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局长依然喊救命，声音尖长，已经盖过了在他身边飞舞的鸦鸣。伯纬看到，有两只松鸦已经站到那吉普的轮子上去了，这让伯纬慌乱起来。他仿佛伸手就能触到松鸦，不是一只，而是成百上千只。那个喇叭的叫声也让人心惊肉跳；他钻进车里去找茶杯时也在找哪个电开关，可惜没有找着，他不懂车。

他就只好去背局长。

局长被一根很有韧性的树枝托住了，这是他的福气，他的脚下，是比铁还坚硬的石头，还有个高坎，多么可怕!


"你帮忙把我的眼睛弄出来。"伯纬正准备去弄他耷下的头皮，那个挂在榛子树上的人就喊了："你们在说什么，看我的姑妈怎么样了。"伯纬说："您的姑妈已经没气了。我是先背您姑妈呢，还是先背小马?"　　小马说："背局长吧。"

那局长在朝槽下面的他们发脾气了："背什么呀，给我搞杯茶来，我干死了，我血都流光了。"　伯纬嘿地笑了一声说："这到哪儿弄茶去，凉水都没有。"局长说："看看我的杯里还有没有。"伯纬说："杯子在哪儿?摔破了没有呢?"那个懒得说话了的小马指了指汽车。伯纬又高举了火把到四轮朝天的车里去找，一个杯子压在那个局长死去的姑妈屁股下，他的姑妈好重，好像故意压着不让他取那个杯子。取出来了，划了他的手，是个破的。

这时，那个局长却在黑暗里瞎叫起来："救命哪，救命哪，救命的为何还不来?"伯纬拿着那个杯子说："我在给您找杯子，是个破的。"那个局长喊他，要他去，但伯纬不好离开小马，小马明明比他的局长伤重些。他见得多了，他知道谁的命还有几分。

"您能不能先让我帮小马把血止住?"他伸长脖子说。

他的火光已经照到了小马白 的颅骨，连皮带毛都扯下了，中间还有个小月牙似的口子，在一团一团地往外冒血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