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烺……”我的聲音有些沙啞， “去吧，不必留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隨機便跪下對我磕了三個頭，之後便轉身離去。他的背影，在搖曳的燭光中，顯得格外孤寂，卻又無比堅定。
這一刻，朱由檢心中充滿了不捨與期望，願他能在未來的路上找到屬於自己的光明。

殿内的空氣仿佛凝固。韓暮歌一步步走近朱由檢，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他張了張嘴，卻彷彿喉嚨被堵住，好半天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陛下……我們……去準備了。”
他知道，他知道等待朱由檢的會是什麼。一個帝王最后的尊嚴，在這個王朝覆滅的時刻，顯得格外悲涼。
朱由檢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他，身體微微顫抖。他抬起手，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化作一聲無力的叹息。 一滴淚，從他臉頰滑落，在金磚地上摔得粉碎，如同這個風雨飄搖的王朝。

“陛下，請您保重。”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一句無力的話語。


清晨的京城，凜冬的寒風，夾雜著刺骨的雪花，無情地拍打著巍峨的京城城牆。城牆之上，斑駁的青磚訴說著歲月的滄桑，也映照出城內百姓心中揮之不去的陰霾。自從李自成的賊軍，如同黑色的潮水，將這座古老的帝國心臟團團包圍，城破之日，似乎近在眼前。


朱慈烺聽罷，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看著父皇堅毅的面容，眼角濕潤了。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決絕和深沉的愛。朱慈烺的拳頭鬆開了，淚水無聲地滑落。他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老爹，兒子明白了。兒子一定會帶著老大和老三，保護好他們，活下去。”

朱由檢輕輕地拍了拍朱慈烺的肩膀，目光中滿是慈愛和不舍：“老二，朕相信你們。記住，活著，才有希望。”

燭火搖曳，映照著殿內凝重的氣氛。最小的兒子朱慈熾，抬起了頭，望向我的眼中滿是堅毅。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卻又無比清晰：

“父皇，兒臣知道，現在我們應該立即離開才是最穩妥的選擇。但，如果讓兒臣留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只是……這一線生機，很有可能是用兒臣，甚至是大哥、二哥的性命去換……”

他的話語中沒有半分孩童的稚嫩，只有冰冷的現實和決絕的冷靜。

我望著他，心中五味雜陳。慈烺，我的慈烺啊，你總是能找到那條最正確的路，即使那條路上佈滿荊棘，甚至沾染鮮血。

他眼中的堅定，讓我想起他兒時學習騎射，即使摔得鼻青臉腫也絕不放棄的眼神。而如今，那份堅定中卻多了幾分冰冷，少了幾分屬於孩童的溫熱。

我多想告訴他，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重要。

可我又明白，他的選擇沒有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