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自己关于文学的梦吗？
谢邀。 生活太沉重，梦太轻盈。 这质量之间的差距，让我太长时间没有回忆起关于文学的任何东西；甚至，在医院的惨烈战斗里，连思及这些“虚无缥缈”，都唯恐会造成工作上的疏忽。 我是一个武汉的麻醉医生；疫情之中，我在协和医院的最前线呆了接近50天---给危重患者插管。 我所面对的是全武汉最危重、最衰弱的新冠肺炎患者；我见过插管后几小时内撒手人寰的中年人，见过连续两次成功抢救后捱不过第三次的痴呆老人，见过巧笑倩兮、央求用美颜相机和我们自拍的女病人在72小时后被装入裹尸袋，也见过曾温馨吃年夜饭的一家子被COVID19“灭门”。 我所经历的现实，太沉重了。 沉重到悲怆形成了引力，将心灵拉入幽幽深渊；当曾经向往的那份恬淡优雅被惨痛的现实掰烂揉碎，“文学梦”这种精致的东西，自然远在天边。 然而，我并没有停止感受。 这其实很危险。 医疗行业从业者普遍有一个认知：工作中“想太多”、“多愁善感”是有风险的。在生死无常的医院，你眼前的病人可能很快逝去，你努力的抢救可能毫无用处；正常人的悲喜，在医院中会无限向悲的那一端倾斜。而如果把工作中涛涛涌来的“悲”无节制地照单全收，很快就会出现心理上的创伤---ASD(急性应激障碍)或者PTSD(创伤后应激综合征)。 所以，上班时间长了，我们常常选择给柔软的内心套上一层坚硬的外壳，把感触磨砺得粗糙一点，把情绪隐藏得更深一点，不去用太过灵敏的感性接收情感，也不去回想那些惨痛的经历——这就是所谓的“看淡”吧。 而文学是什么？是诗意的灵魂把感性点成一豆清灯。 文学需要细腻，需要情绪，需要悲天悯人和提炼情感。 而我还觉得，文学需要理性与勇气。 高中时期，我最喜欢、在作文里反复用烂的，是类似这种句子：酒放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余光中老师的《寻李白》）少年人喜欢辉煌喜欢灿烂，对盛世和诗仙总感觉与有荣焉。 而随着年岁日长，我渐渐对纪实类文学作品日生感触。如《拉贝日记》、《中国在梁庄》、《无缘社会》、《女性贫困》等等。 这些作品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澎湃的情感，没有令人心驰神往的空中楼阁；有的，是克制，是理性，是告诉你在某个地方有某些人在以某样的形式生存或死亡。 而这些理智而平静讲述的“他人故事”，更能唤起作为人类的同理心，建立更亲密的情感链接。 没有什么，比真实更打动人。 也没有什么，比真实记录的人事物更长久---它们不老不腐，永远以油墨或字节的形式生存着。 所以在出舱后某个休息的深夜，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看到的，见到的，经历的，应该被记录下来。 就这样，我开始了个人抗疫回忆录的构思和书写。 这是“文学梦”，也是一种源自“时代责任感”的精神驱动。 而事实证明，作为一个不具备专业文字运用能力的临床医生，想把所见所感忠实还原出来，真的很难。 半个月前我下一线休息隔离，这整段时间被我投入到个人回忆录的书写中。在酒店的小房间里我“关起门来成一统”，除了吃饭睡觉外全身心塞进了稿子里。其间回忆到痛处有放声大哭，也有摔电脑删文档的冲动。 终于，十几天的寝食难安禅精竭虑换来了薄薄六七万字--输出一段文字作品，其艰辛超出了我的想象。 到现在，我终于可以说：我向自己的“文学梦”，迈了一步。 更自鸣得意一点，可能我的title里，能够惶恐加上“作家”二字。 而每当我妄图“得意”时，我又忍不住想起我记录下的那些苦难和悲悯，那些人性中的光辉和黑暗。 他们曾经那么真实地存在过，又那么悄然地走远，直至被人彻底遗忘。 我所做的，不过是还原文学最基本的功能：记录下时代的片刻。 而作为讲述人的我，没有什么值得夸赞的。  我是凌楚眠。 我是一名见过武汉绝望以及重生的麻醉医生。 我看到了，我记录了。 这是我的文学梦。 
