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手記﹕中朝邊境行之二 中國遊客赴朝“憶苦思甜”
韓朝雙方上個月在延坪島交火之後﹐朝鮮半島波瀾再起﹐緊張局勢驟然升溫﹐令比鄰而居的中國深感不安。美國之音記者張楠最近走訪了中朝邊境﹐一些訪問過北韓的中國邊民﹑商人和遊客說﹐朝鮮現在的發展水平相當於60﹑70年代的中國﹐政治上也跟“文革”時的中國頗有相似之處。
儘管記者無法親赴北韓考察,但是通過採訪邊境居民和參加過赴朝旅遊的中國觀光客,也可以對北韓的情況略知一二。 幾名上海遊客談起對北韓的印象,只說了一個字:窮。 她們去了羅津、先鋒等地。 據她們講,港口上空空如也,連一個集裝箱也看不見,街上跑的汽車則是中國退下來的二手貨。 至於在下榻的賓館,她們說,也就是中國農家樂的水準。 她們認為,北韓的現在相當於中國的60、70年代。 既然如此,為甚麼還要去北韓旅游呢? 答曰:“憶苦思甜”。 * 北韓月工資僅十幾元錢* 一位業內人士也有類似印象:“怎麼不窮呢?2000多萬人口,有600萬人口處於飢餓狀態。 (朝鮮)確實很窮,他們人均工資只有10幾塊錢人民幣,一個月呀! 但是北韓有北韓的好處,它現在屬於社會主義國家,醫療免費、住房免費、教育是免費的。” 她說,在北韓坐火車,路邊可以看到紅瓦白牆的漂亮房子,但是再往遠處看,都是破破爛爛的民宅。 她說,朝鮮就是愛做表面文章。 不過她承認,平壤非常美,綠化率達80%,且沒有任何污染。 * 在朝旅行規矩繁雜* 去北韓旅遊要嚴格遵守旅行社規定的注意事項。 這些規定包括:不得攜帶通訊工具、收錄音機、MP3、大小刀具,不准攜帶自己的名片和筆記本,更不能攜帶有韓國商標的食品、禮品、印刷品。 一名中國商人告訴記者,他的一個朝鮮客戶,每次來中國都要帶許多東西回去,買得最多的就是韓國貨。 可是每次買完回到旅館,就立即動手把韓國商標撕掉,因為一旦在朝鮮海關查出,將統統沒收。 注意事項還說,在朝期間,必須按照旅行社的統一安排參觀遊覽,不得擅自離團或者單獨行動。 遊客攜帶的食品不要隨意扔給路人和小孩兒,但是在觀看北韓學生的文藝演出時,應贈送文具、糖果和餅干,“以增進兩國之間的友誼”。 * 中國人抱怨北韓沒自由* 丹東的陳先生沒有去過朝鮮。 他說,他也不想去:“沒上過新義州誰花700-800塊上那地方那麼窮。 平壤更沒去過,平壤四日游得2300多。 照相機、手機、錄音機都根本就不讓用。 你錄我,行,隨便錄中國有言論自由,北韓沒有言論自由。 不能隨便說話,給你抓起來。 討論國家大事都不行,莫談國事,反革命分子!” 一位私營公司老板去過北韓四次。 他告訴記者,在北韓不能隨便跟老百姓交談,與外國人交談者可能被控以叛國罪。 他對北韓的總印象是:貧窮、落後、戒備。 一位國企老總,雖然在北韓做生意,卻不愛去北韓,因為行動不自由。 他說,從一個地方去另外一個地方,都要通過政府間的協調,非常麻煩。 *“ 不差錢”上賓館也吃不飽飯* 王先生去北韓的次數更多。 作為一名商人,他曾跟北韓做糧食生意,以貨易貨,送去大米,拉回木材和海產品。 他說,運糧車進入北韓後,常有飢民蜂擁而上哄搶大米,搶不到就用刀子把糧袋割開,讓大米流到地上,等車走後再收。 押車的北韓人就用皮靴往下踹。 他說,有一次,北韓合作方在當地一家高級賓館請客。 菜單雖然很長,但點什麼沒什麼,只好讓服務員有什麼上什麼。 結果,上了炒瘦肉、炒肉皮、炒蕨菜等四個菜,根本不夠在場的12個人吃、最後把他從中國帶來的八斤凍餃子煮了,才填滿肚子。 他帶來的一箱白酒不一會兒就沒了,北韓人員每人兜里揣了一瓶。 一條“紅塔山”中國煙也被分搶一空。 * 北韓幹部貪腐成風* 北韓都是窮人嗎?非也。 了解情況的人說,北韓兩種人有錢,一種是商人,另一種是幹部。 一位長期跟北韓打交道的中國人說,在朝鮮,貪污比中國還厲害,公司是國有的,可錢都進了個人腰包。 丹東一家海參公司在北韓設有分店,一盒海參50支左右,便宜的賣4-5千元,貴的可以賣到11000元人民幣,合220元一支。 在北韓,這麼貴的海參誰買得起? 銷售人員說,主要是商人和幹部。 * 大型團體操令人震撼* 也有人對北韓表示欽佩。 一位旅遊團領隊盛讚北韓大型團體操“阿里郎”體現了北韓人向上的精神狀態。 她說:“這個是‘五一体育場’,10萬人的一個體育場。 在10分鐘之內就可以清空,清場後並且還非常不亂,它的衛生就維持得特別好。 咱們中國人坐在大巴上,你沿途可以看到北韓的人往外走,他們都是唱著歌、甩著手這樣走,能想像到嗎? 全民團結的那種精神狀態,一股繩往里擰。 這個民族,我覺得挺叫人敬佩的。” *領袖崇拜無處不在* 北韓的一些做法令人聯想起中國的“文革”。 對於領袖的忠誠、崇拜和神化,就是“文革”的中國和今日之朝鮮的共同特點。“ 偉大領袖金日成的革命思想萬歲”、“21世紀的太陽金正日萬歲”等標語,赫然掛在對岸建築物上。 這名中國領隊說:“從小就給你洗腦。 在他們眼裡,金日成是神! 我那(旅遊)團隊裡有一個人說,‘你那(像章)挺好的,你賣給我吧?’ (北韓人)生氣了,那簡直太大不敬了! 那不能是賣的東西,你還拿手指著它,那能行嗎? ” * 天災人禍惡化經濟* 不過,英雄也有氣短時。 有朝鮮軍人放下身段,向過往中國船隻上的遊客索要東西。 據說,在有的地方,只要送上一塊錢一個的麵包或者遞上一盒香煙,就可以跟北韓軍人近距離接觸。 一名導遊說,有個中國小伙兒,在北韓處了個相好的,還是位女軍人。 雖然結婚沒戲,但小伙子經常進入北韓,給自己的心上人帶去洗衣粉等日常用品。 分析人士認為,北韓經濟步履維艱,不僅跟連年自然災害有關,更跟其閉關鎖國和“先軍政治”的制度相關。 北韓不顧包括中國在內的國際社會的反對,執意發展核武器,使它招致多國制裁與封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