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窮國家“一苗難求” 豁免疫苗專利管用嗎？
在英國發現傳染性更強的新冠病毒變體後，南非等國家也出現了不同的新毒株。這些病毒變體傳的染性更強，已經迅速擴散到美國和加拿大等30多個國家和地區，中國的香港、上海和山東等地也確診了變異病毒的感染者。那麼，病毒變異會不會影響檢測、治療和現有防疫措施的有效性？我們寄予厚望的疫苗會不會無效？全球抗疫又會遇到哪些新的挑戰？
華盛頓 — 為了幫助貧窮國家盡快得到急需的新冠疫苗,美國表示支持暫時豁免新冠疫苗知識產權保護的提議。 這項提議是南非和印度去年10月向世貿組織提出,在印度疫情兇猛反撲的背景下,正在得到越來越多的支持。 可是,這個提議遭到英國和歐盟的抵制,也受到製藥商和維護技術創新人士的強烈批評。 反對人士說,豁免疫苗專利不僅不能解決問題,還會把敏感的生物科技交給中國和俄羅斯,尤其是在沒有解開新冠病毒起源之謎的背景下,更是一種危險的遊戲。 目前這項提議還有待世界貿易組織多數成員國的通過,即使生效,也未必會產生立竿見影的效果。 支持者豁免疫苗專利的人士說,在推動這項提議的同時,美國應該嘗試各種方法來普及疫苗。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醫學院傳染病學教授,約翰霍普金斯全球臨床健康教育中心主任羅伯特·鮑林杰(Robert Bollinger)說:“豁免會在後期產生影響,但是現在我們亟需幾十億支疫苗,並且需要在幾個月的時間裡提高產量,我們就得興建新的生產設備。 生產高質量疫苗需要具備條件,不僅是暫時豁免專利保護而已。 但是我們的確需要嘗試各種方法。” 鮑林杰表示,幫助世界各國取得疫苗也符合美國的利益,因為美國的發展離不開全球經濟,如果不在世界範圍內控制這個流行病,長遠來說要在美國控制疫情也會有所困難。 可是,反對人士說,發展中國家面臨的關鍵問題不是缺少專利,而是原料供應不足,並且他們不知道如何生產疫苗,更不要說保證疫苗的質量,就連強生公司在美國的一個合同廠商都沒有做到這一點。4月初,強生公司在巴爾的摩的一個合同廠商錯誤地把阿斯利康疫苗原料加入強生疫苗原料,毀掉了高達1500萬劑疫苗。 信息技術和創新基金會高級政策分析員賈西·麥克多爾(Jaci McDole)說:“有了疫苗的配方不能解決實際問題,那裡的問題是缺少基礎設施,供應鏈中物資短缺,遇到瓶頸。 我們就是沒有足夠的原料和良好的設施,這是複雜的生產程序,特別是mRNA疫苗。” 麥克多爾解釋,輝瑞疫苗需要來自19個不同國家生產的280種原料,一年前,沒有人能夠商業化和工業化地生產其中的很多原料。 傳授如何生產的知識需要把現有的技術工人抽出來,去培訓其他工人,更別說任何新的生產商至少需要6個月才能開始生產。 她說,這樣做不僅無濟於事,還會阻礙全球的疫苗生產和分配。 一些批評意見認為,放棄對疫苗的專利保護將會導致假冒、偽劣疫苗盛行。 不過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醫學院傳染病學教授鮑林杰指出,假疫苗、假藥物一直存在,不管豁免不豁免專利。 他說:“那些想要生產假疫苗的公司和個人,不管有沒有豁免,他們都會這麼做,因此我不認為這項暫時豁免決定會對這個問題產生影響。 我們向來有其他保護機制對這些行為進行監督。 