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 你工資這麼低，為什麼還不離開？
contents: 幾年前我剛進北京那家知名的影視傳媒公司實習的時候，看到大家工作時間很長，有項目了九點甚至十一點以後下班是常事，我以為他們的工資很高。
  
  後來有前輩透露：學歷高一點能力強一點的新人，也就4000起步吧。
  
  那時候公司里有個C哥，重點大學畢業，人很好，經常會領著實習生串胡同找小吃請客，但是他做了兩年，還是每月稅前5000多的工資，和別人合租一個2500的小單間，睡上下鋪。
  
  然後我以為這就是這座城市的正常水準了。你看，連那個北大畢業的L姑娘都在這裡工作呢。
  
  那時候我對門住了M姓男生，一個人在北京二環內租了個帶陽台的大單間，軟妹幣3200一個月。
  
  他見我們跟C哥經常出去吃飯還被請客，就問了一下他的薪資。然後下意識地說：那真的是挺低的。
  
  M哥們兒是88年生人，工作也是兩年多，薪資兩萬＋。那時我才知道，喔，原來不是每個人都是C哥那個水準。
  
  於是我開始琢磨，為什麼C哥和L姑娘這樣頗有點水準的人，會甘願拿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白粉的心，還活得那麼樂呵兒。
  
  「關心工資很正常，小白才會理想主義」
  
  有段日子我整理以前大學時候的日記，翻出了這樣一個讓現在的我愣住幾秒的事跡。
  
  那是大一，十七歲的我抱著學習的態度坐在一場國內某著名主流媒體的分享會暨宣講會上，聽著有點名氣的媒體人交流對媒體的看法，還拿出筆記本記錄著要點。
  
  到了提問環節，一個坐在前排身穿正裝的學姐高高舉起手，被叫到後，站起來在客氣地感謝了幾句後毫不猶豫地說：冒昧問下貴報大概薪資水準在多少？
  
  作為小白的我有些錯愕。
  
  日記清楚地記下了年少無知的我的迷惑和不解：為什麼他們會這麼物質？大學四年的教育難道都沒有成功教他們樹立新聞理想？
  
  隨後接連好幾個高年級的提問者，都圍繞著薪資福利待遇、職業發展前景等問題詢問。年少的我甚至有些為校友羞愧。
  
  那天日記的最後寫道：唯希望將來我到臨近畢業，不至於像今天的他們一樣，只能問出這樣的問題，被利益的需求禁錮了所有的思想。
  
  但事實證明，還沒到畢業的時候，我就已經不記得自己曾經寫過那樣一段境界頗為崇高又有些未經世事的幼稚的話了。
  
  我開始意識到，每一個實習生都有對實習公司的薪資水平好奇的階段，倘若他有考慮過要不要留在那裡。
  
  招聘網站往往要註冊會員過後才能看到幾個匿名者提供的模糊的數字，而招聘啟事上也大都是「薪資面議」。好像所有人都齊心協力地在保守一個重大機密。
  
  你當然知道直接問很不禮貌，於是開始試探性地打聽、佯裝無意地留意著。然后綜合考慮著利弊，決定去留。
  
  到了畢業面臨真正的擇業，工資高低更成了許多人心裡的唯一標準。系裡有個人畢業就進頂尖諮詢公司，年薪二十萬＋，一時間被鼓吹成神。
  
  這當然無對錯可論，也無可厚非。
  
  「但於留下的他們，工資才不是唯一目的」
  
  不為了工資，就憑藉一腔無私奉獻的熱情而留下當然是不現實的。可正經點說，除了金錢，從一份職業里你能獲得的東西可多了去了。
  
  有的人是為了經歷：
  
  在有一定經歷能夠理解周圍的認知標準之後，再來看C哥的選擇，突然有了種莫名的感動。
  
  他可不僅僅是留，還留得很專注。
  
  他早就把做影視當作職業目標，最開始到公司陰差陽錯進了品牌宣傳部門。於是本職之外，他還努力地製造接觸影視製作的機會：
  
  在同部門同事都已經自顧不暇的時候，他會提高效率做完事情，然後以「熱心」為幌子幫助隔壁影視部門做些事情。周末該休息，但只要公司有試鏡或者發布會，他都爭搶著去打雜。
  
  到我實習期滿離職後沒多久，他朋友圈發了一句：「這是給我24歲生日最好的禮物了。」
  
  我知道，他一定是轉部門成功了。
  
  雖然直到現在他還是個「打雜的」，但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現在的每一天，都是為了將來以最雄壯實力進擊影視圈在打基礎。
  
