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凱/中國會重蹈日本失落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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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六月經濟學人指出,中國大陸會步上日本失落的覆轍;一時附和者眾,仇中者更是幸災樂禍,紛紛高唱此調。
對於曾經在卅年間高速發展,並以其巨大經濟規模,一方面成為全球成長的動力火車頭,一方面則挾其巨量廉價勞力將極其低廉的加工品出口各國市場,抑低了全球物價水準,甚至導致其周邊國家,尤其是日本,發生通貨緊縮的中國大陸,竟然反轉直下,自身也陷入失落的覆轍,的確是震動全球的大事。
當大陸的加工出口業式微,迫使其經濟成長率一路滑落到保五、保四的地步,全球經濟成長的動力自亦同步走弱;卅年來被壓抑至趨近於零的全球物價指數,也驚見令各國疲於奔命的通貨膨脹。若是中國大陸陷入失落困境,對全球的衝擊絕非日本可以比擬。
大陸經濟的確面臨籠罩日本陰影的重重危機。首惡就是突然被習近平的三道紅線在二二年引爆的房市泡沫。這個被無能的前任領導者餵養急速膨脹的泡沫,不僅本身量體巨大,影響三分之一整體經濟;而且房地企業與地方政府狼狽為奸,藉圈賣農地炒作大肆圖利,早已形成無人敢輕犯的毒瘤。一旦引爆,後果不堪想像。習近平的魯莽舉動釀成大禍,拖累整體經濟又爆發地方財政危機,迄今無法獲得緩和。
另一重危機,少子化,又是前幾任昏庸領導者蓄養卅年釀成的大禍。從鄧小平開始的一胎化政策,早已到了荒謬至極的地步,歷任後繼者皆視而不見,一任其造成難以回天的後果。習近平雖逐步開放二胎、三胎,但一方面緩不濟急,一方面經濟進步的大環境早已不利於生育,只能坐視後果日益嚴重。
還有一個尚不足稱為危機的問題,就是當各國為通膨所苦時,去年中國大陸竟連續數月物價下跌,一時又有大陸陷入通貨緊縮危機之說。但今年初物價指數已恢復正值,或將不再為負,則緊縮之說也會是曇花一現。
不過,還有一個危機,則與日本之失落類似。日本經濟在一九七○年代如日中天,甚至七九年傅高義著書高喊「日本第一」。而此繁榮終結於一九八五年紐約的廣場協議。長期飽受日本貿易順差之苦的美國,結合英、德、法共同逼迫日圓大幅升值,罪名是日本長年藉強力貶低幣值提高出口競爭力,並以強勢的保護主義封堵外國進口。日圓乃於一年之間升值一倍,且續升至三年之後,使日本賴為主引擎的出口頓時兵敗如山倒,日本國力也一蹶不振。
中國大陸超越日本成為全球第二,美國乃極力打壓;利用高關稅、禁止進口、限制科技產品出口等保護主義手段極力狙殺;並結合盟友抵制大陸出口及對大陸直接投資。這些手段打擊其出口、投資、經濟成長甚鉅。
這重重危機與失落的日本的確十分近似,但仍有本質上的不同。首先,由於大環境大不相同,目前中國並不嚴重的通縮威脅,或許不久即煙消雲散。其次,美國的打壓手段並不如日本一樣直攻其七寸;中國正努力拓展國外市場、引進投資以及自力更生;或不能完全扭轉,但傷害未至致命的地步,假以時日,應能好轉。第三,房地產市場雖然持續惡化,以其專制力量全力以赴,一段時間之內應可緩解,不致成為長期危機。
只有一個危機難解,那就是少子化。不過不唯中國,台、韓、日及許多先進國家亦同受其苦,僅此何足與失落的日本類比?(作者為經濟評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