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 巴金《家》的讀後感
contents: 在冷冽的湖水中女孩為自己舉辦了一場葬禮，將清白無暇的自己獻給骯髒的深淵。
  
  鳴鳳是家中最先退場的演員，在碧玉年華生命便戛然而止。關於她這短暫的一生書中內容的並不多。鳴鳳的一生我想大概可以這樣概括，無盡的勞苦和無望的愛情。
  
  首先是無盡的勞苦，少女的勞苦在故事一開頭便讓我有深切的體會。我猶記那一天，當我忙完一天的事，靠在床頭就著電燈微黃的暖光看著書，我在享受屬於我的夜晚，而在書頁的那一邊，在指尖觸及的文字裡，也有那麼一個女孩，那麼一個夜晚，與我的夜晚截然不同。女孩鳴鳳在那夜晚打開自己靈魂的一隅，默默舔吻著一天的苦痛，夜晚是上蒼予她的一點淺薄的自由。她珍視這饋贈，故不忍睡去，她用這夜晚想人生前路，卻得出千篇一律的答案，她將一世為奴，一生勞苦。鳴鳳是美麗，聰明的女孩。但她同樣是一個卑微的女僕一件可以易手的商品。她必須接受任何的支使和打罵，毫無還手之力。她那麼清楚的絕望地知道自己未來，將走上一條滿年輕女子血淚和屍體的路。於是，她為自己一切痛苦找理由，不是虛偽的禮義，骯髒的封建陋習，專制的高老太爺而是怪她自己「薄命」，於是，她為薄命的自己找到一條出路，那便是去死。因為她很相信同樣薄命的大小姐說過的「這死字是一切薄命女兒家的出路」。但真的如此嗎？大小姐死了，鳴鳳死了，可這可怕的嫁人遊戲並沒結束，於是婉兒也死了。死亡也許是女孩們自己的解脫，卻絕不是這害人遊戲的終結，我們緬懷犧牲者，卻必須呼喚抗爭著。否者我們死亡個我們帶來的不過是一片犧牲者的屍骨，最後腐爛成灰，於風中消散，一無所存。
  
  其次，是無望的愛情。每次寫到鳴鳳到她時總會提到一個人物三少爺覺慧。他們是互相戀慕，她愛他以卑微的姿態，許一世為奴的願望：而他愛她，是夾雜著對舊社會的厭惡，是退卻，懦弱的。這少爺與丫鬟的愛情，像所有老套的話本故事一樣，終不過是無疾而終的幻夢。這幾乎是可預見的結果，在翻開書頁的那刻，在認識了鳴鳳與覺慧的那刻，我從沒奢想過美好的結局。
  
  覺慧的愛，或者我認為並不能稱得上愛，只不過是十分淺薄且不純粹的喜歡，所謂愛，《牡丹亭》中有這麼一句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死相許大概才叫愛。但覺慧卻一直是退縮，膽怯的，只有當它傷心，失意時，才會想起少女的愛，將這份愛，當作安慰。而也許不久後，在他春風得意時，他想到少女的愛時，便會以為是一種累贅，他就會尋來一個匈奴未滅，何以為家的理由來作為自己推拒這份愛的藉口。但這一切的錯處不能只歸於覺慧，鳴鳳與覺慧之間，一個丫鬟與少爺之間大概會釀成悲劇的，這其間有千百年來深不可越的階級的鴻溝，那樣的時代讓人別無選擇，為奴就是卑賤，妓娼就是淫蕩。
  
  時光翩轉間，歷史輪迴中，這湖水曾吞噬過多少少女正值芳華的生命，卻終是平波無浪，深淵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