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能過剩論|怎不去華為、比亞迪看看? 耶倫還是缺少點勇氣
時隔9個月,美國財政部長耶倫再次訪華。4月4日至9日,為期6天的訪華行程豐富且罕見。
在華期間,耶倫和多位中國高級別官員進行了會面,吃了粵菜還打卡川菜,逛了故宮還喝了啤酒,期間還與北大師生交流......
「現在這種高級別官員的長周期訪問已經很少見了,有時候一些官員的訪問甚至持續不到24小時。從時長來看,耶倫此行應該算是比較奢侈的。」中國社會科學院美國問題專家呂祥對觀察者網表示,這也說明耶倫作為最重要的拜登內閣成員之一,希望對中國有更廣泛、更多層面的了解。
因此,呂祥認為,耶倫的整個行程主要可以分為三個層面的活動,第一,與中國國家層面的領導人進行會面,從總理到副總理,再到相關部長等;第二,和中國幾位地方領導人進行會面,包括廣東省長、北京市長等;第三,在華開展一系列民間交流,比如享受中國美食等。
「這可能給她上了很好的一課。像廣州陶陶居這類餐廳,人均消費100多元,也就是十幾美元,就可以吃到非常可口的美食,這對一個美國人來說是不可思議的。假如現在給你15美元,在華盛頓你可能一碗榨菜肉絲麪都買不到,這種反差真的很大。耶倫會更好地理解中國所謂的『廉價』商品到底是怎麼回事。」
耶倫應該也能看到,中國的人均收入雖然距離美國有不小差距,但是老百姓的獲得感比美國高得多。
背後是美國國內政治議題
今年是美國大選年,目前距離大選僅半年左右時間。日前耶倫來華進行為期6天的訪問,並且拜登政府透露,布林肯也將也將在數周內訪問中國,美國高官在當下這個時間點接二連三訪華,目的何在?到底想來談什麼?
「他們選擇此時訪華還是挺有意思的。」呂祥分析道,按說這屆美國政府已經進入到「垃圾時間」,好像不需要再跟中國談太多,談了也做不到,因為他們沒有實施新政策的時間。
「現在普遍預計,一旦民主黨不能用司法手段『淹沒』特朗普,拜登輸掉大選幾乎是註定的。對美國高級官員,尤其是耶倫這個年齡(77歲)的官員來說,目前大概率進入到了人生政治生涯的最後階段。」
他認為,這個時候耶倫等人選擇訪華,說明他們還是希望在本屆政府末期能稍微在外交上有所作為,同時他們也會較多考量「將外交服務於國內政治」,尤其是這次耶倫不斷談到產能問題,這背後是美國國內政治議題。
近年來,美國大力倡導綠色能源發展,即便採取了很多補貼鼓勵政策,發展似乎也並不樂觀。與此同時,美國政府反而遭到了傳統燃油車企的反抗,工人罷工問題嚴重。去年,美國國內就掀起過規模巨大的罷工浪潮。
「此次耶倫的訪華行程很大一部分在於應對美國國內政治的需要。」呂祥說,她想要策應拜登的選舉,看看還有沒有希望再贏下一些關鍵州,比如密歇根州(美國汽車工人聯合會所在地)。民調顯示,目前兩個總統候選人在該州的支持率不相上下,而能不能贏得所謂工人階級的支持,就是密西根州選情的關鍵所在。
因此耶倫不斷強調產能問題,實際上是說給美國國內聽的,想要讓美國民眾感覺本屆政府對國內產能十分關關心呵護。但是我不得不說,耶倫要保護的實際上是落後產能,對美國未來經濟健康不會有任何助益。
除了服務於美國國內政治之外,呂祥還提到,在當前形勢下,美國高級官員來華也有「觀察」的意思。
「美國作為域外勢力近期在南海不斷挑釁滋事,而任何參與挑釁的一方,也都很擔心萬一挑釁失控怎麼辦。」他補充道。
既然到了廣東為何不去參觀比亞迪、華為?
