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 越過青春的徒勞無功
contents: 畢業後工作，也有過輾轉犯傻。到電台的第一天，主任吩咐主持人，「這個是新來的同事。你做欄目多年，先得你多教教她。」
  
  那位主持人的節目我聽過好幾年。聲音很棒，有很多聽眾，就是好幾年都是老樣子，沒什麼變化也沒什麼特色。據我所知，一直都是他自己編、寫、主持於一體的。我想，我要在自己的手上做出新的特色來。
  
  心裡固然這樣想，嘴巴上還是請他多指教。他跟我通氣， 「周末要請一位嘉賓，你是做文字的編輯。先寫個策劃稿子吧！」我笑著點頭，這還不簡單。這是個機會。好了，我要發揮自己的本事了。
  
  我上網收集資料，調查了一些大學生的熱點新聞。並且還諮詢了幾個研究、大學生就業的專家，以及一些職業當中常常遇到的問題。我想，這個肯定有人關注，現在很多人為這個困惑。
  
  節目開播是星期六晚上的九點半。因為時間趕得很急，我忙得不亦樂乎，一天一夜興奮得沒睡好。終於把材料準備齊全，並且趕在晚上節目四個小時前，把稿子寫出來了。
  
  那天下雨。我因為早早準備好，一直就待在電台等著。
  
  那個嘉賓先到了。我看看手錶，她提前了一個半小時。看來她是個細緻的人。我有點緊張，會不會很挑剔我寫的策劃文稿。
  
  她收拾好東西，坐到錄音室外的休息處，向我招手，「你好啊，你是我們這次節目內容的編輯吧！你的文稿寫的什麼內容，我怎麼沒接到通知？我們先溝通一下吧！」
  
  我把費了好大勁才做好的策劃文稿，用資料夾夾好，交到她手中。她很認真地看起來。幾分鐘後，她抬頭說：「你這個不行，太學生腔調了。」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列印出來的文稿，倔強地回答她，「我不覺得啊！我按照很職業化的方向準備的。」
  
  她顯然沒想到會遇到我這樣的回答，表情很驚訝。她看了我一眼，不說話了。我賭氣走到一邊去，很快，主持人也趕到了。外面下雨，主持人收好雨傘，和她熱情地打招呼。看得出他們很熟悉。
  
  她跟主持人聊了幾句，向我指了一指。
  
  然後主持人走過來了，對我說道：「請她來做嘉賓，是有節目安排的考慮。她是一個負責解釋情感心理困惑問題的角色，但你準備的卻全是職業心理問題，你叫她如何解答？」
  
  我很委屈，頭腦一熱，不客氣的話衝口而出，「您知不知道，我做了一天一夜。」話出口，後悔也來不及了。
  
  但我沒想到這位嘉賓居然笑了，但她是笑著在旁邊說：「別說一天一夜，三天三夜都不行。」
  
  「你做多少時間，和我念不念你的稿子沒有任何關係。你做得再好，也只是你自己的想法。你沒有和我溝通，你怎麼知道我擅長不擅長？最少你也要預先和我打個招呼，你準備的是什麼節目內容。不然你的問題我一個都答不出來，現場播音難道在那裡大眼瞪小眼？還是等著你臨時胡亂問幾個問題？ 」
  
  我付出了這麼多努力，卻被這樣嘲諷了一番，我當場忍受不了。雖然沒一摔檔案不幹了，也不管不顧地衝出電台大樓。
  
  「好吧，你不要我的文稿，我看看你們怎麼做節目？不就是老樣子嗎？」
  
  我抬腿走開，那邊「on air」的指示標記已經亮了起來。
  
  我在外面溜達了一圈，頭髮潮濕地回來。等我回來的時候，節目已經開始了大半個小時。我就坐在外面聽著。
  
  我聽到的很出乎我的預料。嘉賓和主持人一問一答，緊湊而細膩，問的和說的話題，我自己也感覺是很讓人關心的。其實主持人很客氣地對我了，我撇開他寫策劃文稿，他並沒有直接指責訓斥我，也是好好地跟我說事。
  
  我的腦袋裡還出現模擬的另外一種場面，如果是念的我寫的文稿……嘉賓一問三不知，勉強瞎回答，聽眾不知所云……天氣不熱，我額頭居然冒汗了。
  
  節目的末期，外面打進熱線的人一個接一個，還有好多電話等待著想要和嘉賓聊一聊，嘉賓很是受歡迎。在她舉重若輕的解答里，紛紛以「謝謝」結束。
  
  可我心裡仍然難受。我付出了差不多20個小時的努力，付出卻沒有回報，還被否定。被否定不說，還是被這樣悲慘地否定。
  
  等到他們做完節目一起出來，我先跟主持人道歉，「對不起，事前沒跟你做好溝通。」他擺擺手說：「算了，下次注意，倒是你和咱們的嘉賓該說一聲對不起。」
  
  我看見女嘉賓到休息室休息喝水。
  
  我張了幾下嘴巴，終於對她說出口，「您的談話和解答真好。」
  
  她客氣地笑了，「謝謝你的讚揚。」
  
  多年後，我才深深地認同，職場就是這樣，只看結果，少提過程。新人尤其喜歡計較付出，力下了不少，工作也幹了很多，但是成績不怎麼樣，做出的東西不能夠讓上司滿意，受到了批評，心裡就充滿懊惱和怨念。
  
  可惜無用功就是無用功。
  
  這個時候，如果不斷強調辛苦的過程，其實更加讓頭兒瞧不起。花了那麼多的時間還做得不好。老闆是關注結果的，過程是員工關注的。說職場勢利殘酷無情，真的是天真幼稚病。
  
  越過青春的徒勞無功，得覺悟。要麼獨當一面，然後自己賺錢，自己獨立，可以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要麼，學會和同事一起合作。
  
  摘自沈嘉柯《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