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辛与成就：华裔美国人的移民之路(4):美籍华裔有了新身份
二十世纪的头三十多年，对于大多数美国人来说，生活动荡不安。工业化的冲击尚未过去，1917年又爆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二十年代更是风起云涌。三十年代美国经济陷入大萧条。美国华人群体中的主体，已经不再是移民，而是在美国出生的一代公民。结果是，华裔美国人身上的美国人成分更加明显，在美国主流文化中的认知度也有所提高。华人中一些成就辉煌的人受到了更为正面的关注。
中国人创造了世界上一个伟大的文明:伟大的艺术和建筑,先进的科学和医药,深邃的哲学和宗教,等等。 但是,他们移民到美国以后却发现自己成了陌生土地上的陌生者。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经历了各种艰辛,饱尝了社会偏见,但是他们直面逆境的勇气教人击节赞叹,他们非凡的贡献给后人留下无尽的感佩。 这些华裔美国人一面承受着艰难困苦和强烈的种族主义偏见,一面参加了美国铁路的修筑、投入了美国争取自由的多次战争、创办起各种华裔的团体和机构、给美国主流社会引进了形式新颖的艺术和医疗门类。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创建了具有非凡开拓精神的实业,为美国经济的成长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这些华裔美国人的故事鲜为人知。 《艰辛与成就:华裔美国人的移民之路》将为您徐徐展开。 欢迎观看《艰辛与成就:华裔美国人的移民之路》的第四集。 我是主持人高圣远。 二十世纪的头三十多年,对于大多数美国人来说,生活动荡不安。 工业化的冲击尚未过去,1917年又爆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二十年代更是风起云涌。 三十年代美国经济陷入大萧条。 美国华人群体中的主体,已经不再是移民,而是在美国出生的一代公民。 结果是,华裔美国人身上的美国人成分更加明显,在美国主流文化中的认知度也有所提高。 华人中一些成就辉煌的人受到了更为正面的关注。 孙中山或许是中国二十世纪最受人尊敬的一位政治领袖。 很少人知道,这位具有哲学头脑的革命意识和政治家是一位美国公民。 孙中山,人称近代中国之父,是中华民国第一任大总统。 他与美国的关系令人好奇。 孙中山建立民主中国的思想,来源于美国的开国元勋们和美国最伟大的总统们。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他在美国生活。 他留下了两个遗产,一个是对未来的希望,一个是生命的平衡。 人们在21世纪从这两项遗产中有了新的发现。 孙中山1866年出生在中国广东。 在孩童时期,太平天国运动残酷的一面对他的思想有很大的影响。 在闹太平天国期间,成千上万人从中国逃亡到美国。 他13岁就到了夏威夷的檀香山。 在那里,他跟他的哥哥孙眉住在一起。 孙眉之前为逃离战乱中国的贫困而移民到美国。 孙中山在意奥兰尼中学读书,学了英文、数学和科学。 就是在这里读书的时候,孙中山加入了美国国籍,并拿到了美国护照。 这层关系给孙中山一生都多有帮助,也对他革命思想的形成产生了促进的作用。 的确,亚布拉罕·林肯总统的盖蒂斯堡演讲和“民有、民治和民享政府”的理念让孙中山感到耳目一新。 孙中山从这个理念中得到灵感,创立了他的“三民主义”:民族主义、民权主义和民生主义。 三民主义成为中国结束帝制以后政府治理的基本方针。 毛泽东领导的中国共产党也汲取了三民主义的内容。 孙中山于1883年返回中国。 