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 讀海波的《民辦教師》
contents: 這幾天看完了海波老師的《民辦教師》。起初看到小說的中的人物名字，感覺怪怪的。余勝，吉鳳仙，老侯，淳玲玲，牛玉梅，苟跛子與苟玉春父子，朱文忠與朱存萍父女，熊十八，桂二則，蝎虎兒，杜大天，別元勛……
  
  最後龜兒子（桂二則）一暗示，老校長一分析，狗遇春（苟玉春）的新娘子小護士說出了真相：「苟」和狗，「熊」和熊，「吉」和雞，「牛」和牛，「余」和魚，「朱」和豬，「別」和鱉，「桂」和龜，「侯」和猴，這不成了動物世界了麼？
  
  只有之前的副鄉長，後來的教育局副局長的老婆「蠢」（淳玲玲）。
  
  鄉中學老工友叫「醋里酸」。這名字真絕！農村里都說老師又窮又酸，這些關係複雜的民辦教師湊到一起，真的是「醋里酸」，比山西老陳醋還酸！
  
  吉仙和教育專乾余勝有那麼一次風流韻事，後來又和苟玉春好了一段。當她感覺幸福即將來臨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唱起了信天游：
  
  「蘭格英英的天上雲追雲，塵世上最美的是人愛人。」
  
  「白格生生的大腿，紅格丹丹的唇，這麼好的東西還為不下個人？」
  
  「大紅棗兒甜又香，送給那親人嘗一嘗。」
  
  可是生活就是喜歡捉弄人，苟玉春聽說別人要把吉鳳仙介紹給熊十八，自己又想轉公辦，思想上立即熄火了。吉鳳仙后來又和熊十八相好了。
  
  朱存萍被朱文忠當籌碼送來送去。先是在醫院裡給熊副鄉長拔火罐，把醫院裡的白床單都弄出一灘血污來了。
  
  然後又和一個假大學生好上了。朱文忠還請醋里酸去聽房，自己又親自去聽了才放心。後來聽說苟玉春成了「民轉公」考試的監考人員，朱文忠又要把朱存萍介紹給苟玉春。
  
  還是別元勛想得開，他開導苟玉春：「告訴你，現在除了騙子是真的外，其餘都是假的。」
  
  最後朱文忠又把朱存萍硬塞給別元勛，還臭罵他一頓：「別元勛！你個現世的活寶！這號事從來是臭女不臭男的，我朱文忠不怕，我女兒朱存萍不怕，你小子怕個什麼呢？——存萍你大大方方地進來，出了事有老子我頂著！」
  
  這種拿自己女兒走關係的事例我們身邊就有。甚至還有讓自己女兒和鄉教育專乾弄出的野種來的呢，搞得女兒以後嫁人又不願和丈夫一起生活。
  
  評先進，轉公辦，到處托人找關係，搞證書。我就看到過有教師給每個參與投票的人送五包中華香菸的。每家每戶去送。給你五包煙，到時候投我一票。
  
  之前有人要轉公辦，來請我父親給他投一票。那人還是我國小同學的父親，他說：「誰年輕的時候沒輝煌過？」
  
  我當時聽了他的話，感覺沒有一點激情，只有一生的無奈！他為了轉公辦，不得不一個村一個村給人家說好話，請人家給自己投一票。如果他不想轉這個公辦，打死他也不會這麼求人。
  
  當然，還有更悲哀的！一個老教師，最後一次轉公辦也沒有能夠轉正，兩年後退休，一分錢工資也沒有。還有人為了弄高級職稱，到處請人送禮，最後錢花掉了，職稱沒弄到，當著眾人的面留下了心酸的眼淚！
  
  民辦教師這個群體，真的是好比一個動物世界。他們還瞧不起農民，自已又膽小怕事，沒有反抗精神。受到不公正待遇，工資被拖欠，被剋扣，被強行徵收苛捐雜稅，他們也只能私下發發牢騷。為了職稱，為了轉正，基本的人格，尊嚴都沒有了——他們從來也不曾擁有過什麼尊嚴。
  
  混得順利的，混個校長，混個主任，嫖個幼稚園女教師，找個學校所在村的老情人。
  
  混得不順的，工作遭排擠，開會受批評，出牛馬的力，遭先人的罪。遇到教育專乾，像孫子一樣，低眉順眼地。
  
  農村民辦教師，真的如作者《自序》所言「總起來看這是一些可憐之人，分開來看又各有其獨具特色的可恨之處」。
  
  我非常喜歡海波老師的語言。這篇小說，你看了之後想笑，笑了之後眼睛不知不覺地就濕潤了。細細品味，你會體會到生活的無奈。
  
  苟玉春的生活，在民辦教師這條路上就像過山車一樣。對於苟玉春，作者先抑後揚，當他對生活感到絕望的時候，就會出現希望的曙光。當希望即將變為現實的時候，天大大又會給他突然澆滅。也許大多人的生活就是這樣的，永遠走在通往希望的路上。
  
  苟玉春的公辦教師被辭退後，也沒有再去當民辦教師，最後和小護士走到一起了，收穫了愛情。
  
  苟玉春大舅，也是人模狗樣的。叫苟玉春別和吉鳳仙相好，因為鄉供銷社幹部要介紹她給熊十八。拿腳踢他，穿的卻是女人的鞋子，原來是和鄉供銷社的那個女會計有一腿。
  
  當他把這個相好調進縣供銷社的時候，人家反咬他一口，說他索賄受賄、調戲婦女。終於把他弄進去了。
  
  杜大天，牛皮造飛機的夢想最後還是破滅了，只能搞搞捉老鼠的小玩意。
  
  還是桂二則厲害。他出去幾年，成了董事長了。回來又是修「孔林」，又是捐資辦學。大家都佩服這龜兒子！
  
  桂二則給每人發了一件羽絨服。眾人穿上一看，只見那羽絨服的背面鮮亮亮地印著一隻變了形的土鱉。
  
  一個個都像龜孫子一樣！
  
  海波老師的《民辦教師》簡直就是一部當代《儒林外史》。讀了之後，在嘲笑、理解、痛苦、反思之後，你會發現一些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