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狗说：“师娘，这使不得。五兴先头耽误了几天学习，好不容易让他又复了学，就是再穷再苦，也不敢误了五兴的学业。”

女人怎不明晓这层道理。可妇道人家是一副软心肠，经天狗一番道理之后，同意了不让五兴停学。可回到家里，一进屋，眼看着狼狈不堪的丈夫，一颗心又转了。这对中年夫妇一夜没有睡好，一会决定让五兴停学，说停学好；一会又不让停学，说不停学好。拉屎撒尿做不了主，井把式就大声吸着鼻子，哭了，“这都是我害了你们娘儿，害了人家天狗，我怎么就不死呢!你给我买包老鼠药来，让我喝了，反正活着没用，也不花钱吃药了!”女人听了这话，两股眼泪流下，说道：“他爹，你别说这话，家里人嫌弃你了吗?你就是睡在这里任事不一干：，你也是这一家的定心骨。你要再说这话就是拿刀子杀我。你是还嫌我心没伤透吗?”男人就再不作声。


天狗听了，一时心火上攻，竟忘记了自己是在这苦难的菩萨面前，焦躁地说：“我不去!” ，

女人说：“你敢胡说!”

瘫了的师傅在上屋土炕上全听见了，就敲着炕沿叫天狗，天狗进去，师傅说：“你怎能不去?你想老死了做绝鬼?!”说罢拉天狗坐下，缓了口气又说：“师傅现在是没用的人，别的话你可以不听，只要你听一句，明日乖乖去江对岸，这身上衣服也成油匠穿的了，夜里让你师娘洗一把，咹!”

天狗这才说了实话：“人家早不成啦!”

说完也不再解释，走出门，一直从院子里走出去了。

井把式和女人倒一时愣了，末了女人就哭出声来。

夜里师娘来到天狗的家里，问清了原委，知道一切因自家的拖累所致，就连连叫“造孽!”骂天狗不该为她家花了积存，又骂小寡妇认钱不认人，下贱坯子。天狗见女人骂自己，越发觉得这女人贤慧可敬。女人骂着骂着，就骂了自己，哭泣不止。

天狗立在那里倒真象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女人说：“天狗，是我家害了你，这我和五兴爹一辈子有赎不完的罪。事情落到这田地，我家里是空了，你也空了，即使你天狗还有分文，我也不让你再往我家里贴赔。可这个家，有出的没入的，啥事都要钱，我思谋了，还是让五兴回来干干别的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