耶倫此次訪華的第一站廣東,是中國新能源汽車大省。
廣東去年新能源汽車產量達253萬輛,全國每4輛新能源汽車就有1輛是「廣東造」。廣東新能源汽車智能生態工廠,每53秒便能下線一台車。根據世界經濟論壇的評選,這裏是唯一在智能製造和數字化水平層面入選「燈塔工廠」的新能源汽車工廠。
在這裏,耶倫能看到的恐怕不是過剩產能,而是優質產能。
「我認為耶倫缺乏一點勇氣,她既然到了廣東,為什麼不去深圳參觀一下比亞迪、華為,看看他們的產能是如何形成的?」呂祥說,耶倫這個年齡的高官,可能真的沒有勇氣去參觀中國工廠,她仍然沉浸在美國工業絕對領先世界的迷幻中,她不敢去。
「之前美國有一種輿論說,中國還在依靠給工人每月3000元人民幣的低人權待遇來維持產能優勢,但事實是這樣嗎?中國現在在『燈塔工廠』、無人工廠等先進產能方面,是全球最先進的。我們不妨對比特斯拉在上海的工廠和在美國的工廠,就像是兩個時代的工廠。」
實際上,對於耶倫關切的產能問題,中方在其訪華期間做出了詳盡、耐心、全面的解釋。
比如說,財政部副部長廖岷在媒體吹風會上提到,應結合全球分工和國際市場情況分析產能問題。以新能源汽車為例,根據國際能源署測算,2030年全球新能源汽車需求量將達4500萬輛,是2022年的4.5倍;全球光伏新增裝機需求將達到820吉瓦,是2022年的約4倍。當前產能遠遠不能滿足市場需求,特別是眾多發展中國家對新能源產品的潛在需求巨大。
所謂「產能過剩」是市場機制發揮作用的表現,供需平衡是相對的,不平衡往往是常態,在任何實行市場經濟體制的經濟體都可能發生,在美國等西方國家歷史上也多次出現,解決這些問題主要還要依靠市場按照價值規律進行調節。
作為經濟學家的耶倫,難道會不知道嗎?
「美國現在試圖炒作中國的綠色產能過剩,實質上是希望中國給美國留時間。」呂祥說,他認為,耶倫作為經濟學家是有建樹的,但是作為官員,她有時不得不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中國新能源產業歷經數十年長足發展,已經具備很強的國際競爭能力,有望為全世界的綠色能源產業提供巨大動能。
「現在國內的企業已經躍躍欲試,陸續在國外投資擴產,但是也都小心翼翼,生怕哪裏又會觸碰到美國的脆弱神經,惹上麻煩。」呂祥提醒道,美國現在以產能問題為藉口,想限制中國優勢產能的對外擴展,之後可能會聯合其試圖說服的歐洲和日本,一起對中國的產能優勢進行限制。
「目前針對中國電動汽車,美國的政策主要是預防性的。美國絕不會乖乖看中國產業崛起,一定會陸續施展各種關稅的、非關稅的無理手段來應對。中國企業必須對此做好準備。」
「對中國既打壓又利用」
在強調產能過剩的同時,耶倫也重申了美國不尋求對華脱鈎,並且表示對中國產能過剩的擔憂並非出於「反華情緒」或「脱鈎意願」。
「這體現出了美國的兩面性。」呂祥說,一方面美國捨不得中國市場,想搭上中國發展的快車。包括星巴克、蘋果公司以及一些美國認為不敏感的半導體企業,都希望借中國市場來發展自己。另一方面,他們有所謂「兩個擔心」,一是擔心中國高科技領域的崛起,二是擔心中國優勢產能的崛起。
美國的兩面性體現在對中國既打壓又利用。這種兩面性對華政策會經歷一個長期博弈過程,很難說何時會達到平衡。我預計,如果未來三五年內,中美雙方沒有發生戰爭這類劇烈衝突的話,也許能在當中某一時刻達成博弈的平衡點。
談及當下的美國政治,呂祥表示,美國如今這一代政客,缺乏基辛格那一代人的戰略思維。耶倫生於1946年,即美國所謂戰後「嬰兒潮」的第一年。這一代美國人在冷戰中長大,對美國的能力有一種無條件迷信,對美國在世界上遭受的挑戰也明顯認識不足,總自以為能操縱全球來實現利益。
「美國的老人政治已經給美國增添了很大的戰略風險,其中最大的危險就是失控,指揮控制鏈很有可能突然斷裂。」
呂祥說,事實上,無論美國今年選舉結果如何,美國的老人政治還要維持近5年才可能迎來換代。因此,老人政治陰影下的美國,其決策可能暴露出各種風險因素。此時,中國擔負起一個大國的責任,就顯得格外重要。
本文轉載自觀察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