息平台,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公布央行數字貨幣互聯解決方案的第二階段沙盒測試成果。SWIFT表示,測試歷時6個月,包括德國、法國、澳洲、新加坡等38家央行;滙豐、花旗、渣打、德意志銀行等商業銀行和結算平台參與,是至今全球在主權數字貨幣和代幣化資產方面規模最大的合作之一。
同時,SWIFT表示,正在考慮在接下來的12-24個月,將這個互聯平台作為產品推出,這個平台「正從試驗階段轉向逐漸成為現實的階段」。作為佔據主導地位的跨境支付平台,SWIFT佈局主權數字貨幣的跨境交易,既是提升自身服務能力的表現,也是維持自身地位的本能反應。有分析認為,隨着全球90%的央行加入探索數字貨幣的行列,SWIFT推出這一互聯平台將強化其在國際支付領域的領先地位。
考慮到SWIFT在俄烏衝突後成為歐美制裁俄羅斯的工具,在安邦智庫的研究人員看來,SWIFT的運作已經難以避免的從一個金融交易平台成為地緣博弈的平台。這種情況下,SWIFT推動的主權數字貨幣交易平台同樣難以避免地緣風險。那麼,美元在數字化時代的地位憑藉技術手段將更加難以動搖。
從中國主權數字貨幣的進展來看,大部分時代仍然集中在零售端的推廣和實驗。試點的範圍越來越大,應用場景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被廣泛的接受;批發端的研究和推動則少有公開的訊息,只有信貸、抵押等一些資產類交易的零星實驗在謹慎地推進。
在跨境交易方面,2023年10月,中國央行曾發布消息稱,由國際清算銀行(香港)創新中心、香港金融管理局、泰國中央銀行、中國人民銀行數字貨幣研究所和阿聯酋中央銀行聯合建設的多邊央行數字貨幣橋(MBRIDGE)項目取得積極進展。這被認為是跨境數字人民幣結算的一種嘗試。今年2月末,香港財政司司長陳茂波曾提到,「多邊央行數字貨幣跨境網絡」第一階段服務預計可在今年推出,將成為全球其中一個率先以多邊央行數字貨幣為企業跨境交易進行結算的項目。如果該項目能夠如期推出,則數字人民幣在跨境交易方面將保持一個相對領先的地位,但領先的優勢遠不如數字人民幣在零售領域的進展。
一個現實的問題是,考慮到目前跨境主權貨幣的交易量,美元、歐元,瑞士法郎等傳統強勢貨幣所具有的市場優勢,可能會抵消數字人民幣的先發優勢。在各方面都「與時俱進」的過程之中,期待數字人民幣來提升人民幣國際化程度的預期,將如安邦智庫的研究人員所言,其實並不樂觀;那些希望通過主權數字貨幣實現「貨幣戰爭」的「彎道超車」,成為第三方支付貨幣的想法,也越來越不現實。主權數字貨幣的競爭,仍會像傳統貨幣一樣,回到地緣經濟實力競爭的框架之中。
最終分析結論:
SWIFT日前公布央行數字貨幣互聯解決方案的第二階段沙盒測試成果。SWIFT表示,正在考慮在接下來的12-24個月,將這個互聯平台作為產品推出。這無疑會在主權數字貨幣時代進一步鞏固其作為國際清算平台的地位。雖然數字人民幣的進展在跨境交易領域仍可能保持領先,但越來越難以突破現有的地緣貨幣競爭的格局。
本文原載於2024年3月26日的安邦智庫每日金融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