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呼籲在自由與暴政之間做選擇歐盟會對中國硬起來嗎？
欧盟领导人星期一(6月22日)在与中国领导人举行的视频峰会上强有力地表达了欧盟在人权和虚假信息宣传等问题上的立场以及对北京计划在香港实施国家安全法的反对，并敦促中国履行开放其经济的承诺，为完成中欧投资协定的谈判做出更多的努力。分析人士认为，在华盛顿公开呼吁欧洲在“自由与暴政之间”做出选择之际，欧盟需要重新思考它与中国的经济接触政策，更加现实和全面的看待中国对欧洲构成的挑战。
華盛頓 — 歐盟領導人星期一(6月22日)在與中國領導人舉行的視頻峰會上強有力地表達了歐盟在人權和虛假信息宣傳等問題上的立場以及對北京計劃在香港實施國家安全法的反對,並敦促中國履行開放其經濟的承諾,為完成中歐投資協定的談判做出更多的努力。 分析人士認為,在華盛頓公開呼籲歐洲在“自由與暴政之間”做出選擇之際,歐盟需要重新思考它與中國的經濟接觸政策,更加現實和全面的看待中國對歐洲構成的挑戰。 “看起來,這次峰會不那麼成功,”歐盟安全研究所亞洲問題高級分析師艾麗斯·艾克曼(Alice Ekman)星期二在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歐洲分部(Carnegie Europe)主辦的一個視頻研討會上對中歐領導人峰會做出了這樣的評估。 星期一,在與中國總理李克強和國家主席習近平舉行的視頻會議上,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與歐洲理事會主席米歇爾(Charles Michel)在人權、貿易分歧、網絡襲擊以及中國對香港的高壓做法都表達了比以往更為強硬的立場,但是歐盟沒有從中方那裡獲得任何書面或口頭保證。 事實上,雙方在峰會後沒有發表聯合聲明,甚至都沒有舉行聯合新聞發布會。 “歐盟和中國的關係是我們所擁有的既最具戰略重要性又最具挑戰性的關係之一,”馮德萊恩在沒有中方官員參加的記者會上說。 在對中國領導人提出雙方合作的領域之前,她一一談到中國沒有履行承諾的領域,包括市場准入、雙邊投資協定、世界貿易組織的改革以及減排目標等,更不要說雙方在港版國安法、新疆和西藏問題、有關新冠病毒的虛假信息宣傳問題上存在的不可協調的分歧。 她還指責中國對歐洲國家的電腦系統和醫院網絡發起襲擊,說這種行為是不可容忍的。 她還向中方提出了駐在香港的歐洲公司受到北京的政治壓力,並提出了正在中國接受審判的兩位加拿大公民的案例。 “我從來沒有看到歐盟方面在人權問題上發表如此強有力的聲明,包括在香港問題上,” 歐盟安全研究所的艾克曼說。 馮德萊恩在記者會上說,她與米歇爾在與中國領導人的對話中非常明確的表示,在香港實施國家安全法不僅違反了基本法,也違背了中國的國際承諾,可能會嚴重損害“一國兩制”和香港的高度自治,並警告說,北京堅持這樣做將會帶來“嚴重的負面後果”。 不過,他們並沒有提到歐盟可能會採取什麼具體的反制行動,而且歐盟各成員國在是否實施制裁或採取其他可能威懾北京的懲罰性措施的問題上沒有任何一致的看法。 儘管歐盟領導人提出了香港和人權等雙方存在嚴重分歧的問題,但是這次對話的一個重點是雙方之間的經貿關係。 歐洲領導人希望這次會議能夠推動雙邊的經貿關係實現公平對等,並為著手解決一些棘手的政治議題打下一些基礎。 歐盟是中國最大的貿易夥伴,同時歐盟又把中國視為經濟競爭者。 歐洲理事會主席米歇爾在會後的記者會上提到了雙方在經貿領域存在的諸多問題。 他說:“需要在許多領域取得進展,以重新平衡這種關係,而且我們明確表示,我們需要解決具體問題。” 他提到的一系列有待解決的具體問題包括市場准入、補貼、監管方面的問題、政府採購、強迫性的技術轉讓以及世界貿易組織改革等。 馮德萊恩在記者會上說,歐盟仍然希望在今年年底完成投資協定的談判,但這個目標能否實現仍然是個問號。 她說:“我們的貿易和投資關係仍然不平衡。 我們急迫的需要落實這些承諾。 為了完成投資協定的談判,中國方面也需要有更大的雄心。” 分析人士認為,由於歐洲人日益意識到中國在經貿以及基於規則的多邊秩序上對歐洲構成的系統性的挑戰,他們正在從以往對中國懷有的天真轉向更加現實。 “我認為,過去的那種政策上一直是把經貿問題視為重點,試圖在這些問題上取得進展,在其它問題上也許有點放手,讓別人去做決定,在更有爭議的問題上謹小慎微。 我認為,昨天的峰會證實,這種策略可能終結了,” 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歐洲項目主任布拉特伯格(Erik Brattberg)在星期二的研討會上說。 有27個成員國的歐盟原定在德國與中國領導人習近平舉行峰會,但是由於新冠疫情等原因,這次峰會已經被取消。 “我的印像是,在設計和塑造一個現實且著眼於效率的中國戰略方面,歐洲確實處於一個過渡時期,” 歐盟安全研究所的艾克曼說。 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的布拉特伯格認為,在中歐關係不可能像原來希望的那樣向前發展的時候,歐盟需要改變現有的對華戰略。 他說:“在這種情況下,它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即歐洲是否需要重新考慮這種試圖在經貿問題上與北京進行接觸而讓其他國家決定其他問題的做法。 我不認為這是一個切實可行的戰略。 我確實認為,歐洲有必要對中國進行更系統地思考,以更全面的方式應對中國。” 對於正在與中國進行大國競爭的美國來說,它的歐洲盟友應該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是顯而易見的。 “我們必須摘去經濟關係上的金色眼罩,看到中國挑戰並不僅僅出現在門口,它出現在每一個首都,出現在每一個區,每一個省,”美國國務卿蓬佩奧6月19日在上對歐洲盟國發出了這個呼籲。 他通過視頻講話說:“我知道在歐洲有人害怕美國想要你們在我們與中國之間做出選擇。 可情況根本不是這樣。 是中國共產黨在強迫做出選擇。 這不是美國和中國之間的選擇。 這是自由與暴政之間的選擇。” 歐盟負責外交政策的最高官員博雷利(Josep Borrell)承認,在美中之間日益加深的相互敵對成為全球政治主軸的背景下,歐洲在兩者之間選邊站的壓力越來越大。 他在6月19日發表的一篇博客文章中說,“大西洋兩岸的關係對我們歐洲來說仍然至關重要,我們共同的價值觀構成了這種關係的基石。 但它也面臨著壓力和緊張。 特朗普政府採取了我們並不總是同意的單邊決定。” 在他看來,無論明年1月誰入主白宮,美中關係都將走上一條全球競爭的道路,這種對抗將構成未來的世界秩序。 他認為,這就是歐盟必須為自己定位的背景。 他說,“我們要從戰略上堅持和捍衛自己的利益和價值觀。 我們必須以歐盟想要和需要的東西,而不是外界的期望或壓力作為指引。” 博雷利的這個說法被普遍認為,歐洲已經決定在中美對峙中不站在任何一方。 他此前也表示過,歐盟應該避免被美中任何一方當作被利用的工具。 他給歐洲提出的解決方案是,走自己的路,即有人所形容的“辛納屈主義”。 已故歌手弗蘭克·辛納屈(Frank Sinatra)是美國20世紀最受歡迎和最有影響的音樂藝術家之一。 《我的路》(My Way)是他唱紅世界的一首歌曲。 博雷利說:“跟隨弗蘭克•辛納屈,我們歐洲人不得不走'我的路'。 這包括保持多邊體係作為合作空間,即使更大的國家越來越把它當作戰場。” 分析人士說,這種"辛納屈主義"意味著歐洲正尋求確立自己的對華政策,不太可能效仿美國對中國採取的對立做法。 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全球事務教授哈爾·布蘭茲(Hal Brands)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說,歐盟目前對中國的種種反對只是口頭批評而已,並沒有拿出實際的行動。 他舉了香港的例子。 同時也是戰略與預算評估中心高級研究員的布蘭茲說:“(美國)推動香港問題,但結果是,歐盟基本上拒絕實施有意義的製裁。 歐洲基本上只是表達了擔憂,但沒有採取任何具體行動。 因此,中國可能會認為,儘管可能會有外交批評,而且美國可能會施加某些懲罰,但總體上的損害是可以承受的。” 歐盟安全研究所的高級分析師艾克曼認為,儘管歐盟與美國對中國有著同樣的看法,但歐美在貿易上存在的分歧以及特朗普總統在一些問題上的單方面做法使得歐美協調對華戰略變得困難。 她說:“在很多方面,(雙方對中國)做出的分析是共同的,但處理的方式到目前為止是不一樣的。 要想對待方式趨同,這需要華盛頓的某個人不要像目前這樣瞧不起歐盟的決策者,需要一個開始與歐盟協調貿易等問題的人。”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在哥本哈根民主峰會上的講話中提到,歐盟官員也開始重視中國挑戰。 他承認各國意見還不一致,但是他說,民主國家之間有辯論是好事,美國與歐盟將繼續就中國問題展開對話。 蓬佩奧強調美國與歐洲民主國家有著共同的價值觀。 他說:“我不相信有一個獨特的'歐式'或'美式'方法來面對這一選擇。 沒有任何辦法可以用這些替代選項來首鼠兩端而不必拋棄我們的本質。 依賴威權主義者的民主配不上民主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