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悲歌|失落十大港口 議員學者批政府懶理 專家獻計冀逆轉勝
本港貨櫃碼頭競爭力減弱,吞吐量不但連續七年下降,今年更跌出全球十大港口。與此同時,部分碼頭用地亦已丟空,九號碼頭一幅佔地約19公頃的土地,現成為電動車停車場。
在寸金尺土的香港,對於土地的爭議從不間斷。碼頭總面積等於9個太古城,數年前已有工程界人士倡議,在葵青貨櫃碼頭的貨櫃堆場上蓋建屋,以紓緩住屋需求,但最終無疾而終。究竟空置的碼頭土地應否改建?香港航運業如何「由治及興」?《香港01》訪問學者、業界、立法會議員,探討香港港口的發展方向及土地用途。
記者在4月12日,下午約五時到碼頭拍攝,見到葵青9號貨櫃碼頭大部分閒置,只有數輛電動車駛過,令人疑惑難道像菠蘿包冇菠蘿,貨櫃碼頭都冇貨櫃?
議員:政府應正視問題 貨櫃碼頭並非短暫失勢
毫無疑問,本港貨櫃碼頭競爭力逐漸減弱,國際航運研究機構Alphaliner日前公佈新一份全球貨櫃港口排名,香港貨櫃碼頭去年吞吐量跌至第11位。然而運輸及物流局卻透過社交媒體發文反駁,聲稱不同機構排名有差異,又指不應只著眼於香港港口貨櫃吞吐量下跌趨勢云云。
與此同時,當香港國際機場蟬聯世界最繁忙的國際貨運機場,處理總貨運量高達430萬公噸時,局長林世雄則一改態度,變得相當重視貨運量,並稱為此「感到鼓舞」。
航空業及航運業表現「天與地」,立法會議員江玉歡直言,數據反映事實,促政府應正視問題。她認為,貨櫃碼頭並非短暫失勢,是連續數年的下跌,政府要戒掉「煮到埋嚟就食」的態度,不能再後知後覺,「人哋(內地港口)已經一日千里,你咁多年嚟都睇唔到?」她建議政府應「扚起心肝」反思本港物流業方向,並以長遠目光看待局勢。
而香港大學香港經濟及商業策略研究所名譽高級研究員徐家健亦同稱,現時貨櫃碼頭不少用地長期空置,可謂相當「大嘥」,「以前用量高就話全部用嚟做生意,但都𠵱家都見有唔少國際船公司已經選擇改道,唔再經香港。呢啲(政府)冇得安撫自己話只係周期性問題,所以我贊成要重新檢討現有碼頭用途,起樓又好、咩都好,最緊要善用香港土地資源。」
政府早年貨碼頭用地活化計劃無疾而終
其實本港碼頭貨物吞吐量一直下跌,連碼頭營運商長和(0001)旗下香港國際貨櫃碼頭(簡稱HIT)亦坦承,9號北貨櫃碼頭於2022年貨量持續下滑,故已不再處理貨櫃裝卸,改為讓來港的電動車短暫停泊。而直至去年,集團更「爆響口」,稱目前葵青貨櫃碼頭堆場,平均使用率只有約50%,未充分利用的土地約80公頃。相當於3.7個太古城。
不過,港府過往對貨碼頭用地活化上,並非完全無動於衷。在2018年政府展開為期5個月的「土地大辯論」,當中就包括「重置葵青貨櫃碼頭」及「葵青貨櫃碼頭上蓋發展」。然而小組最終報告中,未有將這兩個選項列入優先建議,計劃亦無疾而終。
空運、航運差距大 港府角色應「企前啲」
隨著供應鏈、生產和消費全球化,作為中介的航運業近年不斷發展壯大,只有香港貨櫃碼頭「獨憔悴」。面對形勢變化,恒生大學決策科學學院副院長(外務)黃惠虹認為,香港始終不能完全捨棄航運業發展。「航運業叮一聲冇咗,係好大鑊!好多物流公司,需要海、陸、空全面的地點作為總部,(冇咗貨櫃碼頭)到時未必再揀香港。」
而作為應對,她指出,船公司聯盟重組,增強了Bargaining Power(議價能力),假如它們輪流要求碼頭營運商減價,的確會令本港貨櫃碼頭經營受壓。可是,她表示香港貨櫃碼頭業界其實也可「主動出擊」,與內地碼頭組成聯盟,「畢竟船公司始終要經南中國。」
黃惠虹續舉例,指無論是新加坡港口,還是內地港口,均是由政府主導,而香港貨櫃碼頭卻是由私人投資者主導。她稱,假如將來改建或重設碼頭,其實可採取私人發展商與政府合營模式,「好似香港機場,對政府嚟講都係一項投資。航運方面,政府嘅角色都應該企前啲,到時可以海空、海路等多式聯運,對香港未來發展絕對有利冇害。」
港碼頭出路在何方? 改建或重設花費大
當外界紛紛讚許新加坡政府,願意投資約200億新加坡幣(折合約1,162億港元)在興建大士港,它將成為世界上最大的自動化港口,讓新加坡港的國際航運中心地位再上一個台階。那麼香港應否效仿新加坡,重設碼頭?
團結香港基金副總裁兼研究部聯席主管葉文祺認為,其實現時無需透過改建或重設碼頭,效率已相當高,「雖然碼頭喺七十、八十年代建成,當時泊位亦非為今日而設,每個泊位只能容納載量數千噸的船。但香港人好聰明,碼頭營運商達成合作,幾個泊位夾埋,可以俾而家最大載量的船(21,000噸)用。而且香港清關快,甚至可以將貨物運走,再後補文件,呢啲都係我哋做得好嘅部分。」
他認為,香港碼頭優勢在於品質,而非一昧與內地鬥平,「香港各行各業都唔會夠內地平,香港一向係靠做貴、做好」。同時,其表示現時葵青貨櫃碼頭,基於佈局等限制,並不適合改建,加上港府現時有財赤危機,要量入為出,「冇可能好似新加坡咁大手筆」,故只可以保留實體港口,再發展高端增值服務,即是與海運航船相關的金融、法律、諮詢、管理等服務。
發展綠色能源加注中心成轉機
談起港口轉型,不得不說倫敦港。倫敦曾經擁有世界吞吐量最大的港口,在此基礎上發展航運服務業,雖然今天在港口運輸方面競爭力已大不如前,但仍能憑藉其在法律及金融服務方面的固有優勢,發展成為首要的航運商業服務中心。根據英國政府在2015年12月公布的估算,英國航運商業服務業的直接經濟貢獻高達16億英鎊(折合約190億港元)。
團結香港基金土地及房屋研究主管梁躍昊稱,「依家好多內地船公司需要仲裁都會去倫敦,咁點解我哋香港有金融、法律優勢,但唔去做?」他建議政府為行業提供稅務寬免,吸引更多船公司來港設總部,並引入相關人才,憑法律制度優勢,推海事仲裁服務,優化船舶註冊處業務。
除了航運服務業,發展綠色能源加注中心亦是新機遇,梁躍昊指,新能源是大勢所趨,不但汽車轉用電力驅動,使用大量燃料的遠洋船舶亦將逐步轉型,使用綠色能源。全球航運業界達成共識,將於2050年前達至淨零排放,有龍頭航運公司更已訂購使用甲醇燃料的貨輪,本港可以搶奪先機。
據他了解,內地在此方面亦是起步階段。梁躍昊指,由於本港貨櫃碼頭土地限制,可以考慮在外港設立加注站,而內地是甲醇主要產地,香港絕對有條件引入甲醇加注業務,政府亦正在研究相關方案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