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的时候，有一个哲学老师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人，总是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一副与他瘦小脸庞极不相称的过大的眼镜永远都是架在鼻尖上。与别的哲学老师一样，他也经常与我们一起讨论“生命的意义”这样的话题。大多数讨论我已经忘掉了，但有一个讨论的片段却一直对我的人生有着很大的影响。“有多少人能够说出你父母的一些事情？”哲学老师说，“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同学请把手举起来。”所有的人都举起了手。“有多少人能够说出你爷爷奶奶的一些事情？”大约四分之三的同学举起了手。“有多少人能够说出你曾祖父曾祖母的一些事情？”六十个同学当中只有两个人举起了手。“瞧一瞧，”他说，“仅仅隔了两代，我们几乎所有人就对自己的曾祖父曾祖母一无所知了。也许，有一天，你会从布满尘埃的纸盒子里找出一张发黄的照片看到他们的长相；或者从家族的经典故事中得知他们中某人曾经光脚走五英里路上学。但是，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有过哪些思想，他们引以为荣的东西是什么，以及他们的恐惧和梦想，你们知道吗？想一想吧，三代内的直系祖辈就已经被我们忘得干干净净了。这样的事情将来还会继续发生吗？”“我们不妨设想一下你们以后的三代。假如，现在坐在教室里的是你们的曾孙子曾孙女，他们谈及你们的时候能说出什么呢？他们还知道你们吗？你们会不会也被遗忘得一干二净了呢？”“你们应该如何书写人生呢？你们应该给后代们留下怎样的人生传奇呢？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上。现在下课。”足足有五分钟，没有一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