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 安時處順——讀《莊子》讀後感
contents: 好生惡死是人的本能。對死亡的恐懼和無奈，是人生最灰色的部分。悟透生死，是哲學和宗教始終追求的目標。莊子是先秦諸子中真正直面死亡的哲人。在《大宗師》中，莊子曾表述他的生命觀乃是「不知悅生，不知惡死」。在這則故事中，莊子借秦失之口，闡明人的生命過程是自然規律，人應當「安時而處順」，不必為生死而哀樂。
  
  這則故事後人有不同的解讀，其中有字詞的問題，更主要的原因則是這則短短的故事包含的層次頗為複雜。由表層來看，是秦失以三號的方式弔唁老子，並向他的弟子解釋自己這樣做的原因。秦失首先說明自己對老子的認識前後有變化。他說「而今非也」，意思是不再把老子視為「人」。那麼視為什麼呢？在《莊子》一書里，與「人」相對的是「天」。如《莊子·田子方》中田子方稱讚東郭順子「其為人也真，人貌而天虛」。意即此人外形為人，而內心渾然天成，合於自然。這裡秦失對老子的評價也是如此。
  
  接下來秦失敘述他入內弔唁時看到的情景。眾人為老子的去世而哀痛，是不能理解和懂得老子，也說明老子生前是以眾人所認可的方式與眾人相處，即渾然於世俗。但老子之同於俗，形同而實異；這正如同弔唁的眾人表面上都很哀傷，然而其中一定有「不蘄言而言不蘄哭而哭」的人，貌同而實異。
  
  《莊子·大宗師》：「孟孫氏特覺，人哭亦哭，是自其所以乃。」郭象註：「人哭亦哭，俗內之跡也；齊死生，忘哀樂，臨屍能歌，方外之至也。」秦失之三號，是由於別人哭泣自己也就哭泣，這只是隨從世人而為罷了。他對死亡的真實認識與老子並無二致，只是他覺得沒有必要如方外之人做到「臨屍能歌」那般驚世駭俗。這與老子「人貌而天虛」的處世方式在精神上一脈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