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肯訪華「軟外交」中美齊擺柔和姿態 中美共同近期目標就是它
美國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時隔10個月再次踏足中國,準備就一系列議題與中國高層進行艱難的會談。
但他星期三(4月24日)下午抵華後並沒有直奔主題,看起來倒像是繞了一個圈,以親和姿態開啟三天的行程。
首先,布林肯此行沒有直飛北京,而是先到了上海,為訪問開場、熱身。他下飛機後在美國駐華大使伯恩斯等人的陪同下,到上海著名景點豫園遊覽。
儘管穿着西裝,布林肯沒有打上領帶,臉帶笑容地在大街上漫步,似乎有意傳達出一種親和的姿態。
他隨後到知名的南翔饅頭店品嘗小籠包等道地美食。
一眾西裝革履的美國官員在熱鬧的餐館裏用餐,吸引了一群好奇的圍觀民眾拿起手機記錄這罕見的瞬間。
當晚,布林肯還與伯恩斯、美國駐上海總領事王漢(Scott Walker)等人到上海體育館觀看中國男子職業籃球聯賽,還一直待到緊張的加分賽結束才離開。
布林肯星期四(4月25日)上午到外灘散步,和中外遊客打招呼,還到了上海紐約大學與當地師生交流,該校是中美在中國合辦的第一所研究型大學,由華東師範大學和紐約大學共同創立。
布林肯在致辭中說,中美關係是世界上最重要也最複雜的雙邊關係之一,「但我們能夠確保彼此交談、傾聽、相互理解達到平衡,如學生、商業、團體、兩國人民,尤其是在華美國學生、在美國的中國學生能夠了解對方的國家,了解彼此,這是兩國避免誤判和誤解的一個重要方式,即使在我們有深刻分歧的地方,我們也能找到改進的方法」。
布林肯在上海展現出的柔和姿態,令外界聯想到三周前剛結束中國行的美國財長耶倫(Janet Yellen)。當時,耶倫正是憑藉樸素、從簡也隨性的穿衣風格,以及不錯的用筷技術虜獲部分中國民眾的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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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布林肯散發出的典型西方政治精英形象相比,耶倫鄰家老太太的形象無疑更顯親和,甚至有中國網民用「只似觀光一阿婆」的詩句形容她。
法媒稱,這類軟性的外交姿態曾經是中美關係的主軸,直到兩國關係惡化、「新冷戰」的鷹派論述出現,這種外交姿態才變得無法想像。
從實際效果看,耶倫營造出的柔和形象確實起到正面作用。耶倫訪華期間,中國媒體將部分焦點轉移到耶倫對中華美食的喜愛,不但淡化了民間的反美情緒,還成功拉抬耶倫在中國民間獲得的好感度。
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執行院長王文就評價,中國媒體對耶倫訪華的報道是一次很好的輿論調試嘗試。
反觀布林肯此次在上海的「軟」行程,卻引來不少中國網民的冷嘲熱諷。
有中國網民以古代求見宰相的例子諷刺稱:「宰相想見的人,直接就從正門進去書房或者花廳了。不太想見的,對方又有來頭,就在第一進院子裏頭,好吃好喝,讓他等着。 」
中國方面對布林肯和耶倫到訪的接待層級似乎也有不同。布林肯抵滬時,中方僅派上海市外事辦主任孔福安前往接機,但耶倫4月初抵達廣州時,則由中國副財長廖岷接機。
美國對華連續施壓
從耶倫到布林肯訪華,其實才隔不到三周,中國輿論氛圍卻有了明顯的變化,反映出中美外交溫度在這短時間內又下降了。
耶倫結束中國行後,美國抗衡中國的政策大方向沒有U轉,反而是步步緊逼,繼續在科技、貿易、人權等領域對中國施壓。
從指責中國對外輸出過剩產能、開啟關稅審查,到抨擊中國侵犯維吾爾族等少數民族人權,再到通過TikTok「不賣則禁」、援台一攬子法案,還有官員通過媒體放話說華盛頓在考慮制裁中資銀行以懲戒後者對俄羅斯的支持等,這些做法都再次激起了中國輿論的反美情緒,進一步加劇兩國關係的緊繃狀態。
中國《環球時報》4月21日發表題為《布林肯訪華前,我們先給美方打個預防針》的社評,警告布林肯不要抱着「壓服中國」的心理訪華,這只會對雙方的溝通起到負面效果。
文章說,布林肯尋求在烏克蘭危機等地區熱點與中國合作,還希望中國能在芬太尼問題上幫一把,布林肯「尤其應當把姿態放低一點,對中國表現出充分的尊重」。
布林肯飛抵上海前,《環球時報》星期三再發文要求布林肯將正確的認知樹立起來,扣好「第一粒紐扣」。
文章說:「為什麼美方要把一次正常訪問,搞得像是要來下『最後通牒』?最根本的原因,還是美方尚未樹立正確的對華認知。如果這個問題不解決,那就是蒙着眼睛走夜路,很容易走錯,甚至還有危險。」
布林肯此次訪華,中美都有各自的訴求和目標。但從雙方披露的信息來看,中美聚焦的議題和訴求有不小的「溫差」,而中國明言的首要目標,就是要美國樹立正確認知。
復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主任吳心伯接受《環球時報》採訪時說,在中國看來,美國對華的基本判斷錯誤,在錯誤的判斷和政策基礎上,中美關係無法真正搞好,「這也是中國為什麼強調,要先糾正美國對華的錯誤認知」。
布林肯抵達上海時,中方派出的接機代表為上海市人民政府外事辦公室主任,引起注意,掀起是否「再降格」的關注。
柔和姿態能化解分歧?
雖然中美在目標和認知上有明顯差距,清華大學戰略與安全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員孫成昊分析,雙方在拜登任期內對於保持關係穩定是有共識的,這是兩國一個共同的「近期目標」。
這也體現在布林肯和中方在他訪華期間,都共同釋出短暫的善意和柔和姿態。
上面已經談了一輪布林肯的「軟外交」,中國方面,外交部發言人汪文斌星期三下午在記者會上,被問及TikTok法案和布林肯訪華相關問題時,僅要求記者查閱過去中國外交部美大司負責人或商務部的表態,沒有進一步闡明立場,似乎也是為了避免在客人已經登門的時刻拱火。
然而,這樣的姿態能否幫助布林肯此行取得成果,恐怕又是另一回事,中美輿論其實都不太看好布林肯此行。
《中國日報》英文版星期三發表社評說,中美繼續對話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但這位美國最高外交官與東道國之間的討論能產生什麼結果,得打上一個巨大的問號」,兩國在共同關心的重要問題上基本各執一詞。
新華社時評也指責,美國頑固推進遏華戰略,抱守錯誤對華認知,打壓手段不斷翻新,在涉南中國海、新疆、經貿科技等問題上頻頻對華發難,兩國關係中的消極因素仍十分突出。
美國《紐約時報》則稱,隨着美國總統大選臨近,民主黨人和共和黨人都在爭先恐後地表現出更強硬的對華態度。雙方公眾輿論趨於強硬,在外交上或許已沒有多少迴旋餘地。
儘管中美都在為布林肯中國行營造柔和一點的外交氛圍,但彼此指着對方的手指都一直沒有放下。
正如美國康奈爾大學國際關係教授卡爾森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形容,中美關係「就像一鍋快燒開的水,只需再提高一兩度就會沸騰」,短暫的柔和氛圍能起到的正面效應恐怕相當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