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部队安排我休探亲假，我在胶东半岛一个叫岘山的小站下车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归心似箭，我毫不犹豫地坐进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巧的是，他曾和我在同一个部队服役，老营盘的陈年旧事，他知道得比我还要多。车子如同玻璃板上的一滴炼乳，在茫茫雪野中悄无声息地滑行。我指着远处笼罩在清凉月光下的幢幢黑影说：“那就是我们村。”他熄灭烟蒂说：“从现在起，你一句话也不要说，看我能不能找到你家。”
这让我无来由地忆起儿时在月亮底下藏猫猫的游戏，并且愉快地遵从他制订的规则。
车子灵巧地转了几个弯，停在一个打谷坪上，我的父母已推门而出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很惊讶。
“这一点儿也不奇怪，已经凌晨三点了，只有这儿还亮着灯。”他笑了笑，“因为现在，我的家也亮着灯。”
说话人是什么时间坐上出租车的? 司机以前做过什么工作? 司机为什么能找到说话人的家?
凌晨 参过军 他家的灯亮着
黄昏 傍晚 凌晨 黎明
参过军 推过磨 滑过冰 务过农
他家的灯亮着 父母在家门口等候 因为他家在打谷坪旁 可以电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