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女人在巴黎替人算命，每当遇到事，人们都要去听听她的意见。例如有谁丢了一块破布，谁有了情人，过分老实的丈夫怕老婆，好发火的婆婆，喜欢吃醋的老婆等等，大家都往算命的女人那里跑，为的是想听听自己想听的话。算命女人的本事就在于花言巧语，嘴里念念有词，大胆地揣摩着对方的心意，加上几次偶然的巧合，各种招数总有起作用的，最后使大家嚷着说命算得真准真神。因此，这个算命女人尽管愚不可及，还是被人当成能通神的仙人。她身居破屋，却是腰缠万贯，不靠别的生财之道，就用这个本事赚了大钱，她替丈夫谋了个职位，买了个官衔，还买了一所房子搬走了。后来这间破房子里又住进了一个新的女房客，于是全城的人，姑娘、佣人、有身份的先生们，总之，每个人都像以往一样前来算命，因为这间破屋已被看成是著名女巫西比伊的洞窟。她像先前的那个女人一样，也是门庭若市。她逢场作戏，能说会道，逢人便说：“我会算命？这真是开玩笑！哎，先生们，我大字不识，除了字母表我是两眼一抹黑！”这一切声明毫无作用，人们还是要来请她占卜算命。就这样她积攒了大量的金币，而且不劳她费心，收入胜过两位律师。值得一提的是，这破屋的家俱摆设为她渲染了气氛，一个扫帚的把，四把瘸腿椅，使这间破屋里显出一种神秘的妖怪的气氛。假如这个女人在铺了地毯的客厅里说真话，大家都会嘲笑她，破房才能制造气氛，算命人的声誉是和陋室联系在一起的。先前的算命女人因买了房搬离了破屋，已生意冷清，只好在家里空等。舆论的形成往往很偶然，但它却常能兴起一种时髦，这种开场白，我可以套用在每人身上。一切都是阴谋、固执和成见，没有一丝或者说很少有正义可言。这是一种风气，势不可挡，面对这种情况你有什么办法呢？只好任其风靡一时。过去是如此，将来也还将如此。招牌能够招揽顾客。法院里衣冠不整、不修边幅的律师赚钱最多，因为大家把他当成名家，他背后总有一帮人跟着，洗耳恭听他的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