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 《變形記》讀後感
contents: 陳翛
  
  經雨晴推薦看畢《變形記》，一個篇幅很短但是致郁效果極強的故事。簡單寫了一點讀後感留念。
  
  首先，《變形記》當中的社會關係是十分脆弱且淡薄的，親情、同事間的交情，都是如此。這些情誼，基本上只能通過勞動/金錢關係維持，秘書主任來家中探訪，是因為主人公無法到場工作，而主人公自以為和睦的家庭，在他不能創造財富和價值之後，也將他視作了一個敲骨吸髓的怪物。
  
  這也許正是卡夫卡在暗諷人情淡漠利益至上的社會。可以看到，當主人公失去其社會性，無法用勞動/金錢維繫和他人的關係時，他就會相應地失去他的社會/家庭地位，甚至失去作為正常人生活的資格。
  
  這是我第一遍閱讀後模糊地感受到的部分，在和雨晴交流之後，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一是卡夫卡對主人公變形後形態的選擇。格里高爾在書中變成了一隻臭蟲，一種在人類普遍觀念中被認為是害蟲的生物，遭人厭惡，避之不及。但卡夫卡恰恰將他設計為這樣一種形態，這無疑加快了他被社會/家庭拋棄的進程。如果，如雨晴所說，他變形成貓、狗一類能作為寵物的生物的話，家人也許還會選擇飼養他。雨晴說，人類對於「外表」或者說「外形」還是十分看重的。我想她說得沒錯，但歸根到底，這也許還是「價值」的問題：貓狗尚且有觀賞、玩樂的價值，甚至可以看家護院，而臭蟲如何能與貓狗相比呢？它只是毫無價值的害蟲罷了，於是死便死了，屍體的歸宿也如一般害蟲無異，家人也當是清除了普通的害蟲一樣，從此感到天下太平。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是維持「人」的外形呢？雨晴說人類看重的是「外表」，那麼按理來說主人公維持人形能在家中「存活」的時間應該最長，但我卻認為這點有待商榷。一來，這篇作品的大前提是「人情淡薄」，要想維繫人情唯有「創造價值」，而一個病人（植物人或癱瘓病人等）往往並不能做到這一點，況且，照顧病人的負擔也要比飼養貓狗沉重得多。因此，照我看來，主人公哪怕是維持人形，若不能做到繼續工作，受到的待遇也不見得能比臭蟲好到哪裡去，是的，甚至不如貓狗。只不過，前期家人尋醫問藥作出的努力應該會稍微多些，因此他能比臭蟲活得更長久些，下葬方式也更慎重些……僅此而已罷了。
  
  只靠利益關係支撐起的社會中，人一旦失去價值，就落到和一隻臭蟲差不多的境地，被親人和社會無情拋棄。在這樣的環境中，如何愛、愛到多深，才能不讓自己在走投無路時不至於如此卑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