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骗保，那要坐几年牢。"伯纬抽了一口烟说，"刚从阎王手里逃脱，又要到公安手里去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稀奇事呢，这年头?"三妹问道。

她看见伯纬正在吃力地摇头，被烟火熏得像枣子的眼睛泪汪汪地一片。

"你总是见到一些鬼事。你早晨起来的时候把眉毛往上抹三下，火气就升起来了，你爹妈没告诉过你么?"伯纬是第一次听到往上抹眉毛就能避邪秽，于是他就听从了三妹的建议，早起的时候往额上抹眉毛。


"他是骗保摔车。"那两个人对伯纬说，"你也没有什么好怕的，问一问，你照实说就行了。""我当然不怕。"伯纬掰着自己没有知觉的半截指头，"我怕什么，我又没做坏事，我怕什么。我只晓得车翻了，我应该去帮别人一把。我从来就是这样，不管是夜里是雪天。""嗯，"那两个人说，"就是这样的，你不知道，这当然不怪你，你一番好心，可是被坏人利用了。"　他们向他解释骗保摔车是怎么一回事，他们讲着保险行业的一些名词儿，让伯纬听不顺耳。后来留他们吃饭，他们走了，对伯纬说："请你把你的狗抓住，我还得赶快回去打狂犬疫苗。"三妹是真心诚意地想留那两个客人吃饭，她张开两只油腻腻的手出来送客。送走了客，她埋怨伯纬应该把两个人留下来。

"他们把我当犯人一样在盘。我还惹了一身臊咧，好心当作驴肝肺了。""我在听，他摔了车，别人还跟他赔车?"　　"那当然。"

"有这么好的事?"

"人家一年投保了两三千块钱，他们为什么不赔?"　　"现在不是说不赔吗?"

"不赔总有他的道理。不过莫非硬要把人也摔死了就是真翻车，否则就是假翻车?"　　"那哪个搞得懂。"

"莫非他真把坏车摔了?"

"他吃多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