粞现在正处在他人生中的低谷里。大学没敢去考；女朋友相继吹了；领导并不赏识，工作亦不理想；再加上没有一个安静的多少可有点温馨味儿的家。在父亲回来之前，他睡在自己的小床上。母亲的大床在对面。家里被爱整洁的母亲和爱整洁的他收拾得十分雅致。他可以在静静的夜里，一个人休整自己，悄悄抹尽受伤后的血迹。第二天再迎着阳光，昂着头去进行新的挑战。而现在父亲回来了，父亲使整洁雅致的家凌乱肮脏。母亲睡到了小床上，粞只好同父亲共用大床。父亲在夜里发出的呓语和鼾声使得一旦烦乱了的心更加烦乱。他没有了休整和调理自己的时间和地方，他只好经常到他的一个朋友勇志家去打牌。他以前很看不起勇志无事便赌的习气，虽然勇志是他顶好的朋友，而现在，他也渐渐地同勇志站到了同一条线上。所不同的只是、勇志快乐，而粞并不快乐，粞只是无聊加无奈才作此举。


粞那一次为母亲的思想所震撼、母亲这样深刻地认识了父亲，所以，当母亲和父亲相隔二十多年再度见面时，母亲从脸上到举手投足处，无一不表现出对父亲的鄙夷。母亲和父亲只讲了一句话，争吵就开始了，以后每三五天一次，循环往复。

粞常常问自己，父亲和母亲这样的人生悲剧是谁造成的呢？是政治运动，是生存环境？是婚姻本身。是命运安排？抑或是他们自己的本性所致？粞并不想要找出答案。粞只是觉得人生高兴时从不想问为什么而在悲愤时不断地问这问那，粞觉得自己深深地明白了屈原当年为什么一串串地询问天和质问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