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些專家認為是21世紀最危險的化學污染物PFAS,也就是全氟、多氟烷基物質,近兩年來已成為公眾和政治辯論中的一個主要公共和環境健康主題,現在,這個永恆污染物 (PFAS) 將在法國被限制使用。法國國民議會4月4日以壓倒性多數通過了限制對環境和人體健康有害的「永恆污染物」擴散法案,禁止進出口以及生產有毒的化合物PFAS。
這個限制含有PFAS的產品製造和銷售的法案,規定從2026年1月1日起,禁止生產以及進口帶有PFAS毒素的化妝品,紡織服裝以及被用於滑雪板的油蠟產品,安全和民防工作人員的防護服除外。看似勝利的結果背後,現實卻複雜得多。 關於廚房用具中存在的PFAS,環保人士和大多數人之間的討論尤其分裂。法案最早的文本包括廚房餐具,但是在法國廚房用品SEB集團職工的抗議之下,廚房用具被排除在禁令範圍之外。
1940年代發明的PFAS物質化學合成物質具備防水、防油等特性,在日常生活中大量存在,如不沾鍋、食品包裝、紡織品、汽車再到消防泡沫等,且其分子機構十分穩定、對人類健康有害,在環境中不容易分解生命週期非常長,因而被稱為是永久性污染物。
根據法國環境檢察署(IGEDD)2023年4月17日公布的調查報告,PFAS污染物具致癌和內分泌干擾、神經毒性特性,主要是通過食用水和食物以及吸入空氣和灰塵進入人體,可能導致甲狀腺、高血脂、肝臟衰竭、糖尿病、肥胖症、免疫功能喪失以及各類癌症如腎癌、睪丸癌等,最近的研究還表明,它們會影響生育能力。
法國人的血液中幾乎 100% 都含有這些化學物質。這些化學物質造成的成本,從健康成本到潛在的去污染成本,在全球範圍內每年估計為 16兆 歐元。對於法國來說,這一潛在成本估計為每年 22,740 億歐元。PFAS 正在成為繼殺蟲劑十氯酮或石棉之後新的健康和環境醜聞。
所以,提出法案的綠黨議員蒂埃里(Nicolas Thierry)呼籲「採取措施」,「大規模接觸PFAF代表嚴重健康風險,這可能是我們歷史上最大的大規模污染。」「如果在如此嚴重的公共衛生問題上,在科學、政治、公民達成共識的情況下,我們不採取行動,那我們什麼時候採取行動?」
但是, 關於廚房用具中存在的 PFAS,綠黨批評多數派「再次」與右派共和黨和國民聯盟(RN)站在一起,「屈服於廚具製造商Seb的遊說,決定損害法國人的健康,這是恥辱」。極左派不屈法蘭西(LFI)副主席魯芬(François Ruffin)說:「近幾十年來,法國已經失去了200萬個工業崗位……誰能相信這一切都是環保的錯?」
因為廚具製造商賽博(Seb)集團敲響警鐘,稱這項法律可能會威脅約3千名工人的工作,這些工廠主要生產Tefal不粘鍋。賽博的員工在雇主出資和工會支持下,遠道而來在國民議會前示威,被環保人士譴責「工作敲詐」。
賽博集團執行長格拉蒙表示,「我們面臨1項缺乏影響性的研究,基於錯誤或不完整的科學論斷的法案,因此我們在此呼籲撤回該法案。」
賽博集團強調,他們的產品使用特殊塗層對環境和人體無害,法案卻把PFAS全混為一談、一概禁止,等於是將員工逼入失業絕境。「Tefal 產品不含被衛生當局認為對人類健康或環境有害的 PFAS。我們的塗層由 PTFE製成,這種物質的安全性已得到 50 多年的認可。」賽博的員工批評政府希望「通過比歐洲更嚴格的立法,制裁最後一家在其領土上製造鍋碗瓢盆的工廠」。
儘管該公司是「永遠的化學品」的大量消耗者和排放者,但該公司仍設法獲得了廚房用具的豁免。綠黨的文字提案從2026 年起禁止在廚房用具中使用PFAS。在遊說團體的壓力下,多數黨派提出了修正案,將四個相關行業的禁令日期推遲到 2030 年,「必須給我們的企業適應的時間,讓我們的研究發揮作用的時間。」
極右派議員薩爾蒙(Émeric Salmon)表示,「不要向懲罰性生態讓步,因為它有可能進一步使法國去工業化。」政府也贊成極右派提出「 捍衛該行業 」的修正案,工業部長勒居爾(Roland Lescure)擺出工業家的捍衛者姿態,認為法案內容危及法國工業,將給工業界帶來過重負擔,「將矛頭指向最具模範的實業家是相當不幸的」。
政府強調了歐洲層級正在進行的工作。總理阿塔勒在議會中表示,「我們必須在歐洲層面就這個問題奮戰,以免削弱法國的工業。」 歐盟的研究報告指出,PFAS可能導致嚴重的健康問題,因此歐洲化學品管理局於 2023 年已經公布禁用PFAS的相關提案,朝著廣泛限制 PFAS 的方向發展。因此法國政府的態度是,「PFAS 污染當然是一個公共衛生問題,但監管必須在歐洲層級進行」。勒居爾認為,用於不粘鍋的PTFE(聚四氟乙烯或特氟龍,屬PFAS的一種)「很可能將被歐洲化學品管理局(ECHA)判定為無危險」。
勒居爾以一系列理由表達政府反對立場:需要國家立法,從而危及歐洲單一市場 ;禁止PFAS而不是危險用途會「 無效且適得其反 」。
「威脅就業的不是旨在保護公眾健康的法規,而是對特氟龍釋放缺乏預期。」蒂埃里表示,「我感到遺憾的是,實業家的粗暴遊說引起了多數派、右派和極右派代表的共鳴。」法國製造商缺乏的是調整其生產模式以適應健康和環境問題的真誠願望。他強調,環保和工業發展不應是對立的,而需找到一種平衡,既促進就業和產業復興,又保障民眾健康。
儘管這個議題使得討論變得緊張,但議員們還是設法就採用減少 PFAS 的目標達成 一致,在兩年內實現工業排放量,「減少至少 90%」,目標是五年內完全停止。
此外,議會通過的其他措施還包括確定 「污染者付費」原則,對釋放PFAS的製造商徵稅。針對的目標是在法國本土生產PFAS的化工集團,讓排放PFAS的製造商向水務機構支付費用,從而參與去污染工作。
法案還特別規定政府有義務監測飲用水中是否含有威脅人體健康的PFAS的成分,以便更以便了解人群的污染程度並保護人口,地區衛生機構 (ARS) 將需要公佈這些檢查產生的數據。
如今,這些數據的收集主要局限於發生重大污染事件的地區,例如被譽為「世界煎鍋之都」的魯米利,而在里昂附近,日本的大金集團以及法國的阿科瑪集團幾十年來向羅納河排放了數噸帶有有毒化合物的污水,導致排污口河流下游的二十萬人的飲水源被污染。
生產基地在里昂附近的阿科瑪集團下週將面臨法院訴訟,里昂市要求阿科瑪集團承擔責任,為羅納河水的去污過濾工程承擔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