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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作為超國家
美國「權力越大,責任就越大」,正如2001年哈特(Michael Hardt)與奈格里(Antonio Negri)所出版的「帝國」(Empire)一書所述,美國是不同於過去歐洲帝制與資本主義的一個「新帝國」,這個帝國空心且沒有國界,具有像海綿一般的吸納性,她吸納了接受美國價值的外部人類,美國帝國的運作也以憲政主義(constitutionalism)為依歸。換言之,美國就是一個「超國家」,如果你認同她的民主與自由理念,你就可以成為她的一部分。台灣是一個例子,以色列更是,現在的印度也開始有點這味道。所以說台灣是美國的棋子,其實有點小看美國的包含力。然而在實際運作上,美國對外事務的介入,不管在外交上、經濟上或者軍事上,有時卻顯得非常消極甚至麻木不仁。《帝國》所指的,是美國的被動接受性,卻可能無法說明美國對外為何不積極處理?尤其對當下在戰場上正被俄羅斯霸凌的烏克蘭而言,美國的態度,尤其是年底的新任總統是拜登還是川普,對俄烏的局勢發展至關重要。
△當盟友被欺負,美國為何願意軍事介入?
本文關注一個問題:當盟友被欺負,美國為何願意軍事介入?對許多人而言,美國在許多時候被動甚至視而不見,譬如1975年時美國視而不見赤柬屠殺龍諾政府下的無辜百姓。另外,美國也有中途撤出不再支持盟友的紀錄,例如1973年打了敗仗的美軍棄守南越狼狽撤軍。又例如2021年8月美軍撤離駐紮了20年的阿富汗,放棄了親美的阿什拉夫·甘尼政權與其百姓。先不論龍諾或甘尼本來就是極為貪腐也不受民眾歡迎的「魁儡總統」,但美國的確就是曾經扶持他們,在最後一刻也選擇「放生」。
△成功的軍事介入
另一方面,美國也有強勢介入的時候,例如1991年老布希發動「沙漠風暴」行動,把入侵盟友科威特的伊拉克軍隊趕出家門,這是所謂的第一場波灣戰爭,由美國領銜42國聯軍快速平定。1995年由美軍參加北約的「慎重武力」空襲行動也是成功案例,美國主要發動空軍與航母羅斯福號與美利堅號,還有戰機,精準轟炸塞爾維亞要塞,成功迫使施行種族清洗的賽族政權退讓,也促成在1996年11月於美國俄亥俄州岱頓市萊特─派特森空軍基地所舉行的和平會談。
△要打就要贏
而美國的軍事行動通常有政治目的,根據蘭德智庫的統計,從1898年到2016年,在美國地面部隊派超過100人次/年、空中行動連帶轟炸或戰鬥或者出動航母、航母打擊群的海軍介入達到二戰前規模等標準下,共計有145次的美國軍事行動。當中有63%的軍事行動完全達到美國所設定的政治目的,只有8%左右的軍事行動完全達不到美國設定的政治目的,其他或多或少都會達到美國所要的政治目的。該份報告發現,美國地面部隊出動的數目越多,軍事行動的政治目的就越容易達成。而這些軍事行動又可以分為「介入進而達到武裝衝突」(intervention into armed conflict)、「嚇阻介入」(deterrent intervention)與「維穩行動」 (stability operation)三種。其中從1951年至台美斷交前的1978年美國派至台灣的軍事顧問團,就是嚇阻中共入侵台灣的介入,而且是很成功的嚇阻介入。
當然,美國不會不先嘗試以外交或第三國平衡(offshore balancing)來解決爭端前就貿然出兵,出兵是最後不得不然的手段,因此美國的「戰略模糊」(strategic ambiguity)不管在台海局勢甚至在其他地區的爭端上,就有其重要功能:對盟友而言,你要自己努力厚實實力,不可寄望於美軍的全然協助,天助自助者也;對於敵軍而言,你無法預測冒然的入侵他國美國是否會介入?就算你知道美國會,何時、何種力道的美軍介入你也抓不清。因此結論是:介入盟友的爭端成本越低,美軍越願意介入;但如果美軍一旦決定介入,就要贏的很徹底,會狂派戰機航母,也會砸地面部隊,從蘭德報告來看「規模越大美軍傷亡就越小」。但在這麼做之前,美國會先維持戰略模糊,盡量用外交與國際組織解決爭端,這尤其是民主黨的決策思維。然而,一旦敵軍不斷逼迫美國,美國不得不走向戰略清晰,譬如2016-2020年時的美中關係,美國就會往發動雷霆萬鈞軍事行動的方向去準備。否則的話,有些軍事行動的目的在於嚇阻與維穩,反而是美軍成本較低又可以維持和平的主要偏好。
●作者:邱師儀/東海大學政治系專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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