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姜維平談薄熙來谷開來(1)
在北京參加兩會的重慶市委書記孫政才日前表示，薄熙來案的偵查正在依法進行當中。這是孫政才出任中共重慶市委書記三個多月以來首次回應媒體有關薄案調查進展的提問，也是中紀委秘書長兼新聞發言人崔少鵬1月上旬宣佈薄熙來已被移送司法機關以來有關這個舉世矚目案件的最新官方消息。
對於當局迄今在處理薄案相關新聞方面採取的密不透風方式,遭到許多網民特別是薄熙來支持者的質疑。 一些與薄熙來、谷開來和王立軍有關的小道消息不脛而走。 一些香港媒體和海外中文網站傳出,在北京秦城監獄的薄熙來不服整肅,態度堅決,拒不配合調查。 美國之音中文部記者葉兵電話採訪了居住在加拿大多倫多地區的前香港文匯報駐大連記者姜維平先生,請他分析評論有關薄熙來案的一些謎團。 葉兵:重慶市委書記孫政才昨天在兩會期間回答媒體提問,說是薄熙來案正在依法偵查當中,但是他沒有講薄熙來現在是不是配合。 前幾天博訊有個照片,他是滿頭白發,鬍鬚也快到胸前了。 這個照片你看到了嗎? 姜維平:我看到這個照片了,但我不相信這是真實照片。 據我所知,那是電腦公司電腦合成的。 葉兵:你覺得那是電腦合成的嗎? 姜維平 :電腦合成的。 你仔細看一下,那張照片最早發在香港一家雜誌上。 香港出現很多以報導國內政壇小道消息,競爭非常激烈。 這個生存呀,就選擇比較有轟動性的一些自稱是獨家的新聞。 這個照片就刊登在一家雜誌裡面、平面媒體裡面。 現在網上是轉發的。 據我所知,薄熙來目前的情況和最初有點不同,剛開始的時候比較強硬、比較對抗,也是比較狂妄,但是後來他的態度做了很大的轉變,因為中紀委在調查他的過程當中,是按照國家法律一步步地在做。 有很多證人積極的配合,有關方面檢舉揭發了很多薄熙來的問題,就面對這些非常確鑿的證據。 薄熙來的態度較之過去有很大的轉變。 當然這中間,我聽說有些反覆。 有的時候他認,有的不認。 不管他認不認,不能以他的口述、以他的態度來決定他的案件,還得靠證據。 那麼現在證據很多。 就我從大連有關方面的消息,薄熙來案件證據方面沒有問題,他的態度也不是問題,最主要的問題是中共上層對他處理比較慎重,也有一些意見分歧。 這個分歧主要是甚麼問題呢,因為他的貪腐、行私枉法涉及許多人,因為目前 他是中共歷史上比較大的貪腐集團,罪行比較嚴重,涉及的人非常多,社會的反響、關注度非常高,所以在如何處理這個問題上,有一些不同意見。 現在不是像海外很多報導指責中共上層的內鬥,造成薄熙來垮台。 我認為內鬥是一個因素,但最主要是甚麼呢? 也就是薄熙來在仕途上多年來累積的罪惡,這個罪惡達到甚麼程度呢? 達到一個不解決不行的程度。 不解決就有可能伴隨著他的權力上升,導致中國會走向二次文革。 重慶實際上就已是個微型景觀,重慶已經是一個文革微型景觀, 已經給中國人民很大的教訓,前景非常可怕,必須要處理。 那麼他的問題現在分為兩個方面,據我所知,一個是貪腐、一個是枉法,涉及很多很多利益集團、大大小小的利益集團。 現在怎麼來處理,的確是有些分歧,但是習近平也好、李克強也好,新的領導集體都非常堅決。 他們所講的“打大老虎”,就包括薄熙來在內,那麼我認為一定會把這事處理的比較好。 同時,因為他的級別比較高,中國司法較以前進步,不會讓他鬍鬚留到胸前,這是危言聳聽。 我自己待過中國共產黨的兩個監獄、三個看守所,沒有這種情況。 鬍子可能長一點,但在適當的時候,會給他整理。 不會讓他留到胸前,還“明志 ”,這完全是小說情節。 至於他配不配合,有反覆。 我剛剛講到,有配合的時候、有不配合的時候,但是這並不影響案件的審理。 我剛剛不是講了嗎,主要靠證據。 我預計他可能在兩會之後,要正式登場,要給人民一個交代。 葉兵:你剛才說從大連那邊得到一些消息,這個是官方(消息)嗎? 姜維平 :當然我得到的消息都是(來自)我新聞界的朋友,也就是現在仍然在位的新聞界朋友,他們得到的消息都是非常準確的。 薄熙來這個專案組,我跟你講,就設在大連機場旁邊,一個旅館裡面。 那麼曾經有很多專案組(成員),按照網上的一些報導,當然也依據了我的一些報導,最早的一些報導,找到很多線索。 比如說我文章當中講到他在大連金石灘那裡有個情婦,是服裝模特兒,姓于,專案組就找了她四五次,她本人非常配合組織,積極檢舉揭發薄熙來很多問題,那些問題比網上目前報導的要嚴重的多,情節也嚴重的多。 