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 《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現》讀後感
contents: 最初聽到戈夫曼，是在社會學的課堂上。還看了一篇名為《我的八任社會學男友》的文章。最初，看見《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現》，是在美劇《心理神探》黛比和霍爾登的對話里。
  
  我用四天時間看完了《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現》，並嘗試用戈夫曼的戲劇理論解釋一些我曾見過的現象和行為，讓我有了一種新的視角和反思。
  
  看完全書，我產生了一種感覺，《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現》像是一本講戲劇表演、相面、讀心術、社交一體的書。我必須說的是，在還未進入第一章節時，序言前的引述，就提了我所有的閱讀興趣。用的是喬治·桑塔耶那《在英國的獨白以及後來的獨白》裡的一段話：
  
  「面具是吸引人的表達方式，是極妙的感情回聲，同時又是忠臣可信的、謹慎的和至關重要的。與空氣接觸的有機物必須獲得一層表皮，表皮並非心臟，這一點並不是對表皮的否定……我不想說，實體因現象的緣故而存在，或臉蛋因面具的緣故而存在，或激情因詩和善的緣故而存在。自然界中沒有任何東西是為了別的事物而產生的；所有這些相面和產物同樣都涉入存在領域。」
  
  戈夫曼構想，生活就像劇院，是事件的戲劇性展現，我們向他人呈現我們自己，我們不斷改變自己，以符合在生活中的角色。我們被要求站在什麼山上，唱什麼歌。戈夫曼認為，我們每天都戴著面具，為了融入某個群體，為了取悅他人。為了喚起期望的回應，我們需要知道如何行動最為恰當。
  
  需要定義解釋的，包括前台、後台、劇班、區域、不協調角色、印象管理等等。「以特定的個體和他的表演為參照點，我們可以把那些做出其他表演的人稱為觀眾、觀察者或協助參與者。」當一個人在扮演一種角色時，他必定期待他的觀眾們認真對待自己在他們面前所建立起來的表演印象，他必須相信自己所扮演的角色，相信事情就是它所呈現的那樣。個體或是完全投入自己的角色，或是對之採取玩世不恭的態度。「正是在這些角色中，我們相互了解；也正是在這些角色中，我們認識了我們自己。」
  
  前台，是個體在表演期間有意無意使用的、標準的表達性裝備。個人前台，的組成部分可能有：「官職、官階標記、衣著服飾、性別、年齡、種族特徵、身材外貌、儀表、言談舉止、面部表情等等。社會前台可以分為舞台設定、外表、舉止等。一種特定的社會前台，往往隨著它所引起的刻板形式的期待而變得制度化，具有一種意義和穩定性，前台變成了一種「集體表象」和自身獨立的事實。
  
  「當某個行動者扮演一種已被制定的社會角色時，一種特定的前台已經為他設定好了。」前台易於選擇而難以創設，另外，不同的個人所維持的前台之間差距巨大，例如，對A群體所接受的事情，對B群體來說卻是有失身份的。
  
  理想化，表演會呈現一種理想化的景觀。當個體在他人面前呈現自己時，他的表演是為了某一種「融入」，總是傾向於迎合併體現那些在社會中得到正式承認的價值，而實際上他的全部行為並不具備這種價值。
  
  個體呈現出恰如其分的表演，一旦人們獲得了恰當的符號裝備並能駕輕就熟，那麼人們就能以一種有利的社會方式來運用這種裝備，使自己的日常表演得以美化和彰顯。例如，廢品收購商不會願意一般公眾知道有關「廢品」的真正價值，而是留下收廢品的人都是非常的「窮困潦倒」，應該得到大家的憐憫這樣的印象。
  
  另外，表演傾向於確立注重非物質價值的要求。例如，富人在某些方面淡化對純粹財富的顯示，以便突出其在文化、道德、真誠方面的優越性。「一個人有多少個社會自我，這取決於他關心多少個不同群體的看法。通常，面對每個不同的群體，他都會表現出自我中某個特殊的方面。」
  
  關於理想化表演，首先，個體經常會造成一種印象，即他們現在所表演的常規程式是他們唯一的常規程式。觀眾會經常以為，這就是該表演者所有的一切。其次，表演者會製造出一種印象，他們眼下的表演與目前觀眾中間具有獨特的聯繫和意義。這裡，友情提示，如果向某個人表示敬意和特別的禮貌，那麼你就不該當著他的面對其他人表現出同樣的舉動。他會感到你的殷勤分文不值，甚至會感到被欺騙。
  
