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處除三害專訪|阮經天星途原來好坎坷 淪爛片王捱10年再返巔峰
在內地上映數周,《周處除三害》口碑持續發酵,主角阮經天,生動演繹了一位暴戾、癲狂又不失天真的黑道殺手,在以暴制暴中尋求「正義」,並完成對自己的救贖。
影片之外,42歲的阮經天也曾等待過一場漫長的「自救」。28歲,他就拿下金馬影帝,但在此之後,他主演的一系列影視劇口碑低靡,「爛片之王」、「過氣頂流」成了他的標籤,相當長的時間,他離群索居、不敢出門,直到2023年,阮經天憑《周處除三害》再次獲得金馬獎最佳男主角提名。
另一個有趣的細節是,大銀幕上的阮經天總是「很愛吃」,普普通通的盒飯、麵包也能被他吃得有滋有味,他也被戲稱為「最強吃播」。一条曾在上海與阮經天就「吃」展開聊天,他說自己拍戲可以不睡覺、熬夜,但一定要準時吃到飯;也回憶童年最愛跟爺爺奶奶一起去吃飯,爺爺奶奶是曾生活在上海的浙江人,他最愛吃的上海食物是鹹肉菜飯。
他還形容自己的個性就像「一塊牛排」:「外面臭臭的、焦焦的,但是你切開來看之後,裡面的肉是鮮豔的,我是很熱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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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韓嘉琪/責編:陳子文(一条)
01 蟄伏10年「偶像劇王子」殺回來了
42歲的阮經天,剛剛經歷了一場漫長的「自救」。
2010年,年僅28歲的他就憑藉《艋舺》中的表演拿下金馬影帝,令其他同時期偶像劇出道的「奶油小生」望塵莫及。當年,和他一起提名的都是演藝圈的知名老戲骨,倪大宏、王學圻。
作為一個非科班出身的演員,阮經天的「高光時刻」來得順風順水。獲得金馬之後,阮經天收到了上百條的祝福短信。他卻隱約感到了一種不安,他被模糊的人群拋入了高空,腳下是真假難辨的掌聲,一夜之間,「怎麼沒什麼人敢指導我了?這是很恐怖的。」
與此同時,輿論場上的質疑日漸高漲。在《艋舺》之前,阮經天幾乎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嚴肅影視作品」。他是臺灣頂流的偶像劇天王,擅長的是「飄在雲端」的霸總類角色,他懂得如何精準地回眸,如何讓女性觀眾小鹿亂撞。但這些顯然和一位成熟的演員所要具備的技能相距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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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圖放大瀏覽👇👇👇)2002年,20歲的阮經天陪朋友去臺北試鏡時被模特公司看中,並以MV演員的身份出道。在王菲、張惠妹、戴佩妮等當紅女歌手的MV裡,總能看到他清瘦的身影。
直到有一天,那些程式化的表演讓他深感厭倦,45度抬頭仰望天空、門頭緊縮假裝沉思……他不願再做別人MV裡的「工具人」。
為了逃離無聊重複的表演,阮經天開始涉足偶像劇。短短幾年,他就飛升為「台偶劇一哥」。
2008年,他主演的《命中註定我愛你》創下臺灣偶像劇的收視率紀錄,版權賣到了全世界15個國家和地區;2009年,他在《敗犬女王》裡和楊謹華上演姐弟戀,人氣居高不下。
但在這些劇作裡,很難說有多少塑造人物的自主空間。青春的肉體遠比複雜的人格重要——當他赤裸著上半身從層層翻起的海浪中走出,躁動的荷爾蒙就足夠詮釋他的角色。
2009年,黑幫片《艋舺》中的小混混「和尚」,是阮經天遇到的第一個複雜角色。他不再用力地複製某種情緒狀態,而是平穩地滑入,在影片結尾的一場哭戲裡,他因為太過投入,止不住的鼻涕連成了瀑布。其他時刻,這個角色是平靜且不動聲色的。
只是,一部電影並不足以讓他徹底「擺脫偶像」。接下來,除了2014年的《軍中樂園》,他每一部主演的片子都遭遇了口碑的滑鐵盧。以至於近年來,你常常看到阮經天混跡於各大綜藝、網劇。在他的第一部古裝電視劇《扶搖》裡,他的造型被嘲笑「醜出天際」。
挫敗感不可避免,但十年的低谷期幫他奪回了做普通人的權利。阮經天漸漸悟出,表演不需要誇張,也無需執著於爆發力,因為真實的生活就是無事發生。
阮經天有一張莽撞而天真的臉。他的眼睛細長、瞳孔漆黑,笑起來有一絲難掩的狂傲。比起濃眉大眼型的偶像,他身上又少了幾分「正氣」。
回顧阮經天的演藝之路,他也總在扮演不同意義上的「癡人」。
在《周處除三害》裡,阮經天飾演的黑幫殺手陳桂林對應的是佛教「貪、癡、嗔」中的「癡」。陳桂林曾在黑道上小有名氣,潛逃4年後,他被告知自己患癌,當他決定自首,卻因為在派出所「無人問津」而大感受挫。這是一個極為中二的時刻,陳桂林渴求「被看見」——因為長久以來,他從未找到自己「存在」的方式。所以他決定幹票大的,殺掉比自己更有名氣的兩位通緝犯,然後讓自己名留史冊。
阮經天捕捉到了人性的灰度,「懲惡」前後微妙的心理變化。當他直面純然的惡,他碰到了自己都不曾察覺的良知,他輕狂、自大、暴虐,再到隱秘的善和悔恨,每一步都過渡得十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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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圖放大瀏覽👇👇👇)阮經天曾在採訪中表示,他總會被各種各樣欲望強烈的角色所吸引,而他自己的經歷裡,也常常被執念所左右。
他說自己「得失心很重」,從小就想要出風頭,和陳桂林一樣,做什麼都想要被看見、被關注。小學四年級加入游泳校隊之後,他發了瘋地努力,沒有一個人贏得過他,直到成為奧運會儲備選手;演MV的時候,他不想淪為背景板,於是闖進影視劇裡找回自己的「人格」;獲得金馬獎之後,他不甘於回到偶像劇的溫暖港灣,寧願冒著人氣撲街的風險也要嘗試不同的電影類型。
媒體面前,阮經天的真誠常常讓人措手不及。他說自己內耗嚴重,不自信,也很愛哭。他對外界極度敏感,能輕易地察覺風、空氣、灰塵的變化,對人更是如此,「甚至能夠從路人看到我的表情裡面感覺到他們的情緒」。
他也不避諱談論自己的弱點,他曾嚴重自我懷疑到無法出門:「別人30歲都已經有了明確的人生目標,但我好像一直還處於青春期。」如今,經過10多年低谷期的掙扎和磨練,他終於有了底氣,徹底告別漫長迷茫的「青春時代」。
02「我的性格就像一執牛排」
大銀幕上的阮經天總是「很愛吃」,普普通通的盒飯、麵包也能被他吃得津津有味。生活中,他同樣是一個「吃貨」,愛四處去找好吃的,也會自己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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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圖放大瀏覽👇👇👇)以下是一条和阮經天就「吃」展開的對話。
一条:你是吃貨嗎?
