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文章】垃圾收費「先行先試」計劃在全港14個地點實施至今3個多星期,效果未如理想,更出現大量執行上的問題。環境及生態局長謝展寰日前亦承認,各試點的市民參與度參差,觀感亦有落差,大部分人認為措施擾民。對於應否迎難而上,他強調政府會迎難而上推動減廢回收,而不是逆民意去推行措施;8月1日是否如期實施垃圾收費,不急於下定論。
垃圾收費非23條 不是非做不可
謝局長對如期實施垃圾收費持開放態度,是負責任的做法。政府要推動的是減廢、是環保,垃圾收費不是「23條」,不存在非做不可的問題。既然在「先行先試」中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既然香港的配套及宣傳教育做得不足,根本未做好垃圾收費的準備,審時度勢、務實處理是穩妥的做法。對於垃圾收費政策何去何從?其實不出3個選項。
一是如期在今年8月1日推出。就像管制即棄膠餐具計劃在社會上同樣面對不少非議,但最終如期在4月22日實施,一些環保人士就指,只要政策出台,市民慢慢就會適應,不應畏難而退云云。這種說法值得商榷。「廢塑」最多就是麻煩一點,市民要自備餐具或使用餐廳提供的木製餐具,對生活影響不大。惟垃圾收費影響的卻是千家萬戶的生活,全港不同界別、不同階層都會受到影響。兩者不可同日而語。
有最新民調就顯示,近七成人表示對如期實施垃圾收費缺乏信心,當中居住於單棟式私人樓宇的受訪者,更有高達八成人表示缺乏信心;過半數受訪者表示,應暫時擱置垃圾收費。這個結果主要反映小部分推行「先行先試」地區的民意,真正受影響的市民並不多。如果是全港實施,民意將更加明顯。
垃圾收費受到民意非議,原因在於政策出發點雖然好,但卻沒有顧及市民的生活壓力、沒有顧及當前的時勢。在政策之下,商戶經營成本大增,市民要花精力、金錢處理垃圾,清潔工友們的工作量大增,市民甚至隨時跌入法網,這是一個影響全香港的政策。但諷刺的是,在政策推出之時,幾乎沒有任何完善的配套——回收設施不足、宣傳不足、教育不足、支援不足,彷彿政策一推出就可萬事大吉。
硬推政策 只會釀全港混亂
一些人經常提到,其他國家或地區可以實施垃圾收費,為什麼香港不可以?這是將問題簡單化。就如「環保模範生」日本推行垃圾收費成功,是因為政府將政策當作大事,由小孩教育做起,從而形成全民共識,而且在實行上因地制宜、完善配套,不同地區有不同處理,甚至到今日亦沒有在全國統一地實施政策。比較而言,香港做了什麼?為什麼認為政策一出台,全港市民就會自動適應、全面配合?恰恰相反,如果特區政府在8月1日硬推政策,結果只會引發全港大混亂,甚至出現「垃圾圍城」,激發民怨,加重商戶壓力,造成惡性循環。
環保沒有人會反對,惟也要顧及社會的承受能力。現時管制即棄膠餐具計劃剛推行,接着又來垃圾收費,彷彿捨環保之外,香港就沒有其他重要事項要處理,這明顯是不適當,也不合理。以現時「先行先試」計劃所取得的反饋,在全港推行垃圾收費,必定出事;屆時再撤回,才是真正打擊政府施政聲望。因此,在8月1日硬推政策,是下下之策。
貿然撤銷 非合適做法
第二個選項是取消政策。但正如特首所講,《2021年廢物處置(都市固體廢物收費)(修訂)條例》早已獲通過成為法律。這是立法會通過的法律,在過程中符合法定程序,也得到大多數立法會議員支持。固然,政策確實存在問題,也引發民意反彈,不過要貿然撤銷政策,令垃圾收費「胎死腹中」,也不是合適做法。
而且,將垃圾收費說得一文不值,也不是事實。不少國家及地區亦實施了有關政策,並取得成效。現在香港最大問題不在於垃圾收費,而在於政策的執行問題及各項配套嚴重不足。如果在現時情况和條件下推行,只會造成更大的負面效果,不但無助於環保,更會影響香港聚焦經濟民生的總目標。
政府當前最佳選項
第三個選項,是先行擱置、做好配套。既然垃圾收費、減廢回收的大方向無問題,主要是執行及宣傳教育問題,這樣政府可以將政策先行擱置,然後由環境及生態局掛帥推出一連串準備工作,做好社區上的減廢配套、加強宣傳教育,在社會上推進「移風易俗」。當各項工作準備妥當,社會又有共識後,垃圾收費自然可水到渠成。這樣勝過在條件未成熟之下硬推政策。
習近平主席在2022年「七一講話」中對香港提出「四點希望」,當中包括「着力提高治理水平」。新一屆特區政府就任以來,從制度架構入手、從管治作風抓起、從能力建設切入,推出了多項提升治理水準的舉措,成效有目共睹。「提高治理水平」這一個要求,就是要掌握民情、順應民心、因時度勢。現在發現政策問題,政府先行擱置並且優化,這是管治能力的表現,不存在所謂「跪低」,反而是因勢利導,將一場可能出現的管治危機消弭於無形,不讓別有用心者乘機大做文章、挑動民情,讓社會集中精力做大事。這無疑是特區政府當前最佳選項。
作者是香港文化協進智庫高級副總裁、全國港澳研究會會員
(本網發表的時事文章若提出批評,旨在指出相關制度、政策或措施存在錯誤或缺點,目的是促使矯正或消除這些錯誤或缺點,循合法途徑予以改善,絕無意圖煽動他人對政府或其他社群產生憎恨、不滿或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