他很快认识到,中国帝制时代的政治制度,在统治者和民众之间缺乏一种平衡。 他试图建立这种平衡。 1895年,孙中山策划了军事政变,试图推翻古老的皇权统治。 这次政变失败了,孙中山被迫流亡美国、欧洲和日本。 他在美国各处旅行,与侨胞交谈。 这些男男女女的中国侨民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而离开了中国,但是他们也希望对他们热爱的祖国进行改革。 孙中山认为,中国将会成为一个和平、民主的国家。 这个乐观的信念不仅鼓舞着生活在美国的华人,而且也鼓舞着中国的改良主义者。1911年,改良派推翻了清王朝,结束了中国封建王朝制度。 随后,他们创建了中华民国,选举孙中山为第一任大总统。 在20世纪的中国领导人中,孙中山是独一无二的,他在中国大陆、台湾和美国都受到人们的尊敬。2000年,美国俄勒冈州波特兰市为纪念孙中山修建的美国第一个中国园林举行揭幕仪式。 园林是根据山石、流水、植物、建筑四大和谐元素建造的,向参观者呈现出阴阳平衡的完美状态。 这四大元素在园林中的完美结合展示了中国哲学和思想的最高价值。 中国哲学和思想今天在美国正在呈现复兴的迹象。 年轻人和老年人接受诸如道家的古典概念,热衷风水,喜爱用中国古代室内空间设计的艺术来改善命运。 孙中山生前没有能够亲眼看到他要建立一个统一的民主中国梦想的实现。 他于1925年因肝癌病逝。 华裔女士黄柳霜(Anna May Wong),美丽、聪明,充满魅力。 她为改变社会对华裔美国人的偏见而不断努力,并成了好莱坞一位影星。 李小龙是美国电影界中国功夫电影的一个传奇人物。 卡方(Kam Fong Chun)参演电视剧《夏威夷特勤组》,成为美国电视史上连续担任主角的第一位华裔演员。 著名华裔女演员刘玉玲出演电影《杀死比尔》和《霹雳天使》,其火辣的亚裔面孔,引起轰动。 但是,早在这些人物成名之前,华裔女星黄柳霜在1930年代就已经成为第一个享誉国际的华裔影星。 但是,她的真实故事可能更了不起。 黄柳霜为了改变华裔美国人只能扮演小丑和下人的角色而做出了不懈的努力,她自己还主演过一些能干并富有同情心的电影角色。 黄柳霜1905年出生在洛杉矶,小时候就显示出表演的天赋,九岁时就总是缠着好莱坞的导演们要演些小角色,所以就有了一个绰号“CCC”,意思是“好奇的中国小孩”。 黄柳霜16岁高中辍学,当了一名女演员。 作为一个临时演员,她演了一点配戏,之后在1922年的电影《海逝》和1924年的经典作品道格拉斯·费明彭的《恃强凌弱》和《月宫宝盒》的拍摄中拿到了主角的位置。 她扮演的角色是有着异域色彩的奴隶女孩。 凭着她的才气和美丽,黄柳霜扮演了越来越多的角色,最后主演了《白龙驹》,旧金山的华人六大公司给这部片子的拍摄提供了支持。 这个社团组织经常为美国华人的生存和成功提供帮助。 后来,黄柳霜转做有声电影,这是其他无声女演员做不到的。1931年,黄柳霜主演了电影《龙女》,1932年激情参演了《上海快车》,与玛莲娜·迪特里茜演对手戏。 黄柳霜从一开始就面临好莱坞两大陋习:一是习惯性地把美国华人扮成邪恶小丑,或者温顺仆人。 另一个是无耻的“黄脸”作法,用白人演员化妆成华人。 黄柳霜利用她知名电影演员的名气,在接受《电影周》杂志的采访中公开抨击这种脸谱化,和不用中国演员来演那些显然的中国人的角色。“ 为什么银幕上的中国人形象总是小丑那个样子? 而且还是性格残酷的小丑,凶杀、背叛、阴险! 我们并不是那个样子! 我们的文明史比西方长很多倍,我们怎么会那个样子? ” 1935年,黄柳霜经历了她职业生涯中最令人失望的打击。 米高梅安排露易丝·蕾娜而不是黄柳霜扮演赛金花描写中国农村爱情故事的经典电影《大地》里玉兰的角色。 玉兰的丈夫是保罗·穆尼。 电影公司屈服于美国电影协会在1930年颁布的电影制作规则,不许华人在电影中亲吻白人。 