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 快樂就是每日有所得
contents: 經常有人問我，為什麼我不快樂？生活沒什麼大的煩惱，但就是不快樂。
  
  我曾經問一個有這樣苦惱的女孩：「你每天的財富是否都在增長，自己每活一天都覺得賺到了？」她愣了一下，說：「我今天收到了三個快遞包裹……好像一天沒有收包裹，日子就過不下去。」
  
  我身邊不止有一個這樣的姑娘，一天不網購收包裹，生活就黯淡無光。其實這件看上去淺薄的事情，揭示的正是快樂的本質：快樂就是每日有所得。
  
  網購的包裹，是最簡單的有所得。但這種快樂之所以短暫，一是因為成本過高，容易引發財政赤字；二是物質上的過多擁有，意味著同時面臨一個困境：捨棄與丟掉。這兩方面累加的負面情緒，沖淡了收到包裹的快感。
  
  我認識很多創業的人，回首來時路，覺得艱難的時候，也是最快樂的時候。因為每天三觀都被刷新，每天都覺得前一天的自己是個傻瓜。
  
  當然，也有創業不成功的。我叫他勇哥，最風光的時候在城中最高檔的寫字樓租了一層樓辦公，卻因為攤子鋪得太大，像一張錦帛，風一吹就千瘡百孔。
  
  然而回憶起那幾年，他依然覺得快樂。晚上睡在床上，想想今天見到的一個奇葩、談成的某個契約，都要感嘆一次生命之神奇。每天都有新鮮的事情，像黑暗料理一樣刺激著他的視覺與味蕾，沒有時間覺得不快樂。
  
  勇哥生意失敗以後，馬不停蹄地去雲南支教了。他在雲南一年，把周圍大村小寨走了個遍。在城市出生長大的他，覺得什麼都稀奇。雲南轉得差不多了，又去了西藏。
  
  勇哥是我見過的最快樂的人。以前我以為他是因為有錢有勢，所以快樂。他落魄以後，我開始認真思考他快樂的原因，發現其實是因為，他努力地讓自己每一天都有所得。
  
  我咖啡館剛開張的時候，他來捧場，堅持要親手煮一杯咖啡。雖然那杯咖啡煮過頭了，他卻很開心地說，好啊，今天煮了人生中的第一杯咖啡。
  
  孩童為什麼容易快樂，因為他對一切充滿好奇，每一天都見到了前所未見的事；旅行的時候，我們為什麼容易快樂，因為放眼望去，都是沒有遇到過的風景與人情，夜晚入睡前，可以像富翁盤點自己的金幣一樣，盤點今天所見的一切。
  
  我所看到的快樂的人，無不是努力地把自己投入到新奇、陌生的領域，活得像個孩子。
  
  這樣的投入，有時是看不到產出的，或者與謀生無關。
  
  最近見到高中同桌。高二時，我們都被學習折磨得「藍瘦，香菇」，他卻蒐集了很多易拉罐飲料瓶，準備做一個碩大的機器人。那時候，易拉罐飲料算奢侈品，他常常目光炯炯地對我說，我又撿到一個。
  
  整個製作過程持續了差不多半年。我非常羨慕他，他每天都那麼快樂，被老師罵了都偷著笑。
  
  他現在依然活得興致勃勃。雖然工作普通，朝九晚五，但他最近開始學吉它了。我去他家，他給我彈琴，他太太在旁邊笑，說他整天淨搞些沒用的。這句話，高中的時候，他媽媽也天天跟他講。
  
  是的，他的確淨搞些沒用的，但這些沒用的，讓他一直過得那麼快樂。
  
  畢業時間越長，越發現大家生活的差距變小了。
  
  一個班裡，當初為爭名次，暗自使勁，覺得考第一名的與考最後一名的會進入不同的星球。畢業十年再看，其實大家過得都差不多。一個班，真正飛黃騰達的，不超過三個人；真正落魄流離的，也不超過三個人。
  
  最後區分了大家容貌與精神狀態的，反倒不是你做什麼工作、賺多少錢，而是你是否擁有讓自己快樂的能力。
  
  我有一個「快樂清單」，記錄的就是一些無用的事。有些看上去有用的事，因為沒有堅持，也變得無用了。
  
  有一段時間，我每天在網上「斬詞」，就是根據有趣的圖片說出對應的單詞，恍惚記憶力回到18歲，晚上睡覺前，像看著金幣一樣看著被斬的詞，富足而又開心。幾年過去了，當初被斬的詞已全線復活，差不多被我忘得一乾二淨，但那些快樂，是我實實在在的得到。
  
  最近，我又在學唱歌、學播音，糾正自己的國語。我很清楚，這些極大可能會成為多年後「快樂清單」上，半途而廢的事。然而當下的每一天，我都因為它們，而日有所得，而快樂充實。
  
  不要把人生過成任務，不必每一件事都有始有終；更不要因為看不到終點，就連起點都放棄了。有些努力是為了將來，而有些事情則是為了當下。
  
  做一件有趣的事，讀一本好書，學一項看似無用的技能，與見識廣博的人聊一場天，嘗試一種沒吃過的東西……既然世間沒有真正的永遠，那麼今日有所得，就是永遠有所得；今日快樂，便是永遠快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