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 這世上，從來沒有一無所獲的付出
contents: 有同學給我發郵件，訴說自己的各種困惑。大意也是在老家的事業單位里無所事事，不喜歡，卻又不知道該喜歡什麼。我回復，如果不甘心，就去學自己喜歡的東西，等待機會找到適合的工作。
  
  對方卻滿是忐忑和不安：可是學了就一定能找到工作嗎？我喜歡英語，想做翻譯，可是自己沒有一點兒經驗，就算把英語學得再好怎麼可能會有人要我呢？我不是怕辛苦不願意去學，而是我很害怕，英語專業畢業的那麼多，自己學了之後，也許根本就沒有用！
  
  可是親愛的啊，這個世界上，又有幾個人，能夠保證，自己現在所做的任何決定，付出的任何努力，就一定能夠得到未來想要的結果，就一定是自己理想中「有用」的呢？
  
  我有個朋友，S小姐，從小就喜歡日本動漫和日劇，常年薰陶下，能夠聽得懂大半的日語日常對話。大三的時候，她突然下定決心要學日語，當時我們都嚇了一跳——為了更方便看動漫和日劇而學習日語，這個理由也未免過於牽強和不著調。
  
  然而，她還是去報了日語學習班，本來喜歡賴床上抱著電腦刷新番（日本最近出的動畫）的她，一周三節課，一次也沒缺過。我們起初都以為她只是一時興起，卻沒有想到，她一直堅持到了大學畢業。畢業前，她去考了一次日語二級，沒有考上。她也沒有從事任何和日語有關的工作，回了老家，去了一家報社。
  
  我以為她早已淡忘了日語，跟她打趣：你看看你，若是大學那兩年沒有抽風去學日語，把時間用在正經地方，現在說不定在讀研究生或者已經有相處得很好的男朋友了。沒料到，她卻回答：「我一直都在學日語啊，畢業之後也沒有間斷過。」我不禁好奇：「可是，你明明那麼忙，不累嗎？而且，有什麼用呢？」她回：「其實我沒想太多。最開始，確實是因為想要追新番，可是學到後來，真的對這門語言感興趣，就一直堅持了下來。至於有沒有用，現在還沒有想好。」
  
  S小姐住在三線小城市，大概一整年，都不會見到一個日本人，當地也沒有日企，花這麼大力氣學日語，做什麼呢？我想，不管怎麼說，學點兒東西總比打痲將好。但年底跟她聯繫，她卻告訴我，已經申請了日本的大學，打算出國留學。
  
  我震驚了：「你居然自學到了可以申請學校的地步？」她笑：「也不算完全自學，一直上課，只是需要平時多花點工夫。」我還是震驚：「你哪兒來的錢？」她還是笑：「我跟爸媽預支了我的嫁妝，工作兩年自己也沒有什麼花費，都攢下來了，應該夠了。」
  
  我沒有再問她，為什麼一定要去日本。只是我驚訝，一個姑娘，居然可以花五年的時間，不聲不響，朝著自己的目標堅定地前行。這些年，有多少人勸阻過她呢？自詡為她好朋友的我，不也是告訴她，學日語沒什麼用嗎？
  
  她不知道自己需要用多久才能看得懂念得出那一個個陌生的單詞；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通過考試，拿到日本大學的申請；更不會知道一心想要她嫁人的爸媽會不會同意把她的嫁妝錢拿出來供她留學。也許，她也同樣不知道，自己到了日本後會有怎樣的際遇，會不會順利找到工作，能不能因此賺到更多的錢。
  
  我還有個高中同學Y小姐，從高中的時候開始喜歡同班的W同學，追求了他整整四年。高中的時候，Y小姐每天早上給他買包子和豆漿；大學的時候不在一個城市，她拚命做家教發傳單只為了攢錢買火車票去看他；甚至在他20歲生日的那天，她送給他整整一罐子的千紙鶴，每一張打開都是她記得的，有關她喜歡他的每一天……他很感動，但還是拒絕了她。
  
  我問W同學，為什麼？W同學的聲音滿是困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對她沒有動心的感覺。」整整四年的付出，只換來一句「沒有動心的感覺」。他對她始終冷淡，經常不接她的電話，不回簡訊。她送他那麼多禮物，他幾乎都沒有拆開過。就連去找他，他也滿是生疏和客氣，而最殘忍的是，他一直單身。
  
  我們都替Y小姐感到不值，從16歲到20歲，她為一個人付出了太多太多，幾乎失去了自己，卻仍舊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後來，他們去了同一個城市工作，我們都以為這次總算是修得正果，可是他們依舊是沒有在一起。
  
  我問Y小姐：「是不是後悔了？」她卻搖了搖頭：「對我而言，他是我一直不斷向前的動力。因為喜歡他，總擔心自己不夠美不夠好，所以拚命努力了這麼多年，才修煉成今天這副走在大街上有回頭率、在辦公室里也能獨當一面的樣子。我等了他很多年，卻也終於明白，感情的事勉強不了，以後，我不再等他了。」說罷，她又笑起來：「就憑我，也不怕沒有人追求。」
  
  十幾二十歲的時候，人總會格外迷茫。想要做某件事，不敢去嘗試；喜歡某個人，也不敢去追。我們所擔心的無非是，害怕付出了滿腔的熱血和期待，卻沒有收穫預料之中的結果。
  
  我今年年初跳了一次槽。在別人眼中，我做得很不錯，只花了一年時間就能夠跳到業內前列的公司，可是我卻整個人都陷入了無邊無際的恐慌和焦慮當中。之前積累的，在新的公司，大都沒有什麼用處。而我在接觸新的工作內容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知道的太少，了解的太少。
  
  原本以為自己至少有點兒成績，可是事實卻給了我無情的打擊，原來我仍舊是個新人。我迷茫，暴躁，整天情緒不佳，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有前輩勸我說，知道自己不足，就花時間多學一點兒啊，慢慢來就好。我卻遲遲沒有行動，因為心裡頭想的是，別人都在大步狂奔朝前跑，我現在回頭去學習行業基礎知識，有用嗎？而遲疑的結果就是，在跳槽後的前幾個月，我壓根兒都做不出任何東西。
  
  過了好些時間，我才漸漸意識到，所謂的認為沒有用，認為付出沒有回報，都不過是急功近利的表現——期待著某天上天突然賜我天賦異稟，就足以擔當大任，卻不願意腳踏實地去學習去積累。因為我覺得，那樣太耗費時間；而最糟糕的是，有可能學了很多，也依然什麼都不會。
  
  可是，我們本來就無法預料，自己此時做的事情，能夠對未來的方向和路途有多大幫助。我們也根本無從判斷，在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之前，到底哪些努力是必需的，而哪些只是無用功。
  
  說到底，我們都不過是普通人，沒有足夠的睿智去替自己挑一條沒有曲折的康莊大道走，只能在不斷地嘗試不斷地試錯中然後回頭重新開始，換得一點點的進步。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一無所獲的付出。
  
  我終於不再抱怨，開始看一本又一本的專業書，了解行業背景，多跟前輩請教和交流。我不會一日之間成為業內大神，可是這種踏實的成長，讓我分外安心。
  
  不要在意自己的付出什麼時候會收到回報。你只要確定，這件事是你想做的，那就足夠了。至於什麼時候能夠真正修得正果，與其整日焦灼不安，不如順其自然，多思考，多行動，總比無意義的遲疑和觀望要好。
  
  畢竟，我們所能擁有的，多不過付出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