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劫貧濟富 電價審議應擺脫政治黑手
儘管各黨領袖私下都深知,我國電價長期偏離國際正常水準,但在檯面上電價調漲總是演成黨派惡鬥。國民黨馬英九總統兩次調漲,都被當時在野的民進黨攻擊得體無完膚;這次民進黨在總統交接期調漲電價,在野黨也利用國會過半優勢,提案凍漲來收割選票。如此冤冤相報,導致我國電價難以反映真實成本,總在全世界倒數三、五名,浪費珍貴進口能源、傷害產業競爭力,也破壞地球環境,由稅收鉅額補貼高耗電產業及家戶,更是劫貧濟富的社會不正義。
學界和環保界主張讓電價回歸真實成本,設置獨立的審議機構,台電工會也曾支持打破電價黑箱,以免民眾質疑國營事業無論盈虧都有年終獎金。但七年前《電業法》全盤大修時,第四十九條卻空白授權經濟部完全掌控電價。實際運作也違反立法院決議,審議會的政府代表應在三分之一以下,目前十七名委員中,官員過半高達九席。雖排除三年內接政府標案的學者,但民間團體三席皆是要求低電價的利益團體,欠缺環境保護和青年等公益與未來世代的代表。
這次電價調漲完全體現政治逐利過程,各方都在制度內外索求補貼,包括應該重視社會責任的大學和醫院也爭相刮肉,更加凸顯設置獨立的公用事業管制機關及擺脫政治黑手之必要性。
公用事業具有自然獨占的特徵,自來水、電力、天然氣等民生與經濟的基礎必需產品,平均成本隨著規模愈大而遞減,有必要地區獨占經營才有效率,此特許事業需受嚴格管制。由於技術進步,發電端與配售端的電業可以自由化,但中間的輸電系統仍維持自然獨占特徵。獨立的公用事業管制機關,為公共利益與社會整體效率把關,不該有利益團體代表,只能由專業人士來嚴審其收入(主要是價格)與支出(資本投資、營管支出),根據成本加上正常利潤率來定價,這類特許事業通常有膨脹投資支出的誘因,以增加利潤。
但台灣長出完全相反的奇異版本,經濟部和國營事業委員會以所謂「政策任務」,永遠壓低價格,民代也假借照顧民眾來捍衛既得利益。代價是欠缺維護管理的正常支出和必要的長期資本投資,不僅導致台電輸配線電網韌性不足,也使得自來水系統管線更新工程進度緩慢,水源地欠缺保護,充斥汙染水質的農園,造成高漏水率和低水質。
民粹的巨嬰社會,既要求高品質的水電供應,卻不想支付正常國際水準的應有價格,又看不出政府補貼價格正在擴大社會貧富差距。逆天的價格機制,造成普遍的制度性浪費,卻錯誤歸咎於個人道德,節能和節水產業空有技術無法發展,讓整體經濟與環境步向集體慢性死亡。
國會中的朝野三黨應該在電價議題上停戰休兵,放掉政治黑手,建立專業且獨立的公用事業委員會,莫再讓國家空轉。誰能把握核心價值,積極與民眾溝通,領導社會轉型,才能贏得中間選票的關鍵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