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柯文哲射出的弊案飛鏢,如今插在自己身上
民眾黨主席柯文哲近期流年不利。除麥寮鄉長補選輔選失利,他在台北市長任內的「台智光案」和「京華城改建案」都受到藍綠兩黨質疑,認為電信費率和容積獎勵很不合理。最新一起,則是「北投士林科學園區」市有土地招商案,柯文哲將土地拆分三塊,卻將其中兩塊讓新光人壽以「免投資計畫」低標得標,而其副總統搭檔吳欣盈正是新光人壽大公主。這點,恐讓柯文哲難以辯解。
十年前,柯文哲甫當選台北市長,即以強打「五大弊案」作為主要施政訴求。但直到卸任,他沒有一件弊案查出弊情,只能草草收場。其中,尤以大巨蛋工程嚴重延宕,還是靠繼任的蔣市府協助善後,才得以啟用。如今,以「打弊」自許的柯文哲,卻陸續被揪出他市長任內與特定企業間的不合理授受;顯示他當年射出的弊案飛鏢,繞了一圈卻飛回來插在自己身上。
檢視柯文哲任內政績,能讓市民緬懷者其實不多,多數政治靈光都在他的舌尖一閃即逝。正如他最近為「有人開價兩億美元要他當副手」一案被傳喚,也是因為他在總統大選期間過度吹噓,想要自抬身價,才會爆出如此離奇又自傷的料。問題在,柯文哲不僅大言不慚,又嚴以責人,當別人用相同的標準檢驗他時,他也就無所遁形了。
以「台智光」的BOT案為例,此案歷經郝龍斌、柯文哲、蔣萬安三任市長。柯文哲在其任內增加了「警用監視器專案」的子約,其中3M傳輸費率月租高達二二八○元,議員認為太不合理。對此,柯文哲卻推給郝市府,稱當初簽的根本是「不平等條約」。外界則反問,若是不平等條約,為何不和台智光解約?柯文哲辯稱,解約實務上「有困難」,並要蔣萬安「示範解約給我看」。
未料,郝龍斌最後跳出來發出關鍵一擊。郝龍斌說,當初與台智光簽約訂得很清楚,未來子約月租金額不能超過中華電信費率的九十五%,為何柯文哲讓子約踰越母約的規定那麼多?郝龍斌更點名,柯文哲給予「京華城」改建的容積獎勵是八四○%,等於一坪可換五、六坪,太不合理了。但柯文哲未提出說明,只嗆:「有問題就去告!」
台智光案和京華城案是否涉及弊案,尚難斷言,卻顯示了柯市府對繁複合約的不理解或缺乏耐性,而無法作出妥善的處置。但「北士科」的招商案,一塊地切成三塊分由兩家企業得標,兩者卻給予明顯不同的待遇及價格。這點,柯文哲的「大小眼」,在外界看來,便很難自辯為公正清白。最可議的一點是,T16的面積為四.五公頃,標金為八十二億元,柯市府還要求得標的金仁寶公司必須提出投資計畫書;而T17、T18兩塊加總面積三.九公頃,標金是四十四億元,得標的新光人壽卻免提投資計畫書。兩塊相鄰且面積相去不遠的土地,地上權標金相差近倍,不僅如此,柯市府對得標者的態度也大相逕庭。這從吳欣盈後來出任民眾黨不分區立委、進而成為柯文哲搭檔,真的毫無關係嗎?
柯文哲自認是打弊英雄,誰能料到,他當年射出的那些飛鏢,如今都飛回來插在自己身上。如果算上北部流行音樂中心的工程款爛攤,連同台智光、京華城、北士科,他身上迄今也有「四大案」了;這當然是對「揭弊英雄」的最大諷刺。不同的是,他當初的「五大弊案」是出於清算前朝的民粹,但這次的弊案,卻不是蔣市府刻意操作,而是藍綠議員問政中所挖出來的疑點。尤其北士科一案,柯文哲勢將面臨外界尖銳的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