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善全生命周期健康服务
人口发展是关系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大事,必须着力提高人口整体素质,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中国式现代化。当前,我国既持续地聚集起人口科学文化素质提升、城乡人口迁移流动活跃等人口高质量发展的动能,又突出地面临着人口年龄结构失衡风险、区域性人口负增长压力凸显等问题。增进发展动能、破解发展问题,离不开全生命周期健康服务的有力支撑。全生命周期健康服务秉持大健康观,着眼孕产期、婴幼期、少儿期、成年期、老年期等不同生命阶段中的健康问题,把握不同生命阶段健康影响因素的广泛性、系统性、累积性、交互性,提供连续性、针对性的集预防、治疗、康复、健康促进等为一体的健康干预举措,实现更高水平的全民健康。通过推动以治病为中心向以人民健康为中心的转变,全生命周期健康服务致力于实现全程保持健康状态的目标,高度契合人口高质量发展的新要求。这不仅有助于筑牢人口健康素质基石,而且可以带动人口科学文化素质的提升以及人口结构的优化、人口规模的稳定。
孕产期和婴幼期健康服务:一体化推进婚育和母婴保健指导工作
孕产期和婴幼期是生命周期中的初始阶段。胎儿所处的母体孕育环境状况以及婴儿所处的家庭养育环境状况,已被广泛证实会对整个生命周期的健康水平产生重要的影响。抓住生命早期"1000天机会窗口"实施健康干预,改善营养条件、减少风险暴露,可以明显延缓乃至有效预防成年期和老年期的疾病发作。生命早期健康投资被公认为具有高回报率,高质量的孕产期和婴幼期健康服务能够以低成本盘活人口高质量发展的全局,从源头上推动实现高质量的劳动力供给、人口再生产、积极老龄化。
我国妇幼健康工作长期以来走在世界前列。当前,婴儿死亡率已经从新中国成立之初的约200‰降低至5‰以下,产前检查率、住院分娩率、产后访视率以及3岁以下儿童系统管理率等妇幼健康核心指标近些年来均已达到95%左右的高水平,我国因此被世界卫生组织评定为全球妇幼健康高绩效的10个国家之一。然而,新时代的妇幼健康仍面临着孕产安全风险继续降低难度大(特别是剖宫产率居高不下、孕产妇剖宫产史以及慢性病等造成的妊娠并发症的发生水平明显高于发达国家)、出生缺陷问题长效应对能力弱、母乳喂养时长尚不及推荐水平等挑战。特别是随着婚育行为在更高年龄上的推迟,孕产期健康服务的压力不减反增。完善孕产期和婴幼期健康服务,要立足于全生命周期角度、落实全民健康覆盖责任,统筹做好从婚到育、从生到养全链条各环节强基固本、提质增效工作:一体化推动婚前医学检查和孕前优生健康检查的落实,配套好人、财、物,牢固筑起孕产安全风险和出生缺陷问题预防第一道防线;加强从孕产妇到新生儿的营养监测和指导,强化对孕产妇微量元素补充和妊娠期体重控制等的干预,创设有利的家庭和工作环境,促进父母对婴幼儿的照顾和陪伴,提升纯母乳喂养率。
少儿期健康服务:引导儿童青少年做健康的第一责任人
少儿期是生命周期中的"拔节孕穗期",是人力资本投资的主体期。强健儿童青少年的精神体魄,才能保障其更好地学习本领,从而有效地支撑起人口科学文化素质提升的大局;才能引导其更好地锻造人格,从而有力地服务于人口思想道德素质提升的需要。从长远看,高质量的少儿期健康服务能够以人口整体素质的提高为直接牵引,一代代地培育起助推人口高质量发展的"生力军",延续新增劳动力有效供给势头,厚植人口综合竞争力。
