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人文聯合講座/承受苦難.謙卑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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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AI很火紅,幕後的重要推手之一是輝達創辦人黃仁勳。大家都很好奇他的創業故事。日前黃仁勳回母校史丹佛大學演講時,被詢問要如何才能提高成功機會?沒想到黃仁勳竟回答「必須承受苦難(suffer)」!
什麼!有沒有聽錯?要一群全世界最頂尖的史丹佛學生承受苦難!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寶貴智慧?
事實上,黃仁勳是對的,但只對一半。
可以被人稱羨的成功者或某一領域的頂尖者,他們的生活或經驗,大多都不能用快樂來形容;更貼切的應該是說:他們都是在飽受折磨與苦難中鍛鍊,如同英文諺語「No pain, No gain」。嚴格來說,成功者追求的目標並非是「功成名就」,大多是源自內心的信念或不滿足的好奇。比起物質財富或名聲信譽,他們更在意的是「使命」是否實現。為了達成使命,他們會設定具體目標,並為此目標努力戰鬥、堅持不懈、愈挫愈勇,即使付上極大的代價(甚至生命),也在所不惜。
多數人不會在遭逢困境時歡呼喜樂,但對這一群為了成就使命而承受苦難的堅持者,他們常體認到擁抱困境才是解決問題最有力的燃料,他們相信經歷苦難是獲得更大恩典的必經過程。他們異於常人的「自討苦吃」,正是他們可以卓越的特質。
以黃仁勳為例,他曾提到創業家必須要擁有一種「超能力」,就是創業家不會知道「這有多難」,創業家只會問自己「這能有多難」。讀者或許好奇,為什麼不去想「這有多難」呢?黃仁勳的回答是:「你必須讓自己相信,這沒有這麼難。因為,創業真的會比你能想像的要困難太多太多了!」換言之,就是因為創業難到無法想像。所以黃仁勳唯一的選擇就是催眠自己「這能有多難」。這就是創業家承受苦難的心法。
桑德爾教授說過去四十年來,「才德思想」與「應得」成了公共論述的關鍵詞,一方面強調成功是個人責任,另一方面則描繪向上流動的願景—「成功靠的是努力、天賦和才德」。然而成功者的成就並不是只靠自己的「承受苦難」或「努力奮發」就能實現,更多的是靠社會中許多人所提供的機會。桑德爾就特別強調謙卑是現今社會最需要的公民德性。畢竟,憑著才能和努力在社會體制中獲勝者,多少也是「托他人的福」,或者是「命運的偶然」。如果過度強調成功都是個體的努力與承擔,就容易落入自大與驕傲,社會將更加競爭與自私。
在未來AI充斥的世界,可以承受苦難的人已經很難得了,但唯有凡事感恩與心懷謙卑,才可以避免「才德的驕傲」。成功者唯有謙卑待人,才能告別輸贏二元對立,超越才德霸權,走向平等、尊重且包容的共善社會。(作者為逢甲大學公共事務與社會創新碩士學位學程特聘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