黄柳霜对此做出的反应是,只扮演美国华裔中以自己的华裔血统而自豪的成功专业人士的角色。 1951年下半年,黄柳霜推出了自己的电视连续剧《柳霜女士的画廊》。 这在美国华裔中还属于首次。 1960年,好莱坞名人堂落成,黄柳霜是首批获得一颗星的演员。 一年后,她原本是要参加《花鼓歌》的拍摄重返大银幕的。 不幸的是,黄柳霜在电影开拍前去世了。 《花鼓歌》是华人作家黎锦扬根据插图小说改编而成的音乐剧。 《花鼓歌》的主演也是一位美籍华人,她叫关南施。 关南施在这个影片和之前的《苏丝黄的世界》里扮演的角色拓展了美国华裔演员在20世纪下半叶所饰演角色的范围。 但是,黄柳霜获得的成就中,影响最久远的是她为争取突破银幕形象固化和反对歧视性的“黄脸”现象所展示的决心和做出的努力。 它为美国华裔女演员能够获得她本人无法获得的成就打开了大门。 像梅格·蒂利这样的女演员在《大寒》这样的情感片中成为了一个性格全面的人。 赵家玲(Rosalind Chao)嫁给了一个美国白人。 她参演了超长电视连续剧《星球大战:深层空间9》 纵观美国历史,每一个少数族裔都要为争取自己的民权而努力,他们都需要一位领头人,一位不惜一切突破法律制度压抑的人。 美籍华裔中的这个男子就是洪耀宗(You Chung Hong) 美国的每一个少数族裔都需要一位率领人们为争取平等权益而斗争的先锋人物。 对于黑人来说,那个人是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对于妇女来说,那个人是苏珊·B·安东尼;对于拉美人来说,那个人是凯撒·查韦斯;对于美国印第安人来说,那个人是约翰·埃克霍克;对于美国华裔来说,那个人就是大律师洪耀宗。 在19世纪,华人移民来美国是为了寻找财富。 作为美国华裔,他们留下来参与了美国发展成为工业强国的过程。 他们发现了黄金,推动了美国的工业革命。 他们为北方维护国家统一进行了战斗。 他们修筑铁路,促进了西部财富向东部的流通。 但即使这样,许多白人并不把他们视为美国人。 他们的民权被剥夺,西部许多城市把他们赶了出去。 在这些华裔凭着坚韧而在这里安定下来的时候,美国又通过法律,禁止更多的中国人踏上美国的海岸,入境美国,成为华裔美国人。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坚持着,努力工作,成为这个国家平等的公民。 1882年美国国会通过《排华法案》这个歧视性的违宪文件之后,美国华裔为争取民权与平等的斗争就开始了。 最先是1886年最高法院审理有关旧金山华人洗衣工的《益和诉霍普金斯》的案子。 最高法院裁定,美国的法律同样应当适用于美国华人。 尽管有了最高法院的裁决和法律,对美国华裔的歧视依然没有消除,隔离、暴力、遣返等事件时有发生。 华人需要的是自己事业的领头人,一位能够为他们争取权益的美国华裔,一位能够为他们的权利挺身而出并争取胜利的美国华裔。 这个领头人就是1898年旧金山出生的洪耀宗。 洪耀宗的父亲来美国后参加了东西铁路的修筑。 他五岁时父亲去世。 此后洪耀宗终生致力于推进华裔争取民权的事业,并为此贡献了自己全部的坚定、智慧和勤奋。 就读高中期间,他为其他华人开办了英文课。 后来他给美国移民局做口译。 与此同时,他上夜校研读法律。 洪耀宗于1925年在南加州大学获得法学学位。 从此以后,洪耀宗把他读书时的那股劲用到了争取华裔平等权利,废除1882年实施的《排华法案》的行动上。 在之后的18年里,洪耀宗不知疲倦地为废除《排华法案》而努力工作。 他在1929年到美国参议院和众议院移民委员会作证,与政界和司法界的领导人谈话。1943年,洪耀宗终于实现了他一生的目标。 美国国会废除了受到广大华裔憎恨的《排华法案》。 但是,洪耀宗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他又不知疲倦地投入了移民改革。