阮經天:我拍戲可以不睡,我可以熬夜,可以早起,可是我一定要準時吃飯,因為不吃飯我會暴躁。然後我也很愛找東西吃。我對一個地方的記憶點,其實就是從吃開始。
在上海,我最愛的就是那個鹹肉菜飯,這是我最愛的東西,因為我奶奶從小就會給我做。
一条:對哪座城市的食物印象最深刻?
阮經天:就是在我長大的記憶裡面,我最開心的就是跟我爺爺奶奶一起去吃飯。我爺爺奶奶是很正統的標準的浙江人,他們以前就經常在上海,吃的永遠都是上海菜,什麼雪菜百葉,什麼清炒合蝦仁,什麼東坡肉,清炒鱔糊。這些都是從小到大只要跟爺爺奶奶吃飯就會吃到的東西。
在上海,耳光餛飩附近的東西都很喜歡,澆頭面,蟹粉面,尤其蟹粉面是真的要命的,半夜來一碗,真的很過分。汪姐私房菜也超好吃的。
一条:你會說上海話嗎?
阮經天:我爺爺在家裡面會講上海話,我從小這樣聽著聽著,基本上我都聽得懂。比如我爺爺小時候帶我去麥當勞,他說人山人海,不然就講說,「我都叫我爺爺yā yā,叫我奶奶叫niāng niāng」,比如「儂腦子瓦特了」,「今朝嘎冷的天,大家辛苦了」,還行吧?可以吧?
一条:你會做飯嗎?
阮經天:基本的我會。我們家男生就很奇怪,像我爺爺,到我爸,再到我,我們三個人會做的菜都一樣,蛋炒飯,燉雞湯,煎牛排,還會做麻糬。麻糬是浙江人的早餐,它是糯米做的,擺起來像年糕這樣子,它跟著金華火腿,要加鹹肉,加一些蔥,一些蛋,很好吃,這是屬於我們家鄉的傳統的早餐。
一条:用一種食物形容自己會是什麼?
阮經天:我覺得我自己應該是一塊牛排之類的東西。一開始我不太說話,那就相當於(牛排)外面那層有點焦的東西,有點臭臭的,硬硬的;但是你切開來看之後,可能裡面的那個肉是鮮豔的,甚至帶一點血色的,我是很熱情的。
我沒表情的時候臉臭,我眼睛小,怕太陽,我這樣(眯著眼睛)看太陽,以前我爺爺就說,你把眉頭弄開,弄開。
一条:有什麼東西是不吃的嗎?
阮經天:我基本上不挑食,我什麼都吃。但是之前有個綜藝叫我吃老鼠,老鼠肉真的是……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我討厭吃茄子,軟軟爛爛的我都不愛吃。我討厭吃榴槤,榴槤我是沒辦法。
一条:你有什麼飲食習慣?
阮經天:我是早上起來一定要吃早餐的人,然後中餐我就通常隨便吃一吃,有時候喝杯牛奶而已,晚餐我都選擇在晚上六點以前把它處理掉。然後從小到大我完全不吃零食,不太常喝飲料,因為小時候媽媽開茶店,所以我反而愛喝茶,不工作就喝茶。
一条:你有過背井離鄉的經歷嗎?
阮經天:我特別能夠理解這種不在自己家裡的感受。小時候我練游泳,然後加上以前叛逆,我很小就離開家在外面住。那時候我家在台中,我一個人在臺北住,遇到各式各樣的事情,所以其實那種背井離鄉的人,心裡往往他寂寞,往往他很脆弱。
一条:能推薦一些臺北好吃的東西嗎?
阮經天:注意了,臺北永康街有一家很好吃的餐廳大來小館,它專門做臺灣菜,非常好吃。也可以去吃肥前屋的鰻魚飯,那也很好吃,還有在新業那邊有一個火鍋,是一個很老很老的店,清香沙茶火鍋。什麼叫清香沙茶火鍋?沙茶火鍋是一種老火鍋,它在做之前它會先炒過,然後很香。當然我最愛的還是控肉,控肉推薦一個在民族西路的老牌黃。還有家日本料理很厲害,叫牛壽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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