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日報社論/新加坡傳承與經濟發展啟示
新加坡總理李顯龍將在5月15日卸下總理職務,交棒給副總理兼財政部長黃循財。李顯龍是新加坡第三代領導人,執政將近20年,他平順接掌了權力及新加坡的發展軌跡,任內歷經艱難險阻,促進新加坡經濟的轉型與升級,獲得舉世稱道。他的繼任者黃循財年輕有為,政績卓著,稱自己將「懷著謙卑與責任感」接受新職務,新加坡朝野對他期望殷切。
新加坡的領導階層將不會大幅換班,李顯龍將會在離任後繼續擔任國務資政,如同當年李光耀交班給吳作棟,其實仍具決策影響力,「李規吳隨」成為先例,「李規黃隨」乃屬必然。何況新加坡行之有年的發展政策證明方向正確,成效良好,尚無調整的必要。
黃循財已經表明就任後不會進行大規模的內閣改組,他表示新加坡的政治建立在連續性和漸進變革的基礎上,領導層換屆時,先前的領導人將「繼續以不同的方式做出貢獻,同時為年輕人騰出空間,所以當我接任時,我也會採取同樣的方法。」這是歷史先例的重複,強人之後,後繼者必然戰戰兢兢追隨跟進,待羽毛豐實後再走自己的路。
黃循財現年才51歲,但歷練豐富,曾擔任李顯龍的首席私人秘書,當選議員後就被委任為國防部與教育部的國務秘書,再獲委任為文化、社區和青年部部長,進而出任國家發展部長、教育部長,現職則為財政部長。他獲絕大多數同僚支持接班,接班路算是平順,但李顯龍的交班路有過顛簸,既推遲又換人,民意對人民行動黨的支持度曾經劇挫,近年再回升。李顯龍雖然卸下總理職位,但心情應該不輕鬆。
新加坡2018年確定的接班候選人是時任財長的王瑞杰,而李顯龍也承諾將在2022年初年滿70歲前交班。但是,2020年大選人民行動黨遭遇嚴重挫敗,其得票率比五年前年大選大跌近8%,而反對黨工人黨的席次則由六席增長至十席,王瑞杰所在的選區僅以53.4%的得票率勉強勝出,創下人民行動黨最差紀錄。主要原因:新冠疫情嚴峻、王瑞杰缺乏個人魅力。李顯龍痛定思痛,在制度上設立了反對黨領袖一職,並且接受王瑞杰卸職,形同放棄接班。直到黃循財獲得了執政團隊19名成員中的15人支持,而且在疫情期間擔任抗疫工作統籌小組的聯席主席之一,表現優異,方確定其接班地位。
黃循財接班可說是有備而來,他兩年前啟動「前進新加坡」(Forward SG)活動,旨在審查和更新新加坡的「社會契約」,被認為是刷新執政風格的重要表徵。這個活動提出的報告,以建立一個「充滿活力和包容性、公平和繁榮、堅韌和團結的社會」為主旨,獲得民意普遍肯定。李顯龍也讚揚黃循財和第四代團隊努力贏取人民信任。
李顯龍領導的執政團體近年的政績良好,經濟表現獲得國內外高度肯定。工業升級以「不淪為過氣的新興工業國」惕勵,力爭上游。其國際金融中心的高速成長,尤令人刮目相看。新加坡大舉吸納中國資金、企業和人才,取代香港的金融窗口角色,香港轉口貿易運輸中心的地位也被新加坡取代,其國際金融中心地位陡升。美中貿易戰帶來對中國企業的地緣政治風險,推升了新加坡的營運中心地位,光是2022年,就有逾500家中國企業將總部遷往新加坡,顯示新加坡取代香港,成為中國資金、企業對外的跳板。
新加坡是彈丸小國,但地緣戰略地位特殊,李顯龍堅持不選邊站,貫徹政治軍事依附美國,經濟依靠中國,兩邊不得罪的路線。這個執著是新加坡經濟持續高度發展的定海神針,黃循財應會維繫不變,繼續推進新加坡的高速運轉與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