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中有话：代理司法部长的是非
先前做电视真人秀多年的川普总统喜欢以戏剧性的语言和动作表达其意见。在他上任以来的一个多星期里，美国政治也确实充满戏剧性。这种戏剧性使美国人和国际社会得以清晰地看到美国政治、美国社会和美国媒体的互动博弈，看到美国人围绕美国之为美国的基本价值观和为人处世的价值观而展开的争论。
华盛顿 — 唐纳德·川普总统上任一个多星期,以行政命令的形式使出的大动作不断。 他的支持者赞扬他坚决果断,雷厉风行,大刀阔斧。 他的批评者则谴责他独断专行,践踏美国的立国传统和价值观。 先前做电视真人秀多年的川普总统喜欢以戏剧性的语言和动作表达其意见。 在他上任以来的一个多星期里,美国政治也确实充满戏剧性。 这种戏剧性使美国人和国际社会得以清晰地看到美国政治、美国社会和美国媒体的互动博弈,看到美国人围绕美国之为美国的基本价值观和为人处世的价值观而展开的争论。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1月31日发表一篇报道,标题是“唐纳德·川普的早期危机”。 CNN在这里所谓的危机是指,川普总统在上个星期五突然发布政令,宣布出于国家安全的理由,90天内禁止7个穆斯林占人口多数的国家的人前来美国,120天内禁止来自世界各地的难民前来美国,以便政府研究制定强化甄别的方案。 这一行政命令在机场引起混乱,在美国国内外引起广泛的抗议。 麻萨诸塞州、维吉尼亚州和华盛顿州的联邦法院法官随后签署法令,部分中止川普的行政命令。 美国代理司法部长萨利·耶茨星期一告诉司法部的律师不要为川普有关移民和难民的行政命令做法律辩护。 星期一晚上,也就是在耶茨对司法部的律师发出上述指示几个小时之后,川普总统解除了这位从奥巴马政府留任的代理司法部长的职务,并任命一位新的代理司法部长,直到仍在等待国会批准的新任司法部长就职。 至少从新闻报道的标题来看,美国主流媒体对川普以行政命令的形式发布旅行禁令和其后解除代理司法部长耶茨之举的报道基本上是负面的。 例如, “川普解除代理司法部长职务，加深美国围绕移民的冲突”（彭博社，1月31日） “川普解除代理司法部长职务，理由是她抗拒有关穆斯林的行政命令（《大西洋》杂志网站，1月30日） “川普解除代理司法部长职务，理由是拒绝为有关移民的行政命令做法律辩护”（美国全国公共电台，1月30日） “川普解除代理司法部长职务，此前她表示不服行政命令”（《波士顿环球报》，1月30日） 新总统上任一个星期,代理司法部长就对总统的行政命令发出公开的挑战并因此而被迅速解职,这种事情在美国历史上不说是史无前例,也是十分罕见的。 被解职的代理司法部长耶茨究竟是为了什么非要跟川普总统过不去,从而招致自己被解职呢? 这大概是在许多人脑海中徘徊的一个问题。 《纽约时报》1月31日发表记者马特·阿普佐的详细报道，为这个问题提供了答案： “一些涉入其事的高级官员说,代理司法部长萨利·耶茨星期一决定拒绝为总统有关移民的行政命令做辩护,主要是因为川普总统和他的顾问反复发出的有关禁止穆斯林入境美国的言论。 在她通知司法部的律师她的决定几个小时之后,白宫迅即在星期一晚上解除了她的职务。 “耶茨致函司法部的律师说,‘我不能相信为这一行政命令辩护符合这些责任,也不能相信这一行政命令是合法的。’ 她指的是她作为代理司法部长所必须承担的责任。 “自川普总统发布有关移民和难民的行政命令以来,司法部内部就此进行了三天的内部商议。 解除耶茨的职务为有关的商议画上了句号。 川普发布行政命令,暂时中止所有的难民进入美国、无限期阻止七个穆斯林国家的人移民或访问美国。 跟政府内许多其他官员一样,耶茨这位从奥巴马政府留任的官员事先毫不知情。” “司法部的法律咨询办公室先前审核了那一行政命令,并认可了它的合法性。 但耶茨和她的办公室律师则认为,司法部必须考虑这一行政命令意图。 她说,这一政令看来是要基于宗教而对人实行区别对待。” “川普在竞选期间的许诺是,他要对穆斯林实行移民限制。 