當然這個情婦,沒有抓她,只是找她談話。 那麼,類似這樣的官員、企業家、他的情婦,總之知情者、涉案者都在積極配合組織反應薄熙來的問題。 所以現在問題不在薄熙來的態度怎麼樣,他態度不重要啦。 現在社會上好像有種觀點,好像是他有民意,好像是他過去形象比較好,帥哥形象,同時他提出“共富”的觀念,忽悠了很多人。 這都是我們的媒體,我認為,不夠開放造成的。 結果虛構了一個假的形象,即使他既貪腐又枉法,又好色。 所謂他留鬍子,顯示的是甚麼志向呢? 他的志向沒有志向。 我跟他打交道這麼多年,我和他還是鄰居呢。 他的志向就是貪財、枉法、篡權,所以不要相信這些吸引眼球的照片。 這些照片目的是甚麼呢? 博得別人的同情,或者就是增加雜誌銷量。 葉兵:我看這張照片跟現在流傳的某一張照片。 姜維平 :對,你觀察得非常仔細,就是那張照片,加了鬍子。 你看呀,我跟你說,如果我沒有在監獄或看守所待過,我沒有發言權。 那個監獄,不論是甚麼犯人,何況是政治局委員,就連一般的老百姓,不允許你留長鬍子,那不可能的! 它是刀剪統一由管教收藏的,怕有鐵器自殺,或者是傷害別人,每個人都會胡子拉碴的,不像外面那麼瀟洒,那是肯定的。 何況人到那邊心情都不好,大家都會顯得很疲憊,有的時候都吃不下去飯呀,那是不是絕食都是兩說。 但是,你像一個政治局委員那樣級別,待遇肯定比我們要好的多,怎麼會那樣呢? (笑)所以我不相信。 而且呢,據我在大連,因為我在新聞界有很多朋友,薄熙來垮台以後,他們現在,很敢講話。 我經常和他們聯繫,據他們得到的消息,就是這麼一個情況。 中國共產黨最高領導層,按照國家法律和黨的紀律,在一步步地走程序。 證據在反覆論證。 特別是胡錦濤和溫家寶把權力交給習近平和李克強,也就是說薄熙來這案件是兩代領導人在處理,你作弊都作弊不了。 雖然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種“媒體公開”、“司法獨立”,我們想象中的那樣子,但是較之於陳良宇、陳希同,說心裡話,那要謹慎的多,反覆論證他的證據。 也就是說,過去的這套班子已經移交給新的班子了。 這個班子現在面對著甚麼呢? 證據確鑿,所以他現在已經成為大老虎,跑不掉,跟蒼蠅一樣,怎麼對待蒼蠅就怎麼對待他了。 他現在已經雙開了嘛,就是普通老百姓,既不會留很長的鬍子,受到虐待,也不會溜之大吉,東山再起。 葉兵:他這個案子處理到現在,你覺得它的公開性怎麼樣? 姜維平 :我認為,薄熙來這個案件,我剛剛講到,由於中國是一黨執政,沒有獨立的司法系統,審理上肯定不會像我們大家所期待的那樣,完全公開審理,但是也會相對的公開審理。 甚麼是相對的呢,就是會允許一些媒體、一些國內官方媒體進行一些深入報導,同時它也會做一些限制,因為薄熙來這個案件涉及很多國家機密,同時還涉及到了大大小小的利益集團。 那麼現在還有一些觀點,說有些人比薄熙來更貪,那為甚麼不處理? 那我們不能因為殺人犯殺了人,但還有人殺了人沒查出來,就不處理他。 你不能依據一個不清楚的社會群體,去指責某一個具體案件。 那麼就薄熙來這個案件,我個人認為,中共在處理他這個問題上還是非常公正的。 你可以想象,一個中共元老的子女,犯了法能抓起來,這個,說心裡話,是個石破天驚的事情。 有很多人指責胡錦濤,我認為在他任期內,他能把薄熙來拉下馬,他這一生做這一件事,就是非常了不起。 當然他有很多失誤,我們不用講。 他現在裸退以後,把這個給了習近平,就證明他在薄熙來問題上,他出於是公心的,他不怕他下一任再去論證他(薄熙來)的罪行。 據我個人對薄熙來家族的了解,他的問題非常嚴重。 人們所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所以審理我也是希望他公開,讓所有媒體,包括海外媒體來報導。 但是目前政治體制下,達不到我們的願望,但是我相信會比較開明的、公正的來處理薄熙來案件。 尤其要以這個案件為教訓,使中國政治體制改革找到一個出口。 注:姜維平曾在1990年代末發表數篇文章揭露薄熙來在大連任職期間的腐敗問題而遭到打擊報復,於2001年被大連國安局以泄露國家機密罪名投入監獄,同年獲得保護記者委員會頒發國際新聞自由獎。 五年後因病提前獲釋。2009年以難民身份移居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