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4/2024
加沙危機導致愛爾蘭人與拜登「割席」
6個月前的10月7日,哈馬斯武裝分子越界攻擊以色列,殺害無辜民眾,擄走200多名人質。以色列對這一暴行作出全面還擊,重創哈馬斯,同時也造成3萬多巴勒斯坦平民喪生。被趕出家園的百多萬當地居民目前擠在加沙南部地區,糧食與飲用水嚴重短缺,成千上萬人正在飢餓中掙扎。聯合國的調查報告稱,以色列在實施種族滅絕。
國際社會普遍認為,只有美國能夠促使以色列停止戰爭行動並盡快與哈馬斯達成停火協議,從而化解日益嚴重的人道危機。但以色列政府無視聯合國安理會的有關決議,拒絕停火,客觀上證明美國對以色列施加的壓力還不夠。美國總統拜登對此負有很大責任,他偏向以色列的態度不僅在國內遭到批評,而且令他在國際上威信受損,其中較為引人注目的是愛爾蘭民眾對他的猛烈抨擊,因為他被視為「美國最知名的愛爾蘭人」。
美國就聯合國要求以色列在加沙立刻停火的決議案投棄權票,立場偏向以色列。(AP)
去年備受尊重,如今名聲掃地
大約3000萬美國人有愛爾蘭血統,根據2021年公布的人口普查數字,他們佔美國總人口的9%。不少土生土長的美國人對自己是「愛爾蘭後代」感到驕傲,拜登是其中的典型代表。據《經濟學人》報道,他父親那邊姓拜登(Biden)的先祖並非愛爾蘭人,而是英格蘭南部的石匠,19世紀初移民到美國馬里蘭州,拜登的愛爾蘭血統來自他母親那邊。過去8年裏,拜登先後三次訪問愛爾蘭,去年4月還以美國總統的身份在愛爾蘭國會發表演講。那時他備受愛爾蘭人尊重,不論去到哪裏,歡迎他的人都會向他獻上綠色的愛爾蘭國花三葉草(Shamrock)。
愛爾蘭一貫強調外交上獨立自主,軍事上保持中立,雖然加入了歐盟,但拒絕加入北約,同時與美國保持一種特殊的密切關係。3月17日是愛爾蘭國慶日,在美國,這一天是聖帕特里克節(St. Patrick's Day),愛爾蘭後裔會在一些城市舉辦花車遊行等各種慶祝活動,綠色西裝、綠色領帶、綠色圍巾成為參加者的著裝首選,流經市區的一段芝加哥河會被染成綠色。愛爾蘭駐美國大使那天會到訪白宮,送上一盆三葉草,象徵兩國的友好關係。近幾年,愛爾蘭總理親自前往華盛頓,借獻花之機鞏固雙邊關係。愛爾蘭總理瓦拉德卡曾開玩笑說,只有愛爾蘭的國家領導人會在國慶日那天往國外跑。3周前,他再次前往白宮,受到拜登的熱烈歡迎,但兩人會晤時的氣氛與去年有所不同。瓦拉德卡要求拜登盡其所能,促成在加沙實現停火,因為愛爾蘭人要求盡快結束加沙的人道危機。
愛爾蘭總理瓦拉德卡上月再訪白宮,向拜登送上一盆三葉草,惟兩人會晤氣氛有別於去年。(AP)
據媒體報道,愛爾蘭人舉行過各種抗議示威,要求美國和歐盟促使以色列停止轟炸加沙平民,盡快停火。網上流傳的視頻顯示,一些支持巴勒斯坦的愛爾蘭人在當地超市呼喊口號,要求抵制以色列產品,並動手將店內的以色列產品下架。今年2月的一項民調顯示,79%的愛爾蘭人相信,以色列在實施種族滅絕。他們把矛頭指向拜登,譴責他無保留地支持以色列在加沙的軍事行動,將拜登視為以色列實施種族滅絕的同謀。《紐約時報》一篇文章提到,愛爾蘭人曾在集會上高喊口號「不要給搞種族滅絕的拜登送三葉草」(No shamrocks for Genocide Joe),而文章的標題更進一步闡明了愛爾蘭人的立場:拜登愛愛爾蘭,但愛爾蘭不愛他(Biden Loves Ireland. It Doesn't Love Him Back.)。
政客做騷拉票,平民參與熱鬧
拜登在愛爾蘭形象受損,可謂自作自受,因為他以往太喜歡高調宣傳自己的愛爾蘭血統,幾乎不放過任何機會。如今,愛好和平的愛爾蘭人對他的所作所為由失望轉變為憎惡,這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其實,美國很多政客都喜歡「炫耀」自己的愛爾蘭血統,但一直與愛爾蘭有密切聯繫的並不算多。他們在聖帕特里克節參加公眾活動,很大程度上是為了表現與民同樂,目的是爭取愛爾蘭裔天主教選民的支持,尤其在一些大城市,例如波士頓、紐約、費城、巴爾的摩等等。這些瀕臨大西洋的城市,在19世紀接收了大量愛爾蘭移民,而造成愛爾蘭人飄洋過海遠走他鄉的主要導火索,則是全國性的大饑荒。當時有一種霉造成馬鈴薯歉收,而馬鈴薯正是愛爾蘭農民一年四季的主食。
來到新世界的愛爾蘭移民達400多萬,他們讓天主教在美國東岸多個城市的影響力大增,最遠可及南方的新奧爾良,1850年該市五分之一的居民是愛爾蘭移民。美國愛爾蘭裔的歷史性突破出現在1960年,那一年美國人選出了第一位信奉天主教的總統甘迺迪(肯尼迪)。拜登是第二位有愛爾蘭血統、信天主教的總統。而在聯邦最高法院,九位大法官中有六位是天主教徒。
愛爾蘭裔美國人透過聖帕特里克節的慶祝活動,宣傳愛爾蘭特有的文化,其主要活動是花車遊行,而主題顏色自然是三葉草的綠色。以紐約市為例,這天在曼哈頓第五大道參加遊行的人來自不同年齡和階層,包括各種行業的代表和中學生,其中愛爾蘭裔較多的警察和消防員方陣十分搶眼,他們戴綠色線帽的樣子非常有趣。
參加聖帕特里克節遊行的紐約市消防員(圖片由作者提供)
消防員方陣經過大都會博物館(圖片由作者提供)
在遊行結束後,人們會去愛爾蘭酒館暢飲一番。當年我在紐約住的地方離第五大道不遠,附近有一家餐廳自稱是「遊行總部」,每年這個時候都很熱鬧(見下圖)。
有餐廳自稱「遊行總部」 (圖片由作者提供)
美國被人稱為「大熔爐」,新移民往往對自己生長的國家有較深感情,而他們在美國出生長大的後代則基本上完全融入社會,因而對父母或祖先的語言、習俗往往了解不多,很少像愛爾蘭裔這樣如此看重自己的血統並為之驕傲,能與之看齊的可能要數猶太裔。如今,拜登幫了猶太人,卻被祖家的親人「割席」,這樣的事情不該發生在拜登身上。年齡愈長,應該愈有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