我喜欢这个话题，它又唤醒岁月中尘封的翻涌，上一次，好像还是怀念初恋。  对我来说，文学太远，我哪里懂什么是文学，会的只是写几个众所周知的文字，堆砌青春心事里留下的华丽词藻。不过，若是写得云烟雾绕，晦涩难懂，于我、于身边的人或许就是一种“文学”。若是写的白话简明，不完整的人生履历、不通彻的感悟思想，都阻拦我将一个个笔画困在一个个方格。故而，用华丽修饰朴素，用外表掩盖内心，用富有擦磨贫瘠，是我小小年纪懂得的智慧——我初懂得的文学。  那些晦涩的、带着青春内心所谓呼救的、联立未来与往事徒留遗憾的，在某年某月某日都会不忍直视，更因忘掉当时的心情而无从理解那其中蹩脚的比喻、生硬的词法、矫揉造作的语流。  和头顶的白云一样，我也有个文学梦。企图以它谋生、企图利用它走次功名桥、离开世俗路。  书里，一切都很公平。我可以在书中独走，而不被排挤，臆测下一秒的生与死，悲欢与别离，是被恐吓绑架还是邂逅爱人…在生与死，悲与欢之间，我总能想到什么。我和每个人一样，在字字句句中收揽刹那惊现的想法，又和每个人一样无法将它们熟烂于心。贫穷的人不会因比我想的少而愈变贫困，富有的人不会因比我想的多而愈变豪阔。因为这其中字句所能拼凑的思考与贫富无关，它只印证我走了几条人生路，见过多少世间事，吃过几碗人间烟火…  书里，文字将我拥有多少“有用的时间”正比给我能读懂多少“永恒的文学”。或许富有的人可较贫穷的人走得更长，但文字会教唆贫穷的人将须臾挖的更深。富有的人可以拥有一个足够穷人安乐生活的房间藏书，贫穷的人会对此平淡？只因胸中万卷？也许是因为这样，现实总会被扯入到书籍进行研讨，从贫富差距到社会阶级再到民族差异，从点涉面。书籍把一切书外的不公平平整整公证在书里，多得只有书外人为干预的“规范准则”，少得只有书外无可奈何的选择。  书里，从不埋葬我的梦。无论是年少忧郁的青春还是长大后准备热烈拥抱生活的每一天。都总有书籍贯穿生活的某个角落，它或许偏颇让我愤恨、或许前瞻让我迷茫、又或许无用却令我感动。它又会因为我的购买而离被人群接纳更进一步。我喜欢不会说话的它，我们秘而不宣，只留我一人幻想其中关联，如同最初的暗恋——我浪费她/他的浪漫天真，她/他消耗我每一秒的劫后余生。此时我该苦笑：她/他是这般可爱，无论多少人读过她/他，无论我多少次琢磨她/他，她/他多少都让我的生命少些冰冷，多了点没分寸的热烈。  就在书里，我被记录着，或许是书名，是一本书的摆放位置又或其他。当我随人流孤身奔跑，被送往他乡客居。漫长岁月里那可以捂着胸口熠熠生辉的青春，那必须勇敢面对漫上父母脸庞的褶皱，那再多的爱人离散、亲朋消弭，这些被老生常谈的事情是恒久恒长远横在自己心头的专属文字。我与书互相纪录着，或许是这样拼凑出的点点文学梦。  书说：不必嫉妒富人，因我们或终生无缘相遇。但那些生来就有无法改变的，哪怕再心心念念自己没在嫉妒只是羡慕也总要有一天穷途末路，只剩记恨。  书说：要忠于自我。但我又怎能不怕自己像是他人的另行者。我已不在是路人，是路灯，是树丛，是阳光，是阴云，我是不同于他人的人，是人海中的另类。只好用自己最饱满的热情装点别人的人生。  书记录着，纳入着，输出着。山海终会汇聚相合，而我从书中读到的我又何尝能逃脱相合在匣子里的命运。我年轻的生命还没看到倾城的笑，还没活出羡嫉的生命。  我在最近读的书中写道：我该如何拥有一个热辣滚烫的人生？  我的这一刻外面的风清扬，多渴望，多幻想  这是也我的文学梦，未完待续，愿余存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