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文章】聯合國在上月20日「國際幸福日」,發表分析143個國家及地區民眾幸福感的《2024年世界幸福報告》。芬蘭連續7年蟬聯榜首,香港以5.316分排第86位(分數由0至10),是連續第三年下跌(2021至2023年排名分別是第77、81和82位);香港30歲以下年輕人幸福度排名第97,不及利比亞、伊朗、伊拉克、剛果共和國等發展中國家。
這一排名的發布,似乎並未在港帶來聲浪,人們茶餘飯後的討論也沒有將這一話題涵蓋在內。但排名連年下跌是事實,難道香港不再是一個能夠給人帶來幸福的地方?還是港人已不再對幸福執著追求?
「幸福感知力下降症候群」
當然,上述排名只是一個數據參考,並不能夠刻板以此就妄自菲薄,畢竟排名參考依據再多,幸福和開心與否,更主要的是人的主觀認知和價值取向。過去幾年,疫情與封關、國際經濟不景氣及各種媒體報道等,都對香港社會氣氛造成一些影響,進而影響市民情緒,似乎我們的城市確實存在「幸福感知力下降症候群」。
這「症候群」一方面體現在市民對當前物質生活水平的高要求與實際情况難以滿足之間的矛盾,譬如住房問題頻出、餐飲零售價格上漲及工作生活難題等。另一方面,不外乎是市民對精神文化世界的高要求難以被滿足的情况,譬如香港文化產業發展後勁不足,甚至被內地或台灣等華語圈競爭對手反超,再如城市精神內核不夠穩固、中西結合的思潮缺乏內在穩定架構從而極易搖擺不定等。
除了上述兩大方面,現實的具體情况更加複雜。因此,與其思考香港如何躋身「幸福城市」排行榜前幾名,倒不如討論一下香港當下手中仍有什麼牌、要如何打好手中的牌。縱使外界熙熙攘攘、紛紛擾擾,若我們專注自身,不人云亦云,客觀分析自身核心實力,一步一個腳印紮紮實實發展,浮躁社會一定會回歸平靜,市民也會被這種城市氣質所感召。
政府有義務引導社會氛圍
必須承認,香港社會當前處於關鍵轉型期,過去的產業擴張與經濟高速增長,為香港帶來眾多機遇,也向世界彰顯了香港的國際化招牌。從另一個角度講,則是當時的香港緊緊抓住了發展機遇。那麼時至今日,香港的機遇變成了什麼?
顯然,如今香港已經渡過經濟快速增長的階段,進入相對平穩發展階段。任何發展都是硬幣的兩面,快速增長階段一方面能夠帶來財富累積,另一方面,也帶來貧富差距增大、發展不夠細膩和重量不重質等。平穩發展階段雖難以出現經濟指數級發展現象,但也能夠讓全社會一點一點修復發展漏洞、深入挖掘城市軟性力量、探索城市文化韻味。當我們的認知與當下現實達成一致,所謂市民的幸福感,正是來源於此。
在公共政策領域,主觀幸福感不僅是個人理性的最終目標,也是政府組織及政策的根本目的。轉折點也是痛點,從政治經濟文化社會各層面而言,均是如此。為避免這種轉折期的陣痛令市民太過沮喪,政府有義務有效引導社會氛圍,並在政策層面回應。成熟的現代城市,是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輔相成、協調發展的城市。在城市自身高度發展的同時,公眾幸福感理應同步發展。隨着經濟和社會發展,影響公眾主觀幸福感的因素,不僅包括社會人口因素、經濟因素等,社會參與因素、政府形象因素、社會信任因素也是影響公眾主觀幸福感的關鍵因素。
真正的正能量 不在於政府強勢宣傳
參考《2024年世界幸福報告》排名第一的國家芬蘭,據芬蘭駐德國大使Kai Sauer介紹,性別平等、對國家機構和同胞的信任及低腐敗率,是芬蘭人幸福感的重要因素;另外,優質的免費教育、普及的醫療保健和家庭友好政策,在提升芬蘭人生活滿意度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上述這些指標,香港特區政府均可參考。參考並非盲從,教育、醫療及性別平等和家庭友好政策等,亦是我們一直強調的政策方向。但香港有自己的城市特性、有極具特色的文化歷史傳統,在避免過多赤字之下,也許我們的政府還可以做更多。
最後,幸福感較高的城市,凝聚力也相對更強,全社會形成正向循環。本文將「幸福」這一概念單獨提出,並非無病呻吟,而是當我們的政府在集中精力追求「發展」的同時,也應該將市民情緒、在香港生活幸福開心與否,作為專門的課題去研究,從正面回應市民難題,改變「被動施政」心態。真正的正能量,不是政府的強勢宣傳,而是每個基層市民的會心微笑。市民生活改善、生活更開心一點,相信香港的未來也會更美好。
作者是立法會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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