他的一个顾问,纽约市前市长朱利安尼有一次接受采访时说,川普想禁止穆斯林移民美国,但需要‘找到合法的途径做这件事。’ 后来,川普在接受基督教广播网采访的时候说,应当优先给基督徒难民入境美国的签证。” 《纽约时报》阿普佐在其报道中展示了代理司法部长耶茨缘何要跟川普总统对着干的理由，也展示了美国不同党派的人对耶茨举动的褒贬不一的评价： “民主党人、前司法部部长埃里克·霍尔德星期一晚上在推特上发布耶茨的照片,并写道:‘(优异的)职业技能、判断力和勇气是什么样子?这就是了。” “共和党人则对此不以为然。 前司法部副部长特维里格跟耶茨一样也一度担任代理司法部长。 他说,‘在我们这种抗辩性司法体系中发生涉及行政命令的司法争议,司法部长和司法部的职责是为总统代言。’ 他说,耶茨的言行‘使她和司法部看上去具有肆无忌惮的政治性。’” 在主流媒体基本是负面的报道标题中,倾向保守派的福克斯电视台网站的报道标题属于难得的正面:“川普的新代理司法部长将执行有关移民的行政命令”。 然而，在这个正面的新闻标题之下，福克斯新闻的记者埃德蒙·德马奇也写出了大段的显然是负面的消息，其中包括颇为热辣的新闻： “川普发布的政令使美国整个难民项目暂停四个月,无限期禁止来自战乱的叙利亚难民入境美国。 在川普的旅行禁令生效之后,纽约和其他州的联邦法院法官下达法令暂时中止政府遣返那些拥有有效签证抵达美国的人。 “国家安全领域至少有三个高级官员跟他们的同行同事说,他们在川普签署并发布那一行政命令之前对有关政令的细节毫不知情。 这些官员是国防部长马蒂斯,国土安全部长凯利,以及依然在等待国会批准其国务卿提名的蒂勒森。 “有关官员对美联社说,情报界的主要官员基本上也是一头雾水。 “在那一政令的签署与仪式上,马蒂斯就站在川普旁边。 据说,马蒂斯为此特别恼火。 一位政府高级官员说,马蒂斯跟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邓福德事前只是知道川普行政命令的大概,但不知其细节。 蒂勒森则对总统的政治顾问们说,这一行政命令的内容没有跟他磋商,令他感到困惑。” 福克斯新闻的记者德马奇也报道说,在美国政界,众议院前议长、在川普竞选期间选情不妙的时候也坚决支持川普的金里奇依然毫无保留地表示支持川普在移民和难民问题上的举措。 他说,“现在我们的总统十分认真地对待国际恐怖主义的巨大威胁,并准备好采取强硬的措施,而这些措施会给一些人造成不便。” 假如说,川普总统签署发布有关移民和难民的行政命令及其后续结果在美国主流媒体得到的基本是负面的报道,甚至得到福克斯新闻网的好坏掺半的报道,那么,倾向于右翼的《纽约邮报》的报道无疑是明确的积极正面的报道。 《纽约邮报》1月30日发表记者马克·摩尔、马丽萨·舒尔茨、丹尼尔·哈尔帕和布鲁斯·戈尔丁联合采写的报道,题目是“川普面对移民禁令的批评者立场坚定”。 报道说: “面对批评他发布的目的在于反恐的旅行禁令的批评者,还有代理司法部长公开表示不服上司,命令司法部不要为那一有争议的行政命令做法律辩护,川普总统星期一立场坚定。 “川普星期一早上发推特说,‘搜寻恐怖分子,让他们不能进入美国,这可没有什么温良恭俭让可言。 这是我的竞选承诺的一大部分。 好好看看现实的世界吧!’ “白宫新闻秘书斯派塞也说,川普的举措是‘常识性的步骤,目的是确保我们不会事后后悔说,我们当初可以采取什么措施。’” “他说,‘我们要把美国人的安全放在首位。 我们不会等到遭受了袭击之后才琢磨这种事会如何再次发生。 这是问题的关键:我们要如何抢在威胁的前头。’” 川普总统以行政命令的形式发出的难民和移民旅行禁令是否合法? 是否是反恐和保护美国人安全所必需的?是否有效? 是否会适得其反? 是否违反美国的价值观? 是否是对穆斯林的歧视? 这些都是美国社会眼下正在激烈争议的问题。 川普政府目前也因这些问题面临法律诉讼。 眼下有各种迹象显示,这些争议将继续以川普总统所喜好的戏剧性方式展开。 当然,1月31号晚上川普总统预计提前宣布最高法院大法官提名之后,关于移民禁令的争议也可能被另一场更加激烈的争议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