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禾在一张床前站住，我绕到她的背后，低头亲亲她的后脖梗，然后伸手将她拥在怀里，我的胸膛紧贴着她那汗津津的充满弹性的脊背，我想起这姿势分明是从对面那个高个子男人那儿学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摹仿他的姿态，只感到这摹仿的必要。

肖禾对我的行为或许有些意外，或许有些不意外。她愣了一下便转过身来用力使我倒向一张床，我又闻见了她大拇指上的唾沫味儿。

我们在床上滚着尘土，事后肖禾对我说，她很后悔把我从北门市逼到了南门市，说现在我不必怕她了，她思路开阔多了，早晚会跟别人结婚。但假如她和我偶然相遇，希望我也别拒绝她，这就够了。我说你看上谁啦？她说她希望能看上这设计院的一位，这样就离我近了。我说真要结婚，还是要慎重的。她说你是谁？

你管得着吗？


我拿着望远镜故意装作对于对面的若无其事，当肖禾也想用它看看对面时，我立刻用望远镜瞄准了肖禾。我说肖禾你猜我看见什么了？肖禾说看见什么了？我说我看见你胃里的俄国列巴还没消化完呢。还有……还有我不说了。肖未说净放屁，这又不是×光。我们俩都乐了。我们都不再提望远镜。我说肖禾，望远镜我也看了，现在我可是想领你参观参观这座仓库。肖禾说这儿有什么可看的，我说这儿有秘密，我是想把肖禾调开，我不愿意她也窥测对面，不得已时我就给她讲那些空抽屉。我边说边往外走，肖禾还真傻乎乎地跟了上来。

我领着肖禾楼上楼下乱转，走了好几个房问。当我们又进了一个房间时，肖禾一眼就发现这里全是床。

是的，到处是床，散发着被冷落的寂寥，也散发着勾人欲念的诱惑。而密布着蜘蛛网和灰尘的空间更使这一切宛若战后废墟或者阴湿的巢穴。有时能唤起人欲望的正是这些废墟和巢穴，在废墟和巢穴里人更要以百倍的疯狂来证实自己的生命。就因为站在眼前的是肖禾，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些布满尘埃的床比抽屉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