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又坐到小马的身边，抱怨说："都是些新手，新来的小医生，手脚又慢。"又对小马说："医生手脚要快，你们手脚要慢。以后开车，你千万要慢点，跑那么快做什么，慢一点，图个安全，到头来受罪的是自己……"他这么说着，劝着他，他好像觉得小马已经死了。小马还是坐在那儿，闭着眼睛，垂着头，一动不动，但像死了。伯纬不用去触摸他，一看就知道他是个断了气的人，他见得多了，瞟一眼就感受出来了。

伯纬瞟着他，不知如何是好。他的脚往旁边挪了挪，想离开小马尽量远一点。他用手去试试小马的鼻子，的确没气了。

"外头的死了!外头的人死了!"他猛拍手术室的门。


小马又摇摇头。

"局长自己的?"

小马还是摇摇头，很不情愿似的。

"你不知道，你左右不知道。你们局长说，准备给我两套工作服……那么多钱，我总算搞懂了一个问题，我要是有这么多钱，我也会把车挂到四挡五挡了往家里飞。我现在才晓得车祸是怎么来的了。"　　小马还是在摇头。

"你蛮难受么，小马?"他看到小马身子一阵阵发紧，"你是不是冷哪，我去搞床棉被来。"伯纬就去拍手术室的门，他不停地拍，他害怕。他顾不了那些。

门终于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同志欠身出来说："有什么事?"伯纬听到手术台上有敲打声，忙哪，但是他要说："外面的伤员冷，能不能搞床被子? "女同志说："被子?除非做过手术了上床。那不行啊。"伯纬说："你们还要多长时间呀?"　　"马上完了，别急别急。"

他扶在门框上的手只好缩回了，因为那女的又要关门，当然是笑着关上了那扇手术室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