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翠玲/當中國電動車搶市 歐盟怎解?
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引十餘年前中國太陽能板在歐盟低價搶市之例,指中國電動車在歐洲有違反公平貿易之嫌。去年十月歐盟宣布,對中國電動車啟動為期九個月的反補貼調查。如調查結果屬實,歐盟可能對中國進口電動車課徵稅率高於十%的反補貼關稅。面對指控,中國既說情論理,也警告歐盟不得輕啟爭端,否則將報復回擊。歐、中電動車貿易大戰,彷如箭在弦上。
面對中國電動車的爆炸性成長,各方觀點不盡相同。相對於美國將中國電動車視為國家安全威脅並管制進口,歐盟的情況複雜許多。產業界有看法認為,中國有助歐洲降低綠能轉型成本;也有看法主張,中國電動車讓歐洲汽車工業備受威脅。從開放市場到築起保護主義高牆,再加上不同的政治考量,各種聲音都有。以現狀觀之,歐盟的中國電動車難題,至少有以下幾種可能的答案選項:
一、全面保護:仿效美國,開啟貿易戰,課徵懲罰性關稅、甚至可加碼以安全之名,管制中國電動車進口。這種策略可能引發中國的報復,中歐關係惡化;但對於保護歐盟內的就業和產業發展有直接的短期效果。
二、去風險策略:分散風險、調整供應鏈,增強與其他國家的合作來降低對中國電動車的依賴。例如,與技術成熟的日本或成本較低的發展中國家合作,替代部分中國電動車的份額。
三、貿易協商:此於十年前的歐、中太陽能板爭議已有先例。當時歐盟一度對中國太陽能產品開徵臨時性的懲罰關稅,雙方瀕臨貿易戰邊緣。而後幾經協調,最終中國以提高產品價格,回應歐盟的傾銷指控,和解結案。
四、重點轉移:另一種可能選項則是,將問題重點由處理貿易爭端轉為處理內部法規,協助本地製造商提升產業競爭力。最近甫落幕的另一波歐盟、中國太陽能板爭端即採此做法。以電動車而言,歐盟可調整的內部法規林林總總。例如消費者的電動車購車獎勵是否要排除中國製車種、是否修改去年通過將於二○四○年起全面禁止燃油車的電動車轉換法案等。
在諸多可能的做法中,歐盟內部不同勢力的態度也是需要評估的變數。一方面身為歐盟最大會員國的德國,無意因電動車問題發起對中國貿易戰。德國總理蕭茲在近日訪中的行程中,對此即有表態。再者,歐洲車企也有不同的聲音。大型車廠如寶馬和賓士在中國有龐大的市場與深度的利益結合,皆不贊成對中國電動車課徵高關稅。
另一方面,歐洲議會最大黨團中間偏右的歐洲人民黨,則主張暫停去年通過的電動車轉換法案,讓歐洲車廠與消費者有更寬裕的準備時間。
當然,面對來勢洶洶的中國電動車,歐盟更不無可能複選作答,在促進創新與保護本土產業之間尋找恰當的平衡,以更靈活、更具建設性的多元策略應對挑戰。
(作者為中山大學政治經濟學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