  表演控制，我們必須留意，表演所建立的現實印象是嬌嫩而脆弱的，任何細微的失誤都有可能將其摧毀。畢竟，表演不易。
  
  騙子的演技。「騙子的表演越接近於真實，我們可能受到的威脅就越大，這是因為騙子的高超演技會削弱我們的判斷力。」當偽裝被無情的拆穿，個人維持的虛假印象，會對他的整個關係或角色構成一種威脅。
  
  神秘化，即「限制接觸」，保持社會距離，能使觀眾產生並維持一種敬畏。那是一種「不能被細察」的支配地方。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大佬總是對嘍囉說，讓你們的領導親自和我說。
  
  劇班，可以簡單理解為「演員陣容」，表示在表演同一常規程式時相互協作配合的任何一組人。它與社會結構或社會組織無關而是與維持相關的情境定義的互動有關。我們需要劇班，就像一部劇，除了領銜主演，還必須有配角演員。這讓我想起，小時候撒謊，總要提前跟小夥伴對好台詞，用以保證口徑一致。不協調角色，包括「告密者」，「託兒」，「冒名頂替組」，「秘密監督人」，「中間人/調解人」
  
  後台，可以定義這樣一個場所，與給定的表演相關聯，在這裡的表演所促成的印象，故意要製造出於前台相反的效果。弦外之音就是在這裡被精心設計出來的。我們成為「私下裡」。後台工作的人要到達技術標準，前台工作的人則要達到表演性標準。後台是限制觀眾進入的，因此不難想像，正式這裡彼此間的親密關係決定了社會交往的基調。我曾經把它比如為「帘子」，只有親密的人才被允許進入，又像朋友圈的分組，只有被允許的人才能看到一些所謂的「戰略」秘密、「隱私」秘密、「內部」秘密。
  
  局外，是指區別於前台區域和後台區域的第三區域，也稱「剩餘區域」，那些處在這個區域內的人我們稱之為「局外人」。
  
  「為了能夠自由自在，相互信任地溝通交流，人們就必須習慣於每個人的各種情感。他們必須感到輕鬆自如，無論是彼此之間的沉默，還是言談。」
  
  ……
  
  戈夫曼，還在書中談及了各種注意事項和突髮狀況，這是書中的細節，值得人細細品味。他像導演一樣為視角我們展示了全局是如何運行的。當你，嘗試將這些設定一一歸位，並再細心觀察周圍，就會看到你曾習以為常，但卻是不同的一切。你會腦補，想像，會反思，轉化視角，理解自己，也理解別人，看到行為背後的動機和意義。
  
  不得不說，用舞台表演來比擬生活，總會讓人感受到一種，逢場作戲的虛假，是一種不真誠，看到的滿滿都是套路。而我卻認為，很遺憾也很幸運，我們必須以這樣的表演繼續生活下去。日常生活的自我呈現，確實為我們節約了很大一部分的認知資源，有它存在的合理性和高效的一面；另外，有些情緒和行為的確是自然流露出來的，無需掩飾，無需逃離。至於真的是「作假「的那部分，也有它如此表現的理由，惡劣的諸如騙術，平常的如「熱情」招呼、臨床關懷。大家都心照不宣，只是沒去拆穿而已。就如莊子所說：「有不虞之譽，有求全之毀。」
  
  以我現在淺薄的經歷，看書里講述的一切，還算是非常有畫面感。我試圖去找到一種行為的解釋，然後理解這個行為的出發點。
  
  我至今印象深刻，我第一次十分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在表演的時候，是在和家裡長輩吃飯的餐桌上，那時候長輩做好了飯菜，但自己說過一會再吃，於是她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我吃。她會注意我使用筷子送到嘴裡去的動作速度，把食物送入口的急欲程度以及咀嚼食物時所表現出來的興致，用這些來監測我說「菜很好吃」的讚美是否真實，用這些來判斷我的食量和食慾如何？以好進一步推測我的身體狀況和精氣神。這個時候，我會表現的非常急切和享受食物，以迎合她的心情，哪怕是，我真的吃不下了，也會做出一副還再幹掉幾大碗的樣子。因為，我這樣做真的是想讓她確認我身體健康，告訴她，我的精氣神很不錯，我積極向上並將樂於行動。
  
  想像當我們退出前台，走進只有自己的秘密空間，我們又守著哪樣一些秘密呢？如果沒有人看，你會穿什麼呢？
  
  我想起《我的前半生》裡，賀涵對唐晶說自己為什麼愛上了羅子君的話，他說，「子君，讓我覺得真實而輕鬆」。所以，至少我們身邊還有那樣一些讓我們覺得真實而輕鬆的人，讓我們獲得一種感覺：我這樣子是可以去見人的，是可以被接納的。
  
  「世界是一個大舞台」，請開始你的表演。