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日本和台灣近期都發生嚴重食安致命事件。其中,日本小林製藥旗下紅麴保健品的傷腎風波愈演愈烈,截至上周六(3月30日),已有5宗懷疑相關死亡個案,逾百人入院。據報部分批次驗出含高毒性物質「軟毛青黴酸」,但暫未確認它是否事件元兇,以及為何會混入保健品之中。
紅麴被視為有助降低膽固醇,不少高膽固醇病人都聽過甚至服用這類產品。專家強調,若不清楚紅麴的功效、副作用和用藥禁忌,分分鐘補身變傷身。
小林製藥早前陸續接獲消費者報告,服用旗下3 款紅麴保健品後,出現腎臟問題,截至3月30日錄得5人死亡,其中有死者生前連續3年服用保健品「紅麴コレステヘルプ」(意譯:紅麴膽固醇幫助)。小林製藥宣布回收多款涉事產品;另外其他使用小林製藥紅麴原料的食品生產商,亦主動回收產品。在香港,食物安全中心在銅鑼灣一家零售店,發現有售懷疑使用有問題紅麴原料的黑醋產品「紅糀黒酢」,已下架及展開回收。
可助降膽固醇 卻可致腎衰竭
今次食安風暴的主角紅麴,又稱紅麴米,由米加入紅麴菌發酵而成。註冊藥劑師陳志鵬指,發酵後的紅麴產生出活性物質莫那可林K(Monacolin K),與降膽固醇藥物他汀類(statins)的活性成分相近,可助降低壞膽固醇。註冊營養師陸肇麟補充,曾有小型研究指紅麴可抗發炎,對心臟健康、代謝系統帶來好處。
「紅麴其實是雙面刃,有他汀類的好處,亦可帶來他汀的副作用」,陳志鵬續說,副作用包括消化不良、肌肉痛或發炎,嚴重可致橫紋肌溶解症,破壞肌肉組織,令大量肌紅蛋白釋放到血液中,加重腎臟負荷,引致腎衰竭;亦可致肝酵素上升,影響肝臟功能。「紅麴活性成分的藥理、副作用與他汀類藥物相似,其實紅麴類產品不應該放在貨架上,讓消費者自行購買。」
驗出青黴菌代謝產物 毒性強
據日媒報道,受小林事件影響人士大多出現腎臟功能下降,雖然紅麴可傷腎,但陳志鵬和陸肇麟都指,實際上引致腎病的情况並不常見。今次為何有大量用家腎功能受損?小林製藥上周五表示,在部分批次驗出軟毛青黴酸(puberulic acid),據厚生勞動省資料,軟毛青黴酸是青黴菌(penicillium)的代謝產物,毒性甚強。陳志鵬指暫未有太多研究指出它對人體的影響。但很多黴菌的代謝產物都對人體有害,如可致肝臟或腎臟衰竭,因此推斷軟毛青黴酸對人體健康可構成一定風險;相信可能是在發酵過程條件控制不佳,導致出現活性成分以外的化合物;暫時它與腎病的確切關連,仍然未明。
同服抗生素、抗真菌藥 或增副作用
除了保健品的食安因素,他指用家若本身有急性腎衰竭的風險因素,如高血壓、糖尿病、高齡等,長期或高劑量服用受污染的紅麴產品,或進一步加重腎臟負荷,「當腎臟失去過濾血液雜質的功能,不能夠將毒素排出體外,毒素累積在血液內,就有可能出現急性腎衰竭」。
另外,同時服用影響肝臟分解功能的藥物,包括免疫力抑制劑(如cyclosporine)、抗真菌藥物(如ketoconazole)、抗生素(如clarithromycin)等,因藥物抑制肝臟代謝功能,增加血液中紅麴活性成分濃度,副作用或更多。
不少慢性病人,雖獲醫生處方降膽固醇藥物,但因希望減藥而自行服用保健品。陳志鵬直指是錯誤觀念,「有人擔心藥物有副作用,尋求藥物以外的方法;保健品看似天然,但不能取代醫療方案」。處方藥物經嚴謹研究,有統一標準,可清楚知道不同劑量的效果、不同歲數服用風險等;但在香港部分保健品不受管制、毋須註冊,每款產品的活性成分差異可以很大。美國有機構比較12款紅麴產品的活性成分莫那可林K,含量從每粒0.10至10.09毫克不等。另外,生產過程有沒有攙入其他物質而導致化學作用,無從可知。他再三提醒正服用降膽固醇藥物的人士,不應以紅麴保健品取代。
陳志鵬近日亦接到市民查詢紅麴保健品的安全風險。他表示,若正服用其他品牌的紅麴保健品,未必需要立即停用,但建議評估有沒有服用的需要。不少人對保健品有謬誤,以為吃保健品後毋須運動和注重飲食,其實是本末倒置,「保健品不能夠取代健康生活方式」。陸肇麟補充,「除非經醫生或營養師評估過需服用保健品,否則很多保健品對大家健康而言都不是必要」。
腐乳、清酒都見紅麴蹤影
紅麴除了用於保健品,還常用作食用色素、增味劑、釀酒原料等添加在食物或飲品中,如腐乳、米酒、清酒等都見紅麴蹤影。陸肇麟指,食物安全中心禁止使用紅麴作食用色素,變相在本地因食用色素而接觸到紅麴的風險較低,「而用於食物原料的紅麴濃度相對保健品低許多,進食使用紅麴製作的食物,對身體影響不大」。
文:張淑媚
編輯:梁小玲
美術:謝偉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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