  有的人是為了學習：
  
  像C哥這樣的人其實也並不少。
  
  我從前寫過一個《他六個月沒發工資吃泡麵也熬過來了》的做設計的同事J，當你問他：工資都沒有了，你腦子進水了麼還留在那裡幹嘛？
  
  他說：可是那段時間我跟著師傅學到了很多設計方面的東西啊，比我跳槽出去單幹好幾年都有用。
  
  公司自己撐不下去了他才離開，後來不到一年，他的業務能力已經比很多同行都做得好太多了。
  
  有的人是為了理想和愛好：
  
  還有《因為音樂，這個復旦畢業生辭職了》裡的男生E，畢業不到一年就因為喜歡音樂而跑去錄音室而辭掉月薪上萬的白領工作。
  
  於他而言，不做喜歡的事情簡直是一種折磨。
  
  還有《我是怎樣從月薪1萬到1千的？》裡的小雨，她說：
  
  「三個月前，我是穿著10cm高跟鞋在CBD上班的廣告策劃，月收入1萬+；兩個月前，我辭職了成為一個繫著圍裙切菜的廚子，月收入1千。
  
  但又怎樣呢，我收穫了十倍的快樂。」
  
  我無比喜歡她最後這句話，又酷又拽，不懼改變，又仿佛成竹在胸。
  
  有人說她最終還是會低頭的，因為物質壓力。而我只想說，難道你沒發現嗎？一個真正熱愛一份事業並努力去做的更好的人，多數從來都不以此為愁。
  
  因為人生看長遠，他們遲早都值得並終將收穫更好的生活。
  
  「那或許是一種平凡生活里的英雄主義」
  
  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樣的眼界和勇氣。尤其是在長輩們不停拿著你的工資單和鄰居阿三對比的時候。
  
  多少前輩會說：年輕人吃虧是福。
  
  你當那是不能體貼人事，站著說話不腰疼。
  
  於是在這個面經泛濫的社會，人浮於事的情況多之又多。一封牛逼哄哄的簡歷招來了一個眼高手低的人不是什麼稀罕事兒。
  
  很多不斷跳槽的同齡人，好像從沒有意識到他們的薪資起起伏伏也沒有多少遍的根本原因在於自己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匹配更高的薪資。或者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就跟當年說「考上大學不是結束，而是真正的開始」一般，大學畢業領到證書也不是結束，而是人生長跑的又一次起點。
  
  那些在這個起點不選擇衝刺過快的人，你說是慢慢吞吞的烏龜，可其實，他養精蓄銳之後再騰飛起來，可是你注射再多興奮劑都再也追趕不上的時候。
  
  而那些生於這個功利和物質的社會，不知道前路如何仍然選擇自己心裡喜好的職業的人，不得不說，真是這平凡無趣生活里最偉大的英雄主義了。
  
  他讓你知道，價值觀多元不是笑話，是你實實在在的選擇和多姿多彩的生活；讓你知道，除了工資，這世界上可以在乎的簡直太多太多了。
  
  所以直到現在，我看到同齡人在知乎在微信群里談論著：我在北上廣稅前八九千真心不夠用啊。
  
  然後一群人在回復道：樓主好厲害啊！樓主簡直變相秀！樓主樓主快告訴我你做的是什麼工作？
  
  他做的是什麼工作？難道你從沒問過自己喜歡什麼工作嗎？你真的做得了他做的工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