我認為,每個國家地區,以及像世界衛生組織這樣的團體,都需要製定監督程序,不僅要對疫苗質量進行監督,也要監督其他藥物的質量。” 但是信息技術和創新基金會高級政策分析員麥克多爾強調,豁免疫苗專利會更加助長假疫苗的勢頭。 她說:“假疫苗確實是一個已經存在的問題,可是豁免專利保護只會加重這個問題。 發現和阻止假產品進入市場常常是通過商標、商業機密等形式的專利授權合同來追踪供應鏈,豁免專利會增加充分追踪供應鏈的難度。 另外,如果民眾不信任產品,就會減少接種,或者接受藥物治療。” 麥克多爾說,假疫苗會進一步讓部分民眾失去信心,不去尋求正當醫療,阻礙全球抗擊新冠病毒。 有人擔心,至今新冠病毒起源之謎還沒有解開,豁免疫苗專利會讓中國和俄羅斯掌握敏感技術,讓美國和西方製藥業失去優勢。 麥克多爾說:“這個事件中最大的問題是擴散商業機密,這包括如何生產。 根據定義,商業機密必須保持機密才能受到保護。 如果豁免專利保護提議獲得通過,那麼,商業機密也包括在其中,這就像打開了洪水的閘門,製藥工業就無法收回投資,這些資料一旦公開了,假冒疫苗就很容易破壞治療和疫苗的繼續進行。” 可是,支持者反駁,不確定mRNA技術有什麼敏感性。 鮑林杰博士說:“我不確定所謂的'敏感信息'是什麼意思。 我認為,如果我們願意與世界分享救命疫苗的信息,我不確定這樣的信息有多敏感。 在我看來,這是我們應該去嘗試的事情。 當然,我們也必須維護自身利益。 但是,我們現在必須權衡的最大利益是生與死的利益。 現在的事實是,整個世界正面臨著史無前例的大流行病,如果我們能相互協調合作、分享最佳做法和信息,以最快的速度控制疫情,這將符合我們的最大利益。” 維護科技創新人士擔憂,豁免知識產權保護會打擊為未來開發疫苗和藥物的積極性。 麥克多爾說,大部分企業的大約80%的資產是無形資產,特別是專利。 如果製藥公司知道成果會被拿走,那麼,今天就不會去積極投入資源。 不過,支持豁免的人士說,為了開發新冠疫苗,世界各國政府巨額投資,這就是鼓勵創新,何況暫時豁免專利,對未來的創新有什麼影響還不得而知。 約翰霍普金斯全球臨床健康教育中心主任鮑林杰說:“許多現已證明有效的疫苗是由公共資金開發的,在數十億美元的投資下,這些公司才能夠研發生產疫苗。 因此,我們必須讓有需要的人能夠接種,並且能夠負擔得起疫苗的接種。” 可是,信息技術和創新基金會高級政策分析員麥克多爾反駁說,這在某種程度上是誤解,美國政府資助了一些公司進行臨床試驗,但是真正的疫苗試驗並沒有得到美國政府的資助。 她說:“輝瑞並沒有得到政府研發資金,他們得到美國政府的所有支持基本上只是承諾,一旦你提供這些數量的疫苗,我們會付錢給你。” 她說,莫德納得到的政府資金只是用於臨床試驗,疫苗本身已經被開發了。 豁免疫苗專利的支持者和反對者都表示,挽救生命,終結全球疫情無疑是當前的首要任務。 目前,幫助貧窮國家盡快得到疫苗可以通過全球疫苗分享計劃(COVAX),這是由全球預防流行病創新聯盟(CEPI)、全球疫苗免疫聯盟(GAVI)、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和世衛組織聯合領導的。 全球疫苗分享計劃正在加快建設生產和分配疫苗的設施,一些國家和製藥商已經向疫苗分享計劃捐贈了疫苗。 觀察人士說,為了加快普及疫苗,各國政府應該減少監管延遲,排除貿易壁壘,找到潛在合作夥伴,和生產商簽訂授權協議,加強疫苗發送設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