粞和星子闲聊着走到汽车站。粞的家离公共汽车站很远，粞总是将自行车骑到车站附近的电影院门口，那里有看车的老太太。粞将自行车扔在那里，然后再乘车出去办事，粞这次接星子也一样。

公共汽车是第30路，沿路有两个市内轮渡码头和一个火车站，车厢里永远挤得满满的如腌制鱼肉般。

一个人的雨衣贴在了星子的背上，令星子感到背心里凉嗖嗖的，星子嚷道：“怎么搞的怎么搞的，雨衣脱下来好不好？”

那人说；“只要能脱我还不脱？你来告诉我怎么个脱法吧？”

那人也被另外的人挤得如卡着一般。

粞没说什么，伸出手使劲将那人推了推，然后将自己的大手掌隔在雨衣和星子的背之间，这一来，粞这伸出去的左手便如同将星子揽在怀里似的：粞的手热气，这热驱走了适才的凉意又忽忽地涌进星子的心。星子乜了粞一眼，粞面部没什么表情，眼睛里却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得意和兴奋，星子心想，你倒会占便宜。但星子在粞的手臂有力的环护下，又分外有一种安全和踏实。星子甚至有些想将脸贴过去、贴在粞宽厚的胸膛上。

粞仿佛猜出了星子的想法，低声问星子：“想什么？”问间又不觉将星子朝自己怀里紧了一紧。



粞接过星子沉甸甸的书包，将之挂在自己肩上，然后说：“等你呀。”

星子似笑非笑，说：“等我，称没搞错吧？”

粞说：“错不了。除了你，我还有什么人可等呢？”

星子说：“话可不能说得太可怜巴巴了。可以让你一等的人多得是，就跟可以等我的人一样多。”

粞默然了。

星子和粞彼此间没有交谈地一级一级地走上码头动阶梯，星子想你粞并不是一个多情的人，大可不必在我面前如此这般。

粞知道星子的心事。粞了解星子就像星子了解他一样多。

粞走上沿江大道，他望了望在雨中愈加显得绿意葱茏的大堤，谈淡他说：“是我妈要我到这里来截住你的，免得你顺道去了我家。”

星子怔了怔，方问，“为什么？嫌我去得多了”。

粞说：“不是。她正在和我爸爸吵架，怕叫你撞上难堪。”

星子叹了口气，说：“还吵哇，你这怎么过日子呢？”

粞说：你大概要替很多人担这种心吧？就像可以等你的人一样多。

星子说：“好哇，粞，你报复得好快。”

星子说话间收了自己的伞，钻到了粞的伞底下，星子以前和粞常这么着。

粞的心动了动，但他的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