1948年,他就移民和归化问题出席司法委员会听证会,1952年,在洛杉矶参加了杜鲁门总统领导的移民与归化委员会听证会。 洪耀宗的努力促使这次改革为华人移民美国打开了大门,涌现了一批成就卓著的美国华人。 他们的成功是建立在洪耀宗独特成就的基础之上的,这就是美国华裔获得的平等权利和自由。 幸运的是,洪耀宗亲眼看到了自己艰苦的努力结出了成果。 他于1977年去世,终年79岁。 今天,美国华人艺术已经成为这个国家各主要艺术展览馆展品的一部分。 这种融合了中国古老美学和现代主义元素的华人艺术的出现应该归功于洛杉矶艺术展览馆馆长艾迪西。 这是大萧条时期,美国经济糟糕透了。 到处都可以看到人们排起长队买面包,申请工作。 有一个地方遭受的打击最严重,这就是洛杉矶的中国城。 繁荣不再,支离破碎,年轻人纷纷出走,中国城被洛杉矶市下令拆除,原地修建一个新的火车站—联邦站。 中国城开始拆除,美国华人纷纷离开洛杉矶。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默默无闻的企业家艾迪西却在这里办起了一家时髦的餐厅,让人感到很是诧异。 但更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艾迪西的餐厅发起了一个美国华人艺术家运动,迅速风靡全国。 这个艺术家运动一直持续到现在。 1930年代,美国白人对美国华裔的敌视态度开始减弱。1931年,赛珍珠发表了小说《大地》,她用同情的笔调描述了美国华人的古老文化。 六年后,米高梅根据这部小说拍摄了一部获得奥斯卡大奖的经典电影,讲述了华人接纳美国人关于友爱、和平和坚韧的理念。 与此同时,在地球另一半的日本军国主义者入侵中国,引起许多美国人出来帮助中国。 不少美国青年男子甚至跑到中国,加入了著名的飞虎队,驾机作战。 就在1935年社会气氛发生变化的时候,艾迪西在洛杉矶的龙穴餐厅开业。 开业的投资费用是六百美元。 餐厅提供正宗食物,比如芙蓉蛋、炸虾、杏仁鸭等,华人以外的食客都觉得很新鲜。 但是,让艾迪西餐厅充满异国情调的是美国华裔艺术家在餐厅墙壁上画的画。 壁画描绘的是中国古代的八仙和一条舞动着的龙,壁画颜色灿烂夺目,亚洲风格是美国人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洛杉矶的艺术群体,比如马克斯兄弟,都跑来欣赏这些作品。 人们对这种中国的艺术风格十分欣赏,艾迪西于是又开了一个艺术画廊出售他朋友的作品,(pause)其中有华人艺术家黄齐耀,和他的朋友Gilbert Leong。 黄齐耀的画得到了沃尔特·迪斯尼的关注。 迪斯尼非常欣赏,聘请这位美国华裔年轻人到迪斯尼影城工作。 不久,黄齐耀就成了最受观众喜爱的迪斯尼电影《小鹿斑比》制作组最重要的画师。 就在这个时候,艺术先驱史丹顿·麦克唐纳-莱特在龙穴餐厅遇到了艾迪西的朋友们,因而喜欢上了美国华人艺术。 这种爱伴随了他的一生。 麦克唐纳-莱特是餐馆的常客,他总是鼓励华裔青年,从自己的传统中寻找灵感。 许多华裔艺术家都听取了这个建议,从而形成了现代艺术运动中特色鲜明的一支。 70年之后,美国华人艺术已经深深地织入了美国这块大画布,这多亏了艾迪西的远见卓识。 洛杉矶中国城1938年进行了重建,它作为南加州的文化和经济中心一直保持着旺盛的活力。 而它最重要的魅力之一就是黄齐耀画的《龙穴壁画》。 在《艰辛与成就:华裔美国人的移民之路》的第五集中,我们将会看到美国华人艺术人才队伍的发展和壮大;华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响应命运的呼唤,挺身保家卫国;1882年的《排华法案》终于得到废除。 感谢大家收看,我是高圣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