随着预防接种、儿童健康管理等面向少儿期的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的推行和覆盖少儿期的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项目的推进,我国针对儿童青少年的防病治病能力显著提高,未来,少儿期健康改善的步伐不会放缓。但同时也应看到可喜变化下的诸多隐忧。当前,我国儿童青少年中,身心健康问题杂糅,新老健康问题交织: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可能带来少儿体格成长发育上的一些风险,早先固有的久坐以及锻炼不足问题和新近剧增的电子产品屏幕暴露问题,导致近视和超重肥胖发生水平居高不下,儿童青少年总体近视率近些年仍维持在50%以上(初高中生可达70%以上)、超重肥胖率近些年升至约25%,吸烟和饮酒等问题的纠治效果不明显;受到学业压力等传统因素和网络欺凌等新兴因素的影响,心理健康问题日益突出,抑郁和焦虑症状等常见精神障碍倾向发生水平,呈现低龄化趋势。完善少儿期健康服务,应当在全生命周期的框架下落实预防关口前移理念,着眼儿童青少年眼保健、运动指导、生活方式干预、心理健康促进等优先领域,汇聚家庭、学校、政府、社会等多元主体合力,构建整合型服务体系、推动实现服务均等化,加快引导儿童青少年树立起"每个人都是自己健康的第一责任人"的意识,为人口高质量发展源源不断地输送健康的人力资源。
成年期健康服务:以综合防控和系统治理充实获得感
成年期是生命周期中承前启后的关键期。在人类健康状况演进基本规律的作用下,"一老一小"是健康服务需求表现尤为突出、健康服务供给应重点关注的阶段,而成年期健康服务长期以来受到的关注相对不足。成年期可反映人口高质量发展的"主力军"的基本面貌,成年期健康与否一方面直接关乎劳动力能否实现有效供给、人口能否实现良性再生产;另一方面密切影响老年期能否延续健康状态、积极老龄化能否深度推进。然而,我国成年人群仍面临多重疾病风险并存(慢性病发病年轻化、传染病季节性流行以及精神疾患更加多发)、多种健康影响因素交织(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叠加高压力的生活环境)的复杂局面。完善成年期健康服务要以全生命周期思想为统领,落实疾病风险综合防控、健康影响因素系统治理要求,让成年人群对健康服务更有获得感,为人口高质量发展提供不竭的健康动力。具体做法包括:总结爱国卫生运动经验,强化党领导下的国家卫生动员能力,建立公共卫生新型举国体制;创新健康教育形式,更加贴近群众生活实际,更好普及健康生活方式,提高健康素养;持续推动重大疾病健康检查扩面补漏,加快实现医防融合、早诊早治落地见效,降低重大慢性病过早死亡率。
老年期健康服务:维护不同衰老阶段的功能发挥水平
老年期是生命周期中健康状况日趋衰退、健康需求日益凸显的时期。一个社会幸福不幸福,很重要的是看老年人幸福不幸福。老年期健康服务是全生命周期健康服务的重中之重。高质量的老年期健康服务能够涵养老年人力资源,挖掘人力资源潜力,为增加全社会劳动力有效供给贡献独特力量。更加重要的是,高质量的老年期健康服务可以精准降低健康损害发生概率,推动实现少得病特别是少得大病目标,切实减轻家庭和社会的医疗照护负担,这有助于削弱人口老龄化对经济社会发展的约束力,以化解人口结构问题为关键抓手,增强人口高质量发展的动能。
我国在发展中国家里率先将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上升为国家战略高度,为改善老年人口健康状况创造了有利政策环境,推动老年人口预期寿命持续稳步提高。然而,目前,老年人口慢性病患病率增长趋势还未得到明显遏制,近些年已经超过60%,特别是共病(多种慢性病并存)患病率增长趋势强劲;老年人口心理健康问题仍呈多发态势,多种来源数据显示,约有20%的老年人口存在抑郁症状;失能失智人数随高龄化的演进而不断增多。完善老年期健康服务,要在全生命周期视域下针对不同衰老阶段制定干预策略,提升响应能力,更好实现功能发挥:对于身心机能仍稳定地处于较好状态的老年人口,延续成年期的综合防控和系统治理策略,尽可能长久地维持这一健康状态;对于身心机能逐渐衰退的老年人口,加强重大疾病健康管理,促进从单病种施治向多病种共治转变,延缓机能衰退步伐;对于失能失智的老年人口,推进医养结合,落实长期护理,保障有尊严的晚年生活。
(作者:李龙、金光照,均系中国人民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